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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七十五 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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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七十五 輕松

世上從不缺愛起哄的人, 有位堂哥一看到陳韻就喊:“不是,才剛坐下,陳韻你盯得夠緊的啊。”

陳韻本來還在湊過去和悄悄溜走之中猶豫, 這下徹底沒有選擇的機會。

她像是平常一樣面對這種調侃:“少冤枉人, 我就是路過。”

也許是心態不一樣, 宋逢林現在聽她的每句話都透著討厭自己的意思, 更加不知道用什麽表情面對,透露著幾分無措。

都是年年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親戚, 有熟知他個性的人開玩笑:“你看你一來給逢林嚇的, 都笑不出來了。”

宋逢林趕緊微微搖頭表示不是, 心裏卻忍不住自嘲:陳韻應該也不在乎吧。

但這話, 陳韻能聽到的話肯定是反對的。

她從宋逢林的鏡片後面解讀出好幾種情緒,心比看虐文時還酸澀,說:“馬上就是你們笑不出來, 他打牌一個頂這一群。”

男人,幾歲都是經不起挑釁的。

這會沒事幹起哄架秧子的都圍過來,幾成水洩不通之勢。

宋逢林從夾縫中往外看,陳韻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他, 笑了一下。

如果說他的人生是電視劇的話, 此刻大概字幕上會飄過“戰歌起”三個字, 身後都冒著團隱形的火焰。

可惜陳韻沒看到他的勝利,因為她今天有事要忙。

幹活的婦女小隊們三三倆倆聚在一起, 眼角餘光盯著自家的孩子們。

大一點的早就四處跑不見人, 小一點的放在眼皮底下又惹人嫌。

陳韻都不用走近, 就能看到兒子手撐在地上撅著個小屁股不知道在幹嘛。

她本來打算眼不見心不煩,還是沒忍住輕輕踹一下:“手不要給我到處摸。”

陳昕陽手是離開地了,順便在褲子上拍一拍, 留下兩個清晰的巴掌印。

陳韻感覺腦海裏有根神經跳了一下,努力告訴自己兒童這種生物都是如此,蹲下來拍打著兒子的小腿,抖起一層灰。

不得不說,她的力道有一點故意的成分在。

陳昕陽也知道這是警告的意思,瑟縮不到一秒喜笑顏開。

心情變化得真自如,好像什麽煩惱都很快煙消雲散。

不過這個年紀要是都不快樂,將來也許更沒機會。

正因如此,陳韻假裝沒看到女兒跑跑跳跳的時候口袋裏掉出了糖。

這種日子裏的喜糖是免費大放送,陳星月整個人都掉進蜜罐裏。

她剛剛還偷偷喝了瓶可樂,看到媽媽下意識地擦擦嘴巴。

此地無銀三百兩,真真是個傻姑娘哦。

陳韻無奈搖搖頭,找把空凳子坐在趙曉青旁邊。

趙曉青開心地跟她打招呼,完全看不出半點夫妻吵架的跡象,看樣子是和好了。

陳韻絲毫不意外,只是莫名想嘆氣。

她心想自己跟宋逢林好像也沒吵架,但這種情況卻更加的棘手,甚至連正常的相處都沒辦法自如。

別人家的夫妻是怎麽樣的呢?陳韻半是八卦半好奇,假裝不經意地提起:“我昨天吃晚飯的時候還找你來著。”

趙曉青想起來了:“我忘了回你消息!”

又悄聲說:“我在跟陳西洋吵架,本來打算吵完回的。”

陳韻佯裝是第一次聽說:“啊?怎麽吵架了。”

趙曉青猶豫一下:“你們有個嬸婆,就年紀不大染紅頭發的那個,說話怪怪的,就那種……陰陽怪氣。”

她聽著不舒服,沒有當場發作已經是極限,氣得晚飯都沒吃下。

陳韻:“我知道是誰,全村最難搞的婆婆就她了,特別愛教別人怎麽做好媳婦。”

又說:“有一年擺戲臺我跟宋逢林去看,他幫我背包,她就拉著我一直說‘男人幫女人背包會倒大黴的’。”

趙曉青無語到笑出來:“什麽歪理。”

誰說不是,陳韻聳聳肩:“反正挺討厭的。”

交淺言深,她本來還想說點別的親戚的壞話,不過想想憋回去,轉而聊起別的話題。

陳韻跟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忽然有人從背後拍了她一下,嚇得她一激靈,回過頭眼神都冒小火光。

陳穎半點不怵,還笑嘻嘻的:“我來給你看孩子了。”

陳韻:“喲,誰使喚得動你大小姐。”

陳穎:“你二嬸。”

她光明正大地吐槽:“現在誰家辦婚禮她都高血壓,剛剛專門沖進房間裏把我拎起來的。”

陳韻看一眼手表:“是你想來吃午飯的吧。”

陳穎承認也有這個因素在,畢竟大鍋飯就是香,但還是一臉的正義凜然:“就不能是來看看我可愛的外甥們嗎?”

可愛嗎?那太好了。

陳韻:“後天我們就回寧江,星星的功課你每天幫我檢查。”

陳穎比個OK的手勢,尚未進食的肚子咕咕叫。

她說著“我去找點吃的”就飄走,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而趙曉青借著這句話問:“你們後天就回嗎?這麽快?”

陳韻:“暑假店裏比較忙,就一個人轉不開。”

其實是周佩琳定了後天下午的機票走,她趕著回去送她一程。

不過她說出來的這個理由足以取信於人,趙曉青:“暑假生意肯定好的。”

陳韻:“還湊合,寧江的咖啡店太多了,競爭不過來。”

趙曉青直白問:“那一個月能掙多少啊?”

陳韻:“也就七八千,掙我的工資,好處是比坐辦公室自由點。”

趙曉青咂舌:“我感覺七八千好多了。”

陳韻:“寧江什麽都貴。”

又“禮尚往來”打聽:“你們現在是按月拿工資嗎?”

回家繼承家業是說得好聽,有的父母對孩子比資本家還壓榨,薪水給得比外面低,還美名其曰將來都是你的。

或許是在老家實在沒朋友,短短兩三天的相處,趙曉青已經相當的推心置腹,說:“給的,我五千,西洋一萬,吃住都在家裏,還是挺不錯的。我婆婆現在基本把帳給我做,說等我們有了孩子她就徹底退休。”

這樣聽來,生活也頗有前景。

陳韻附和:“那挺好的。”

趙曉青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的資源都向弟弟傾斜,能找到陳西洋這樣的對象已經算靠結婚跨一個階級。

大概如此,她自己感慨:“除了嫁得太遠,這婚我還是結得挺滿意。”

陳韻聽出來了,光用愛情是不足以支撐她來到這兒。

她從心裏為趙曉青慶幸,畢竟未來總是很難預料的,能稍微帶點現實主義過日子是再好不過。

思及此,她把宋逢林的幻影從別人身上又擦除一些,心想確實沒有人跟他一樣。

恰逢此時,陳穎吃著餅幹溜達過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今天對陳韻來說已經夠壞的,她道:“只許好的。”

陳穎:“恐怕有點難,兩個是連在一起的。”

陳韻:“那不能正負抵消變成無消息嗎?”

陳穎:“不能。好消息是你老公贏了,壞消息是你老公輸了。”

她的兩個“你”分別對著不同的人,而不同的兩個人都有著同樣的鎮定。

陳穎對這種冷淡很不滿意:“你倆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陳韻:“你姐夫會算牌,贏是很正常的。”

趙曉青:“陳西洋一直很菜。”

後面這句不重要,前面那句是個新聞。

陳穎:“怪不得姐夫從來不跟我們打牌,原來是怕我們傾家蕩產。”

這倒不是,陳韻:“他打牌誰看小孩?”

兩個孩子也就今年稍微能放開手,逢年過節又是陳韻最主要的放松時間和父母難得的串門時間,宋逢林責無旁貸承擔起育兒的任務。

陳穎細想還真是這麽回事,咬著餅幹鼓鼓掌,像倉鼠一樣狂暴咀嚼,拖下去之後說:“隔空像這位傳奇男性致敬。”

看來上班真是給她上瘋了,一天天的沒個正形。

陳韻“哈哈”冷笑兩聲:“怎麽沒見你致敬我?”

陳穎:“怎麽沒有,以前我和陳思婷一要考試就去偷你的筆。”

???

陳韻:“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陳穎挑眉:“我這個人沒別的,就是非常有故事。”

視線又往後一點:“姐夫如果想知道我姐的八卦,限時特惠。”

也許是此刻的插科打諢的氣氛影響,陳韻一時之間有點忘記昨天發生的事,習慣性地回過頭說:“問我,我不收錢。”

說完又有點僵住。

幸好還有陳穎,喊著:“怎麽還惡意競爭。”

然後被堂姐當場鎮壓,姐妹倆推推搡搡的。

陳穎隨手抱起旁邊的外甥擋在身前:“投鼠忌器。”

陳韻把兒子搶回來:“你才是鼠。”

姐妹倆鬥嘴說笑,這一刻宋逢林意識到,陳韻在他面前永遠沒有這樣的時候。

他的順從和無條件的包容,或許真的讓她壓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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