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9章 39. 是弟弟,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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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39. 是弟弟,勿擾。

X二樓的工作室又亮了一天的燈。

高三放假之後,店裏的預約肉眼可見多了起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祝彰和陶栩玩失蹤,那一晚開走了顧覃的吉普,就再也沒回來。

顧潮西臨危受命,入駐X,當起了臨時前臺。只要顧覃上一天班,他就如影隨形在前臺出現一天。

一來二去,常客眼熟他,甚至不止一次問起顧覃,說好的不收徒不開班,是不是不作數了。

這樣的說法不知怎麽散出去,傳播速度驚人,隔天就有年輕人登門,號稱要拜師傅,學手藝。

顧覃不忙的時候,顧覃被圍住追問;顧覃忙的時候,換顧潮西在前臺,被東問一句西問一句。

X就這麽一連熱鬧了好幾天,顧潮西的微信裏被迫塞了幾個陌生人的聯系方式,男的多,女的少,目的統一。

倒不一定就是喜歡他的姑娘少,只是更含蓄點,沒敢直接上罷了。

每天下班的時候,顧覃下樓,都看見他在前臺,一臉愁容地把新加上的微信一個一個刪除掉。

彼此都困擾了幾天,實在不厭其煩,最後是顧覃在工作室微信上發了一條朋友圈。

第一行:「第一,不收徒,不開班。」

第二行:「其次,是弟弟,家裏不讓談戀愛,勿擾。」

配圖是一張顧潮西的照片。能看出拍攝者的吝嗇,只有藏在陰影裏的一張側臉。

顧潮西刷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有點好笑,也有點滿足。

他找到顧覃,晃晃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還是顧覃發的那條朋友圈:“你什麽時候偷拍我啊?”

雖然只是一張側臉,但不得不說拍得很有水平,屬於見過他的一眼能看出拍的是誰,沒見過的就剛好不知所雲的程度。

那一顆唇邊的釘子剛好落在鏡頭的邊緣,反出光來。

顧覃瞄一眼,面上表情坦蕩:“就發朋友圈那天,拍完就發了。”

顧潮西一樣雲淡風輕:“哦,那也不知道把我拍帥點。”

顧覃沒出聲,只是斜了他一眼。

顧潮西讀懂他的潛臺詞,那意思是說他得了便宜賣乖。

這下他心情大好,笑得徹底停不下來。

祝彰和陶栩的行蹤交織在這一首插曲裏,時隱時現。是第三天顧潮西主動問起,才知道這兩人一拍即合,早已經駛上了西部大環線。

他獲知二人消息的時候,陶栩用祝彰的微信向他發出了好友申請。待顧潮西通過之後,第一時間傳來一張隨手拍下的羚羊照片。

真是閑的閑死,忙的忙死。

顧潮西有點無語,質問對面怎麽好意思這個時候說走就走,最可恨是居然瞞著他不帶他一起。

陶栩替祝彰回覆,講得有理有據:「本來人手就不夠,再帶上你,留覃哥一人看店啊?多不地道。這不是好不容易等你考完了,暑假也沒作業,我們才出門的嘛。前臺不能沒人啊。」

顧潮西咬牙切齒打字:「我怎麽之前沒看出來你們這麽不做人?雇用童工違法的,我未成年。」

陶栩一條一條和他理論:「首先,未滿十六周歲才能算“童工”,你早已經到了合法打工的年紀了;其次,你想和覃哥發展成雇傭關系,得去跟他簽合同,從理論上來講,你現在是給他白幹,不給錢的。」

顧潮西刻意忽略了這段話裏某些令人別扭的表達和字眼,並說服自己陶栩的話說得並沒有太大的問題,是自己實在太過敏感了點。

他就事論事,又打字:「誰要和他發展雇傭關系。」

陶栩打字比他還快:「那你想發展什麽關系呢,未成年?」

顧潮西那邊正在輸入的提示跳了會,沒消息傳來,不出幾秒又開始跳,陶栩耐心地等,還是什麽也沒等來。

陶栩索性把手機鎖了屏,又專註於窗外的風景。

再收到消息已經是十分鐘後:「那你們也挺過分的,怎麽不能叫上顧覃一塊呢,順便帶上我。」

醞釀了整整十分鐘,顧潮西發了這麽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答覆。

陶栩在副駕冷不防一聲笑出來,幾乎已經可以想象顧潮西獨自一人在前臺面紅耳赤急著辯解的樣子。

她懶得打字,開始發語音消息。

顧潮西趴在前臺,點開,傳來的卻是祝彰的聲音:“排隊等著約他的顧客能繞桐城兩圈,你以為自己開個店,就能隨時休假?如果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人道主義,他將喜提全年無休——”

下一條,依舊是祝彰的聲音,但似乎比上一條聲壓低了些:“但是就算他能棄顧客於不顧,強行給自己放假,也不會來的。他不喜歡長途旅行。”

顧潮西就像是被線牽著,問出問題:「為什麽?」

這下輪到另一邊被擱置,他墊著腦袋等了很久,也沒收到回信。

他手裏轉著那日幫顧覃夾過頭發的鑲鉆發夾,拍了個照片發過去,企圖以此吸引對面的註意,好盡快得到那個問題的答案:「栩姐,你走那麽急,這個都忘在我這了。不回消息就默認是我的了啊。」

依舊無人應答。

可惡,是什麽比上青天還難回答的問題,寧可禮物不要也不理他。

顧潮西把手機鎖了屏,丟到一邊,賭氣不去看,又偏偏止不住一直想要瞄過去的視線。

他把發夾夾在兩指之間,輕巧一勾,發夾轉了個圈。

轉到第十二圈的時候,店門被推開,走進來兩個男生,看起來年紀不大,和他咨詢打孔的事宜。

同性、同齡人。顧潮西心不在焉,滿腦子惦記的都是陶栩一直沒回覆過來的消息。

他用平時耳濡目染的那點知識敷衍回應:“想打哪兒啊?”

“一個打舌釘——”高個子男生搭在矮一些的肩膀上,拍了拍,繼而又問,“PA環能打麽?”

這詞有點高度敏感,顧潮西終於把餘光從一直沒亮過的手機上收回來。

他知道這玩意兒是什麽,但他捫心在同齡人裏尚算玩得開,再三猶豫過都沒敢打在那個位置。況且倆人一起來,一個打舌釘另一個打環,意圖明顯得很。

他在兩人之間來回多看了兩眼,隨口問道:“之前打過其他位置麽?”

那人搖搖頭。

顧潮西心中肅然起敬,第一次打,就玩這麽大的。

他沒再多問,最後友情提示:“但我們這的穿孔師是女生,你介不介意?”

“就找女的。”高個子男生答他的話。

個子矮一些的似乎覺得他語氣實在太不客氣,嘗試解釋:“其實都...”

他話沒說完,讓人在肩膀上稍稍用力抓了下,而後是一句語氣兇狠的警告:“敢讓男的看你試試。”

顧潮西腦瓜子轉得快,三兩下琢磨出這幾句話裏的味兒來,沒再多問,把印有陶栩工作號二維碼的立牌一轉,朝向外邊:“穿孔老師不在,放假了,保守估計得一周才回來。能接受的話加一下她微信,可以提前和她約時間。”

兩個人道過謝,掃了碼走了。

顧潮西坐了一會,好奇心高漲。他從未對任何人有過窺探欲,但此時幾經按捺也無法消停。

他最後放棄克制,推開店門,走出去,向兩人離開的方向張望了一眼。

長樂街的盡頭有一條能進不能出的死胡同,顧潮西上下學路上經過過無數次,了如指掌。

一高一低的身影離遠了,變得小小的,依舊推推搡搡拉扯著走。在那條小巷子前,高個子突然用力,拽著手臂將人帶了進去。

顧潮西在門口站著,探頭張望。一分鐘、兩分鐘,還不見有人出來,當下更確定那兩個學生的身份。

同齡人、同性,還是同類。

他的窺探欲到此為止,不論興趣還是道德都不允許他再繼續向前一步。於是縮回店裏,突然有點莫名其妙的羨慕——

怎麽突然那麽想談戀愛啊。

這回再拿起來手機,那兩個人終於肯回他消息。他點開語音,是祝彰不明不白一句,仔細聽還有點喘:“因為他不能離開家太久。他說長途旅行讓人覺得又漂泊起來,而他討厭那種感覺。家對他很重要的,顧潮西。我回答完了,不許再問問題了,十萬個為什麽。”

家,指的是桐城市,還是大年初二才叫他回去的那間房子?

是“家鄉”,還是“家人”?

那如果他有了一個新的“家”、新的“家人”,會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選擇離開桐城?

【作者有話說】

陶栩:你現在是給他白幹,不給錢的。

顧潮西:不能,給錢就犯法了。

陶栩:?

我們小西是一款新型的黃色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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