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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十四 徒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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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十四 徒增

腹肌這種東西, 非一日之功。

但體重蹭蹭蹭往下掉這件事,倒是表現得實實在在的。

宋逢林現在每天早床第一件事就是上秤,在自己制作的進度表上記一筆。

他工作時候的習慣保留, 周末生成了張曲線圖貼在房間的衣櫃上, 線的尾巴直直下墜。

雖然是件好事, 隔天陳韻起床後才看見, 頗有些憤憤不平:“咱倆一樣的運動量和夥食,就你瘦了?”

她身上怎麽都是些頑固分子, 巍然不動。

宋逢林:“我基數大。”

又小聲說:“你運動也不多。”

陳韻瞪眼:“我沒跟你去散步嗎?”

她最近在看陳之問第一部擔綱主角的網劇, 什麽路透花絮一點不錯過, 走路的時候都沈迷於手機。

說是出門散步, 其實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坐著追劇,順便餵肥公園裏百八十只蚊子。

宋逢林擡手碰她的額頭上的蚊子咬出的包,只覺得一切都在不言中。

陳韻半點不心虛, 頭還昂得高高的:“你倒是說話啊。”

宋逢林還能怎麽辦,心甘情願地說:“我覺得可能是體重計壞了。”

這就對了,陳韻嘟囔著“早晚換了它”,邊走到客廳。

放暑假的第一天, 兩個孩子起得比雞還早。

才到平常要上學的點, 整個客廳好似被狂轟亂炸過。

姐弟倆把自己的所有玩具都倒出來, 玩了一會又嫌沒意思,七七八八地亂扔。

那真是一腳一個“地雷”, 都不知道往哪裏踩。

好在陳韻沒什麽潔癖, 也不愛幹家務。

因此在這事上她脾氣很好, 左右看兩眼去廚房倒水喝。

陳星月屁顛顛地跟著媽媽,纏著問:“媽媽我可以吃一個冰淇淋嗎~”

她撒嬌是一把好手,尾音膩得像蜜水。

陳韻捏捏她的臉, 笑盈盈斷然拒絕:“不行。”

陳星月不死心,狗皮膏藥似的歪來扭去:“就吃一小口。”

她也是快上小學的人,心眼頗有長進,還知道給弟弟使眼色拉盟友。

陳昕陽其實沒怎麽看懂,但不妨礙他聞到有利可圖的味道,扒拉著媽媽的大腿。

陳韻的睡褲都快被他拽下來,拉著自己的褲腰:“不行,先刷牙洗臉去。”

話音落,宋逢林就很配合地把倆孩子“拖走”。

陳星月算是半推半就跟著爸爸走,陳昕陽卻是一臉的自暴自棄,腿索性就垂在地上,名副其實被拖著走的。

陳韻從他小小年紀的臉上看出點滄桑來,心想養娃真是天天有新鮮熱鬧看。

她忍俊不禁,笑著搖搖頭把食材從冰箱拿出來做早餐。

為了配合宋逢林的減肥,最近家裏的早餐都比較豐盛。

陳韻整的花樣多,留給吃的時間就不夠。

她趕著店裏,換好衣服拿起個燒賣:“我走啦,家裏你搞定。”

宋逢林只來得及應句好,下一句已經被關上的家門擋住了。

他沒收住嘴,聲音倒是壓低了:“拜拜。”

陳昕陽離他近,聽見後別過頭很有禮貌:“爸爸再見。”

宋逢林還沒解釋,陳星月道:“爸爸又不是跟你說的。”

陳昕陽不服氣:“就是跟我。”

姐弟倆總是一點小事就能爭起來,爭著爭著就忘記原本是為什麽吵,連和好也莫名其妙。

等宋逢林洗好碗,就看他們又親親熱熱地湊一塊玩。

他頓時有種自己是棒打鴛鴦的那個棒的感覺,不得不破壞這一秒的和諧:“該做作業了。”

陳星月眼皮顫顫,還是決定假裝沒聽見。

她以為這樣就能躲過去,還是沒能逃開被爸爸拎到書房的命運。

宋逢林擦幹手,把女兒的練習冊攤開:“今天還是寫兩頁。”

陳星月拉長音哦一聲,手摸摸筆再摸摸橡皮。

宋逢林都猜到她下一秒要幹嘛,果不其然聽到她說:“我要上廁所。”

真是不寫作業,什麽毛病都沒有。

宋逢林無可奈何:“去吧去吧。”

如此折騰一通,陳星月才肯老老實實地坐下。

她寫她的,宋逢林也不敢移開視線太久,索性搬兩張小凳子,跟兒子坐在走廊背古詩。

陳昕陽的普通話完全是爺爺奶奶的真傳,前後鼻音從來分不清楚。

宋逢林反反覆覆地糾正,過了會覺得自己的發音也跑偏。

他嘴唇動動沒找回原來的感覺,只能:“都休息十分鐘。”

陳昕陽歡歡喜喜去玩小汽車,陳星月打開抽屜數珍藏的貼紙。

宋逢林也有心愛的人,給老婆發消息:【忙嗎?】

陳韻在打奶油,看見手機屏幕亮瞥一眼沒拿起來。

她心想等騰出手再回,過了會就把這事忘記。

宋逢林沒收到回覆,就已經知道問題的答案。

他心想自己估計是太閑閑出毛病來,把那點失落拾掇好,看一眼手表:“時間到。”兩個孩子磨磨蹭蹭動起來,明顯比休息之前更不在狀態。

哪怕是宋逢林的脾氣再好,在兒子第一百零八遍故意打磕巴後也忍不住批評。

劉迎霞拎著菜進門,就看女婿在跟孫子對峙。

她是典型的老一輩,習慣性打圓場:“陽陽怎麽哭了?”

陳昕陽見有人撐腰,更是放聲大哭。

劉迎霞心疼得很,拿餅幹想哄他,下一秒有些訕訕收回手:“你得聽爸爸的話。”

她覺得女婿看著有點不高興,好像是嫌她不該插話。

其實宋逢林沒有這個意思。

他生得就不是一副笑臉,也沒敏銳地看出這一瞬間的改變有哪裏不同,專註地跟兒子對話:“眼淚擦擦再說話。”

陳昕陽手背一抹,順勢賴在爸爸懷裏哭唧唧。

宋逢林安撫地拍拍他的背,聲音放軟:“搗蛋還有理了?”

陳昕陽委屈得很:“我背不下來。”

不是宋逢林對兒子盲目自信,但他在家又不是甩手掌櫃,知道孩子的水平擺在哪。

他道:“我們慢慢來,爸爸跟你一起背,陽陽肯定能做到的。”

邊哄邊鼓勵,總算有效果。

陳昕陽帶著哭腔繼續背誦,滿臉寫著“我是堅強的小孩”幾個大字。

宋逢林去擰毛巾來給他擦臉,順便到廚房去拿水果。

劉迎霞在切菜準備午飯,聽到腳步聲回頭看。

她囁嚅著解釋:“我老忘了,韻韻說我不能光做好人,打擊家長權威。”

宋逢林其實沒覺得剛剛有怎麽著,拿起兩個橘子說:“沒事,見不得孩子哭是正常的。”

正常的嗎?劉迎霞怎麽覺得他這語氣聽著就不正常。

歷來做丈母娘的就是沒有當婆婆的頤指氣使,她又總覺得老陳家在這樁婚姻裏占了大便宜,氣勢不由自主弱下來,生怕惹得女婿不高興家就散了。

越是這樣,人就越會多思多想,一點風吹草動自己腦補出許多。

劉迎霞一顆心慌慌的,做完午飯憋出個主意:“逢林,要不你去給韻韻送個飯?”

宋逢林自然樂意。

他一早上都沒收到老婆的消息,換件衣服拎上保溫盒,穿鞋的時候才記得囑咐孩子:“聽奶奶的話知道嗎?”

陳星月跟陳昕陽答應得很好,大概是一早上被學習牢牢捆住,大有站起來歡送爸爸的架勢。

宋逢林在祖孫三人的目送下出門,進電梯的時候下意識看看反光裏的自己,順順毛躁的頭發。

很莫名的,他生出一種剛戀愛時去約會的錯覺,晃著手裏的保溫盒去咖啡店。

他到的時候陳韻正在烘焙間收拾工具,裏面丁零當啷響個不停。

宋逢林把食品安全牢記心裏,沒敢隨便進去,敲了第二遍門。

這次聲音大點,陳韻捕捉到一絲動靜,回過頭發現他,腦袋向左微偏:“等我一下。”

宋逢林點點頭,在店裏找了個空位坐,一邊問:“瀟瀟你吃飯了嗎?”

咖啡師瀟瀟很有眼力見:“還沒呢,宋哥你幫我盯會,我去對面吃沙縣。”

宋逢林本來想說那就一起吃,小姑娘已經跑沒影。

正好老婆從烘焙間出來,他也不再管別人,問:“現在吃還是等會?”

陳韻喝口冰水:“現在吃。”

又說:“不用特意給我送飯的,這麽熱的天。”

宋逢林:“我想來。”

一句話,把陳韻剩下的話都堵回去。

她把纏著的頭發解開,無意識地擺弄著垂在肩膀的幾縷。

宋逢林只當她是忙累了,擺好飯菜:“吃吧。”

七月的大太陽曬得他滿身是汗,都沒顧上先給自己擦一擦。

陳韻陡然變得疲憊。

她知道此刻的想法不對,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念頭,那就是她希望宋逢林此刻舒舒服服地坐在家裏吹空調吃午飯,而不是出現於此,徒增她的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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