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3章 33. 天賦異稟

關燈
◇ 第33章 33. 天賦異稟

下午顧潮西一個人在家,量過體溫,燒差不多退了。他換到書桌前,希望可以把生病這兩天落下的進度補回一些。

不到十點,他洗完澡,穿好衣服對著鏡子多看了幾眼。胸前一片紅,前幾晚留下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去,被淋浴的水澆過一遍,視覺上更多幾分刺激。

他兩指用力,在某一處掐了一下。指甲陷入肉裏,發燒兩日的暈眩感好似在那一瞬間被一掃而空。

他準時坐回書桌前。做一套真題用不了兩小時的時間,他設置好鬧鐘,估計大概可以在十二點準時入睡。

做完所有小題,他捕捉到樓下開門關門的聲音,伴有祝彰嗓門極大的講話聲。

他又繼續做題。

十一點半,他做到最後一道壓軸。剛讀完題幹,臺燈猝不及防地滅了。

他在開關上來回按了幾下,沒有反應。

又起身在臥室大燈的開關上試了幾次,依舊一片黑暗。

顧潮西後知後覺,大概是停電了。

他沒急著動作,高燒初愈實在懶得動,如果幾分鐘內樓下院裏沒有響起大規模不滿的躁動聲,大概率是他家的獨立電箱跳了閘,去樓道扳一下就好。

他仰在床上,腦袋裏還在回憶剛讀完題幹的壓軸第一小問。

思維還沒有回覆到最活躍狀態,他在顱內演算了五分多鐘,毫無頭緒。

而樓下果然聚起了幾位尚未入睡的低樓層用戶,話裏話外全是對小區物業的不滿,三兩句又翻回過年停水的舊賬,謾罵至難聽,情感至痛切。

顧潮西在一片罵聲裏起身,不打算再勉強,想著把前面的答案訂正了就睡下。

打開手機的手電功能,拿在左手,右手一邊翻動答案,一邊用紅筆打下一個個對勾。

但答案是裝訂在一起的本子,單手翻閱有些困難,稍微壓不住就自己合到一起,還要再重新翻到目標那頁。

顧潮西嘗試把手機用支架固定,但那樣光束又太自由了,不受他控制,照亮他的臉照亮天花板,偏偏就是照不到他要看的那一處答案上去。

如果有一支蠟燭的話就好了。暗是暗了點,但至少可以解放他的雙手。

顧潮西有點犯難,可他家裏沒有蠟燭——

不,有一支,日常用途不是照明而已,一支很漂亮、被用過一半的蠟燭,就躺在他的床頭櫃裏。

很荒謬,這個世界上就是總要充斥著一些荒謬的事,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要拿低溫蠟燭在停電時分照亮一張真題,供自己訂正答案。

錯題不算多,距離十二點還有一會時間,顧潮西打算整理好了再睡,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參考著答案理順壓軸大題的思路。

兩日未用的腦子此時要調動百分之一百二的機能,才能祈禱它可以恢覆平日裏百分之八十的功用。顧潮西全身心投入,沒聽到防盜門被開啟的聲音。

顧覃推開顧潮西的臥室房門,視線被屋內唯一的光源吸引過去,顧潮西正背對屋門,伏在案上寫什麽東西。

燭光搖曳,燃出的香氣已經在房間內滿溢。蠟淚是夜光的,已經燒出了很多,受重力沿著柱體流下來,堆積在桌面上。

直到燭光被開門的對流風吹得狠狠晃動了一下,顧潮西才轉過身,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面上見幾分驚訝:“你們怎麽上來了?”

“這不是擔心你怕黑麽,不知道你家有沒有應急的東西,給你送上來。”祝彰兩手都不閑著,在他面前晃了晃,“蠟燭,手電。”

他手裏的就是很普通的照明蠟燭,白色的,長長一根。燭芯拉出很長一截,是家裏應急最常見的款式。

祝彰吸吸鼻子,循著味兒找過來,湊到低溫蠟燭前面聞了聞,甚至還想伸手去摸:“你這蠟燭這麽高級,還帶香味兒呢?”

顧潮西眼疾手快,在他碰到之前從桌上將蠟燭拔起來,用燭光去點祝彰手裏的那根:“那用你這個吧,我這個是香薰蠟燭,正經挺貴的呢,拿出來應急的。”

祝彰沒一點懷疑,嘴裏還應和著,對,能省就省,別浪費。

眼看著手裏那根白蠟燭燃起來了,他傾斜著往桌上滴了兩滴蠟油,再把蠟燭底座戳上去,穩穩固定住。

顧潮西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盯在自己背上。但他知道,顧覃不會在這個時候戳穿他,告訴祝彰,確實挺貴,而且還是低溫蠟,蠟淚可以滴到皮膚上,會痛,但燙不傷人,只會留下一片發紅的痕跡,一兩天都消不掉。

在火光從低溫蠟燭躍到祝彰手裏那根的一瞬,顧潮西背過身去,用力將自己手中那支吹滅。

熄滅後逸出一縷白煙,鉆入祝彰鼻腔,他打個噴嚏:“真香。講究人。”

祝彰和顧覃就這麽在他桌前桌後站定了,沒有要走的意思。顧潮西在搖動的燭光裏盯了幾秒壓軸題的答案,什麽也沒看進去。

“你們不走麽?”這麽說又有點像在趕人,他找補了一句,“挺晚的了。”

祝彰沒聽出他話裏有話:“我們又不用早起,離睡還早著呢。你做你的,我看看尖子生都怎麽學習的。”

顧潮西把筆一根根蓋上,收回文具袋裏:“我做完了。”

祝彰指尖落在最後一道題空著的位置上:“這不是只寫了個‘解’麽這?”

顧潮西說:“這題太難了,不會。腦子轉不過來,明天考完試再看吧。”

“行,那就早點休息,”祝彰說話已經開始往外走,路過顧覃的時候還在嘀咕,“這得多難這題...也難怪呢,我讀都讀不順溜。”

“彰兒,”顧覃叫住他,“你先下去吧,我跟他說兩句話。”

祝彰“哎”了一聲,還貼心幫他們關好了臥室房門。

顧潮西還在椅子上坐著,維持著回頭和祝彰道別的姿勢。此時房間裏一下只剩他和顧覃兩個人了,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忘了動。

顧覃站在門邊,看過來:“你過來,說完我就走了。”

顧潮西不知道怎麽想的,起了身,順手拿起桌面上剩下一半的低溫蠟燭,又頭腦一熱,順嘴吹滅了立在桌面上的白色蠟燭。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睜眼瞎在桌面上亂摸一通,沒摸著手機。大概率是剛剛點上蠟燭之後,被他隨手扔進了被子裏。

騎虎難下,他只能摸黑朝顧覃的方向走過去,一步一探。

認識顧覃之前,顧潮西沒覺得自己的人生出現過太多的巧合。

而前幾晚還是垃圾洋快餐的顧覃,此時搖身一變,又成了他生活裏最大的巧合——

不,應該是很多很多的巧合。

他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房間布局,閉著眼跳躍打滾都不該出現任何問題,偏偏在靠近床角的時候呼吸一緊,該向一邊挪開五公分的腿,只堪堪移動了兩公分。

於是順理成章被絆住了膝蓋,他重心一偏,身體前傾,整個人向前撲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顧覃是怎麽精準定位到他的胳膊,掌心覆上來,握住。有些冰涼,又或者是他自己又燒起來,對比之下才顯得顧覃的手冷了很多。

顧覃因巨大的慣性向後退了幾步,後背撞上聯排衣櫃,發出一聲巨響。

顧潮西的手腕受到餘震波及,低溫蠟燭應聲落地,滾了幾圈,骨碌聲最終消失在床底。

而後一片靜寂,他的耳邊竟只剩下他自己和顧覃的呼吸聲。

偏偏顧覃在這個時候不說話了。

顧潮西此時意識到他對黑暗似乎沒有一丁點的恐懼,反而有一種新奇的、緊張的、刺激的心情在緩慢滋生,好像他在期待著什麽。

顧覃不說話,只好他先發聲,但其實他也沒有想好該說些什麽,口不擇言一句:“你要和我說什麽?”

距他只有幾公分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下。顧潮西沒法判斷那是不是一聲嘆息。

“你不會真的要打我吧,”他開玩笑道,“在那個圈裏,只要不打在臉上,不管打哪裏都會被認為是——”

“啪”地一聲,顧覃的巴掌落在他一側的屁股上。

顧覃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別說話。”

顧潮西一下噤了聲。

一半是因為顧覃的語氣聽起來似乎並不像在和他開玩笑。另一半,他忍不住分心回想剛剛顧覃那一巴掌落下的力度——

不輕不重到正合適,隨著那一聲響激發出的痛感讓他無法忽視,卻又並不難受。

那一瞬間,黑暗不僅僅是單純對視覺的剝奪。他看不見的同時,其他的感官卻全部被放大數倍。

從彼此肌膚相觸的那一處,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一些他無比熟悉的刺激。他開始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栗。

有個荒唐的想法突然就湧進他的腦海。他此時將顧覃代入到某些游戲的某一方角色裏,竟覺得顧覃好像該死的天賦異稟。

這樣的想法太危險。顱內警鈴大作,大腦傳遞給四肢的命令是,快點,把人推開。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是破千收的加更!2000的時候還有!謝謝每一位的追更和支持!

(悄悄喊話:留評可以給作品增加人氣,幫助9子爬榜嗷。請動動你的手,一鍵為9子助力!

說人話版:求評論!謝謝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