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28. “下次燙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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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28. “下次燙死你。”
顧潮西躺在操作床上的時候，腦袋裏空空如也。陶栩在一邊準備器械和消毒用品，他只能盯住頭頂的白熾燈光發呆。
“先打肚臍吧，你衣服撩上去。”陶栩拿著手穿針過來，站在床邊俯視了會，又說，“你還是把你校服外套脫了吧先，減輕一點我的負罪感。然後甭躺了，站著。你這躺下捏不起一層皮的，不好穿。”
顧潮西就起身，脫了外套，又站到陶栩身前去，將裏面T恤的下擺撩上去，露出腰腹。
“你還挺會挑地方，”陶栩用尺子比劃一通，確定好位置，消過毒，用工具在他肚臍位置夾起一層，同時跟他講話轉移他的註意力，“小姑娘們最喜歡你這樣的身材打臍釘，有腰身有線條的。肚臍也蠻會長，形狀很漂亮。”
顧潮西笑一聲：“我又不是打給小姑娘看的——”
他猝不及防“嘶”了一聲，那種熟悉又陌生的痛感令人天靈蓋都發麻。他那一瞬間有點想哭，無關其他，純純是爽到，有感而發。
“對，你打給小男生看的，是吧？”陶栩擰上釘一端的小球，擡頭看他，“疼麽？”
顧潮西沒再反駁，搖了搖頭。
他都不知道這釘子能給誰看呢。
恍然想起已經很久沒約過那位搭子了。自從用常用號加上顧覃的微信，他就再沒切過號，都快一個半月了。
之前打的耳朵對方都沒見過呢。
顧潮西總有種直覺，自己是不是不需要他了。
如果是的話，不如趁早把話講清，也放對方自由。畢竟和他比起來，對方是真正有性需求的人，卻因為他不算合理的要求，一直在遷就。
陶栩換了根針，壓著他肩膀坐在矮凳上：“想什麽呢，出神了都。”
顧潮西順著她的話答：“想嘴唇上穿個孔喝水會不會漏。”
陶栩笑出聲來：“你把釘拔了，嘴裏含一口水，用勁兒往外擠，你能變身那能滋水兒的小水龍呢。”
顧潮西突然覺得心情大好，也跟著她吃吃地笑。
她抵著顧潮西的下巴，讓他擡起頭來，而後捏著他的下唇，輕扯出去，用工具夾住。
直至針尖都抵上去了，她還在問：“真想好了？”
顧潮西眼球轉動，翻上去看她：“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陶栩以為他有點後悔，暫時停了動作，讓他把話說完：“嗯哼？”
“你剛剛真的有點啰嗦，姐。”顧潮西被扯著下唇，費力地笑了聲，“能說麽？”
陶栩冷哼一聲，俯下身，視線落在他唇上那一個記號點：“能，能得很。”
講女人啰嗦的後果，是顧潮西眼睜睜看著那根空心針自下而上穿透了他的下唇，然後撤出去，留一截細管穿在洞裏。
然後再是一樣的步驟，顧潮西都快爛熟於心：釘子插進空心管裏，空心管抽出去，擰上一端的球。
“好了。自己去照照鏡子。”陶栩起身，去整理那些用具。她背對著顧潮西，突然冷不防地問，“其實你不是喜歡穿在孔裏的這些飾品吧？”
顧潮西沒反應過來，條件反射：“嗯？”
陶栩轉過來，指指自己的耳朵和唇上的金屬制品：“其實你不是因為這些東西好看，覺得它們漂亮才選擇穿孔的吧？”
沒等顧潮西答話，她的語氣已經十分肯定：“你只是喜歡被那根針紮穿那一瞬間的刺激。我發現你還喜歡盯著，非要看清楚針尖是怎麽穿過去的才行。”
顧潮西沒否認，只是笑得有點不自然，大概是扯到了剛紮穿的那一塊皮膚：“那怎麽辦，習慣了。”
他覺得陶栩怎麽也不至於是那種愛好說教的女人。
“那你不適合找我啊，我就紮這一下，一眨眼的事，多沒意思。”果然，陶栩指指樓上，說，“你下次找覃哥去，他那邊雖然勁兒沒那麽快，但你搞個覆雜點的圖，找個敏感點的位置，時間一長，幾個小時過去，那個勁兒循序漸進上來，你想停都停不下來。”
顧潮西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之前有打算過。但我一直沒能決定圖案，就拖到了現在。”
“這樣，”陶栩表示理解，“那你好好想想。但我勸你，別整那些太矯情的，情啊愛啊的，尤其是以後談了對象，千萬別把跟他有關的一切紋身上，名字啊、生日啊，真的，聽姐一句勸。祝彰接的那些遮蓋的活，百分之八十都是分了手後悔的。”
顧潮西笑出來：“哪跟哪的事啊，我還沒高考呢。”
陶栩說我就是給你打個預防針。說著打包了店裏的垃圾，拎出去扔了。
顧潮西對著鏡子端詳幾眼唇上的釘，伸手輕輕懟了一下那顆球。比他想象中小很多，打的位置距唇邊也並不近，擺正腦袋的時候，那顆球隱藏在下唇側邊的陰影裏，不細看根本不明顯。
他想起周行蕓的視力狀況，感覺下次去醫院看她，甚至連口罩都不太需要戴。
想到這心裏又有點不舒服。伸手再在那一處撥弄一下，創口有刺痛感生出，他才跟著好受了一點。他看著自己的嘴唇隨著那顆球也在顫動，視覺上有點上癮，又撥了一下。
懟完唇上的，覺得不過癮，又站起身，把衣服下擺撩上去，咬在嘴裏，兩手輪番又開始懟肚臍上的那顆新鮮的釘。
一下、兩下，身體本能反饋到大腦，生理性的淚水近乎從他的眼睛裏奪眶而出，他依舊沒想著要停下來。
“別碰，會發炎。”直到顧覃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顧潮西幾乎是立刻就收了手。
他忘我地玩弄那兩個新鮮的孔洞，甚至沒聽到樓上的開門聲。
顧覃和客人一起下樓來，他走後面，前面是個三十來歲的大哥，很壯實的身材，脂包肌，脂肪多，肌肉少。
他一邊下樓，視線一邊往顧潮西那邊探：“我草，這個帥啊，顧覃你覺得我能打不？”
“說實話麽？”顧覃瞄了一眼他的肚子，客觀評價，“你不太合適。”
顧潮西松口，忙著把衣服的下擺放了回去。
“顧覃，”顧覃把人送出店門，顧潮西還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就喊出口，“你過來一下。”
顧覃把門關好，轉頭往穿刺區走過來：“陶栩呢？”
“出去丟垃圾了。”顧覃在距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下，被他扯著手腕往前帶，“你靠我近一點。”
痛覺之於他或許更像酒精，顧潮西想，他一定是醉了。
喝酒喝不醉，卻在打了兩顆釘之後，醉得有點大膽了。
他甚至還沒想好一個要顧覃過來的理由。
在顧覃的身形擋住他望向鏡子的視線前，顧潮西最後看了一眼。感覺沒多會的功夫，他打釘的下唇有一些些腫起來，比先前更紅了一點。
而後視線被遮擋，他不得已，擡頭望住近身的顧覃。
顧覃很體貼，為了迎合他們之間此時存在的高度差，還微微向下俯了一些身子。
大概是破罐破摔後的連鎖反應，一個問題在顧潮西腦袋裏初具雛形，下一秒就被他講出了口：“我的嘴唇現在看上去，是不是很好親？”
顧覃找到他的眼睛，面無表情地盯住。顧潮西被盯得心虛，咽了下口水。
然後他聽到顧覃的聲音近在咫尺，嘴唇沒有分開，是從鼻子裏擠出來的一聲：“嗯。”
語氣讓人不十分滿意，聽上去有點哄小孩的敷衍。
顧覃下了樓就被他叫過來，身上的工作圍裙還沒來得及摘。
顧潮西深谙一鼓作氣的道理，不再允許大腦進行理性思考，勾住顧覃腰間的系帶，借力起身。
帶子綁得不緊，顧覃生怕他摔回去似的，一手勾住他的後腰，另一手虛放在他背後，護住。
鬼使神差。
如果從前顧潮西能解釋的一切鬼使神差都是紙上談兵，那從這一刻起，他開始能夠真切地感同身受。
身體不是自己的，動作不是他做的。靠近顧覃是他情非得已，不知怎麽就貼上顧覃的唇更是有人要他無地自容。
咫尺的距離消弭之前，顧覃定睛看著他。
是顧潮西自己先閉上了眼。
一開始只是唇瓣和唇瓣相貼，顧潮西覺得顧覃的嘴唇和他的手一樣，都比普通人的體溫更涼一些。
因為害怕扯到剛打的那個孔，他動都不敢動一下。
但他不主動進攻，顧覃也一樣沒有後退，一個吻莫名其妙，變成了一副相對靜止的模樣。
這讓顧潮西膽子大了一點。他試探著，微微張開雙唇，用上下兩片唇瓣，將顧覃的下唇含入嘴裏。
他想把顧覃的唇捂熱一點。顧覃的嘴唇已經很薄了，如果可以暖一些，看上去大概就不會那麽難以接近。
但顧潮西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一秒、兩秒，他的耐心有些耗盡了，終於將顧覃輕輕推開。兩人拉開距離的那一瞬間，他連頭都沒敢擡。
年長者有更多耐性，顧覃用沈默逼他率先作出反應。
到底是顧潮西更容易對著沈默屈服，他的心漸漸躁動得有些耐不住，於是將視線轉回來，看著顧覃。
很遺憾，他在顧覃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驚喜、沈迷，又或者是惶恐...什麽都沒有。
他不退反進，又觀察幾秒。好像也不是什麽表情都沒有，至少被他捉到了一絲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在顧覃的視線焦點重聚的那一刻，原本困住他的那點緊張一下子逸散開，他突地就笑出來：“你不會是...沒和人接過吻吧？”
“如果想繼續，你得給人回應，不想繼續就推開——你楞在原地，我很尷尬的好不好。”顧潮西一身校服，講起這話卻一點都不見面紅耳赤，“還是說，這其實就是你的策略？”
正常人或許該在此時辯駁一番，顧覃卻平靜地盯住他的眼睛，持續盯了幾秒。而後後撤了一步，同樣平靜地開口，只回答他最早的那個問題：“沒有。”
沒有——和人接過吻。顧潮西短暫地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原來這是對他更前一個問題的回答。
怎麽會有人這樣回答，正常的答案不應該是「是」，或「不是」才對嗎？
其實並不好笑，但有顧覃那一臉一絲不茍的表情加持，就有了種可愛又笨拙的幽默感，和他本人格格不入。
顧潮西走到鏡子前面去，背對著他，對著鏡中的自己嘟起嘴巴。來回照看了幾秒，他突然回憶起剛剛那個靜止的吻，說：“你的嘴唇冰冰涼涼的。”
顧覃擡頭，發現他並沒有轉頭，於是兩個人的視線在鏡子裏交匯。
顧潮西說不好顧覃臉上此時是一種什麽樣的表情，總之不像是二十幾歲的人該有的樣子。有些疑惑有些迷茫，但都淺淺的，被他強行按壓在那層面皮下，輕易不肯示人。
而後顧覃的反應很奇怪。像初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令他感到十分棘手一般，用與顧潮西剛剛講話時相似的語氣，說：“但你的很燙。”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生硬得過分，將好好一句調情的話講得別別扭扭，好像是什麽低劣的模仿秀。
顧潮西突然覺得這人撩起來沒什麽意思，但又有點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意思。但偏偏這點意思，又好像是他控制不了的意思。
這意思那意思，解讀稍有參差就差之千裏。顧潮西的腦容量告急，頰邊起大火，一路從而後燒至大腦，顱內此時正咕嘟嘟地冒泡，什麽繞口令的意思此時一琢磨，都成了一團滾燙的漿糊。
這好像已經超出了他十幾歲的閱歷可以處理的範疇。這事覆雜起來，可不是做幾條輔助線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他一時失語，抄起書包，頭也不回就向外走，“下次燙死你。”
【作者有話說】
讓我們恭喜顧潮西——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祝大家女生節快樂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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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潮西躺在操作床上的時候，腦袋裏空空如也。陶栩在一邊準備器械和消毒用品，他只能盯住頭頂的白熾燈光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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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潮西就起身，脫了外套，又站到陶栩身前去，將裏面T恤的下擺撩上去，露出腰腹。
“你還挺會挑地方，”陶栩用尺子比劃一通，確定好位置，消過毒，用工具在他肚臍位置夾起一層，同時跟他講話轉移他的註意力，“小姑娘們最喜歡你這樣的身材打臍釘，有腰身有線條的。肚臍也蠻會長，形狀很漂亮。”
顧潮西笑一聲：“我又不是打給小姑娘看的——”
他猝不及防“嘶”了一聲，那種熟悉又陌生的痛感令人天靈蓋都發麻。他那一瞬間有點想哭，無關其他，純純是爽到，有感而發。
“對，你打給小男生看的，是吧？”陶栩擰上釘一端的小球，擡頭看他，“疼麽？”
顧潮西沒再反駁，搖了搖頭。
他都不知道這釘子能給誰看呢。
恍然想起已經很久沒約過那位搭子了。自從用常用號加上顧覃的微信，他就再沒切過號，都快一個半月了。
之前打的耳朵對方都沒見過呢。
顧潮西總有種直覺，自己是不是不需要他了。
如果是的話，不如趁早把話講清，也放對方自由。畢竟和他比起來，對方是真正有性需求的人，卻因為他不算合理的要求，一直在遷就。
陶栩換了根針，壓著他肩膀坐在矮凳上：“想什麽呢，出神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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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栩笑出聲來：“你把釘拔了，嘴裏含一口水，用勁兒往外擠，你能變身那能滋水兒的小水龍呢。”
顧潮西突然覺得心情大好，也跟著她吃吃地笑。
她抵著顧潮西的下巴，讓他擡起頭來，而後捏著他的下唇，輕扯出去，用工具夾住。
直至針尖都抵上去了，她還在問：“真想好了？”
顧潮西眼球轉動，翻上去看她：“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陶栩以為他有點後悔，暫時停了動作，讓他把話說完：“嗯哼？”
“你剛剛真的有點啰嗦，姐。”顧潮西被扯著下唇，費力地笑了聲，“能說麽？”
陶栩冷哼一聲，俯下身，視線落在他唇上那一個記號點：“能，能得很。”
講女人啰嗦的後果，是顧潮西眼睜睜看著那根空心針自下而上穿透了他的下唇，然後撤出去，留一截細管穿在洞裏。
然後再是一樣的步驟，顧潮西都快爛熟於心：釘子插進空心管裏，空心管抽出去，擰上一端的球。
“好了。自己去照照鏡子。”陶栩起身，去整理那些用具。她背對著顧潮西，突然冷不防地問，“其實你不是喜歡穿在孔裏的這些飾品吧？”
顧潮西沒反應過來，條件反射：“嗯？”
陶栩轉過來，指指自己的耳朵和唇上的金屬制品：“其實你不是因為這些東西好看，覺得它們漂亮才選擇穿孔的吧？”
沒等顧潮西答話，她的語氣已經十分肯定：“你只是喜歡被那根針紮穿那一瞬間的刺激。我發現你還喜歡盯著，非要看清楚針尖是怎麽穿過去的才行。”
顧潮西沒否認，只是笑得有點不自然，大概是扯到了剛紮穿的那一塊皮膚：“那怎麽辦，習慣了。”
他覺得陶栩怎麽也不至於是那種愛好說教的女人。
“那你不適合找我啊，我就紮這一下，一眨眼的事，多沒意思。”果然，陶栩指指樓上，說，“你下次找覃哥去，他那邊雖然勁兒沒那麽快，但你搞個覆雜點的圖，找個敏感點的位置，時間一長，幾個小時過去，那個勁兒循序漸進上來，你想停都停不下來。”
顧潮西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之前有打算過。但我一直沒能決定圖案，就拖到了現在。”
“這樣，”陶栩表示理解，“那你好好想想。但我勸你，別整那些太矯情的，情啊愛啊的，尤其是以後談了對象，千萬別把跟他有關的一切紋身上，名字啊、生日啊，真的，聽姐一句勸。祝彰接的那些遮蓋的活，百分之八十都是分了手後悔的。”
顧潮西笑出來：“哪跟哪的事啊，我還沒高考呢。”
陶栩說我就是給你打個預防針。說著打包了店裏的垃圾，拎出去扔了。
顧潮西對著鏡子端詳幾眼唇上的釘，伸手輕輕懟了一下那顆球。比他想象中小很多，打的位置距唇邊也並不近，擺正腦袋的時候，那顆球隱藏在下唇側邊的陰影裏，不細看根本不明顯。
他想起周行蕓的視力狀況，感覺下次去醫院看她，甚至連口罩都不太需要戴。
想到這心裏又有點不舒服。伸手再在那一處撥弄一下，創口有刺痛感生出，他才跟著好受了一點。他看著自己的嘴唇隨著那顆球也在顫動，視覺上有點上癮，又撥了一下。
懟完唇上的，覺得不過癮，又站起身，把衣服下擺撩上去，咬在嘴裏，兩手輪番又開始懟肚臍上的那顆新鮮的釘。
一下、兩下，身體本能反饋到大腦，生理性的淚水近乎從他的眼睛裏奪眶而出，他依舊沒想著要停下來。
“別碰，會發炎。”直到顧覃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顧潮西幾乎是立刻就收了手。
他忘我地玩弄那兩個新鮮的孔洞，甚至沒聽到樓上的開門聲。
顧覃和客人一起下樓來，他走後面，前面是個三十來歲的大哥，很壯實的身材，脂包肌，脂肪多，肌肉少。
他一邊下樓，視線一邊往顧潮西那邊探：“我草，這個帥啊，顧覃你覺得我能打不？”
“說實話麽？”顧覃瞄了一眼他的肚子，客觀評價，“你不太合適。”
顧潮西松口，忙著把衣服的下擺放了回去。
“顧覃，”顧覃把人送出店門，顧潮西還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就喊出口，“你過來一下。”
顧覃把門關好，轉頭往穿刺區走過來：“陶栩呢？”
“出去丟垃圾了。”顧覃在距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下，被他扯著手腕往前帶，“你靠我近一點。”
痛覺之於他或許更像酒精，顧潮西想，他一定是醉了。
喝酒喝不醉，卻在打了兩顆釘之後，醉得有點大膽了。
他甚至還沒想好一個要顧覃過來的理由。
在顧覃的身形擋住他望向鏡子的視線前，顧潮西最後看了一眼。感覺沒多會的功夫，他打釘的下唇有一些些腫起來，比先前更紅了一點。
而後視線被遮擋，他不得已，擡頭望住近身的顧覃。
顧覃很體貼，為了迎合他們之間此時存在的高度差，還微微向下俯了一些身子。
大概是破罐破摔後的連鎖反應，一個問題在顧潮西腦袋裏初具雛形，下一秒就被他講出了口：“我的嘴唇現在看上去，是不是很好親？”
顧覃找到他的眼睛，面無表情地盯住。顧潮西被盯得心虛，咽了下口水。
然後他聽到顧覃的聲音近在咫尺，嘴唇沒有分開，是從鼻子裏擠出來的一聲：“嗯。”
語氣讓人不十分滿意，聽上去有點哄小孩的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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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潮西深谙一鼓作氣的道理，不再允許大腦進行理性思考，勾住顧覃腰間的系帶，借力起身。
帶子綁得不緊，顧覃生怕他摔回去似的，一手勾住他的後腰，另一手虛放在他背後，護住。
鬼使神差。
如果從前顧潮西能解釋的一切鬼使神差都是紙上談兵，那從這一刻起，他開始能夠真切地感同身受。
身體不是自己的，動作不是他做的。靠近顧覃是他情非得已，不知怎麽就貼上顧覃的唇更是有人要他無地自容。
咫尺的距離消弭之前，顧覃定睛看著他。
是顧潮西自己先閉上了眼。
一開始只是唇瓣和唇瓣相貼，顧潮西覺得顧覃的嘴唇和他的手一樣，都比普通人的體溫更涼一些。
因為害怕扯到剛打的那個孔，他動都不敢動一下。
但他不主動進攻，顧覃也一樣沒有後退，一個吻莫名其妙，變成了一副相對靜止的模樣。
這讓顧潮西膽子大了一點。他試探著，微微張開雙唇，用上下兩片唇瓣，將顧覃的下唇含入嘴裏。
他想把顧覃的唇捂熱一點。顧覃的嘴唇已經很薄了，如果可以暖一些，看上去大概就不會那麽難以接近。
但顧潮西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一秒、兩秒，他的耐心有些耗盡了，終於將顧覃輕輕推開。兩人拉開距離的那一瞬間，他連頭都沒敢擡。
年長者有更多耐性，顧覃用沈默逼他率先作出反應。
到底是顧潮西更容易對著沈默屈服，他的心漸漸躁動得有些耐不住，於是將視線轉回來，看著顧覃。
很遺憾，他在顧覃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驚喜、沈迷，又或者是惶恐...什麽都沒有。
他不退反進，又觀察幾秒。好像也不是什麽表情都沒有，至少被他捉到了一絲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在顧覃的視線焦點重聚的那一刻，原本困住他的那點緊張一下子逸散開，他突地就笑出來：“你不會是...沒和人接過吻吧？”
“如果想繼續，你得給人回應，不想繼續就推開——你楞在原地，我很尷尬的好不好。”顧潮西一身校服，講起這話卻一點都不見面紅耳赤，“還是說，這其實就是你的策略？”
正常人或許該在此時辯駁一番，顧覃卻平靜地盯住他的眼睛，持續盯了幾秒。而後後撤了一步，同樣平靜地開口，只回答他最早的那個問題：“沒有。”
沒有——和人接過吻。顧潮西短暫地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原來這是對他更前一個問題的回答。
怎麽會有人這樣回答，正常的答案不應該是「是」，或「不是」才對嗎？
其實並不好笑，但有顧覃那一臉一絲不茍的表情加持，就有了種可愛又笨拙的幽默感，和他本人格格不入。
顧潮西走到鏡子前面去，背對著他，對著鏡中的自己嘟起嘴巴。來回照看了幾秒，他突然回憶起剛剛那個靜止的吻，說：“你的嘴唇冰冰涼涼的。”
顧覃擡頭，發現他並沒有轉頭，於是兩個人的視線在鏡子裏交匯。
顧潮西說不好顧覃臉上此時是一種什麽樣的表情，總之不像是二十幾歲的人該有的樣子。有些疑惑有些迷茫，但都淺淺的，被他強行按壓在那層面皮下，輕易不肯示人。
而後顧覃的反應很奇怪。像初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令他感到十分棘手一般，用與顧潮西剛剛講話時相似的語氣，說：“但你的很燙。”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生硬得過分，將好好一句調情的話講得別別扭扭，好像是什麽低劣的模仿秀。
顧潮西突然覺得這人撩起來沒什麽意思，但又有點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意思。但偏偏這點意思，又好像是他控制不了的意思。
這意思那意思，解讀稍有參差就差之千裏。顧潮西的腦容量告急，頰邊起大火，一路從而後燒至大腦，顱內此時正咕嘟嘟地冒泡，什麽繞口令的意思此時一琢磨，都成了一團滾燙的漿糊。
這好像已經超出了他十幾歲的閱歷可以處理的範疇。這事覆雜起來，可不是做幾條輔助線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他一時失語，抄起書包，頭也不回就向外走，“下次燙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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