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你真喜歡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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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你真喜歡男的啊？
祝彰在屋裏頭剛把藥箱翻出來，擡頭看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來，意外得很：“怎麽回事？”
“跑了。”顧覃簡單道。
“跑了？”祝彰不幹了，憤憤地說，“嘿這幫孫子把我們家顧潮西耳朵弄成這樣，就這麽讓他們跑了？這就是他們跑得快，要是叫他們祝爺爺趕上了，非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
顧潮西前腳還為那群人口無遮攔的話擔著心呢，後腳被祝彰這架勢一逗，笑出了聲。
祝彰偷天換日，自己把顧潮西那眼神理解成崇拜，特得意拍拍胸脯，安慰道：“甭怕啊小西子，你倆哥罩著呢。”
只要有人回應，祝彰這嘴一張一閉能說上一天。顧覃沒給這機會，擡手指指茶幾：“藥箱放下。”
指揮完祝彰，又回身把顧潮西按在待客區的沙發上，低聲問道：“怎麽回事？”
邊問邊撿出酒精棉棒，一手扣在顧潮西頸側，一手捏著棉棒就要往顧潮西受傷那只耳朵上按。
祝彰嘴快，在一邊提醒顧潮西：“你忍著點啊，疼。”
這話只有祝彰說，顧覃沒吭聲。
顧潮西任憑酒精在耳垂上蒸發，看著顧覃把沾了血的棉棒丟掉，又換一根新的。
顧覃知道他不怕疼，所以沒開口。他這麽琢磨著。
“一開始是中間那個單獨堵我，跟我說...”不知道是想起那些人先前說過的哪一句話，他略過細節，繼續說，“反正就沒事找事，讓我往肚子上踹了一腳，不服，就跑去又找了倆人來…”
眼看著祝彰臉色又要變，顧潮西趕緊補充：“後來來那倆，一個讓我擰了胳膊，另一個被踢了一腳膝蓋窩。我沒吃虧，真的。”
“這麽牛呢，”祝彰放松下來，果然開始順著他的話說，“挺聰明啊，還知道不能打臉，給人留證據。”
顧覃沈默兩秒，挖出被模糊的重點：“那你耳朵什麽時候傷的？”
顧潮西頓時有點心虛，摸了摸鼻尖：“仨人不吃虧，急眼了玩陰的，上來往我臉上抓。我本來想躲，他胳膊一拐摸到我耳朵上的東西，一用勁兒就扯開了。”
“一開始見了血，他們估計嚇一跳，轉眼就跑沒影兒了。我返回去找點東西的功夫，耽誤了點時間，估計就是那會被跟上的，我沒能發現，叫他們一路跟到店門口...對不住啊。”
顧潮西道了個歉，企圖再次把話題移開。
祝彰是個好糊弄的主， 明顯又著了他話術裏的道， 一雙手都要在胸前擺起來了，又被顧覃的一句話打斷：“返回去找什麽？”
祝彰把手一收，跟著嚴肅問道：“對啊，嘛玩意那麽重要，你哪怕回來喊一聲呢，叫你哥跟你一塊去找也行啊。”
瞅著東繞西繞是繞不開這趟，顧潮西手伸進兜裏，慢吞吞撈出來個東西，遞給三個人看：“找這個。”
顧覃，老狐貍，人精，他在心裏暗罵道。
一枚和顧覃耳朵上正正戴著的能湊成一對的耳釘，赫然躺在顧潮西掌心，細細的窄棍兒上還能看出一絲脫落時刮上去的血。
祝彰看見那顆耳釘才想起來，早上下樓的時候撞見了顧潮西，小夥子心情不錯，耳垂上那顆黑色耳釘特顯眼，他還調侃了兩句，說，去學校上課還整這些花裏胡哨的，混不吝的顯眼包。
顧潮西還對著他揮揮手，特驕傲地答，我就是學校裏那個灰產地帶，三不管，愛幹嘛幹嘛，特自在。羨慕？
這話說完，顧潮西已經走出去老遠了，自然沒聽到祝彰自言自語的一句：羨慕，你哥是羨慕你能樂呵上著學、念著書。
總之早上隨口一句調侃，沒怎麽走心，祝彰自己也沒了印象。況且顧潮西耳朵上血漬呼啦的一片，光顧著擔心他的情況了，哪想得起來他這一天剛好戴的是和顧覃一對的那顆。
顧覃看見顧潮西手裏的東西，似乎有一瞬失了神，仍按在顧潮西頸側的手突地加重了力道。
顧潮西條件反射，縮了縮脖子。他感受到顧覃胸口很明顯地起伏了下，似是嘆了口氣：“這東西不重要，我和祝彰隨時都——”
“這是我第一次收禮物。”顧潮西打斷他，說。
幾人都明顯一怔。
“這是我第一次收禮物。”他又重覆一遍，倔強的眼神望住顧覃，“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丟。”
氣氛突地就安靜下來，有那麽幾秒的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祝彰撓撓頭：“這說的哪的話呢，長這麽大沒收過生日禮物啊？”
不提還好，一提這話，顧潮西想起那一堆顧衛東托人送去的“生日禮物”，搖了搖頭：“那不一樣。”
歲歲年年件件都要人轉交的禮物能算禮物嗎？送禮人連面都不肯露一個，送禮的心能誠嗎？
這樣的“禮物”他寧可不要。
顧覃沈默著，把耳垂上的血給他擦凈了，轉頭對祝彰說：“我樓上還有活等著，你們倆先帶他去醫院吧。”
祝彰痛快應下來，顧潮西卻擰上了：“我今天來打耳朵的。”
祝彰不由分說攬著他往門外走：“打什麽耳朵啊先把你這個耳朵縫了再說，都裂了還想著打呢！”
顧潮西看著陶栩，倔勁上來，一動不動道：“我約了時間的。”
“祝彰說你是個小祖宗我還不信，真百聞不如一見，”陶栩到他另一邊兒去，和祝彰一起架著人往外頭走，“我重新給你約，行不行，你想打幾個打幾個，還給你打折！別跟姐磨嘰了，先去醫院！”
顧潮西還是不動，微微擡頭，看著已經在上樓的顧覃。
陶栩立刻求救：“這小孩是不是就你說才聽啊覃哥？速速，勸勸！”
顧覃望下來，望進顧潮西的眼睛裏。
對了，他那一瞬間想，除夕那晚第一次踏進這間店，看見顧覃的第一眼，就是現在這個角度。
他看著顧覃的嘴唇微動，開合間只吐出三個字：“去醫院。”
顧潮西連自己怎麽應的聲都忘了，回神的時候已經身處醫院的急診處，祝彰和陶栩一左一右坐他旁邊，陪著候診。
好在耳洞的位置打得本就偏低，傷口裂到底也不算特別長，縫合過程很簡單，總共也沒用半小時。
顧潮西從手術間出來，耳垂上的麻藥勁兒還沒過，有點沒知覺。
他跟醫生道過謝，幫人家關好了門，再擡頭，發現顧覃已經結束店裏的工作趕了過來。
皮衣、長褲、馬丁靴、短發，冷漠的臉和眼神，薄唇一抿，就算下一秒從兜裏掏出把槍來，好像也算不上過分。
顧潮西覺得，那三個人被這副模樣三言兩語嚇跑，也不能完全怪他們膽子太小。
是真的有點可怕。
但他不怕。
他輕輕碰了下耳垂上的紗布，想到醫囑的同時對上顧覃無聲的眼神，又慢慢把手放下來，走幾步到顧覃面前：“你忙完了？”
回答是一個簡短的“嗯”。
但祝彰遞過來的眼神不是那麽回事。
他憋了一會，等到顧覃去拿藥的功夫，跟個篩子似的把消息全倒給顧潮西：“我哥那個客人的圖就沒紮完，是提前跑路的。這要簽了合同就算毀約，為了賠不是還白送了一個圖呢。也得虧了那老哥好說話。”
顧覃一張手稿值多少錢，顧潮西沒具體問過，但多少知道個大概。
一、二、三、四...五？
他掰下四根手指，在要不要掰下第五根的時候猶豫幾秒，最終還是放棄。
顧潮西琢磨，耳朵上的傷肉眼可見算不上多嚴重，顧覃本沒必要到醫院來這一趟。既然是顧覃自己做的決定，沒人求沒人叫的，那間接造成的損失就不太應該算在他頭上。
但是...
畢竟爭執是因他而起，還在顧覃店門口，街裏街坊的不說，光路人都把熱鬧看了個透。
這街區上了年紀的多，對顧覃謀生的活計理解不了，本來就帶著點偏見。這下一鬧，紋身店主又多一條“帶壞學生”的口實，一人一句閑話講多了，還不定傳成什麽樣。
再往迷信點的說，在店門口見了血，還不一定對生意有沒有什麽不好的影響，萬一破壞了風水，跟砸了顧覃的飯碗有什麽兩樣…
總之，不管怎麽說，這次人情是欠大了。
顧覃是開車來的。回去的時候，祝彰和陶栩十分默契地平分了寬敞的後排，留顧潮西一個對著前後排兩個車門為難。
他一米八幾，放著副駕不坐，偏往倆人中間擠，怎麽都不是那麽回事。
顧潮西拉開副駕車門，若無其事坐進去，手揣進校服衣兜，又摸到那顆耳釘，握進掌心裏。
顧覃給車門落了鎖，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駛入夜色裏。
陶栩家和他們三個回去不是同個方向，看一眼街景，率先反應過來：“覃哥，不用特意送我，在前邊地鐵站放我下來就行。”
“沒事，”顧覃惜字如金，“不麻煩。”
這人的情緒不好琢磨，車廂裏一時又陷入寂靜，沒一個人說話。
“不好意思啊，”顧潮西多看了幾眼顧覃的臉色，實在看不出和平時有什麽出入，索性不猜了，直接道歉，說，“我沒發現有人跟著我，在店門口發生這樣的事，給你們添麻煩了。”
顧覃沈默地用眼尾掃他一眼，似乎在問，故技重施，這次又要顧左右而言什麽？
顧潮西就默認了他是這樣想的，張口否認道：“這回是真道歉，沒別的。”
祝彰從後排撲上來，指著他，惡狠狠地說：“道歉有用嗎？你都該挨罵你。”
祝彰兇起來也挺像那麽回事的，顧潮西被他唬住，楞在那，真等著挨罵。
祝彰一番鐵漢柔情玩得順手，見著顧潮西有點委屈那樣語氣立刻就緩下來了：“不是因為你在店門口跟人起爭執了，而是因為你沒第一時間給你哥打電話，懂嗎？”
顧潮西沒反應過來，楞了楞：“我自己本來是可以...”
“你甭說這些，你自己能搞定，那耳朵上的傷是怎麽來的呢？”
“我怕給你們添麻煩，”顧潮西說，“你們還得開店呢，萬一事情搞大了，影響生意。”
“多少大爺大媽看見紋身的就覺得沒什麽好東西呢，門口打個人渣怎麽了？再有下回，哥給你出氣，往死裏揍！”祝彰氣不過，持續輸出，“他們說的那是人話嗎，你脾氣也好，都不反駁？！”
顧潮西好像經歷了一番心理掙紮，還看了眼顧覃的臉色，才有些猶豫著說：“他們沒說錯，沒什麽好反駁的。”
“他們說你是gay——”祝彰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一下有點磕巴，“你、你真喜歡男的啊…？”
【作者有話說】
顧潮西：我就說你之前那話說得暧昧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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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祝彰不幹了，憤憤地說，“嘿這幫孫子把我們家顧潮西耳朵弄成這樣，就這麽讓他們跑了？這就是他們跑得快，要是叫他們祝爺爺趕上了，非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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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只有祝彰說，顧覃沒吭聲。
顧潮西任憑酒精在耳垂上蒸發，看著顧覃把沾了血的棉棒丟掉，又換一根新的。
顧覃知道他不怕疼，所以沒開口。他這麽琢磨著。
“一開始是中間那個單獨堵我，跟我說...”不知道是想起那些人先前說過的哪一句話，他略過細節，繼續說，“反正就沒事找事，讓我往肚子上踹了一腳，不服，就跑去又找了倆人來…”
眼看著祝彰臉色又要變，顧潮西趕緊補充：“後來來那倆，一個讓我擰了胳膊，另一個被踢了一腳膝蓋窩。我沒吃虧，真的。”
“這麽牛呢，”祝彰放松下來，果然開始順著他的話說，“挺聰明啊，還知道不能打臉，給人留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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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潮西頓時有點心虛，摸了摸鼻尖：“仨人不吃虧，急眼了玩陰的，上來往我臉上抓。我本來想躲，他胳膊一拐摸到我耳朵上的東西，一用勁兒就扯開了。”
“一開始見了血，他們估計嚇一跳，轉眼就跑沒影兒了。我返回去找點東西的功夫，耽誤了點時間，估計就是那會被跟上的，我沒能發現，叫他們一路跟到店門口...對不住啊。”
顧潮西道了個歉，企圖再次把話題移開。
祝彰是個好糊弄的主， 明顯又著了他話術裏的道， 一雙手都要在胸前擺起來了，又被顧覃的一句話打斷：“返回去找什麽？”
祝彰把手一收，跟著嚴肅問道：“對啊，嘛玩意那麽重要，你哪怕回來喊一聲呢，叫你哥跟你一塊去找也行啊。”
瞅著東繞西繞是繞不開這趟，顧潮西手伸進兜裏，慢吞吞撈出來個東西，遞給三個人看：“找這個。”
顧覃，老狐貍，人精，他在心裏暗罵道。
一枚和顧覃耳朵上正正戴著的能湊成一對的耳釘，赫然躺在顧潮西掌心，細細的窄棍兒上還能看出一絲脫落時刮上去的血。
祝彰看見那顆耳釘才想起來，早上下樓的時候撞見了顧潮西，小夥子心情不錯，耳垂上那顆黑色耳釘特顯眼，他還調侃了兩句，說，去學校上課還整這些花裏胡哨的，混不吝的顯眼包。
顧潮西還對著他揮揮手，特驕傲地答，我就是學校裏那個灰產地帶，三不管，愛幹嘛幹嘛，特自在。羨慕？
這話說完，顧潮西已經走出去老遠了，自然沒聽到祝彰自言自語的一句：羨慕，你哥是羨慕你能樂呵上著學、念著書。
總之早上隨口一句調侃，沒怎麽走心，祝彰自己也沒了印象。況且顧潮西耳朵上血漬呼啦的一片，光顧著擔心他的情況了，哪想得起來他這一天剛好戴的是和顧覃一對的那顆。
顧覃看見顧潮西手裏的東西，似乎有一瞬失了神，仍按在顧潮西頸側的手突地加重了力道。
顧潮西條件反射，縮了縮脖子。他感受到顧覃胸口很明顯地起伏了下，似是嘆了口氣：“這東西不重要，我和祝彰隨時都——”
“這是我第一次收禮物。”顧潮西打斷他，說。
幾人都明顯一怔。
“這是我第一次收禮物。”他又重覆一遍，倔強的眼神望住顧覃，“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丟。”
氣氛突地就安靜下來，有那麽幾秒的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祝彰撓撓頭：“這說的哪的話呢，長這麽大沒收過生日禮物啊？”
不提還好，一提這話，顧潮西想起那一堆顧衛東托人送去的“生日禮物”，搖了搖頭：“那不一樣。”
歲歲年年件件都要人轉交的禮物能算禮物嗎？送禮人連面都不肯露一個，送禮的心能誠嗎？
這樣的“禮物”他寧可不要。
顧覃沈默著，把耳垂上的血給他擦凈了，轉頭對祝彰說：“我樓上還有活等著，你們倆先帶他去醫院吧。”
祝彰痛快應下來，顧潮西卻擰上了：“我今天來打耳朵的。”
祝彰不由分說攬著他往門外走：“打什麽耳朵啊先把你這個耳朵縫了再說，都裂了還想著打呢！”
顧潮西看著陶栩，倔勁上來，一動不動道：“我約了時間的。”
“祝彰說你是個小祖宗我還不信，真百聞不如一見，”陶栩到他另一邊兒去，和祝彰一起架著人往外頭走，“我重新給你約，行不行，你想打幾個打幾個，還給你打折！別跟姐磨嘰了，先去醫院！”
顧潮西還是不動，微微擡頭，看著已經在上樓的顧覃。
陶栩立刻求救：“這小孩是不是就你說才聽啊覃哥？速速，勸勸！”
顧覃望下來，望進顧潮西的眼睛裏。
對了，他那一瞬間想，除夕那晚第一次踏進這間店，看見顧覃的第一眼，就是現在這個角度。
他看著顧覃的嘴唇微動，開合間只吐出三個字：“去醫院。”
顧潮西連自己怎麽應的聲都忘了，回神的時候已經身處醫院的急診處，祝彰和陶栩一左一右坐他旁邊，陪著候診。
好在耳洞的位置打得本就偏低，傷口裂到底也不算特別長，縫合過程很簡單，總共也沒用半小時。
顧潮西從手術間出來，耳垂上的麻藥勁兒還沒過，有點沒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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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衣、長褲、馬丁靴、短發，冷漠的臉和眼神，薄唇一抿，就算下一秒從兜裏掏出把槍來，好像也算不上過分。
顧潮西覺得，那三個人被這副模樣三言兩語嚇跑，也不能完全怪他們膽子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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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祝彰遞過來的眼神不是那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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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不管怎麽說，這次人情是欠大了。
顧覃是開車來的。回去的時候，祝彰和陶栩十分默契地平分了寬敞的後排，留顧潮西一個對著前後排兩個車門為難。
他一米八幾，放著副駕不坐，偏往倆人中間擠，怎麽都不是那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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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覃給車門落了鎖，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駛入夜色裏。
陶栩家和他們三個回去不是同個方向，看一眼街景，率先反應過來：“覃哥，不用特意送我，在前邊地鐵站放我下來就行。”
“沒事，”顧覃惜字如金，“不麻煩。”
這人的情緒不好琢磨，車廂裏一時又陷入寂靜，沒一個人說話。
“不好意思啊，”顧潮西多看了幾眼顧覃的臉色，實在看不出和平時有什麽出入，索性不猜了，直接道歉，說，“我沒發現有人跟著我，在店門口發生這樣的事，給你們添麻煩了。”
顧覃沈默地用眼尾掃他一眼，似乎在問，故技重施，這次又要顧左右而言什麽？
顧潮西就默認了他是這樣想的，張口否認道：“這回是真道歉，沒別的。”
祝彰從後排撲上來，指著他，惡狠狠地說：“道歉有用嗎？你都該挨罵你。”
祝彰兇起來也挺像那麽回事的，顧潮西被他唬住，楞在那，真等著挨罵。
祝彰一番鐵漢柔情玩得順手，見著顧潮西有點委屈那樣語氣立刻就緩下來了：“不是因為你在店門口跟人起爭執了，而是因為你沒第一時間給你哥打電話，懂嗎？”
顧潮西沒反應過來，楞了楞：“我自己本來是可以...”
“你甭說這些，你自己能搞定，那耳朵上的傷是怎麽來的呢？”
“我怕給你們添麻煩，”顧潮西說，“你們還得開店呢，萬一事情搞大了，影響生意。”
“多少大爺大媽看見紋身的就覺得沒什麽好東西呢，門口打個人渣怎麽了？再有下回，哥給你出氣，往死裏揍！”祝彰氣不過，持續輸出，“他們說的那是人話嗎，你脾氣也好，都不反駁？！”
顧潮西好像經歷了一番心理掙紮，還看了眼顧覃的臉色，才有些猶豫著說：“他們沒說錯，沒什麽好反駁的。”
“他們說你是gay——”祝彰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一下有點磕巴，“你、你真喜歡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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