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公看著虞蕊的背影，覺得有點兒奇怪，進去裏面看了看趙仁德。

“皇上？”張公公喊了一聲，沒得到回應，十分擔心地進去了內殿。

“皇上？”看見趙仁德坐在椅子上發呆，張公公著急地走了過去，看見一桌子的菜都吃完了，有點兒驚訝和意外，除了在柳嬪娘娘那裏，他還沒見過皇上胃口這麽好呢。

是餓了幾天的原因嗎？

“皇上，您怎麽了？”這才發現趙仁德手上有個東西，他好奇地走過去看了一眼，也和趙仁德一樣楞住了。

回到芳華殿，算著徐正卿處死的日子，虞蕊開始計算出宮的時間。

趙仁德已經中毒了，相信趙仁義也不會放過他，等到徐懷碧一死，她就可以出宮離開了。

她也很想留下，看著趙仁義搶走趙仁德的龍椅時，趙仁德臉上的神情，但是想必那個時候趙仁義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她知道的太多了。

她必須提前做好準備，在趙仁義動手之前全身而退，而且已經有了一條方便之路，如果沒有屏翠宮的那條密道，她絕對沒有現在這麽大的把握能夠逃出皇宮。

“春梅，明珠。”

“美人？”兩人疑惑地看著虞蕊，不知道喊她們有什麽事。

“你們有沒有想過要……離開皇宮？”

“離開皇宮！？”兩人都是一臉震驚，互相對視著彼此，好一會兒，春梅先說道：“美人您去哪，奴婢就去哪。”

可是就算是出宮，美人不也應該是回府裏去找三姨娘嗎？

“嗯，離開這裏。”去別的地方，“離開鳳安。”走得遠遠的，才不會被發現。

“離開鳳安？”兩人還以為只是出宮，“去哪裏啊？”

虞蕊看向明珠，春梅可以不怎麽擔心，應該是會跟著她走的，她願意給她們選擇的權力，而不是直接把她們帶走。

相信若是她們要留下，也不會把她逃走的事情洩露出去的。

明珠像是看出來了什麽，立馬說道：“奴婢也願意跟著美人。”她從未遇到過美人這般好伺候的主子，平時只要不犯大錯惹禍上身，美人根本就不是把她們當下人看的，說話也都很隨意。

若是離開了皇宮，沒有那麽多的規矩和小心翼翼，相信會更好的。

從最近皇上的表現來看，還有美人和義王的接觸，大越的皇宮怕是要換主人了！

義王看美人的眼神絕對不善，美人如果不走，估計也難幸免。

“嗯，你們想好了就好。時機一到，我們離開這裏。”

春梅和明珠點了點頭，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的眼裏看見了同樣的光芒，但一轉身，春梅又想了起來，“美人，那夏菊呢？她怎麽辦？”

明珠擔憂地看向虞蕊，如果她們逃走了，夏菊肯定是第一個發現的，她的關系比起美人，和美人的父親更好。

到時候就算她們趁亂逃走，夏菊一旦告發出去，官兵絕對會到處搜捕她們的。

以夏菊對虞暠的忠心，肯定是不會跟她們一起走的，那就只能……動之以情了。

……

“皇上？”張公公清醒過來，看見趙仁德開始找東西，擔憂地喊了一聲，“皇上您找什麽呢？奴才幫您找。”

“朕要沐浴更衣！”

“啊？是，奴才這就去讓人準備。”張公公一楞，而後就高興起來，皇上這是振作起來了？

接連接受徐家和皇後的打擊，皇上心裏肯定很痛苦，感到壓力很大吧？

“皇上，您這是要去哪？”趙仁德沐浴更衣完畢，張公公還來不及勸他歇息，他就動身往外走，“皇上是想要見誰嗎？奴才去傳旨就行了。”

“不用！擺駕冷宮！”

“冷宮？”張公公一楞，“皇上要去見皇後……”

看見人已經走遠了，張公公急忙地追了上去。

“皇上駕到！”

“娘娘，娘娘，皇上來了！”摘星激動地拉著徐懷碧的手說。

蹲在地上的徐懷碧立馬清醒過來，“皇上？皇上在哪？”站起了身，往門口看去，又猶豫起來。

喊道：“摘星，快替本宮梳妝！”她著急地想要去找鏡子，結果發現房間裏面連個梳妝臺都沒有。

“摘星，鏡子呢？”

摘星張了下口，“娘娘，奴婢替您梳頭就行了，不用鏡子。”拉著徐懷碧在小凳子上坐下，取了一把木梳替她梳頭。

頭還沒梳好，房門就被突然打開了，兩人都一臉驚訝地回過頭去，只見穿著一身龍袍的趙仁德走了進來，整個房間仿佛都籠上了一層金光，變得亮堂堂的。

徐懷碧也顧不上她還沒梳好的頭，一下站了起來準備迎接，又想到自己現在這一身狼狽的模樣，羞窘地不敢擡頭去看他。

“皇上……”她輕聲喚了一聲，語氣裏含著一絲期待。

“你們都出去！”

“是，皇上。”張公公看著摘星，摘星看了眼皇上，放心不下徐懷碧，最後還是被張公公給拉出去了。

“皇上？”徐懷碧看著趙仁德，他臉上的神情很平靜，平靜地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好像一瞬間就會有無法預測的東西噴湧出來，如火如冰，能將她焚化，將她凍結。

趙仁德一步一步走近，徐懷碧本能地往後退去，“皇上，您來找臣妾做什麽？”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趙仁德絕對不是來探望她，更或是放她出去的。

“還記得當初你是怎麽告訴朕的嗎？”

“什麽？”

“茹兒與男子私會！”

徐懷碧楞了一下，隨即說道：“皇上，您不是親眼看見了嗎？”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這件事情不是已經沒有其他人知道了嗎？是誰在皇上面前提起的？

“是朕親眼看到的，還是你想讓朕看到的？”

“臣妾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趙仁德冷笑一聲，隨手從袖子裏面摸出來一本折子，甩在了徐懷碧的臉上。

“啊……”徐懷碧一個沒站穩，倒在了地上，看看趙仁德，隨即把目光轉向了地上的折子，伸手撿了過來。

看完上面的字，她頓時覺得渾身冰涼，好像被人扒光了丟進了冬天的湖水裏面浸泡，腳底又像是有火在炙烤，針在紮，疼的她根本沒法兒站起來。

“你還要狡辯到何時？”衣領猛地被人提了起來，她向後退都沒有辦法，只能看著面前趙仁德的臉，直視著他那雙駭人心魄的眼睛。

“是你，害死了茹兒，陷害了陳家！”

“哈哈……哈哈……”徐懷碧突然不怕了，大聲地笑了起來，只是眼裏滿是苦澀，“哈哈，是我？”

“是皇上，是您，您下旨將陳家滿門抄斬，將陳茹關進冷宮的！臣妾做了什麽？臣妾可什麽都沒做！”

“如果沒有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陷害茹兒，朕怎麽會聽信了你的話，被你誤導？”

“如果皇上真的有那麽愛陳茹，為什麽會被臣妾誤導了呢？都是皇上您，您不相信陳茹，才會導致這個結果！”

趙仁德氣惱至極，一手將徐懷碧丟在了一邊，徐懷碧撞在架子上，磕的生疼，嘴角溢出了鮮血，“呵呵……哈哈……”

“放心，朕不會殺你的！”

徐懷碧停住了笑，呆楞地看著他。

“你就一輩子待在這冷宮裏面，與鼠蟻作伴吧！”

等徐懷碧回過神來，趙仁德已經離開了。摘星從外面進來，看見徐懷碧的樣子，立馬將她扶了起來，“娘娘，您沒事吧？”

“娘娘，您怎麽了？”

徐懷碧苦笑著，“皇上，他不殺我了……”

“娘娘，這不是好事嗎？”摘星一臉不解。

“他要把我在這冷宮裏面關一輩子……摘星，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徐懷碧拉著摘星的衣袖哭了起來。

“知道什麽了？”是說皇上嗎？

“他知道陳茹的事情都是我一手設計的，他全部都知道了！”

“娘娘！”摘星哽咽了一聲，難怪剛剛在外面皇上吩咐了張公公，以後不準給她們吃新鮮的食物，只準拿剩下的餿了的食物來給她們，而且不準她們死了。

皇上，你好狠啊！

娘娘一直在您身邊伺候您，您難道一點舊情也不念嗎？

徐懷碧以為只是這麽一點折磨，更讓她煎熬的還在後面，不管是午膳還是晚膳，趙仁德都會過來陪著她一起吃，看著她將那些壞了的食物吃下去，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他就越是高興。

“娘娘，您……”

徐懷碧搖了搖頭，“我父親怎麽樣了？”

“大人，大人他……”

“定在何時行刑？”

“這個月的月末。”

“月末？這麽快嗎？！”徐懷碧神情漠然，眺望著窗外，可惜除了高高的宮墻，什麽也看不到，她喃喃了起來，“摘星，我想去見父親母親最後一面。”

“娘娘……”她們現在連冷宮都出不去，更何況去天牢呢？

徐懷碧突然抓住了摘星的手，“摘星，你說我求皇上，皇上會答應嗎？”

“娘娘！”摘星握緊了徐懷碧的手，皇上現在對娘娘您可是恨之入骨，怎麽會讓您心願了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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