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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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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皇上盛怒之餘, 直接撥了一隊人馬,強行把太子帶了回來,四皇子和其他人則繼續留在帝陵祭祖, 中元節之後再返程。

避暑山莊的其他人幾乎都在那日目睹了皇上龍顏大變, 雖不知發生了什麽, 但一個個都老老實實待在屋內,連司鴻蔓都沒往園子裏去。

氣氛壓抑到了第三日, 一臉頹喪的陸冀修回來了, 領頭的侍衛沒給太子殿下修整的時間,直接請人去見了皇上。

司鴻蔓待在留仙臺, 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雖說就住在相鄰的院子裏,但也不可能聽到皇上說什麽, 她在院中轉了轉, 發現連著留仙臺和隔壁的小道有人把守,昨日她經過時還沒有, 顯然是皇上剛剛下的旨意。

她在外轉了圈便回去了,臉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把折枝唬了一跳, 以為自家主子被皇上遷怒上了,往後面看了好幾眼,見沒人跟進來才放心,輕手輕腳的把門扉合上。

折枝關好門,才回身問道:“郡主,出什麽事了?”

司鴻蔓搖了搖頭, 她完全不知道, 陸冀修回來只能驗證她幾天前的猜測是對的, 至於帝陵具體發生了什麽,她一無所知。

她不放心叮囑了句:“這些天做事小心些,咱們住得離皇上近,更要留意。”

折枝點頭應道:“奴婢省得。”

陸冀修是臨近中午時到的,然後就進來皇上的書房,一整個白天,書房的門都沒有開過,期間皇後打發人去走了兩趟,都沒能見到人,一直到月上中天,皇後親去,終於敲動了那兩扇門,不過門開後,陸冀修便被直接關進了山莊裏的佛堂。

皇後站在臺階上,看著陸冀修頗為狼狽的從屋內走出來,邁過門檻時還踉蹌了下,一臉憔悴不堪,衣服皺著,大概是挨了皇上幾腳,從地上滾過。

陸冀修轉過臉,看向皇後的眼神帶著幾分祈求,動了動嘴,但最後只小聲念了句:“母後。”

一直等看不見太子的身影,皇後才邁進屋內,就見皇上背對著她,站在燈架前,雙手背在身後,似乎並不想面對來人,過了半晌,才緩緩道:“皇後是來為太子說情的?”

皇後自顧自找了把椅子坐下,從小太監手裏接過一杯茶,從容的道:“臣妾連發生了何事都不知道,要如何說情。”

皇上盛怒的事是三日前發生的,皇後當時不在場,但也是第一時間得知了這件事,卻絲毫未加過問,一直到今日太子回來,白日裏也只是派了身邊的老嬤嬤過來走兩趟,並不十分上心的樣子,倒像是不得已才來走了這麽一趟。

皇上猛一下轉過身,鷹隼似的雙眼盯住對方:“皇後就不心疼?”

皇上這話問得實在奇怪,像是在怪皇後沒能早些過來一般,剛才分明還不允許求情,現在不求情又不滿,叫人一時看不懂。

皇後倒是沒覺得奇怪,她語氣平靜的道:“皇上該比臣妾更重視太子,皇上曾說過臣妾太過於溺愛孩子,若是不嚴加指教,日後必成大患。”

皇上看向皇後,原本就要爆發的脾氣一點點回落,他坐回龍椅,深重的嘆了口氣,聲音帶著疲意,這一刻看起來就像一位尋常人家的父親對兒子的失望,“朕親自教他禮義廉恥,還指過不止一位江南大儒引導他,他居然在帝陵全然不顧理法,那可是帝陵!”

嘩啦一聲,桌案上原本就所剩無幾的東西全然被掃落到了地上,發出一陣悶響,半圓形的鎮紙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後慢慢停住。

皇後看著殿內一片狼藉的地面,沈默著沒說話,許久之後,才突然冒出一句:“皇上看重長子。”

她聲音很輕,像是只說給自己聽一般,帝陵發生的時候她已經猜到了,嘲弄的揚了下唇邊,只是覺得以陸冀修的性子,就算一時得意忘形放縱自我,也不應當會被輕易發現才對。

皇後臨走前,問了句:“皇上這次打算關太子多久?”

回答她的是一聲頹然又失望的聲音:“讓朕想想。”

第二日,皇上下旨,招近臣來上京。

司鴻蔓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覺得她大概在避暑山莊待不久了,她爹這趟過來,回去的時候應該會把她一並帶回皇城。

為此她還特意交代折枝早些做準備,先把東西都清點好,免得到時候著急慌忙中落下什麽。

折枝問道:“那大公子這回來麽?”

司鴻蔓略略想了想,道:“應該不會來的,哥哥官職不夠,再說外邦的事還沒忙完。”

她說的時候在心裏算了下時間,中元節那天,她爹應該正好在皇城到上京的路上,她在上京,司鴻疾在皇城,他們司鴻家一共就三口人,居然還分了三處,也是很厲害了!

中元節第二日就有官員抵達了避暑山莊,而後一天,其他人陸陸續續也跟著到齊,司鴻蔓在園子裏往隔壁瞧,連著兩邊小道上侍衛已經被撤走了,她一眼就在人群裏看見了司鴻長印,她爹一臉嚴肅,眉頭緊鎖,正在聽身邊的人小聲講著什麽,這幅肅緊的樣子司鴻蔓還是第一次瞧見,所以她只是遠遠瞧了一眼,並沒有吱聲。

太子這些日子以來一直被關在佛堂中,雖說談不上被關押,但也是被限制了自由,沒人能進去探視,連送膳食的也只是送到門前。

過了兩日,寧姝過來找她,說是有姑娘想去接著禮佛的名義去佛堂探視太子,直接被攔了回去,司鴻蔓聽完頓覺這些膽子也太大了,皇上正在氣頭上,萬一被遷怒,可不是一個人的事。

不過再一想,那些人或許是覺得太子只是被關在佛堂,犯得事並不嚴重,這才想要試一試,在太子殿下落難的時候伸一回援手,好叫太子殿下記住她們。

寧姝點點頭,但是她不是因為這事兒過來的,她壓著聲音道:“不過這兩日,倒是沒人再想著去了,聽說皇上動了廢太子的心思。”

這是她無意間聽到的,對方的父親正好也是這次被叫過來的近臣之一,含含糊糊的不小心說漏了嘴。

司鴻蔓吃了一驚,她剛剛不久之前才見了司鴻長印,她爹完全沒跟她說起這事,她還特意問了問,她爹語氣輕松的讓她安心待著,等回去皇城後再說,所以她以為事情沒那麽大,蹴鞠那天只是因為消息來得急,一時沒有緩沖,皇上才會勃然大怒。

但是依著寧姝聽到的,皇上動了廢太子的念頭,儲君廢立涉及國本,不可能因為簡單的事被輕易提出來,她揣揣手,小小的一只窩在椅子裏,歪著腦袋費勁的思考著國本大事。

她道:“大約是有那麽幾分可能吧,畢竟皇上是要在咱們這些人裏挑一位定做太子妃的人選的,若是太子被廢,這太子妃哪還有什麽意義,應該是為了提醒自家閨女。”

而司鴻長印不跟她說,一來是不想讓她煩心,二來是因為不管陸冀修出沒出事,這太子妃也落不到她的頭上,所以才沒有告訴她。

寧姝雙手捧著茶杯,心不在焉的冒出一句道:“四殿下應該快回來了。”

司鴻蔓也覺得快了,最早今夜就能趕回來,樂觀道:“皇上既然留了四殿下在帝陵,那說明四殿下沒事,只要祭祖順利結束,說不定還會有賞。”

原本是輔助陸冀修去帝陵的,結果卻因為太子出事,撿了個大便宜,這要說其中沒有陸崧明的手筆她完全不信。

果不其然,第二日天未亮,陸崧明就從帝陵趕了回來,一路風塵仆仆,知道事情緊急,因此絲毫未敢耽擱,他這一到,陸冀修也被從佛堂中放了出來,當然不是就這麽算了,而是被皇上叫到跟前對峙當時的情形。

下午,換了身裝束的陸崧明特意來了留仙臺一趟,司鴻蔓還沒來得及驚訝,就聽對方開門見山道:“謝惟淵已經被皇上叫過來了,大概今晚就能到。”

她聞言楞怔了下,然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陸崧明大概沒時間等她問,三言兩語道:“大哥說他是被人陷害的,父皇雖然不信,但一定在心裏存了疑,不查清楚不放心,所以父皇會把帝陵的事交給謝惟淵去查,這件事應當沒有太多人知道,包括我。”

司鴻蔓很快反應過來,問道:“所以殿下現在又告訴我是想要我做什麽?”

陸崧明既然特意把謝惟淵提出來,就是為了讓她幫忙,雖然還不清楚要做什麽事,但她還是小小的緊張了起來。

誰知道陸崧明只是笑了下,聳了聳肩道:“沒有需要郡主做的,我只是過來提醒郡主一句,今晚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太慌張。”

司鴻蔓眨了眨眼,臉上打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陸崧明拿起桌上的一個果子,在手裏顛了兩下,起身邊往外走邊道:“本來不想說的,不過萬一嚇到郡主,謝大人大概會跟我翻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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