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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見光 To:詩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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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見光 To:詩詩。

搬家的日子定在周四, 姜玲玲特意翻的老黃歷,宜搬家。

要帶走的東西不多,溫亭深說那邊新家已經買好了家具, 這邊的大物件不動, 拿走的都是方便裝箱移動的。

當天, 閑人一個的李樂詩過來幫忙。

客廳的窗戶開著, 藕荷色的窗簾輕輕吹起一角,溫亭深正在整理一個紙箱子, 將文件挨個整理好放進裏面。

這條窗簾還是由她挑的……

當初溫亭深裝修完房子, 風格過於沈悶, 挑窗簾時她特意建議他選一條這樣帶些鮮亮顏色的。

溫亭深沒拒絕, 轉身付了錢。

雖然搬家沒聽說過要帶窗簾走的,但李樂詩還是小小失落了一下,她和溫亭深的關系就這麽被一刀斬斷, 與她有關系的東西好像也被留了下來。

玄關處的那只瓷器黑貓,醜萌醜萌的,是李樂詩走在街上淘來的,覺得異常配溫亭深這個怪人就送給了他。

旁邊很多東西都沒有了, 只有它還在那裏, 孤零零的被拋棄。

李樂詩郁悶地拿在手中, 溫亭深註意到她,面無表情地:“過都過來了, 怎麽不進來?哦那只貓……如果你想要回去就拿走吧, 東西收拾得有點多, 可能帶不走。”

“……騙子。”

她就不信,巴掌一只大的小瓷貓就是帶不走。

溫亭深似乎沒聽見她的碎碎念,接著說:“東西其實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你不過來幫忙也沒事。”

他的確收拾得差不多了,行李也不多,兩個已經整理完畢封好的箱子摞在旁邊,茶幾上是一個正在整理的紙箱,黑色行李箱也在即將合起來的狀態。

陽臺上的一些花不見了,剩下兩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是李樂詩之前一直拜托溫亭深幫忙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間房子向陽的問題,他養的植物長得都特別好。

李樂詩沈默癟著嘴,手裏捧著瓷器黑貓,視線落在那兩盆多肉上。

溫亭深循著她視線看去,了然地眨了下眼:“那兩盆花你可以拿回去了,或者也可以繼續留在這裏,只要你記得過來照顧它們一下就行。”

心裏那種空蕩蕩的感覺更嚴重了,李樂詩眉頭皺了皺,沒好脾氣地說他重色輕友:“我的東西你是一點不留啊。”

溫亭深斂目整理文件夾,沒擡頭:“這是在對我們兩個負責。”

李樂詩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哼。

“還有哪裏沒收拾?”她放下瓷貓,擼胳膊挽袖子,“早點收拾完,早點給你送走。”

溫亭深懶懶擡起視線。

在他開口前,她已經想好先去收拾哪裏了,直奔虛掩的臥室門。

她倒要看看那件粉色襯衣是不是也被留了下來,如果在,她也一並拿回去,當擦腳布。

李樂詩瞥見溫亭深的臉色一變,微微擡起手好像想要阻止,緊接著,似乎有什麽念頭將他即將脫口的話按住,壓了下去。

他手指回蜷,低埋下頭,碎發擋住眼睛:“我先把這兩箱東西擡下去。”

好像落荒而逃。

李樂詩莫名了一下,但沒有深究,直接打開深灰色的衣櫃。

這個隔間裏空空蕩蕩,她看了看,再打開下一個。

果然那件粉色襯衣還在。

不過這不再是她關註的重點,因為旁邊掛著的一套藍白相間的高中校服,牢牢抓住了她的眼球。

那所高中的男女校服款式不太一樣,她認出這是一套女生的校服。

李樂詩忽然緊張,心底閃過異樣又澎湃的情緒,好像在玩一款解密游戲,這便是最後的謎題。

校服大面積是潮濕的,帶有洗衣液的馨香。

溫亭深應該足夠愛惜。

可惜連綿的梅雨季過後,有些地方還是長出了細微的黴斑。

李樂詩翻開衣領,一個被清洗過的詩字模模糊糊留在那裏,似乎在昭示什麽。

高中畢業沒多久,姜玲玲收拾東西時就問她校服要不要,當時的她一心想和苦逼的高中做告別,立即就表示不要了。

小區裏設有舊衣回收箱,李樂詩記得姜玲玲把一大包衣服拿下去的時候,溫亭深就在廚房洗碗。

他是什麽時候拿來的?

一個人去舊衣回收箱裏翻找的嗎?

或者她應該好奇,他為什麽要拿她的這套校服?

一道謎題未解,另一道謎題又出現,李樂詩在一個有些年頭的餅幹盒裏找到了很多關於她的東西,有她小時候用的發卡、皮筋、自己制作的魔法卡牌……很多很多,她以為早就丟掉了的東西。

甚至還有她青春懵懂時給自己和一個喜歡的明星手工制作的結婚證。

但現在,明星的照片已經丟失,只剩她咧嘴傻笑的照片。

明星的名字也不見了,留下一個光禿禿的黑框,像是被人用著不耐煩的態度拿刀裁掉。

玫瑰的香氣已經腐朽,帶有潮濕的黴味,衣櫃下方擺滿了雕零的玫瑰花束,滿滿當當。

李樂詩屏息凝神,拿起離她最近的那張卡片,因為她看見了再熟悉不過的一個名字。

每束玫瑰上面的卡片都寫著——To:詩詩。

全部。

這些玫瑰曾經應該鮮活,但長久沒有送出去,全堆積在陰暗處,一半幹枯雕零,一半發黴腐爛。

李樂詩再一次想說,溫亭深真是一個捉摸不透的怪人,連他衣櫃裏的東西都令人費解。

但這個怪人好像喜歡她……

雖然李樂詩不太想這樣猜想,也感覺很羞恥,但眼前所有的東西無一清白,即便她可以勸服自己,溫亭深可能就是有詭異的收集癖,但玫瑰花要怎麽解釋?

鮮紅的玫瑰,好似心尖上的血,是代表浪漫的愛情。

而這份愛情寫的,都是她的名字……

溫亭深這人是個貌美的混蛋,脾氣怪,說話也冷冰冰的,平日裏一副禁欲高冷的樣子,卻喜歡買不合尺寸的寬大睡衣。

喜歡惡趣味地逗她玩,親吻她,將感冒傳染給她。

怕黑會特別脆弱,抱著她就不撒手。

不知不覺間,他們好像就模糊了界線。

但李樂詩一直都把他當親人,當朋友,當哥哥,根本沒想過他們的關系會急速轉彎,向一個刺激的方向拐去。

滿櫃子全是燙手的東西,她倒吸一口氣,放回卡片,故作鎮定地合上櫃門,好像這樣就能時光倒流回她打開櫃門以前。

可溫亭深不是喜歡葉曼嗎?他們都在朋友圈官宣了。

難道該這樣解釋——溫亭深曾經喜歡過她,可是中途卻發現葉曼才是他的真愛?

李樂詩不知道自己莫名的失落感是鬧哪樣,悶頭在房間裏找了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打包。

門口的地板磚上映有一道瘦長的黑影,溫亭深應該是去而覆返,停在門外沒有進來,仿佛他要再踏進一步,就會變得萬劫不覆。

“收拾好了嗎?”他聲音緊張發幹。

李樂詩收東西的手一頓,視野定在眼前的東西有些失焦,片刻,無時發生般說了一聲“馬上”。她聽出來自己的嗓音也有些幹澀。

由於不能很好處理這些問題,這些東西又是被溫亭深偷偷藏起來的,李樂詩的第一反應就是不挑破。

萬一真的像她猜想的那樣,溫亭深只是曾經喜歡過她,早就沒感覺了,而且他現在已經和葉曼在一起了,問那些問題只會將他們的關系變得更加奇怪。

李樂詩抱著東西走出去,溫亭深已經合上行李箱在拉拉鏈,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有點陰沈,視線側過來停留了一會兒:“……那些東西先放在茶幾,一會兒我自己來收拾。”

“哦,好。”

李樂詩應了這一句,沈默地咬著唇,低頭將懷裏的東西散落茶幾。

有那麽一瞬間,兩個人像被定住了,一動不動,各懷心思。

漫長的幾秒鐘過去,兩個人同時脫口:

“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屋子裏的東西都收拾完了?”

然後,一起沈默。

李樂詩以為自己裝得挺像的,錯開眼神,扣扣手又撓撓頭:“……差、差不多了吧,衣櫃我沒打開,要不你再自己檢查檢查?”

又是持久的沈默。

溫亭深的五官藏在逆光中,看不清是什麽表情,但是視線長久且炙熱地黏著她。

像一座被積雪覆蓋的火山,有什麽東西快要爆發了。

“沒打開衣櫃嗎?”似是確認,似是誘導,他又問了一遍。

李樂詩覺得他看上去有點害怕,是怕她發現那些東西從而影響他和葉曼的關系嗎?她當然不會。

“沒有啊。”她說。

“……”

溫亭深低垂下睫翼,整理著東西沒說話,李樂詩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結果她走過他,去拿那兩盆多肉植物的時候,他又開口:“所以你確定了嗎?”

李樂詩偏過頭看他:“確定什麽?”

溫亭深攥緊行李箱扶手:“確定好了我的位置。”

李樂詩指尖顫了顫,心底居然一瞬間誤以為他還喜歡自己。她為自己湧起的澎湃情緒而感到羞恥,溫亭深都要和葉曼去開啟新生活了,她還胡思亂想什麽?

於是她抱起兩盆多肉植物,轉過身,咧嘴一笑:“我祝福你和葉曼長長久久,有時間記得回來看看我們,好歹我們是你相處了二十多年的家人吶。”

嗯,家人這條線是最穩固的。

她對自己說,這樣的選擇是最好的。

溫亭深已經不願意再說什麽了,鼻子裏冷淡嗯了一聲,偏開頭。

李樂詩抱著瓷貓和多肉離開時,看見他正將茶幾上的東西一股腦往箱子裏塞,像是已經收拾得異常煩躁。

房門輕輕關上,溫亭深失去了全部力氣,將最後一個不重要的東西暴力塞進箱子縫隙裏,就默不作聲地定在那裏。

良久,擡起不小心劃破的手指。

看著鮮紅的血珠凝聚,滑過皮膚,在重力的作用下,滴落。

人為什麽不能吃掉迷戀的人呢,他在想。

他想吃掉她,或者像公螳螂一樣被她吃掉,這樣就可以讓他們的關系緊密相連,融於血肉,再也無法分離。

哪怕——她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卻在假裝不知道。

……

溫亭深開車離開時,李樂詩沒有去送,也沒做其他事情,就是抱著雙腿蜷在椅子上,發呆。

心臟好像沙漏,無論怎樣翻來覆去都有一捧沙子在漏,將內部變得越來越空。

她的房間偏陰,窗臺上的兩盆多肉照不到陽光,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失去光合作用而死。

連她都可以想到,溫亭深這麽細心的一個人不會想不到,但他還是讓她拿回來,這是多想跟她斷掉關系?

李樂詩郁悶地轉過身,打開繪畫軟件,一想起溫亭深居然連斥巨資給她買的數位屏和電腦都搬走了,就恨得牙根癢癢。

那麽多跟她有關系的東西都留下了,獨獨拿走了那兩個最重的!

不行,她要忘記溫亭深,就當他從來沒存在過,掙錢才是王道,抓緊時間再構思新的漫畫福利圖。

上次的西裝捆綁圖大受好評,已經給李樂詩捧到了一定高度,這次的內容想要超越上一張,就需要更具有創意更具有張力的劇情和畫面。

雖然李樂詩特別不想承認,但是這段時間沒見溫亭深,靈感的確有點枯竭。

三天後,她再也忍不了——

靈感先不提,那個狗男人已經三天沒把酬勞打過來了!

整整三萬塊錢啊,她掙點錢容易嘛!

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借口,李樂詩悶頭拿起手機,點進去催賬。

十幾秒後,溫亭深完成了轉賬。

沒有說一句話。

李樂詩算了算日子,還有十三天就到合同期限,她決定第二天就去民政局和溫亭深離婚,斬斷僅剩的一點金錢關系。

還是沒有靈感。

李樂詩發呆發了好久,最後一咬牙,決定要行使合同上的條約,讓溫亭深做他的人體模特拍幾張照片。

可問題是,溫亭深現在住哪兒?

恰好這時候葉曼打來視頻,問她在幹嘛,要不要出去玩,李樂詩鼓起勇氣問,盡量把這件事解釋得清白:“我可能要去找溫亭深一趟,拍幾張照片,畫畫用,你要不然一起吧?”

視頻裏背景全是人,葉曼在一個十分熱鬧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卡了還是什麽,靜止兩秒後她問:“我幹嘛要一起?你自己去找他嘛。”

李樂詩沒由來的緊張:“那你把他的新地址給我?”

“我哪兒知道他住哪兒?!”葉曼玩得正嗨,“哈尼,我不跟你說了哈,那邊都在等著我呢,你自己問溫亭深吧。”

李樂詩楞楞看著視頻電話被掛斷,頭頂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個念頭是中午冒出來的,但吃過晚飯,她還是沒能聯系溫亭深。

眼看著和粉絲們約定的日子就要到了,她一筆未動,終於認命般點開和那個男人的聊天界面。

【睡在陽臺的賴貓:我需要你做一下模特,合同白紙黑字寫著呢,你不能拒絕。】

等待的過程中,李樂詩一直縮在椅子上,緊張地咬指甲。幾分鐘後,對方甩來一個定位信息,還是高冷得沒說一句話。

她抓緊時間打車出門,在那個更為高檔的小區門口被保安攔下,只好付錢下車,捏著手機給溫亭深發消息。

信息剛編輯一半,她就聽見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她是我朋友。”

男人從夜色走出,漆發微濕,像是剛洗過澡,飄來一陣熟悉的木質香氣。

他似乎趕來得很急,微微喘著氣,也沒來及戴眼鏡,視線停留在她身上短短一秒,就冷冷飄開。

李樂詩微笑謝過保安大叔。

說了一句話的功夫,再擡頭,溫亭深已經自顧自轉身往裏走,她急忙拎著三份生煎包追了上去,找了個話題:“我特意去咱們小區那家買的,還熱乎著呢。”

溫亭深沈默幾秒:“我不喜歡吃生煎包。”

“你以前不是經常……”

“因為你愛吃,我才陪你去的。”

“……哦。”

李樂詩沈默地垂下手,像是精心準備卻沒有得到誇讚的孩子,默默癟起嘴巴,視線盯向自己的影子。

算起來,這還是溫亭深第一次談及自己的感受。

她以為他很愛吃的。

路過一個涼亭,裏面有年輕的三男兩女圍在一起過生日,漂亮的生日蠟燭在夜色搖曳,前方的身影忽然凝滯了一下,偏過頭,看著那邊的熱鬧。

光線很暗,李樂詩描摹不出溫亭深此時的表情,想起一個問題,試探性地問:“你十八歲生日那天我送你的拼裝音樂盒好像一直沒見過,你……是不是還沒有拼好?”

溫亭深沈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那邊的年輕人已經唱完了生日歌,李樂詩一直屏住呼吸。

片刻,才聽見他不鹹不淡回了句:“就是你打電話告訴我,會來大學陪我過生日,結果沒來的那次?”

李樂詩頭壓得更低,手裏的塑料袋在她的手指勾弄下窸窸窣窣響:“……我那次是真的沒辦法過去,但是禮物寄給你了,你沒收到嗎?”

“沒有。”

他的嗓音淡淡,“可能寄丟了吧。”

李樂詩不知該說什麽了,那次的確是她不好,誠心認錯:“抱歉,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在火車站等你很久嗎?當然沒有。”

不知為何,溫亭深的直接否認在她聽來就是變相的承認:他那天真的在火車站等了她很久很久。

李樂詩心臟扭到了一起,那天她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麽姜玲玲會阻止她去找溫亭深,還藏起了她的身份證,沒辦法,她只能將禮物用郵寄的方式寄到了溫亭深在讀的大學。

……居然寄丟了嗎?

“還以為我和小時候一樣,因為你沒來就一直守著蛋糕等你嗎?怎麽可能。”

溫亭深輕輕扔下這句話,繼續往前走,到了光線充足的地方,驟然牽出那張蒼白的臉龐。

李樂詩才註意到他氣色好差,眼睛下方都有了疲憊的青色。

兩人安靜乘電梯到達新房,推開門進屋,李樂詩居然毫不意外這是溫亭深的房子,因為裝修風格依然是以灰色與黑色為主,沈悶壓抑。

她緩慢將袋子放在鞋櫃上,另尋話題:“葉曼還沒回來呢?”

“……沒呢。”

溫亭深彎腰從鞋櫃裏給她找了一雙新的男士拖鞋,擺到她面前:“沒來得及給你買拖鞋,先穿我的吧。”

李樂詩順勢往鞋櫃裏瞄了瞄,稍稍奇怪了一下,怎麽看不見一點葉曼的東西。

溫亭深給她倒了水,李樂詩喝了大半杯後,決定趕緊弄正事,早完早走。

今天的一切都是別別扭扭的,李樂詩看出來溫亭深不想搭理自己,也沒心思擺弄姿勢,隨便讓他立正站好拍了幾張照片就準備拎包走了。

溫亭深扭頭鉆進廚房:“這個時間你還沒吃晚飯吧,要不要一起吃點?”

幾乎和這句話同時,天際劃過一道閃電,隱隱響起悶雷聲,李樂詩看了看窗外變化的天氣,走到門口撿起自己的鞋,委婉拒絕:“不用了,我買的生煎包正好回去熱熱,你不是不愛吃嘛,你的那份我就一起拿走了——葉曼的那份我留下,等她回來你給她熱熱嘗嘗。”

廚房裏沒有回應,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李樂詩放慢動作穿完鞋,見溫亭深還是沒有說話,懷疑他根本沒有聽見,繼而揚起聲音:“我先回去了,葉曼的那份生煎包我留下了哈,你給她嘗嘗。”

與此同時,流水聲停止。

她沒有再等男人的回應,背好挎包,拎起兩盒生煎包的袋子,轉身,手握緊門把手下壓——

“溫亭深,我要跟你分手!以後不要再找我了!”

葉曼的聲音幹脆的、洪亮的、爆炸性的在廚房響起。

房門打開了,李樂詩卻沒有再動,保持著握門把手的姿勢怔楞在原地。

有那麽一瞬間,她詭異的有了不知該跟爸爸還是跟媽媽的苦惱。

黑影幽幽蔓延到客廳,溫亭深握著手機魂兒一樣飄出來,看見她沒走,勉強提了一下唇角:“……看來這次生煎包你一盒都不用留了,她不會再回來了。”

“我還買了那麽多菜,看來都得浪費了。”他站在客廳裏,低垂著頭,身影盡顯落寞。

李樂詩突然覺得他怪可憐的,像只被遺棄的大貓。

唉,誰讓她趕上了這麽一場大型分手現場呢,溫亭深還是被甩的那個。

她胸口漫長起伏一下,關上門往回走:“我還是陪你吃個晚飯吧……你做吧,我多吃點,不會浪費的。”

她低頭換上大拖鞋,舉著手機問:“要喝酒嗎?我定個外賣。”

溫亭深視線下移,盯著大拖鞋裏的那兩只小腳。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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