徐懷碧的雙眼一瞬變得茫然，她突然苦笑了一聲，“皇上的心？什麽時候屬於過我？”

“就算是陳茹那個女人死了，皇上還是忘不了她，就算是那個女人背叛了他，他還是忘不了他……皇上的心從來就不屬於過我……”

徐懷碧說著啜泣了起來，“皇上……皇上……”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太痛快的。”虞蕊伸手將徐懷碧的頭扶了起來，“還記得你是怎麽讓陳茹死的嗎？”

靠在徐懷碧耳邊低聲說：“我會讓你嘗到和她一樣的痛苦。”

嫌惡地用帕子擦了擦手，隨手將帕子丟在地上，虞蕊起了身，最後看了狼狽的徐懷碧一眼，出了碧寧宮。

“明珠，還記得屏翠宮後面院子的那條狗嗎？”

“是您讓小川子好生照顧的那條狗嗎？奴婢一直有叮囑小川子。”

“那就好。”虞蕊說著就沒有了下文，明珠和春梅不解地對視了一眼。

皇後被關入冷宮之後，趙仁德就整日關在寢宮裏，誰也不見，也沒有去哪個嬪妃的寢宮。

柳嬪為此著急擔心死了，天天守在寢殿門口，就為了見趙仁德一面。

“皇上，您就讓臣妾進去吧，臣妾做了您喜歡吃的飯菜。”柳嬪在外面殷切地喊著，但是裏面一點回應也沒有。

好幾天了，張公公也看不下去了，“柳嬪娘娘，奴才看您先回去吧。”

柳嬪看見張公公立馬著急地問：“皇上呢？皇上怎麽樣了？”

“皇上……他心情還是不太好，這些飯菜奴才會送進去的，柳嬪娘娘，您回去吧，皇上這邊又吩咐了，奴才會立馬讓人去告知您的。”

柳嬪伸著頭往裏面看了兩眼，但是什麽都看不到。

看了看張公公，只能應下，“好吧，那就勞煩張公公。”看著張公公把飯菜送了進去才安心地離開。

“皇上，這是柳嬪娘娘親手做的飯菜，您吃點吧。”皇上之前一直很喜歡去柳嬪娘娘那兒吃東西的。

趙仁德看了一眼，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立馬就皺起了眉頭，“不對，不是這個味道。”又嘗了嘗另外的幾道菜，一直搖頭，喊著“不對”。

吃完最後一道菜還是不對，趙仁德一把就將筷子給丟了。

“皇上？”張公公一臉不解，“這就是柳嬪娘娘親手做的啊？”趙仁德搖著頭念叨著，重新躺回了床上，裹著被子蜷縮在一起。

張公公嘆了口氣，收拾了把剩下的飯菜給端了出去，剛出去根本就沒走遠的柳嬪就迎了上來。

“公公，皇上吃了嗎？”說完看見張公公手上端出來的東西，幾乎沒有動過，“皇上他……沒有胃口嗎？”

張公公為難地看著柳嬪，“這是……娘娘親手做的嗎？”

“是啊，皇上說什麽了？”柳嬪的眼神閃了閃。

“皇上吃了說‘不對’，是不是娘娘今天少放了些什麽調料？”

柳嬪說不出話來了，這是她做的，而不是虞蕊做的，難道就真的差了那麽大嗎？她都是按照虞蕊的做法做的，每一步都一樣，不差分毫啊！

“那我再去重新做一份吧。”

“就麻煩柳嬪娘娘了。”張公公笑了笑。

“不麻煩，皇上這邊就公公多照顧了。”

“這都是奴才應該做的。”

“娘娘，怎麽辦啊？要去找虞美人嗎？”從寢殿那邊離開，紅玉就開口問道。

柳嬪停了下來，想了許久，虞蕊還會顧念她們之間的情誼嗎？

“去芳華殿。”

“美人，柳嬪娘娘來了。”

虞蕊停下筆，楞了一下，“不見！”這幾日柳嬪一直在趙仁德的寢殿外等著，現在來找她是為了什麽，不用想也知道。

“柳嬪娘娘……我們美人說了不想見您……”春梅和明珠想攔也沒有攔住，被柳嬪直接給硬闖了進來。

“虞蕊！”

柳嬪走進芳華殿，踩喊了一聲，就被裏面的安靜的氣氛給鎮的不敢大聲說話了，在靠窗的書桌邊發現了虞蕊。

“你在做什麽？”走了過去，看見她在寫字，頓時怒從心來，“都這時候了，你還有閑心在這裏寫字？”氣的恨不得上前把她的筆給甩掉，但又不敢動。

“你知道皇上現在怎麽樣了嗎？”柳嬪氣不過，為什麽虞蕊絲毫無動於衷。

“與我何幹！”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你……”看著虞蕊無情的面容，柳嬪覺得她就算是現在也沒有看清楚過虞蕊，她想強勢一點的，可不知為什麽在虞蕊面前，她永遠強勢不起來，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只能求虞蕊：“你就做一點東西給皇上吃吧。”

虞蕊突然停下了筆，想了想，而後將筆放了下來，“好，我就再做最後一次。”

柳嬪正高興，虞蕊轉過身來，又道：“這一次，讓我親自送過去。”

柳嬪看著她不說話，臉上有尷尬窘迫，最後只能低頭答應，只要虞蕊肯做，皇上能吃進去就好。

這一次，虞蕊做了四菜一湯，每一道菜裏面都放足了料，直到趙仁義給她的東西放完了為止。

這是，最後一次了！

“虞美人！”張公公看見虞蕊非常驚訝，這些天很多妃嬪都出現過，但虞美人從來沒來過一次。

“張公公。”虞蕊喊了一聲，“我做了點東西，給皇上送來。”

張公公看見春梅和明珠手上拎著的食盒，有點兒奇怪，柳嬪娘娘不是去做吃的了嗎？怎麽不見柳嬪娘娘，倒是虞美人送了吃的來。

“呵呵，虞美人，這會兒怕是不行，賢妃娘娘正在裏面呢。”

虞蕊眨了下眼，“那我就先在外面候著。”

張公公想說什麽，虞蕊就已經退到一邊去了，他看著也就把話咽了回去。

這一等，約莫過去了小半個時辰，賢妃娘娘才從裏面出來。

“賢妃娘娘，皇上怎麽樣了？”

“皇上的情緒稍微穩定一些了。”賢妃說著，註意到了一邊的虞蕊，靜靜地打量著她。

她穿了一件藍色的長裙，長發簡單地挽起，非常普通的打扮，那張臉生的很美，尤其是那雙眼睛，裏面平靜無波，卻有萬般勾人的魅力散發出來。

這沒有讓賢妃特別註意，引起她註意的是她身上的那種氣質，那種仿佛世間唯有此一人，淘盡浪沙最後的沈澱，就好像是那個女人，褪去了外表的張揚和鋒芒，剩下此時的渾厚。

“這是虞美人。”張公公怕賢妃不認識，說了一句。

“賢妃娘娘。”虞蕊低頭福了福身子。

賢妃眨了下眼，似有些意外閃過，“你來看望皇上？”

“是的。”

張公公在一旁看著，“皇上的情緒剛穩定，要不虞美人改天再來吧？”一邊註意著賢妃的神色。

“沒事，讓她進去吧。”

皇後已經被打入了冷宮，玉妃忙著和徐正勇處理事情，賢妃出來了，就屬她最大了。

賢妃這般說了，張公公也不好再攔著她，“那虞美人請吧。”賢妃在外面看著虞蕊進去之後就走了。

窗戶都拉上了窗簾，屋內一片昏暗，虞蕊在床鋪邊上找到了趙仁德，趙仁德躺在邊上，像是睡著了，又不像是。

“把東西放心，你們都出去吧。”

“是。”兩人對視一眼，將食盒放在桌子上就退了出去。

虞蕊緩緩走了過去，藍色的裙底在光滑的地板上泛起一層層波浪，她蹲了下去，替趙仁德將被賢妃弄好的頭發重新整理了一下，“皇上，臣妾做了點東西，您吃一點兒吧。”

“嗯？”趙仁德迷迷糊糊地應著，擡起頭來看見虞蕊，“你……”好像沒認出她來。

已經成這樣了嗎？

“我是虞蕊啊！”虞蕊將他扶著到桌子邊坐下，將飯菜擺了出來，然後把筷子塞進了他手裏，“皇上，您嘗嘗看，是不是你喜歡的口味。”

虞蕊在另外一邊坐了下來，趙仁德看了她幾眼，握著筷子夾了點菜，晃悠著送到了嘴邊，吃到嘴裏的一瞬，他就楞住了，驚訝地看著虞蕊。

“是這個！”他的眼睛裏湧出來一片欣喜，然後就不顧形象地狂吃起來，就像是街頭餓了無數天的乞丐一樣。

虞蕊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趙仁德把盤子裏的菜吃的一幹二凈。

“皇上，您吃飽了嗎？”等趙仁德停下來，她才出聲緩緩問，面上沒一點情緒。

“嗯。”趙仁德應了一聲，一臉饜足地笑著看著虞蕊，然後對著她伸出了手，“茹兒……”

虞蕊楞了一下，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皇上，你還認得字嗎？”不會已經瘋了吧？

“嗯，怎麽了？茹兒，有什麽奏折需要我過目嗎？”

“嗯，有一本奏折。”虞蕊從袖子裏面將在屏翠宮的井底找到的東西拿了出來，遞了過去，“皇上，您看看。”

趙仁德接了過來，看完之後就像是石化了一樣楞在了那裏。

虞蕊什麽也沒有說，看了趙仁德最後一眼，眼裏沒有任何情緒。

“虞美人？”張公公聽到開門聲，“皇上吃了嗎？”

“嗯，皇上都吃了。”虞蕊說了一句，就帶著春梅和明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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