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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25. “你叫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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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25. “你叫我‘爸爸’。”

顧潮西在主席臺上,視線越過重重人群,一眼找到在自己班尾坐著的顧覃。

報到自己名字的時候,他向前一步,分明看到同班的幾個家長張了張嘴,紛紛轉頭看到顧覃的身上去。

他不知道那些人在說什麽,但知道他們的眼神明顯變了。

不會有人比他更明白這些眼神出現在學校裏意味著什麽。

他任性、放肆、不懂事,如果周行蕓這一日順利出席,此時就是她站在那裏,承受來自這些熟也不熟的陌生人的審視、打量。

而顧覃替他擔住這一切。

顧潮西目光裏生出幾根刺,望著自己班級的方向,頭又揚高了幾分。

大家還在議論紛紛。一波未平,他看到顧覃遠遠拿出手機,將鏡頭對準了自己。

顧潮西那一瞬實在太想開懷大笑,於是他那麽做了。

顧覃按下快門,恰巧捕捉到他笑得最開心的那一刻。周邊的嘈雜聲他置若罔聞,直到優秀學生魚貫從主席臺上下來,換學生代表發言,才自行止息。

他將剛拍下的那張照片在微信上傳給祝彰。

“好看嗎?”祝彰替周行蕓調整好了假發,聽到她這樣問自己。

“這問題問的,”祝彰答她,“您要是穿件校服,往顧潮西學校一去,誰還管您叫一聲‘阿姨’啊,恨不得校花稱號都頒給您!”

周行蕓照照鏡子,摸著假發笑了:“那說明我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祝彰的手機在這個時候收入一條消息。

“主要還得是因為人天生麗質,怎麽打扮都好看!”他一邊操作,一邊點開消息,將手機舉到周行蕓面前,“阿姨,看你家顧潮西多帥呢。”

周行蕓視線停留在那張照片上,久久沒再動過。

直到手機自動息了屏,她才終於回神。祝彰正要和她說話,卻發現她的眼底似乎有淚光在閃。

祝彰一下有些手忙腳亂,打開手機也不是,去床頭抽紙也不是:“這、這是怎麽了呢,怎麽還哭上了阿姨?”

“沒有的,”周行蕓偏頭,將眼眶的濕潤在枕套上蹭去,笑著說,“我是高興。你不知道,小西他長這麽大,難得笑得這麽開心。”

他望向鏡頭的眼神裏,不再是心疼、遺憾、不舍、過一天少一天的痛苦,和透過她望見另一人時的憎恨和厭惡。

太多覆雜的感情揉合在一起,讓他看起來和年紀脫軌,不像一個高三學生。

但顧覃傳回來的那張相裏,顧潮西的眼神重新變得純粹而幹凈。周行蕓閉上眼,在心裏默默為顧潮西許下一個願望。

以後的日子就都像這樣純粹一點,只要開心就好。

顧潮西從主席臺返回班級的一路上,頭都高昂著,像極了鬥罷得勝,加冕歸來的獸王。

他沒有攜帶馬紮,就走到顧覃的身邊,席地而坐。

這樣一來他的腦袋恰巧齊平顧覃的腰,如果兩人想要講一句悄悄話,他要抻長了脖子,而顧覃要十分費力地俯低身子,將耳朵送至他的嘴邊。

這樣說過幾句之後,顧潮西放棄了再講話的念頭。他最後一次把顧覃的後頸拉低,提高音量:“等結束了再說吧!太累了!”

顧覃直起身,坐了回去。不出片刻,他將椅子向後一拉,自己也矮下身去,和顧潮西並排,席地而坐。

顧潮西驚訝看他:“你好歹也是家長呢,怎麽這麽不註意行為舉止啊?西裝都臟了!”

顧覃卻不以為意,這下只要稍稍偏頭就可以順利將話送入顧潮西的耳朵:“那椅子坐著不舒服。腿都伸不開。”

顧潮西知道暗中依舊有打量的眼光,他裝作沒看到,又笑:“明明是你太高了。”

顧潮西坐在顧覃的左邊,只要微微擡頭,就可以看到顧覃左耳上的那一串飾品。

他這個時候想,如果自己的右耳沒有受傷就好了。

那此刻,幾乎對稱雙生的兩只耳朵,就會距離無間地靠在一起。

“還疼麽?”出神間,顧覃伸出一只手臂,從他背後繞過一圈,最終搭上他的左上臂。

是虛攬著的動作,只留手指在他曾經劃傷的地方輕輕按了幾下。

顧潮西神都怔住,那一瞬他潛意識裏覺得,就算還疼,也得說不疼了。

“不疼了。”

事實上,是真的不疼了。

他邀功似的,偏頭對上顧覃的視線,說:“我後來沒再碰過。”

“嗯。”

“都長好了,但是留了疤。”

“嗯。”

“很醜。你能不能想辦法幫我處理一下?”

顧覃這次沒有再“嗯”,他換了一個字,開口:“好。”

好像沒話講了。兩人又各自坐正,專註看著主席臺。

安靜聽了會,臺上的人是學生還是老師,講了成績還是學習心得,一個字都進不了他的耳朵。

有點耐不住,餘光情不自禁地往顧覃身上飄。飄來飄去,最後還是落到那道耳橋上。

顧潮西扯扯顧覃的衣袖:“你為什麽會在耳朵上打這個?”

動員大會臨近尾聲,臺上發言的依舊神采飛揚,臺下的註意力卻紛紛開始渙散。

顧潮西壓低了聲音,怕有人註意到他們。

顧覃望向他,沒聽清。於是很自覺地傾斜了上半身,向他靠過來:“剛剛說了什麽?”

“我說——”

“顧潮西!”不等他靠近,有人從班級後方迂回靠近,叫他的名字。

顧潮西回頭看過去,身著校服的學生模樣,是剛剛和他一起上主席臺的其中一個。

他走近,傳話道:“剛剛上過主席臺的優秀學生再去校門口集合一下,拍照留念。”

負責傳話的學生轉身要走,突然想起什麽,像是老師的刻意叮囑似的,要他務必傳到:“哦,老師說了,必須全員到位,一個都不許缺席。

顧潮西無空可鉆,只好慵懶應下:“好好好,知道了,這就來。”

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塵土,又蹲下,指著教學樓的某處位置,在顧覃耳邊說:“四樓,那個位置,我們班。你一會先直接上去就行,我的位置好找,最後一排唯一一個單人位。”

顧覃點點頭:“好,知道。”

顧潮西卻遲遲沒有起身。

直到顧覃轉過頭去,看他:“怎麽?”

顧潮西起身,飛奔離去:“沒事,一會見!”

距離學校大門越來越近,顧潮西的腦袋裏卻在想:原來離得太近,他講出來的話會讓顧覃的耳橋蒙上一層霧氣。

顧覃拐上四樓,在顧潮西指示的位置精確找到“高三五班”的門牌。

他提步過去。此時還有不到五分鐘就到班會時間,大多人已在班內落座,走廊有些空曠,沒幾人經過。

路過衛生間,裏面隱約傳出幾人聲音,不知在談論什麽,間或高昂,情緒激動。

顧覃沒有興趣,加快了腳步。

直到他聽到顧潮西的名字。

他轉身,向男廁靠過去。

未見其人,他先聽到熟悉的聲音。有兩個聲色他在店門口聽過,還有一個是陌生的,像是來聽熱鬧。

“我就說上次那個紋身師肯定跟他有什麽關系,這會兒都替他媽來給他開會來了。”

“第一次見這麽玩的,那耳朵都情侶款了,那麽明顯,敢戴到學校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gay——”講到痛處,音調升高,“上次當那麽多人落我的面,裝什麽!你看他在底下和那男的耳鬢廝磨那樣...”

“不過那個人都公開出現在家長會上了,這是什麽意思?臥病在床的丈母娘公開承認的女婿唄?”

“這什麽戲碼,消失的爸,臥床的媽,混社會的老公風騷的他啊?”

幾人輪番調侃完了,最熟悉的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顯然有些意猶未盡:“但是話說回來,那個...皮膚是真真好,腰特細,估計摸一把也是順順溜溜的...”

“甭說,我對帶把的沒興趣。”說了一半的話被人打斷,細聽還是取笑的語氣,“但我聽說你上回可讓人給打得不輕啊。”

“上次那不是意外嗎,我跟你們說他也就看起來勁勁兒,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兒,其實私底下不定怎麽玩得花呢,”那人聲音壓低了,說,“上次我在衛生間遇到他,他剛尿完正要提褲子——你們知不知道,他那附近都有那種印兒...”

“什麽印兒啊?”剛叫停他發言的聲音,此時突然又表露出濃厚的興趣出來。

“就那種——”

不知道比劃了什麽,廁所裏響起一片唏噓聲,一兩張臉上竟都顯露出蠢蠢欲動的神情來:“草,看不出來,他還好這口?那豈不是...”

遐想未盡,有人進入衛生間,而後響起落鎖聲。

三人立時噤了聲,望過去,其中兩人臉色一變:“你、你——”

顧覃面無表情,視線徑直捕捉到陰魂不散的那張臉,開口就是問句:“你騷擾他?”

被問到的那個學生只好被逼著一步一步後退,完全沒了剛剛高談闊論時的囂張神態:“什麽、什麽騷擾,你別亂說啊!”

“‘皮膚好’、‘腰細’、‘摸著都順溜’...”顧覃眼底陰翳地盯住他,“這不都是你說的?”

那人吃準了在學校裏,顧覃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於是又開始嘴硬:“我這是初步判斷!不想讓人說,那就別露啊!故意給別人看,不是勾引是什麽!”

“哦,”顧覃又近一步,“那你是碰了還是沒碰?”

“就、就他那樣,是一般人能碰得著的嗎!”好歹也有個一米八的大小夥子快要哭出來,“我要是能碰著,肚子上就不會挨那一腳了!”

見過顧覃的兩人都有所收斂,唯獨那個聽熱鬧的新人,此時尚未被他的氣勢嚇倒,還恐嚇道:“你誰啊!還敢威脅我們,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來了!”

顧覃不怒,語氣都是平的,反問他:“你們保安管不管學生背後嚼舌根?打不過就背後詆毀,動不了拳頭的小姑娘都知道這麽幹太low,怎麽,你們不知道?”

有時候沒有表情是最可怕的表情,話裏沒有語氣也可能就是最可怕的語氣。

再丟向顧覃的話已經完全是強弩之末的逞強了:“你、你還打算跟我們動手?”

“我不動手。”顧覃這樣說著,向三人逼得更近,“不值得顧潮西主動的人,一樣不值得我動手。”

明明是以多對少,但三個人沒有一個想到反守為攻,就這麽被顧覃牽著鼻子走。

大概是他真的不怒自威,讓人下意識覺得他當真混過社會。

畢竟學生最會聯想,給他一點留白,他可以將人想象成為黑社會大佬。

校服男生退無可退,直到後腰抵上廁所窗沿,被顧覃伸手揪住衣領。

“你你你你你說你不會動手的!”

顧覃當然沒有動手。他的電話此時在西裝衣兜裏開始震動,他單手摸出來看一眼,關閉震動又丟回兜裏。

“上次沒被顧潮西收拾夠?”他慢條斯理地說,“我不跟你動手。”

他的手又用力收緊了些,那人被逼出兩聲痛苦的嘶吟。

顧覃隼一樣的眼神直直盯著他,說:“我不是來給顧潮西撐腰的,他不需要我給他撐腰。只是你們說的那些話正好被我聽到,我覺得不好聽,需要提醒一下——我這麽提醒,能聽明白嗎?”

他的聲音沈下去,三個人聽得不寒而栗,紛紛點頭,連連稱是。

顧覃終於放開他的衣領,轉身到洗手池邊,非常認真地洗了手,細致到連指縫都沒有放過。

走出衛生間,他甩甩手上的水,突然有點明白,祝彰在顧潮西面前為什麽那麽喜歡以“哥”的身份自居。

以前祝彰對他說:“你別的可以不會,但你要學會生氣,懂嗎,如果被人誤會脾氣太好,會遭欺負的。”

當時的顧覃和現在沒什麽差別,面無表情就會被人默認有七分嚴肅:“生氣是什麽感覺?”

祝彰語言匱乏,只可以近似描述道:“想打人的感覺。”

在剛剛面對那三個學生的時候,他好像真的有點生氣。

顧覃前腳邁出廁所,後腳撞上四處尋覓的顧潮西:“你在這啊!我還以為你先走了,給你打電話也沒人接。”

顧覃從西裝口袋裏摸出手機,將未接來電的提示劃走,好像剛剛在廁所看手機的不是他:“沒聽到。”

“你是沒找到廁所在哪?去這麽長時間。”

“嗯。”眼看顧潮西要轉頭往廁所裏面看,顧覃伸手攬他的肩,朝五班的位置走,“走吧,遲到了。”

顧潮西的位置如他所言,在班級靠窗的角落,獨自成桌。顧覃沒有問是他主動要求還是老師刻意安排,但覺得至少從學校的角度來說,不該這樣對待一個能考到年級前二十的學生。

顧潮西給他指了指位置。

顧覃點點頭,顧潮西轉身要走。班會是給家長開的,沒有留學生的位置。

“去哪?”顧覃叫住他。

“校門口?”顧潮西也沒想好,“你結束給我打電話吧。”

顧覃在兜裏摸索一番,顧潮西沒反應過來,就見他手一擡,丟出個什麽東西來。

顧潮西下意識伸手,車鑰匙穩穩落入掌心。

“去車裏等吧,安靜點。”顧覃轉了身,又補充道,“車停在西門,過去就能看到。”

班會開了一個多小時,顧覃幾乎一個字都沒聽。

對他而言,這次的問題解決之後,他不需要再冒充一次顧潮西的家長,更不需要對他的成績進行什麽管教。

於是班主任在講臺上侃侃而談,他實在無聊,拾起顧潮西留在桌面上的一支黑色水性筆,又從摞得有半人高的書山裏抽出一本空白草稿紙。

窗外有一棵樹,三月份,還沒冒多少新芽出來。學藝術的肌肉記憶,摸到筆就下意識在紙張上畫,顧覃回過神時,一棵樹的分叉已經被他臨摹了一半。

突地,又想起祝彰從前對他說過的話:“你要學會表現得有趣一點,才不會被看出破綻。”

“怎麽有趣?”他問。

“你看,你看看,”祝彰恨鐵不成鋼,“你這樣問就很無趣。”

顧覃不解。

“事物本身都是無趣的,會變得有趣,都是因為人,知道嗎?”祝彰深感朽木不可雕,所以放棄與他講理論,直接簡化成行動指導,說,“少自己一個人待著,少和沒有生命的靜物待著,多做一些跟活人有關的事情。”

顧覃從善如流,停了筆,將那頁畫了一半的樹翻過,在新的一頁上重新落筆。

第二天一早,顧潮西的早讀時間,顧覃還未完全醒來,來電鈴聲早過他設置好的鬧鐘。

他接起,顧潮西的聲音傳來:“我草稿本上的畫,是你昨天畫的?”

顧覃揉揉眼睛,含糊應一聲:“是。”

顧潮西從桌洞裏偷偷拿出來,只看一眼又塞回去。

畫裏的場景燒成灰他都認得,是他自己的臥室。

大年初一的臥室。

他在那天清早,被顧覃撞破一身的秘密。

他第一次借由一張畫看到顧覃視角裏的自己。

畫裏的他赤裸著上半身,胸前的鞭痕、小腹的煙疤都無一遺漏,甚至在疤上畫了塊那時根本沒有出現在他身上的蠟漬。

“你為什麽畫這個?”他問完克制不住,將畫抽出來,又看了一眼。

他看著那張水筆一氣呵成的線稿,問出口的當即就後悔了。

他不該打電話給顧覃,發短信更為穩妥。

顧覃完全醒過來,語氣平靜,毫不心虛:“想到什麽畫什麽。”

此後沈默的兩秒裏,他似乎反思了一下顧潮西一大清早以這種質問的語氣打給自己的原因,出口的話終於松動了些:“是我放得太隨意,被你同學看到了?”

當然不可能,他把草稿本十分謹慎翻到封面,還特意壓到了幾本教材下面。

“沒有,”顧潮西壓低聲音否認,“但就算他們知道,也沒所謂。”

這是他的真心話。

他的性向、他的癖好,這些似是而非的流言他從不害怕在他的同學之間傳開。知道的人越多,他的身份在這所學校人盡皆知的那天,顧衛東的臉色就會越窘迫。

他巴不得。

他想要那個男人得到懲罰,為曾經的行為付出代價。

周行蕓善良,所以舍不得。

但他不會。

要他以身去做開山石也無所謂,身敗名裂這件事,對他和顧衛東而言如果都是稻草,落在他身上輕飄飄,落在顧衛東身上卻能夠毀其一生。

“一開始,我想畫外面的那棵樹。”顧覃的聲音還是老樣子,沒有情緒,沒有起伏,和談論早午晚餐吃什麽一樣稀松平常。

所以他這樣開口的時候,顧潮西並沒有多想,只等他把話說完。

“但好看的東西要聽、要說、要看,我的老師說,學美術的,就要用筆畫下來。”

顧潮西的神情漸漸呆滯住,只看見老師的手臂在教室前的黑板上胡亂揮舞,寫下來的字他卻一個都不認得了。

顧覃的話講得中規又中矩,起因、經過都交代清楚,最後還要加一句總結:“很久沒這麽畫過,手生了。”

出神間,一陣風順著沒關嚴的窗邊溜進來,輕撫過顧潮西的臉。

是夏天快要來了吧,不止側臉,連帶握住手機的手指一起,都被這陣風吹得有些燙。

“昨天...”掛掉電話前,他又問,“是你把我帶上樓的嗎?”

他謹慎斟酌過才這樣問。前一天他在車裏等顧覃開會回來,返程路上車堵得厲害。車裏開著暖風,他和顧覃迷迷糊糊聊了兩句之後,好像睡著了。

再往後想,只記得醒來時躺在自己的床上,天都黑透了。

他是怎麽下車、上樓、開門,在記憶裏翻找一遍,一點影兒都摸不到。

要如何把個一米八的男性搞到六樓還不驚醒,除了背、抱別無他法。

對顧潮西而言,無論是哪種都過分親密了。尤其是顧覃知道了他的性取向之後,他更無法坦蕩問出那兩個動詞來。

“是,”顧覃似乎起了床,聽筒傳來拉開窗簾的聲音,“你睡得很沈,我叫不醒。”

顧潮西手指在那張速寫上撫過,有些心虛:“我...睡那麽沈,沒說什麽夢話吧?”

“你叫我‘爸爸’。”顧覃語出驚人,“這算不算?”

顧潮西指腹稍一用力,將線稿蹭花了一處。

“...”顧潮西百分之一百地確定,他不該打這一通電話。他臉燒得慌,只好說,“你別老和彰哥學他那種玩笑,不好笑。”

他的手慌亂中一動,把那一頁畫了東西的紙張從草稿本上扯了下來。楞過兩秒,又小心翼翼用手背將紙撫平,夾進書頁裏。

樓下晨練的大爺大媽正往家走,手裏拎著早市上帶回來的豆漿油條。

顧覃沈默地盯著看了幾秒,對著收聲筒說:“好。”

沒等他再講一聲再見,一通電話被倉皇掛斷。

剛剛有一瞬間,他想對顧潮西解釋,說這真的不是他學祝彰開的無聊玩笑。

因為顧潮西前一天,真的這樣說了。

【作者有話說】

一波三折終於入v了,謝謝每一位看到這個作話的大家,wb同步發了紅包,數目不大,一點心意,望大家不介意!

大致估了一下數量,應該可以見者有份,沒有設置粉絲門檻,歡迎大家來自取~

輸入口令領取:726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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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審核:真的什麽也沒有啊,您再看看呢,球球了,要入v呢,別為難我這個小湖筆了TTTTTTTTTTT

(到底為什麽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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