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4章 34. “你放開我吧,顧覃。”

關燈
◇ 第34章 34. “你放開我吧,顧覃。”

顧潮西想要把人推開。

可惜他剛擡起胳膊,落在他臀上的那只手就跟著上移,最終停留在他的腰側,五指向內收握,不用多大力氣,卻叫人動彈不得。

“顧覃。”他叫顧覃的名字,一只手搭上那只手腕,想要撥開,“你剛剛想和我說什麽?”

顧覃沈默了一會,淡然開口:“忘了。”

“那就回頭再...”

顧潮西的話沒法再說下去。被他按住的那只手腕稍一翻轉,就輕松逃脫他的壓制,而後從他的睡衣下擺鉆入,繞到他身後,一路攀著那一晚留下的鞭痕,蜿蜒而上。

“一定要這些麽?”顧覃修長的手指只一瞬就感知到那些痕跡,他指腹覆在其上,輕輕撫摸、按壓、揉撚。

顧潮西心裏已經快要崩潰吶喊。

顧覃一定是他體內所有白細胞的頭領,一聲號令就足以號召所有白細胞一齊罷工。一整天辛辛苦苦好不容易降下來的體溫,卻因為顧覃一句話都再次燒起來。

顧潮西只覺得顧覃一口氣將那朵燭光從白蠟燭的頂部吹上了自己的身,怦然一聲炸開來,迸出無數滾燙的火星,落在渾身上下的每一處。

那些未愈合的傷口正被人反反覆覆觸碰著,而那人恰好是顧覃,就更讓人欲罷不能。

在他的認知裏,顧覃似乎從不是這樣惡劣的人:不小心撞見過一次別人的弱點,此後就牢牢握在手裏,一刻不停地把玩、拿捏、不留人活路。

他在顫抖,心裏的動蕩比身形更劇烈。

“一定要啊。”他在一片漆黑中撿起顧覃的問話,“人如果不痛的話,和死掉了有什麽兩樣?”

他感知到顧覃似乎張開了五指,換整只大手覆在他的後背。他以背部肌肉和單只手掌角力,被擠壓的傷痕讓他爽至心悸。

如果換做平時,他的力氣是差了顧覃一些,但奮起反抗,不至於躲不開。

很明顯顧覃洞悉了這一點,像是故意似的,非要在他高燒未愈之際發難。

顧潮西像被抽走了一身的骨頭,軟得沒力。

他漸漸受不了,開始躲避。可他後背已經死死抵在衣櫃上,無路再退。

他此時能停靠的唯一避風港,是以認錯服軟的態度,主動向前,讓自己距離顧覃的胸口更近。

正向外溢出的那些痛感,並沒有從前的百分之一劇烈。非要與之前的那些玩法相比,此時除了黑暗之外,也沒有玩出任何新花樣來。

他的耐受度在反覆多次的疼痛中被提升至一個十分高的水平,他此時本不該這樣激動。

沒有任何工具,只有顧覃的一只手,但事情就是失控起來,顧潮西覺得很多很多東西都變得不一樣了。

很多很多東西。

他在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突地停住,手掌用力抵住顧覃的胸口,留下最後十公分危險距離。

再靠近一定會被發現,他正在十分緩慢地boki。

“放開我吧。”請求的語氣,他又重覆一遍,“你放開我吧,顧覃。”

“除了這些,沒和人再做過其他麽?”

顧覃的聲帶好像都已經沒再震動,一字一句好像都只是被裹在一起的一團氣,被他壓得很低、很低,然後一口氣吹在顧潮西的頸上。

顧潮西十分被動地縮了一下。

“你幹什麽,”他仰起頭,想看清顧覃的臉,卻以失敗告終,“你現在是在管教我?”

顧覃陷入很短的沈默,講話依舊沒有任何實感,就像悄悄話似的吹氣:“我應該替你媽媽管教你麽?”

話裏裹一團濕熱的霧氣,因顧潮西脖頸後仰,悉數被灌到他的喉結上去。他不得不繼續向後仰向後躲,又因為托在後背的手掌,仰到一個很有限的位置時,就被卡住,再動不得了。

一旦無人說話,這一點局促而逼仄的空間又變得落針可聞。

不過也只是片刻而已。沒有人聲,卻漸漸生出兩股紊亂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打著架在不大的一點地方裏爭搶著各自的地盤。

愈發急促、愈發混亂,顧潮西下意識屏住呼吸,偏偏又聽到自己喉結跟著滾動時,那一下十分明顯的吞咽聲。

他不再和顧覃糾結“管教”的話題,被迫開口:“沒有,從來都不做其他。我昨晚和你講你不理,現在來問是什麽意思。”

話裏的重點顧覃置若罔聞,沒聽到似的追問:“為什麽?”

“因為未成年,不能隨便跟人上床,行不行?你這麽執著問這些幹什麽,”顧潮西輕笑了一聲,不知是不是氣的,又說,“我媽派你來釣魚執法啊?”

他胡扯一句應付過去,一點也不想和顧覃聊這些。

“成年了就可以了?”

這是個聽得出一點在意的問法,偏偏顧覃的語氣還是那一副不起波瀾的樣子,顧潮西又失了判斷。

顧覃太難捉摸。氣氛裏暗藏著一陣難以言說的危機,卻根本不等顧潮西想出應對的方法,顧覃又緊接一句:“不僅可以讓人在身上留下那樣的痕跡,還可以...”

“顧覃,你今天很奇怪。”顧潮西打斷他,“你問這些做什麽?這麽關心我做什麽?”

顧覃不講話了。

沈默中對峙幾秒,他突然又開口:“顧潮西。”

顧潮西只聽到他叫了自己一聲,就被一雙大手掐著腰,向後一按。

很用力,很響亮的一聲。他的後背剛從顧覃的手下逃脫,不得幾分鐘清閑,就再次重重撞回凹凸不平的衣櫃。

“顧覃,”他示弱一般的語氣,擡起一雙亮晶晶的眼,“痛。”

他如實說出真實感受,還有個爽字被他悄悄藏住。

顧覃卻沈聲問他:“你不是不怕痛?用力一點不好?”

顧覃的手臂撐在他兩側,剛剛那點可憐的距離終於被拉開,顧潮西緩了緩,捕捉到房間裏宣天的噪音。

砰砰、砰砰,心臟在狂跳,每一邊的心房都收縮劇烈,從中泵出的鮮血直逼沸騰的一百度。

誰說的少年不識愁滋味。

他不僅早嘗過了愁滋味,現在還嘗到了...微微心動的滋味。

心臟在加速狂跳,但他暫時還不能確認這究竟算不算得上心動。

那真正心動的條件是什麽?

疼痛?

不充分。

黑暗?

不必要。

...顧覃?

是因為顧覃嗎,可他們獨處那麽多次,唯獨這一次心跳得最厲害。

思緒尚不明朗的時候,顧覃又叫他:“顧潮西。”

這次沒等他回應,顧覃徑直開口:“現在算不算‘下次’?”

顧潮西思路跟不上:“什麽?”

“你之前說,”顧覃的語氣竟然能一本正經地跟他覆盤道,“下次燙死——”

顧潮西終於反應過來,身體前傾,伸手捂上顧覃的嘴,將掌心的體溫讓渡出去,近乎咬牙切齒:“現在還不夠燙麽?”

顧覃仗著他此時可以憑觸覺判斷出動作,竟然蹭著他的掌心搖了搖頭。

“顧覃,”顧潮西靠上去,近乎吻到自己的手背上去,壓低聲音,說,“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麽?”

“我喜歡男的。”

顧覃猶疑了片刻,之後顧潮西清晰感知到,他向後撤了小小一步。

看吧,果然。

顧潮西輕嘆口氣,身體重新向後靠上衣櫃,找到某處凸起,用力將自己的後背抵住。

果然顧覃這樣的人也有上頭的時刻,失了分寸、沒有體統,非要人把話講明白,才如夢初醒。

“把退燒藥吃了,早點休息。”顧覃已經走到門邊,空氣裏響起開門的聲音,他之後才說,“明天考試順利。”

如果沒有你,本該一切順利,顧潮西想。

他一路蹭過凹凸花紋,忍著撕裂的痛蹲到地上去。指甲要陷進掌心,他卻覺得他的心快要滿了。

是一個人或是其他什麽東西住了進來,他漸漸感受到在一些事情面前,他不再是伶仃的那一個。

但還不夠,還是差了些什麽。流血的掌心、一片狼藉的後背,都不是缺少的那部分。

是什麽呢。

他撕扯著唇上的那顆釘,苦思冥想。

【作者有話說】

雖然這章看起來很短小,但這周w字是必有的,如果周一前收藏破2k,周一就有一章加更!如果沒有的話就下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