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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兒子和紅本,哪個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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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兒子和紅本,哪個先來

顧潮西點頭:“我以為你早看出來了。”

“我!”祝彰抱頭,悔不當初,“我看出啥來啊,我瞎啊!”

“彰哥,你…別介意,”顧潮西實在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話是對著祝彰說的,但又感覺不是那麽回事,“你要實在介意...我以後盡量少來。”

“不是,你別誤會我,喜歡誰、喜歡男的女的那都是你自由,我沒那麽軸,我不是介意你。”祝彰楞了會,喃喃道,“我之前還尋思你這個勁兒的,估計老招小姑娘喜歡了...呃,我那意思是,你這之前什麽信息都沒漏出來呢,我根本兒就沒往那想。意外而已,意外...”

祝彰意外,顧覃卻不怎麽意外。顧潮西那個秘密賬號裏發布的東西,從角色來看,另一個人怎麽也不像是女孩。

那堆照片的內容在他腦海裏迅速閃過了一圈,不經意間,他手握的指節在方向盤上握著,泛了白。

“那你同學都知道了?”陶栩在後排問,“我的意思是,我們仨做這一行的,什麽取向啊、特殊癖好啊,都見多不怪了,所以不覺得有什麽,但如果這事在學校傳開,總歸還是挺麻煩的吧?”

顧潮西沒有回頭,因為那樣視線就一定不可避免地要從顧覃身上掃過。心虛來得有些沒有道理,反正這一刻他就是不敢轉這個頭。

“他們不知道吧。”

他在心裏盤算著,自己的取向要是在學校傳開了,那顧衛東就不可能不知道。顧衛東一旦知道了,就更不可能還像現在一樣安安靜靜,不來找他的麻煩。

在顧衛東那,他可以默默無聞地優秀,但不可以“光明正大”地丟臉,這是作為顧衛東不為人知的兒子所必須遵從的守則。

但顧衛東越在意的,他就越不在意。他無所謂多幾個人知道他喜歡男生,甚至巴不得知道的人再多一點。

“那剛剛找你事的那幾個...怎麽知道的?”

“又不讀書,時間大把,什麽事他們不知道,”顧潮西不甚在意,聳聳肩,“也可能是造謠吧,正巧造對了,也不好說。”

“這麽酷?”陶栩聽完,往後座一靠,笑著看他,“你是真讓人刮目相看啊。”

祝彰信誓旦旦地跟話:“沒事,弟,以後誰再敢因為這找你事,跟哥說,哥罩著你!”

顧潮西這下是真的楞住,他根本沒想到祝彰會這樣說。

直到祝彰趴在副駕椅背上,從後握拳碰了碰他的肩膀:“哥跟你說話聽見沒呢?”

他這才輕笑出來:“嗯,知道了。”

祝彰又靠回後座,壓低了聲音和陶栩邀功,問:“栩姐,我剛是不是特爺們?是你喜歡的類型不?”

陶栩安靜了會,再出聲時尾音有點上揚:“還成吧。”

話題結束有一會了,顧潮西才下意識側目,向駕駛位看了一眼。

正遇紅燈,車子緩緩停下,顧覃似是感應到他的目光,也偏過頭看他。

四目相對。顧潮西似乎被燙了一下,倏地又轉過頭去。

撲通、撲通,有什麽東西吵得他耳朵生疼。

回到小區,祝彰在五樓停下,開門進了屋。

顧覃陪著多上了一層樓,在顧潮西家門口站定。顧潮西用鑰匙插鎖孔的時候,聽見顧覃在身後說:“對不住啊。沒經你允許就做了你的主。”

顧潮西的手一頓,鎖反而自己開了。

他忘記把門拉開,腦子裏一片混沌,好不容易才反過味兒來,顧覃說的應該是下午當著那三人的面,自己認領了個他哥的身份,又沒提前打招呼,“擅自”做了他的主這件事。

“沒事,是你和彰哥幫了我,道什麽歉。”顧潮西一步邁進屋裏,話突地就局促起來,“你、你要進來坐會麽?”

他心裏一直打鼓,這一下午發生的事,受傷打架他都無所謂,唯獨性取向這件事,祝彰理解,陶栩默許,都算是平和的態度,只有顧覃,話肯定是聽見了,但一直沒表過態,連句話也沒有。

他怕顧覃這個時候單獨問起他。

“不了,”顧覃說,“我下去了。早點睡吧。”

“好。”顧潮西松口氣,應了,身後響起下樓的腳步聲。

他突然回頭,對著消失在五樓半的背影說:“晚安!”

腳步聲頓在原地,低沈對他也講一聲:“晚安。”

高考倒計時一百天,除了百日誓師,學校還破天荒組織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家長動員會。美其名曰,高考的氛圍需要營造,學校和家庭是考生最堅強的後盾,必須團結起來,提供百分之二百的支持。

學校工作做得到位,印刷了精致的邀請函,發放到每一位學生的手裏,上書:誠邀,望各位家長百忙之中抽空,務必到場。

“你別去了,我和班主任說一聲。實在不行我去找教學處主任,他知道我們家情況。”

顧潮西和周行蕓說起這事的時候,周行蕓前一日才做完新一輪放療,提不起胃口,只草草對付了一口,一碗粥都沒喝完,臉色蒼白靠在床頭。

“那怎麽行,”她說,“你長這麽大,哪一次家長會我缺席過。”

“形式主義,”顧潮西言簡意賅地總結,“沒必要去。”

“去吧,”周行蕓堅持道,“平時最多只能下樓去醫院的後花園轉轉,都好久沒出去走走了。話說,是不是優秀學生家長還要被邀請上臺發言呢?”

“是,優秀學生代表也得發言呢。”顧潮西看透她打什麽算盤,無情拒絕,“不用費心打扮,你兒子成績尚可,但也就上去走個過場,學生代表輪不上我,家長發言也輪不上你。”

聽他這麽說,周行蕓知道是自己兒子松了口,允許她去了,於是笑開:“那是他們沒眼光,我兒子要模樣有模樣,要成績有成績,怎麽就不能在那個臺子上講兩句了?”

顧潮西心裏一空,卻不以為意地回覆:“出那個頭幹什麽,生怕別人不知道我爸是顧衛東啊?”

顧潮西有時候真不知道他媽是怎麽想的,明明對他們母子而言是個諱莫如深的名字,每次提起來彼此也都要陷入陣沈默,周行蕓此時聽到,竟無端開始笑起來。

小時候的記憶顧潮西不剩多少,但他知道他媽笑起來一定是光鮮的、靚麗的,不然那會顧衛東雖然高不成也不至於低不就,一段不合規的戀情本就是他膽大,又遑論他鋌而走險,還悄悄讓周行蕓留下了肚子裏的孩子。

當然,除了這些,罪魁禍首還得是周行蕓善良、單純。說白了就是傻,年紀輕輕遇見個人就以為是真命天子,不管不顧倒是愛得痛快愛得淋漓,轉眼發現是飛蛾撲火,早都為時過晚。

也因此,時至今日,顧潮西能記得的也只有家裏存放的那些老照片,周行蕓生動的、真實的笑,他的記憶寥寥無幾。

一個靠己之力將兒子拉扯大的女人,能有多愛笑。

都是苦中作樂。

這樣一來,每多看一眼那些照片,他就更多恨顧衛東一點。他覺得如果不是這個男人,他媽媽的人生遠不該止步於“高官情婦”這樣一個見不得光的身份。

“你笑什麽,”顧潮西壓低聲音,轉移怒火,佯作埋怨道,“真搞不懂你。”

“跟你開個玩笑呀,當真做什麽。是媽媽不好,別人比爸爸的時候,害你都要回避。”周行蕓一句話說完,顧潮西也聽不出她是認真還是玩笑話了,“其實媽媽真的希望可以看到你可以在主席臺上發言的。”

“行,”顧潮西附和她說,“高中沒機會了,大學吧,到時候我多參加點校園活動,等遇上什麽‘校園最帥面孔’之類的評選,拿個第一名,上臺領獎,你就是最帥他媽。”

周行蕓樂夠了,正色道:“哪一天誓師大會呢?”

顧潮西算了算:“周六。開完會就放學,那天下午的自習不用上,算放假。”

周行蕓沈默了幾秒,有些出神。不知道想到什麽,摸了摸頭頂的毛線帽。而後,她摸出手機,打開購物軟件,輸入“假發”兩個字:“那我得好好準備準備。現在下單,估計還能趕得上呢。”

顧潮西探頭看清她搜的是什麽,伸手把手機抽走:“你差不多點啊,現在就已經很光彩動人了,還打扮,你給其他同學的媽留點面子。老大不小了,不提倡搞雌競那一套。”

“那哪成啊,”周行蕓說話又要搶回來,“我是替我兒子出席呢,怎麽打扮都不嫌多的呀。”

“你打扮也行,別白折騰啊,給我找個後爸回來,我不介意他是哪個同學的爹,對你好、給你名分就行。”

周行蕓笑不動了:“又扯這些幹嘛呢,你媽現在這情況,還好意思連累誰啊?”

“什麽叫連累,你真跟誰扯個證來,我給他磕個頭都行,叫爸算什麽呢。”顧潮西一字一句都不肯放過對某一個人的譴責,不留情道,“你兒子來得比那個紅本都早,說出去多稀奇呢。”

【作者有話說】

周五六雙更,6k+~

過渡章,覃哥戲份少,但感覺不得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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