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12. 如果我是個壞的怎麽辦

關燈
第12章 12. 如果我是個壞的怎麽辦

初二一早,顧潮西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日上三竿。折疊沙發和床都疊置整齊,嶄新的內褲襪子被放在他枕邊。

浴室一早有人用過,此時還滿是水汽,鏡子都還糊著。

顧潮西爬起來,脫掉顧覃的睡衣,解開手臂上的紗布,從前一晚被顧覃放置在一邊的醫藥箱裏翻出片防水貼,歪七扭八比劃了好一會,總算是大差不差地貼到那一片傷上。

有一些邊邊角角的地方露在了外面,他沒放在心上,裸著上半身走進了浴室。

半小時後,他換好前一日的舊衣服,吹幹剛洗的頭發,連劉海都打理到一絲不茍,從起居室走了出來,手裏握著半卷紗布。

依舊是第二間工作室,此時正從裏面傳出交談的人聲。

顧潮西循聲靠過去。

祝彰倚在一張工作椅上,正和顧覃聊一張近期剛畫好的手稿。聽見推拉門聲,不方便扭身,是顧覃先擡起了頭。

“醒了?”顧覃問他。

顧潮西有一瞬間好像明白過來,顧覃對他講話時的面無表情似乎並非彼此尚且陌生的時候保持的禮貌距離。

剛剛顧覃發現他之前,和祝彰私底下講話也是同樣的表情、同樣的語氣。

原來自己並沒有被區別對待,顧潮西想。

“嗯,我都收拾好了。只有這個,”顧潮西晃晃手裏的東西,“我自己搞不定。”

顧覃眉頭微不可察輕皺了下:“泡水了?”

“我貼了防水貼。”顧潮西說。

兩人一來一回進行了一番對話,卻沒一個人有所動作。

“那你倒是進來啊,一個兩個都不動,那紗布能自己纏你胳膊上嗎?”祝彰看不下去,緩緩起了身,從顧覃手裏抽出畫著手稿的紙張,往門口走。

經過顧潮西身邊時,祝彰輕輕用力,將他向門內推了一把:“還特意換了衣服過來,要包紮不還得脫?什麽意思呢,防我呢唄就。”

說者無心不麻煩,最麻煩的是聽者有意。

顧潮西聽這番略有歧義的發言有些無措,否認道:“我不是防...”

“你能是什麽呀你,開玩笑呢聽不出來嗎,就說你看著拽得不行不行的,怎麽就這麽不禁逗呢,”祝彰退到房間外,貼心替他拉上門,只露出半張臉,說,“去吧,到我哥面前脫去。”

顧潮西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反駁這一句不清不楚的話,門已經在身後猝不及防地關上。

騎虎難下,他只能暫時放棄解釋的想法,向顧覃走過去。

邁步的同時又將衛衣兜著底掀上去。

到顧覃面前幾步路的距離,他站定時,和顧覃之間保持了半人遠近,上半身已經完全裸露在空氣裏。

剛沐浴過後的溫度猶存,蒸出非常濃郁的沐浴露的香氣。

顧覃正坐在可以滑動的工作椅上,視線齊平他的肩頭。

他刻意將左側的手臂偏向顧覃那一側。但還是有只大掌按上他右側腰際,五指向內收握,用了些力氣,將他往更靠近的位置攬過去。

他與顧覃之間的距離片刻之間只容下一拳的寬度。

顧潮西心裏一驚,向後撤一步,大腿抵到床沿。

不等他質問,始作俑者自行開了口,依舊平靜的語氣,聽不出什麽企圖:“上次拽你胳膊力力氣太大,怕再弄傷你——要不你自己靠過來點。”

他的話音落了,顧潮西在心裏自行替他補上後半句:所以沒敢再拽你的胳膊,自作主張換了去攬你的腰。

顧潮西就自行又靠近了點。

動完心裏就有點後悔,他現在和顧覃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幾乎就是胸口貼著胸口。

顧覃也沒非要等他一個回音,徑直抓起他的小臂端詳:“防水貼沒貼好,傷口邊緣有點泡發了。”

顧潮西是要他幫忙來的,沒想有太多接觸,尤其是像此時這樣近距離的接觸,最沒必要。

他嘗試抽了抽手臂,那人沒放他走。

顧潮西只好說:“不礙事的,很快就可以好。”

“等下。”顧覃起身,從墻角的工作桌面上抽兩張吸水紙,又折返到顧潮西身邊。

他沒再坐,反將顧潮西按坐在床上。

這下換顧潮西的視線和他的肩頭持平了。

顧覃用紙吸幹傷口處的潮氣,低聲問:“是剛剛叫人我沒聽到麽?”

顧潮西眼神落在他衛衣的帽繩上,搖了搖頭。

顧覃將紙揉皺,丟入垃圾桶,把藥膏抹到傷口上:“可以叫我和祝彰的。”

“哦,我沒想到這,”顧潮西意識到他在說什麽,聲音壓下去,“習慣了。”

“胳膊擡起來。”顧覃語氣又恢覆成命令,對他說道。

顧潮西照做,動作有幾分僵硬,像執行命令的機械臂。

好在顧覃沒覺得什麽異常,左右手交互著從他的手臂上下繞過,將紗布一圈圈繞在上面。

他的頭靠近,兩片薄唇吸走顧潮西全部註意力。

忘了是誰說的,薄唇的人薄情。大概是班裏女生課間八卦無意中提到過吧,那一瞬顧潮西腦子裏只剩這一條無稽之談。

尤其是顧覃這張嘴,時常配合著面無表情的臉,微微抿起來,更多幾分不耐煩,沒人會想要無緣無故靠近。

“好了。”顧覃最後又打一個工整的結,問他,“緊麽?”

問完這句,顧覃自行後撤一步,又回到令顧潮西感到舒適自在的社交距離。

顧潮西這才從莫須有的思緒裏回神,搖了搖頭。

“你的胳膊,為什麽這麽做?”顧覃又坐回工作椅上,突然發問,“可以問麽?”

顧潮西左臂上有紗布繃著,不好發力,於是只用右臂單手撐在身後,反問回去:“你的紋身為什麽都在看不到的地方?”

顧覃有些意外:“祝彰告訴你的?”

顧潮西盯住他的眼神有些直,是直接,也是直白。而後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祝彰雖然口無遮攔,但沒人問起,不會主動和外人講這些。

想到這,顧覃突地放松下來,輕聲道:“當然是因為不想被人看見。”

“我也一樣,”顧潮西看著他眼睛,重覆一遍,“因為不想被人看見。”

不想被人看見什麽,總不可能單指這些縱橫交錯的傷,畢竟已經被他仔細端詳過都不知道多少回。

那不想被看見的是什麽,喜怒哀樂、笑淚傷痛,獨屬於未成年的敏感,不成熟的孤獨難過。

無人排解無人傾訴,所以選這樣一種方式發洩,就此和這些算不得健康的情緒割席。

“但我已經看見了。”

顧潮西擡頭,瞳孔在微弱的暖光下猛地一縮。

直至顧覃轉身出了門,他依舊沒能明白,這一句模棱兩可的話是什麽意思。

這天下午,在群裏大爺大媽們的不停施壓下,小區的供水終於恢覆了正常。

住得近,小區車位緊張,顧覃很少開車回去。但接送顧潮西去醫院似乎已經成為了三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顧覃再拿著車鑰匙從後門出去的時候,沒人覺得不對。

老舊小區,機動車都是插空停放,沒有所屬,先到先得。祝彰經驗豐富卻行動不便,指揮著腿腳利落的顧潮西,在一輛上門拜年的外地車要走的時候迅速占領了車位,才算順利把車停了。

顧潮西和兩人在五樓分別,樓梯還未爬完,只聽一陣窸窸窣窣的開門聲後,緊接著傳來祝彰的一聲大叫:“我靠!”

他沒顧上開自家門,又馬不停蹄跑了下去。

祝彰的臥室裏正傳來陣陣哀嚎。

顧潮西走近一看,祝彰的整張床靠著墻角放,近乎一天一夜沒人回來過,已經被泡得差不多濕透了。

而墻角那處罪魁禍首,還在不間斷往下滴著水——

樓上正對著是他家衛生間的位置。

“我靠...”顧潮西也低聲罵了一句,“昨天臨走的時候不是弄好了麽...”

顧覃顯然也感到棘手,轉身往外走:“去你家再看一眼。”

上了樓,顧潮西家裏前一天還泛濫成災的浴室此時一片幹爽,墻角封過膠,此時情況尚好。

“防水層情況比我想得更糟,昨天漏的水太多,全積在裏面,都滲到你臥室去了,”顧覃去而覆返,跟祝彰分析道,“你這屋估計是不好住了。”

“啥意思啊,”祝彰哀嚎,“這防水層一天修不好,我就得當一天水簾洞的猴兒唄?”

“對不住啊,我的問題。”

跟顧覃兩人配合著把床移到不漏水的位置,把床墊搬去頂層的露臺曬了,又拿桶擺在滴水的墻角,顧潮西擦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跟祝彰道歉。

祝彰擺擺手。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況且為了這點事真和個未成年計較,有損他的形象。

比起苛責,面前的問題才是真讓人頭大。他有些棘手地望向顧覃:“但...這還咋住?我...睡兩天沙發?”

顧潮西問道:“主臥那麽大,你倆睡一間湊合不了嗎?”

祝彰臉上難得出現了為難神色。一時間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說。

顧覃卻沒什麽異議:“不礙事,這事拖不了多久。睡屋裏吧,你這腰怎麽睡沙發。”

顧潮西想,當然,這是最簡單直接的解決辦法,甚至沒有什麽難度。

祝彰卻沒有立刻同意,臉上神色依舊為難。

他認識顧覃這麽多年,從沒見過顧覃和誰同住過一間臥室。剛在福利院遇見的時候,他倆分到了一間房,顧覃沒說不行,但整夜整夜不合眼,楞是生生熬了三天沒睡覺。

院長找他談話,讓他不要任性,更不許用這樣的方式無聲抗議。

顧覃臉上看不出表情,說,我沒意見,我知道房間緊缺,沒想添麻煩。我就是睡不著。

院長眉頭深皺。

最後還是在房間中間放了道屏風,勉勉強強算隔成了兩個空間,彼此各讓一步,這事才總算得到了解決。

但顧覃的睡眠質量還是用了近一個月的時間才漸漸恢覆了穩定。

後來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是托了這麽些年來關系親近的福。

“不成,”祝彰難得這麽堅決地駁回了顧覃的話,“是拖不了多久,但就算一天兩天,你熬著不睡覺?拉倒吧,我睡沙發,誰說都不好使。”

顧覃還要說什麽:“祝彰,我...”

“我警告你少來啊,”祝彰突然指住他,情緒有些激動,眼尾似乎都紅了,“沒得商量。”

顧潮西後知後覺聽明白了,顧覃適應不了跟人同住一間屋,哪怕真住一塊了,恐怕還要失眠睡不著覺。

這麽嚴重?

顧潮西被眼前哥倆突如其來的劍拔弩張搞得有些無措,沈默半天,還是說:“我家還有一間空房,不介意的話,問題解決之前可以先住我那。我盡快找人去看看我家的防水層。”

祝彰的視線在兩人之間逡巡兩圈,試探著問顧覃:“那...我上去?”

繼而又和顧潮西確認:“真不麻煩吧?”

“不麻煩,”顧潮西搖搖頭,“那屋我媽都沒怎麽住過,平時也是空著,被褥也都是全新的。”

祝彰和顧覃對視一眼,似乎有相似的疑惑,卻都沒能問出一句,“那你爸哪去了”。

祝彰扶了扶腰:“行,那這樣的話我就...”

“我上去吧。”顧覃在他話說完之前開口,“你住五樓,少爬一層樓。”

祝彰和顧潮西一時都沒有出聲。

顧潮西想,不是不能和人住一屋嗎,難道不是認地方,怎麽說換地就換地,這麽爽快?

祝彰想,五樓都爬了難道差這一層?這麽體貼我的腰難道不該在我剛傷了的時候就盡職盡責背著我上樓下樓?現在怎麽突然長兄如父上了?

但無奈,顧覃這人講話實在氣壓太低,就算心裏藏著萬千疑問,到了嘴邊也問不出口了。

兩人一起點頭:“也行。”

顧覃東西都不用收拾幾件,洗漱睡衣往背包裏一塞就上了樓。

顧潮西替他把房間收拾好,被褥床單都是全新,小清新風格,淡綠色的碎花蝴蝶。

他解釋道:“我媽喜歡蝴蝶,這是她之前買的,沒用過,才拆開的。”

顧覃點點頭:“挺好的。”

“那個,”顧潮西的局促生得離奇,從顧覃一早為他更換繃帶開始,經久不衰,此時還依舊活躍,“我剛剛聯系物業了,那邊說盡快幫忙安排師傅過來,但具體也講不好幾天。”

顧覃還是淡淡的:“沒事。”

顧潮西問他:“你睡覺認床?”

“不是,”顧覃搖搖頭,“就是不習慣跟其他人睡在同一個空間裏。”

“會怎麽樣?”顧潮西追問,“彰哥也不行嗎?”

“會失眠,”顧覃有問必答,“祝彰也不行。”

“為什麽?從很小就這樣麽?”

“為什麽”這樣的問題,顧覃突然不想答了。他想說,你能不能別問了,但對上顧潮西那雙眼,又直覺這樣對他講話不夠合適。

他講不出理由,他一向不擅長講理由。只是那雙大眼睛擡頭望上來,太無辜了。

他竭力回想,之前好像有過一次,忘記祝彰和顧潮西聊了什麽,好像他笑著拍了拍顧潮西的發頂之後,顧潮西就沒再講話了。

於是他按照回憶,模仿祝彰的表情,雙側的唇角上揚,勾出個笑來,而後五指插入顧潮西後腦的發間,輕輕抓了幾下:“嗯,從小就這樣。”

顧潮西卻突地跳開了,好像他的指尖帶電一樣。

這個方法似乎有效,總之,好奇寶寶沒有再繼續刨根問下去。

“你先休息吧,”顧潮西退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之前叮囑,“晚上我還要去醫院呢。”

顧潮西在床上躺了會,前一晚的地鋪說不清怎麽就那麽好睡,反正此時翻來覆去幾圈,一點困意也沒有。

只能在大年初二就撈過書包,掏出寒假作業。

但他這天晚上到底也沒能去成醫院。

臨出門前,顧潮西手中的筆一撂,往窗外望一眼,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下起來。

悄無聲息,他做一套卷子的功夫,又洋洋灑灑一片。

周行蕓打過電話來:“晚上別來啦,燕園派人送餐過來了,四菜一湯,這也太多了,我一個人怎麽吃得完。剛剛已經吃好了,正在窗邊看雪呢。”

顧潮西聽她語氣輕快,就沒堅持:“油鹽下重了麽?我看中午的菜還行。下午睡了多久,有沒有又不舒服?”

“不重,挺好。下午也不疼,睡足了起來才給你打電話的。”周行蕓淡淡地說,“到底誰當媽誰當兒子,你怎麽現在比我還嘮叨。”

顧潮西輕笑一聲,低頭看到桌上剛剛訂正出來的真題卷,135分。

他對電話那頭講:“媽,我覺得考上桐大的問題不大。”

周行蕓頓了一下,似是笑著講的:“也就是我住院,不方便和朋友街坊見面,不然我鐵定得和他們好好念叨念叨,他們那個個的都算什麽呀,我兒子才是真的不讓人費心呢。”

顧潮西攥緊了電話。

“兒子,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周行蕓說,“你爸開的那些條件,也沒有那麽絕對,他就是想對咱娘倆好,但不好意思說,就給自己鋪個臺階...”

“你知道我不在乎他,你也不用費心給他找借口。隨便他自導自演什麽東西,我都不關心。”顧潮西壓低聲音,說,“比起他給的那些東西,我更願意聽你跟別人炫耀你兒子爭氣。”

周行蕓的聲音突地一哽:“你等媽媽出院了,我天天跟咱院裏那些大媽阿姨們講,以後你考完,上了學校光榮榜,咱就印出來,拉橫幅,拉到他政府大院去,讓全天下都知道我周行蕓的兒子最爭氣。”

窗外的雪景,落到顧潮西的眼裏,突然就有些模糊起來:“嗯,你周行蕓的兒子最爭氣。”

是周行蕓的兒子,不是顧衛東的兒子。

是周行蕓的兒子就比他媽的顧衛東的兒子爭氣,媽,你明白嗎。

掛了電話,他打開臥室門出去,客臥黑著燈,顧覃沒在。

沒等他發消息,顧覃先傳訊給他:「要去醫院叫我。」

顧潮西回:「今天不去了。」

顧覃沒再回信過來。不過幾分鐘,響起了敲門聲。

顧潮西開門,顧覃站在門口,身上沒有寒氣。

應該是剛從樓下上來。

他閃身到一側:“不進來嗎?”

“不了,”顧覃說,“你不去醫院的話,我去工作室待一會。有個圖要趕。”

“放假也不休息嗎?”顧潮西問。

“沒區別。”顧覃說,“我不一定幾點回來,你有沒有備用鑰匙,給我一把。怕你睡了,吵醒你。”

“哦,”顧潮西聞言轉身,從玄關的鞋櫃抽屜裏拿出一把鑰匙,遞給顧覃,“這個...”

不等把話說完,顧覃的手機響起來。他從兜裏摸出來看了下來電顯示,頓了一下,顧潮西判斷應該是個不得不接的人打來。

顧覃輕輕擡手,示意他等下講。

顧潮西沒在意,靠在鞋櫃上玩手機。

顧覃沒有回避,接起來:“爸。”

顧潮西的耳朵豎起來。他無意窺探別人隱私,是顧覃自己在他面前接起來。他只是有點好奇。

整通電話顧覃話沒說幾句,“嗯”的回應更多。語氣依舊有幾分淡漠,但可以看出態度是十足十的尊敬。

顧潮西想起祝彰說,他是因為父母不允許所以不在顯眼的位置紋身。

思緒紛飛間,顧覃對著電話講完最後一句話:“好,我明天過去。”

無事不趕巧。他正要伸手接過顧潮西手裏的鑰匙,顧潮西的電話跟著也響起來。

顧潮西低頭,看著來電顯示上“顧衛東”三個大字,眉頭蹙緊。

他按成靜音,丟到一邊,把鑰匙給顧覃遞過去:“就這一把,你有鑰匙串吧,串上,不容易丟。”

顧潮西握住的位置有些靠後,給顧覃留下可以下手的空間並不多。顧覃手指長,伸過手一握,搭上顧潮西手指。

冰冷的金屬只一通電話的功夫就被暖熱,傳遞到顧覃的指尖。他的手沒有抽離,反倒下意識握了握。

這樣一來,指腹完全壓到顧潮西的手指上去。

感受到顧潮西手指輕輕用力抽動,顧覃回了神,放他離開:“好。”

顧潮西的頭低下去,昏暗的玄關裏看不出表情:“就算你搬出去也不用急著還我,我上學的時候隔三差五就忘帶鑰匙,總放地墊下面不安全...”

他話說一半,停了,像是突然意識到和沒認識幾天的鄰居說這樣的話,似乎親近得快了點。

“嗯?”但顧覃好像有有點不耐,所以在催他說下去。

顧潮西只好把話說完:“以後如果我再忘帶鑰匙,就去找你拿。”

沒想到顧覃卻爽快答應了:“好。”

而後他有些不自然地、似是在刻意模仿祝彰的語氣:“這麽信任我,萬一我是個壞的怎麽辦。”

【作者有話說】

最近不想打開cp,有點ptsd,再加上作者犯懶,所以兩次更新合到一章發了(難道分兩章發評論就會多一點嗎,好像也並不一定

我有點裝不動了,最近確實有點樂觀開朗不起來,所以盡可能少用社交媒體,也少給大家傳播負能量

話說到這裏,所以可以球球評論嗎,謝謝你們了。

(順便說明下,上周說的全文存不斷更的意思是,不會半路消失棄更,更新字數還是按每周的榜單任務來,不是日更的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