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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63. 盤踞在後腿根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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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63. 盤踞在後腿根的蛇

女孩眉心動了動,似乎沒想到很多人評價“脾氣好”的老師,這麽不好說話。

她說:“反正原來約的也是兩個人,他不來了,給我做兩個,不行嗎?”

顧覃不解釋,只一味地拒絕:“不行。”

女孩不樂意:“我們押金都交了的...”

“押金退你,”顧覃這時候又好說話起來,“請回吧。”

今天這一單,原本的訴求是,兩個人,一起紋一對情侶紋身。圖畫好了,位置聊好了,臨了變卦,先斬後奏。

肩膀上的圖不是顧覃做的,但憑借這個前因,再加上敏銳的職業素養,他一眼看出這原本也是一對。

遮蓋情侶紋身、在敏感部位紮圖,顧覃不喜歡旁觀外人的糾紛,情感糾紛,尤其不喜歡。

旁人在感情裏的表現皆是一面鏡子,反應越是富足,就越是映照出他的貧乏。

女孩心情本就不好,再這麽一碰壁,看上去要哭出來了。

顧潮西一楞,沒見過顧覃對外人這麽冷冰冰講話的樣子。平時是疏遠,這會真的是有些抵觸了。

他上前一步,站在兩人中間,給顧覃圓場:“我們這確實沒有人來了才說要變更需求的規矩。你要改圖,顧老師設計也要花時間的,這麽臨時,確實沒轍,不是為難你。”

女孩不死心:“遮蓋的圖案我不要求,新的圖案就按設計好的來,不行嗎?”

“顧老師不接沒主意的活。”顧潮西說,“要往你自己身上紮的圖,能這麽隨便嗎?”

這麽一來二去地拉扯,顧覃就是鐵了心,說什麽也不接這單活。女孩也不服氣,不接受退回的押金,耗在店裏,顧覃不動手,她就不走。

顧覃沒理會,背過身去,當這回事沒發生過似的,繼續畫自己沒畫完的圖。

過了有一會,樓下玻璃門的風鈴叮鈴鈴地響。一個打扮朋克的男生,氣喘籲籲地開門,上樓來。

背後還背著吉他,風塵仆仆,像是剛趕了遠路回來。

女孩的眼底一下亮了一瞬:“你不是今天回不來嗎...?”

男孩幫她整理好有些亂了的劉海,語氣溫柔:“發消息打電話都好好的,什麽也不提什麽也不說,不就是自己偷偷生悶氣,埋怨我去給兄弟的演出救場子,耽誤了跟你早就約好的事嗎?”

女孩不語。

男孩還在哄:“好了,我這不是趕回來了?一路狂飆,休息區都沒怎麽停車,淩晨演出結束就回了,叫我喝酒都沒去。而且我不是和你說了‘可能晚一點’麽,又不是要爽約,就知道你曲解我的意思。”

女孩的嘴依舊撅著,但臉上的陰霾漸漸散了。

男孩這才回過頭來:“顧老師,不好意思耽誤您時間了,小誤會,您別放心上。她沒跟您提什麽...要求吧?”

顧覃難得在楞神。

剛剛男孩哄女友的一幕幕,他都聽進耳朵、看在眼裏。那個男孩,可以從日常的語氣和聊天記錄裏敏銳窺探出女孩的不開心,知曉她具體在為了什麽而過不去、鬧脾氣。

見了面,就連安撫都像是拼圖游戲,嚴絲合縫填充女孩情緒裏每一道不安的縫隙。

而自己,或許是天生就如此,又或許是後天不得已,總之顧潮西應該是因為他生過太多次悶氣,而他每一次都沒有辦法精準感知。

後知後覺的時候,早都晚了。

顧覃久久沒回應,男孩又問了一句:“顧老師...?”

“哦,沒事。”顧覃回了神,把Pad收起來,“既然人到齊了,還按原計劃來吧。”

半夜,一對情侶鬧過別扭,轉眼又和好,如膠似漆。他紮完圖,把兩人送走,關店,打烊。

顧潮西沒有提前回家,只關了樓下的燈,鎖虛掛在門上,躺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等他。手機落在臉側,大概是看到一半,沒撐住入了夢。

睡著的時候,顧潮西的眉頭偶爾還是會微微有些皺。但和從前相比,似乎已經好了很多。

顧覃伸手,輕輕撫了撫,撫不平。

他蹲下來,輕輕拍拍顧潮西的肩膀:“回家了。”

顧潮西長睫顫了顫,眼睛緩緩睜開,顧覃的影子映進眼底的一瞬,眉頭舒展,笑開:“你忙完啦?”

他嘴角的弧度,是面對親近的人才有的,很不設防。

顧覃卻覺得那個笑太好看,刺得胸口有些脹痛。

他對正常的感情、對愛,仍舊一無所知。是顧潮西太輕易原諒了他,讓他產生了一種...有些美好的錯覺。

不短不長的一段時間裏,顧潮西從顧覃那裏接受著悄無聲息、又源源不斷的好,不邀功,也不張口找他要什麽回報。

只是一味地,給你、給你,這個給你,那個也給你。

希望你開心。

木頭。顧潮西暗罵。

他放不得心裏那團火再蠢蠢欲動了。之前誤會顧覃是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哥哥,知道不可為,所以不能為。

那現在還有什麽可顧慮的,這把火能不能燒起來他都得要個答案,顧覃一直這麽裝傻充楞,他不買賬了。

這天晚上X閉了店,他把大門從裏面一鎖,跟顧覃合計完近兩日的預約安排,開始借機提自己的小小私心:“那你空的時候,幫我畫個圖唄。要抽象一點的,水墨風,視覺上像一條蛇從雲霧裏騰出來。”

顧覃還在收拾東西,問:“怎麽想起來紮蛇了?”

顧潮西不信他沒想起自己背上的那條蛇,也跟著裝傻:“不好看誰紮呀。”

顧覃對他這種賭氣的語氣沒脾氣,只說:“那種不是我擅長的風格。”

“沒事呀,擅不擅長不要緊,重要是看誰紮的。”顧潮西話講得模棱兩可,“你這個水平,紮什麽都會好看的。”

“好,我畫圖。”顧覃答應下來,“紮哪裏?”

顧潮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手先落到側腰,向後,在屁股上對著斜下方繞一圈,最後落到大腿內側:“從這...到這。”

顧覃這下沒那麽痛快了,把手裏的東西放下來,俯身和他對視:“你又在想什麽,顧潮西?”

“沒什麽,就是圖好看呀。”顧潮西坦然道,說話間要轉身,“你不紮,那我就找...”

顧覃動作快到不允許他完成轉身的動作。顧潮西只覺得腰側剛比劃過的位置落上只大手,微微收握,他跟住一陣輕顫。

而後顧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吹得他耳垂發癢:“你敢?”

“我是需求方,你滿足不了客人的需求,那我就找能滿足需求的乙方嘛。反正在紋身師眼裏,我不過是一塊肉而已。還是說——”

他一偏頭,和顧覃之間僅剩咫尺距離,稍一踮腳就可以吻上顧覃的臉:“你吃醋啊?”

顧覃不否認,拿起pad向樓上走:“現在就給你畫。”

顧潮西朝他的背影喊:“費用從我工資扣啊,這個月不夠就下個月!”

顧覃走到二樓的工作室門口了,轉身俯視下來看他:“我什麽時候收過你的錢。”

“那——”顧覃以為他沒有話再要說,轉身走進工作室,拉上了門。

顧潮西的聲音就落下去,化作一句只自己聽得清的話:“換其他方式給付,也行啊...”

這張手稿顧覃在空閑之餘,斷斷續續畫了五天。示意圖是電子稿,畫在模擬的人體上,最終效果可以看個大概。

顧潮西看了一眼就通過了終稿,迫不及待要和他約時間。

“我的時間不都是你的麽?”顧覃問他,“你反過來問我?”

“哦,”顧潮西小心翼翼看過去,和他確認,“那明天?你明天休息。”

“用我的休息時間給你紮圖?”顧覃的表情看似有點笑不出來。

“工作時間給我紮多浪費啊,影響你日進鬥金。”顧潮西有理有據。

第二天顧潮西還是如願躺在了工作室的紋身床上。

顧覃在一邊裝備整齊,深吸了口氣,才命令道:“該脫的脫了。”

什麽該脫,從腰到腿經過胯骨軸,那麽大一片圖,至少下半身肯定是一件不能留的。

雖然一開始顧潮西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但兩只手當真卡到褲腰上了,自己卻率先打起退堂鼓來。

他有點心虛瞄了顧覃一眼。

“要麽脫,要麽別紮,”顧覃十指交叉,把橡膠手套嚴絲合縫卡入指縫,“想跑出去找別人紮,沒這個可能。”

顧潮西磨磨唧唧把褲子脫了,疊好,放在一邊的椅子上。在顧覃的註視下,又磨磨唧唧把內褲脫了,兩條腿掏出來,內褲放在疊好的褲子上。

早晨,出門前,他特意偷了一件顧覃的衛衣穿。大了近兩個碼,此時下擺蓋在屁股上,重要部位遮得嚴嚴實實。

顧覃面色不見什麽起伏地站在床邊,等著他的動作。

顧潮西逆反心被激起來,反而坦蕩了許多,長腿一跨就上了床。

他的襪子在剛剛和褲子一並脫掉,此時腳踝上的那條鎖鏈在燈光底下明晃晃地露著。他看了一眼,那只腳突地一縮,要跳下去找到襪子重新穿上。

“別動了。”顧覃握住他的腳腕,不知道從哪找了根布條,一圈一圈纏在他的腳踝上,直到那塊刺青的圖案再看不見一點。

顧潮西平躺下去,兩條腿又並得緊緊的。

他讓顧覃幫忙畫的圖實在太過抽象,除了那條蛇能看出具體的模樣,其他的真就是迷迷蒙蒙的一縷煙、一團霧。

這樣的圖需要非常貼合人體肌肉脈絡的走勢,紮出來才好看。但人體千姿百態,和軟件裏模擬出來的不可能完全一樣,轉印的方法對這種圖無效,只能憑紋身師先用記號筆一點一點畫上去。

前面的工作步驟,看起來像極了人體彩繪。

顧潮西先前沒多想,顧覃的臉出現在視野裏了,才突然覺得這東西怎麽那麽...

瑟琴。

【作者有話說】

對於結尾的諧音梗,抱一絲啊。為了過審我變成狼人模樣...

鑒於顧潮西的試探又是以身做餌,所以如果哪天我停更,大概率是又在卡審核...(昏古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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