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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七十四 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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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七十四 不平等

心裏有事, 陳韻居然到最後還睡著了。

但她睡得不安穩,身邊有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能感知到,哪怕宋逢林起床的時候是輕手輕腳的。

他一進洗手間, 陳韻就掏出手機看時間, 上面顯示是5:03。

她直覺宋逢林壓根沒睡覺, 嘆口氣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索性閉上眼裝睡。

宋逢林洗漱完就下樓了,但那完全是出於本能的行為。

實則他的心裏空空的, 只是坐在沙發上發呆。

一直坐到岳母起床。

劉迎霞一出房門看到有個人嚇一跳:“逢林你怎麽這麽早?”

宋逢林回過神來:“昨天吃得有點多, 今天想多練一會。”

劉迎霞:“不差這一兩頓的, 也得睡夠才能身體好。”

宋逢林嘴上應著, 目光卻有些散漫。

他現在對著長輩有點不自在,說:“我再去練一會。”

劉迎霞也不能攔著孩子積極向上,說:“成, 我早上多給你放點牛肉。”

宋逢林嗯一聲,走到院子裏站著。

站一會他才想起來自己要幹嘛,手無意識地擺來動去,慢慢地像是宣洩情緒, 對著空氣打了套拳。

劉迎霞來叫他去吃早餐, 心想怎麽打得亂七八糟的, 還沒有在公園晨練的老人家來得有章法。

她反正是不懂就問:“你今天練的這是啥?”

宋逢林不太擅長胡說八道,從自己已知的東西裏挑一個:“軍體拳。”

劉迎霞沒有軍訓過, 但按她的理解能叫這名的肯定是英姿颯爽的, 心想興許是女婿練得不太好。

不過孩子嘛, 肯定是鼓勵為主,她道:“還挺像樣子的。”

宋逢林像是被兩個燒賣同時噎住,不知道怎麽接下一句, 心情卻好許多:“瞎練的。”

劉迎霞聽風就是雨的:“那可不行,咱還是得好好練,別再給自己練壞了。”

又偷偷摸摸:“媽有錢,媽給你報班。”

宋逢林哪能要:“不用不用,現在網上那種跟練的視頻就很多。”

劉迎霞什麽都擔心:“那眼睛也看壞了。”

又給他看自己的微信餘額:“我真有錢,從你爸那偷的。”

宋逢林:“哈?”

劉迎霞:“他那天不知道上哪喝得醉醺醺的,回來我就給他錢包掏了,他找不著都不敢問,看他以後還敢不敢。”

岳父一生勤儉,宋逢林都能想象他得有多心疼,開玩笑:“回頭爸知道我有份,那我也吃瓜落了。”

劉迎霞:“不打緊,他頂多就跟我呲呲牙,我還能輸給他?”

老兩口幾乎天天鬥嘴,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剛結婚那年宋逢林常常為這事緊張,後來發現拌嘴是他們夫妻感情的一部分才放下心。

或許耳濡目染之下,這才是陳韻想要的伴侶?

如果說昨夜的宋逢林只是迷茫的話,那麽現在他是徹底絕望了,因為他知道自己永遠做不到,這段感情本來就是不平等。

他在陳韻面前永遠都小心翼翼端正態度,時時刻刻反思自己有沒有哪裏做得不對做得不好,仔細得像慈禧身邊的大太監,生怕稍有不慎惹人不悅。

那種會失去她的恐慌,貫徹他婚姻生活的始終,以至於連她的一絲皺眉都會讓他心裏泛起許多波瀾。

宋逢林當然想讓她滿意,可他也只是個普通人,是人就會力有不逮。

有些東西就是超出他能力範圍的,甚至是他窮極一生都沒辦法做到的。

一生兩個字,給予宋逢林莫大的打擊。

他感覺自己渾身都不舒服,從心肝脾肺腎都往外冒著垂頭喪氣。

但所有的情緒,在上有老下有小面前都得暫時收斂,從表情上看不出和平時沒有區別。

老的小的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和這個暑假的每一天一樣,兩個孩子仍舊早起。

陳星月一起床就鬧脾氣,撲進爸爸的懷裏:“弟弟壓到我的手了!”

她昨天摔的傷口其實上完藥不嚴重,但小丫頭蹭破點皮都是大事,借題更要發揮。

陳昕陽自知不對,解釋:“我是小心的!”

真是吃了文化水平不夠的虧,險些把姐姐氣得倒仰。

宋逢林糾正兒子:“要說是不小心的,跟姐姐說對不起。”

陳昕陽也不知道上哪學的,撲通跪下來給姐姐行了個大禮。

這一下可是瓷瓷實實的,膝蓋砸出震天響。

陳星月看他如此有誠意,大方道:“原諒你了。”

又跟爸爸撒嬌:“手手好痛。”

安慰人的最好辦法就是誇大壞事的好處,宋逢林深谙此理:“那今天還是不用寫作業了。”

陳星月興奮得差點鼓掌。

傷痛給她的教訓像過眼雲煙,即使沒有完全愈合也不影響她的快樂,吃過早飯就屁顛屁顛地跟著爺爺奶奶出門了。

孩子一走,世界陡然變得安靜。

宋逢林把餐桌收拾幹凈,看一眼樓梯也出門了。

即將辦喜事的大棚裏依舊熱熱鬧鬧的,有親戚跟宋逢林打招呼。

他禮貌的一一作答,客套的笑容在看到陳西洋的時候一滯。

陳西洋倒是心情頗好,哥倆好的搭他的肩:“今天這麽晚啊。”

宋逢林不是會把問題推在別人身上的人,也就是在心裏吐槽一句:拜你所賜,說:“今天幹點什麽?”

親戚也不能當老黃牛用,現在基本是萬事俱備,只差明天的婚禮了。

陳西洋忽然想起:“今天沒事,但是明天八點出發接親,你別忘了。”

這事早就說定的,宋逢林點點頭。

到底沒忍住,多問一句:“你們和好了嗎?”

陳西洋心想那還不明顯嗎,神采飛揚:“什麽和不和的,我倆一直都好好的。”

宋逢林心生羨慕:“你老婆這麽快就原諒你了?”

陳西洋:“罵完就原諒了。”

又苦著臉:“我辛辛苦苦跟我爸報假賬,好不容易攢下來三千塊錢,全沒了。”

宋逢林心想你藏私房錢老婆都願意給你好臉色就偷著笑吧,莫名的摸摸自己的褲兜。

談錢,本來是件掌握不好分寸的事情。

但既然話趕話到這兒,陳西洋順勢八卦:“你每個月領多少零花錢?”

宋逢林:“工資的零頭我留下來,整數交家用。”

陳西洋可知道他工資不低:“那你能攢不少錢。”

宋逢林:“攢到年底,我就給陳韻發紅包。”

陳西洋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大為扼腕:“哥們,你這樣真的不行。私房錢,是咱們男人的尊嚴。”

尊嚴?宋逢林在陳韻面前沒有這種東西。

他求之不得獻上自己的一切想被拿捏卻不受歡迎,忽的嘆口氣。

簡直沒有天理了,陳西洋:“該嘆氣的是我吧!”

宋逢林居然還玩了個諧音梗:“應該是你爸。”

陳西洋被他的“風趣”所驚,嘴角抽抽:“陳韻原來喜歡這種幽默。”

宋逢林稍緩的心情更加擰成亂麻,失去跟他對話的欲望:“我去看孩子了。”

聽聽這叫什麽話,大老爺們看孩子,陳西洋扒拉住他:“別啊,一塊打會牌。”

他原地吆喝起牌搭子,有三兩個人湊過來,說著:“聽說學霸的都特別會算牌打牌是不是?”

話把宋逢林架這兒了,說不打就顯得很掃興。

他反正也沒事情做,連圍著老婆團團轉的樂趣都暫時失去,謙虛道:“不上學,我腦子都不怎麽轉了。”

農村的紅白事,少不了的就是打牌和看人打牌的人,桌子一擺,此地立刻熱鬧起來。

陳韻姍姍來遲,正好看到宋逢林在洗牌。

她不知怎麽的開始胡思亂想:宋逢林這算受情傷嗎?會不會開始沈迷於一些不良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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