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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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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二日述職, 司鴻蔓本來想悄咪咪的蹭過去瞧一眼,不過仔細思考了一番還是算了,皇上還覺得他們關系僵著呢, 她又實在不想演那種不慕不和的戲碼, 太容易翻車了。

皇後處置了何清池後, 並沒有時常招司鴻蔓陪侍,而是輪番著把此次來避暑山莊的貴女都傳了一遍, 有些特別點兒, 傳了兩三回,其中就有那位高姑娘。

司鴻蔓樂得清閑, 正好皇上把樂坊的舞姬和樂師都賞給了她,她拉著寧姝窩在留仙臺一連聽了好幾日的曲子,感覺睡眠質量都好了不少。

避暑山莊占地極廣, 玩樂的地方也多, 等她終於看夠了歌舞表演,就摸到了其他園子, 從高樓往下看,驚奇的發現居然還有用草坪修剪出來的迷宮, 不過不是那種方方正正的圖案, 而是簡單勾勒出的青鸞。

她認真看了一會兒,半瞇著眼,用手指沿著中間的小路虛虛的描摹,成功找到了那條出去的路,然後提著裙擺興致勃勃的從樓閣跑下去,到了底下才發現迷宮的草坪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高, 最終花了半個時辰, 總算是摸了出來。

折枝在出口處等她, 差點沒忍住要進去,但又怕自己繞暈了還得郡主反回去找她,又重新折回樓上,看著沒出什麽事才安心。

畢竟是避暑,皇上也沒成日悶在書房看折子,偶有官員趕來述職,不過所待時間並不長,司鴻長印也來過兩次,每回她都被叫去,聽她爹誇張道:“乖寶,怎麽又瘦了!”

好在當時皇上不在旁邊,不然聽到了指定要覺得司鴻長印對山莊的夥食有意見,她確實瘦了些,消夏嘛,胃口沒有其他時節好。

皇上偶爾也會點些小輩跟著,在避暑山莊裏閑逛,有一回就到了她之前已經轉出來的迷宮,她轉過一次便沒再進去,陪著皇上坐在高臺上看,幾位小郎君躍躍欲試,打算在皇上面前一展身手,結果無一例外都被困在了其中,雖然最後成功摸了出來,但絲毫不見進去前的瀟灑,臉上多了一點狼狽,皇上樂呵呵的笑了一回。

日子一晃就到了中元節前,太子和陸崧明因為要去帝陵,早在七八日前就出發了,除了要提早做好準備工作,還要先進行戒齋閉關。

司鴻蔓吃著小食的時候突發奇想,這要是體格不好的,戒齋到一半暈過去怎麽辦,吃還是不吃,吃完了重新開始算戒齋的時間麽?她心道,實在撐不住應當還是會悄悄墊一口的吧,只要不被旁人瞧見就不算中斷戒齋。

她在院裏等著看接下來的蹴鞠比賽,或許是上次丟了臉,幾位小郎君勢要贏回面子,也不管日頭如何,提議比一回蹴鞠,向皇上請示後,立刻就被應允了。

司鴻蔓看了眼坐在上首正滿臉愜意品茶的皇上,心裏琢磨著,要是她提議讓這些精力過旺的少年表演高臺跳水,一人舉著一個小旗子,從坡上躍入水中,然後游過湖心再折回來,不能打濕手裏旗子,不知道可不可行,她想看樂子,皇上也想看樂子,應該會答應的吧。

她還在那幻想以前看科普視頻聽來的古代消遣活動,那邊蹴鞠比賽已經開始了,這回的位置是大家隨意坐的,寧姝挨挨蹭蹭的跑到她旁邊,兩人幾乎坐到一張桌子前面了,對方眼中亮晶晶的,盯著賽場,像是恨不能自己也上去,是個十分合格的觀眾了。

寧姝緊張的盯著場上的局勢,抽空問了句:“你猜哪一邊會贏?”

司鴻蔓隨意撇了眼,發現鐘翊也在場上,頭上綁著一根藍色的帶子,她毫不猶豫指了指另一邊,道:“紅方。”

寧姝十分認同的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是紅方。”

司鴻蔓聞言莫名憐愛的看了一眼鐘翊,然後毫無愧疚的繼續看起了比賽。

上首,皇上大概是不滿比賽的兩邊的鬥志,親自添了個彩頭,摘下枚龍紋玉佩仍在桌前的錦盒裏,贏的一方便能得走,頓時雙方鬥志高漲,不管是比試的人,還是看的人都緊張專註起來,氣氛熱烈喧鬧。

直到上首驟然傳來一陣杯盞碎裂的響聲,緊跟著便是皇上一聲怒斥:“混賬!”

司鴻蔓被驚了一跳,立刻扭頭去看,只見皇上滿臉怒意,雙手緊緊按在桌沿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桌子掀翻在地,旁邊一位小官戰戰兢兢的跪著,頭一直埋到了地面,半晌不敢擡起,生怕被皇上遷怒,一劍削了腦袋。

坐著觀賽的人離上首不遠,皆聽見了動靜,一瞬間都噤了聲,連寧姝都立刻反應了過來,收起臉上的表情,坐正了姿勢。

但是蹴鞠場上正在比賽的兩隊全然沒註意到這邊陡生的異常,搶球搶得依舊熱火朝天,一時間場上熱烈沸騰,場下各個垂頭靜默。

皇上到底是忍住沒在眾人面前把桌子掀了,震怒之下,表情異常駭人,命令道:“去,把那個混賬給朕押回來!”

說完直接起身離席,這時場上的人才發現了異樣,動作遲疑了下來,以為是自己比試得不夠精彩,皇上看不下去才離席的,一個個茫然無措的站在場上。

奈何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皆是一臉茫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引得皇上沒控制得住脾氣,當場發怒,卻又不敢留在這兒議論,直覺事態重大,不宜久留,各個皆是默不作聲的離場。

司鴻蔓和寧姝一直快走到留仙臺,才放慢了點兒腳步,悄悄的喘了口氣,寧姝滿臉的疑問,小聲問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司鴻蔓也不知道,搖了搖頭,領著人快步走到內殿,叫來折枝把門合上,這才道:“我也不知,我從沒見過皇上發這麽大的火,這次的事定然不小。”

寧姝心有餘悸,和司鴻蔓面面相覷的坐著,兩人誰也沒說話,好一陣才從剛才天子盛怒的威儀中恢覆過來,寧姝突然道:“那個跪著的小官我有印象。”

司鴻蔓猛然朝她看去,眼裏的震驚可見:“你認識?!”

寧姝遲疑了一下,然後肯定的點了點頭,剛才那小官雖然低著頭,可那身衣服她見過,而且皇上離席時,對方也跟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正好瞧見了臉。

她抿了下唇,斟酌著要不要說出來,不過只猶豫了一息,便對司鴻蔓和盤托出了:“就是去帝陵的一隊人中的一個,他們出發的時候我就在旁邊不遠的地方。”

寧姝本來只是很單純的想要送一送陸崧明,遠遠看一眼就行了,但是去帝陵的隊伍不知道為什麽,正巧往她站著的地方走,她一時不好離開,情急之下便悄悄躲在旁邊的轉角,正好能看見整個隊伍。

當時陸崧明似乎朝著她藏身的地方笑了一下,若不是誰也沒告訴,她都要懷疑陸崧明是故意把隊伍帶到她跟前的了,不過這一絲懷疑寧姝沒有說。

司鴻蔓聞言也立刻反應過來,瞬間瞪大了眼睛,震驚道:“帝陵出事了?!”

她們兩剛才都聽到的皇上的話,話裏話外的意思大概就是因為某個人,帝陵出事了,結合現在中元節還未到,那大抵是祭祀前的準備出了什麽問題,而從皇上的語氣看,壞事的人不是太子就是四皇子。

司鴻蔓想到這裏時,心小小的提了下,不過又慢慢放松了下來,不會是陸崧明的,想叫男主吃癟除非反派親自動手,但現在男主和反派成了一夥,就更不可能了,尤其是這種能叫龍顏震怒的簍子。

她在腦子裏想了一圈,篤定道:“大概是太子殿下犯了渾。”

寧姝捏著指尖,聽郡主這麽說,跟著松了口氣,她雖然也相信陸崧明,但是到底沒郡主如此篤定,心頭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她咬了下唇瓣,眉間皺得死緊,還是特別擔心,道:“出了事怎麽只派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官回來稟報,其中會不會有詐?”

司鴻蔓被寧姝這麽一問,突然想清楚了其中一點,然後慢慢笑了下:“因為中元節還沒到,祭祖還未完成。”

她朝寧姝眨了眨眼,說道:“我這下可以肯定帝陵那邊出的簍子是太子一個人捅出來的了,因為其他人都沒有回來,說明祭祖儀式還可以繼續進行。”

寧姝還有些不放心:“可是太子殿下也沒有回來。”

司鴻蔓小小的唔了聲,猜測道:“大抵是不敢直接面聖吧。”

要不是當時正在進行蹴鞠比賽,被派回來稟報事情的小官肯定不會跪上一跪就了事,至少得挨上皇上的一腳。

她正宛自琢磨著,突然想起前一陣謝惟淵來上京述職,提早了半日,自己當時還懷疑過對方是不是走帝陵繞了路,她心中咯噔了一下,總覺得這件事十有八九是謝惟淵和陸崧明聯手做的局。

原本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明知道謝惟淵不可能留下紕漏,但依舊是忍不住擔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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