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流言

笑聲戛然而止，顧潮西的反應有點不太自然：“顧覃，你誇人...能不能別老這麽突然？

有時候他常覺得顧覃的思維是一根筋，想到什麽說什麽。倒是不用懷疑話的真假，但不合時宜，也叫人煩惱。

有時候又覺得，這別不是成年人欲擒故縱的把戲。

脾氣是穩穩定定冷冷清清的，可話講得事做得，也太陰晴不定了。

“很冒犯嗎，”顧覃語氣平平，卻在認真自省，“我下次註意。”

“那倒也不用。”大概是意識到顧覃的誇獎是一件多麽珍貴的事情，顧潮西連忙制止，又動起別的腦筋來。

他面向顧覃，說：“好看吧？禮尚往來的道理懂不懂？”

顧覃無聲望回來，他在顧覃的註視下，補充：“你也笑一個給我看看。”

顧覃嘗試了一番，好像在回憶他剛剛笑起來的樣子，生硬地扯了扯嘴角。

看出來十分不情願，是極致壓迫下才會有的表情，實在算不上好看。

但顧潮西卻瞧出幾分可愛來。又覺得這個形容詞和顧覃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遂只能收了心，大度評價道：“挺好的，就是有點不習慣，你以後多笑笑就好了。”

這一笑，好像打開了顧覃的話匣，他第一次主動和顧潮西搭話：“我還沒有給人開過家長會。”

顧潮西有些意外：“你和彰哥不是...相依為命？他的家長會，你不給開？”

“我和你說我們不是親兄弟，”顧覃說，“住一塊的時候，他早都輟學不念了。”

“那你...家裏...”顧潮西突然噤聲了。

過年的時候意外聽到顧覃父親致電過來，要他大年初三回家。既然父親健在，自然輪不到他去開家長會。

他不問，顧覃卻自己說：“家裏有個弟弟，但跟我關系不好。”

顧潮西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他，然後才說：“還會有人和你關系不好啊。”

顧覃也有些意外他會這樣說：“怎麽說。”

“話少人冷還不會做什麽表情，”顧潮西癟嘴，“誰想不開非要和你吵架啊，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趣。”

顧覃卻像是被戳到痛處，聲音突地就低下去：“可能因為我沒什麽感情吧。”

顧潮西卻沒聽出他這句話裏有話，只拉起他的胳膊，穿過許多家長築起的重重圍墻：“快點快點，就算不爭第一，也不能做最後一個啊！”

顧潮西把顧覃帶到班級指定的位置。坐了一會，發現顧覃實在太高，坐在高度統一的椅子上，擋住身後一大片家長的視線。

於是兩人只好將位置移到了最後一排。

顧潮西擡腕，看了看時間，通知他：“我一會要上主席臺走個流程，現在就得去排隊了。我走完就回來。”

顧覃點點頭：“去吧。”

年級優秀學生的表彰隊伍裏，顧潮西站在最末。他隨著主持人介紹的聲音向前一步，左耳在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

臺下的家長一時如沸，紛紛開始交頭接耳：“這是誰家的孩子啊，耳朵上那是什麽呀，學校也不管管，怎麽什麽不三不四的學生都能上主席臺了？”

自家家長發了話，坐在身邊的學生也開始按耐不住。有一人起頭，只需短短片刻，中不中聽的言論就騰風而起，零零散散吹得漫天都是。

顧覃不能夠完全聽清，卻大概聽出來，顧潮西平日在學校裏如何孤僻、如何清高，如何獨來獨往、目中無人。

他把話收進耳朵裏，又想起顧潮西身上被他無意間看到過很多次的那些痕跡。

而後他第一次，在如此眾多的長輩和晚輩面前，開了口：“我家的。”

他的聲音天生低八度，丟在鼎沸的人群裏，溫度驟降。

一時間竟沒一個人再說話了。

眾人安靜了一會，他才又說：“等你家孩子也有站到那裏去的資格，再說這樣的話。”

【作者有話說】

顧覃（練習假笑版）：你好，我是顧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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