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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你是我的寶貝,我將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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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你是我的寶貝,我將永……

飛機降落在越州機場時方庭予的眼眶還是紅的, 他本以為厲棱知道他分化成Omega會狠狠地嘲笑他一番,沒想到那家夥只是憋紅眼睛過來抱著他,沒一會兒他就聽到厲棱抽抽噎噎的聲音。

二逼豹子小聲哭著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他還疼不疼, 方庭予向來不在意這些狗屁兄弟情,可他居然還是被厲棱渲染的紅了眼眶,差點就要上演兩人在沙灘相擁大哭特哭的劇情了。

上飛機前厲棱還給方庭予送了很多自己親手制作的珍珠、貝殼首飾,說是一半兒給他, 一半兒送給洛郁。

出了機場涼風襲面而來, 方庭予冷的哆嗦了下,不由感慨:“才走了幾個月,沒想到越州已經快入冬了, 這風可真冷。”

越州十一月底天氣就冷的凍人,不像海洲島氣候一年四季如春冬暖夏涼基本就沒有冷熱之分,以至於他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到底今夕何夕了。

方庭予的肌膚新長出來沒多久最受不得這樣的寒風, 風刮在臉上就像是被刀子割了一層皮下去疼的厲害,所幸他只是抗疼能力強能忍, 冷不丁的低頭看了下凍紅的雙手, 只默默感嘆剛恢覆的皮膚細嫩敏感的嚇人。

許之恒將行李箱放到後備箱,走過來不舍說道:“庭予,我先去一趟軍學會分部不能陪你一起回去, 我讓司機先把你送回家,有什麽事咱們電話聯系?”

他一點兒也不想跟方庭予分開, 然而這次帶著任務回來不能因為私事忘了公事, 等處理完軍學會那邊的事再去找他也不遲。

方庭予看了眼帶著藍發紮成高馬尾, 帶著墨鏡坐在行李箱上等著許之恒的人魚Omega,點頭了然:“你去忙吧。”

章紹雙手抱肩一副狂拽吊炸天整個機場我最帥的德行,氣場強到恨不得信息素溢滿整個機場, 藍色長魚尾在陽光下有種盈澈透明的美,居然還有幾個Alpha過來問他要聯系方式,結果就是被章紹那低冷凍死人的低氣壓嚇跑了。

方庭予瞟了一眼他高馬尾上別著的紅珊瑚配珍珠發飾,心道厲棱這家夥以後要是從學院退休了一定得給厲棱投資一個首飾品店,讓他當老板,章紹當代言人,肯定爆賣。

又一個Alpha被章紹用手指點出來的大水泡包裹著,藍色蹼爪輕輕一點,隨後連水泡帶人被風刮到了空中,水泡泡散發著七彩光芒引得周圍唏噓一片。

“章紹,別玩了,走了。”許之恒沖著方庭予揮揮手,再次不放心的叮囑,“庭予,你早點回去。”

方庭予點頭。

章紹從尾巴尖尖上拔了一片藍色魚鱗扔給方庭予,“這片魚鱗上有我的信息素可以打開我寄給他的箱子,替我們丹霞孤兒院向洛郁中將問好。”

丹霞孤兒院深受洛郁照拂,一直都是洛郁在資助,除了章紹、黎恩兩條小人魚外,巡風二隊成員幾乎有一半兒都是丹霞孤兒院的孤兒。

“知道了!”

方庭予目送著許之恒、章紹上了前面那輛有著海洲學院校徽的車,等車開遠了他才上車離開。

他沒有立即回家先去花店買了一些花種,洛爸最喜歡種花,後山小院裏全是他栽種的各種各樣的花,春夏秋冬全是不重樣的漂亮花海,蜜蜂采蜜、蝴蝶翩舞,野貓野兔子嬉戲那畫面美不勝收。

到了夏天流浪貓們調皮搗蛋的去抓蝴蝶,總是會折斷好多花兒,每次花兒被折斷了方庭予都會心疼好久,他嘴上罵罵咧咧那些野貓太煩人手上忙著把折斷的花枝再重新栽到土裏,栽完花枝轉頭就去給野貓抓魚,曬小魚幹。

還有一個小池塘,不過現在池塘裏的荷花應該都敗光了,說不定還能趕得上最後一頓蓮藕湯,他走時放了不少魚苗進去,那些魚兒是不是已經長得很大很肥了,要不晚上抓幾條上來做個烤魚解解饞,許久沒吃洛爸做的烤魚,方庭予饞的吧唧了下嘴。

洛郁雖是方澤城明媒正娶的妻子,可他不受寵愛是整個越州公認的事實,自從乘黃Omega黃若愚光明正大的入住方家以後,他與方庭予就被趕到後山一處偏僻的院落。

方家正門從不讓他們父子走,他們上下山走的都是一條崎嶇蜿蜒的小路,搞得好像他們才是見不得人的第三者,小雜種。

洛郁閑暇之際會在山路上栽種紅楓,灑下花種,每到秋天整條山路都像燃燒著一團烈焰紅楓好看的不得了。

搖下車窗,方庭予失神的望著藏在紅楓下面的雪玲花,密密麻麻的雪玲花從山腳一直生長到山上,按理來說現在不是雪玲花盛開的季節,方庭予鼻尖動了動,一絲淡雅到幾乎聞不到的香味兒闖入了鼻息之間,這是屬於洛爸的冰晶雪蓮信息素淡香。

是洛爸在用信息素供養著這些花兒?

方庭予眼眶溫熱起來,再也等不得車子緩慢往山上開,直接要求司機停車。

司機前腳剛踩到剎車,還沒來得及熄火下去給他開門,就見一道人影快速從後方沖了出去。

歸心似箭,方庭予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自己最愛的洛爸。

與此同時,山上小院,此情此景顯得有些淒涼,整個院落籠罩在悲傷的陰影之中,地上楓葉被風刮得沙沙作響像是在進行一場伴隨嗚咽哀鳴的審判。

宅院兩邊的花園被人糟蹋的亂七八糟,花田裏的花被連根拔起,花架子倒了花盆摔得到處都是,長了十幾年的楓樹被砍的坑坑窪窪,楓樹葉子掉了一地,掛在樹上的小秋千被無情的扔在地上摔成了兩半兒。

偌大的院子裏只有一道孤獨的白色身影雙膝跪在花盆碎片上,他穿著Omega聯盟會的白色制服,後背仍舊被鞭子打的血肉綻開,拖在地上的銀發沾滿了碎花泥土和鮮血,整個人看上去臟亂不堪,脆弱又狼狽。

冰藍瞳孔滿是哀傷的看著扒了皮扔在花園邊上的幾只血淋淋的貓崽子,明明眼眶裏蓄滿了淚水卻硬生生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懷裏還抱著一只被打斷了腿的金虎斑緬因貓,可憐的緬因尾巴被砍斷還流著血疼到舌頭伸出來不停地喘著氣,他也只能將自己的衣袖撕下來包裹著還在流血的貓尾巴。

僅僅只是因為後院一只野貓跑到黃若愚的房間抓臟了他要參加晚宴的定制禮服,整個小院的野貓便遭到了滅頂之災幾乎全部被扒皮打死,若非洛郁回來及時,恐怕這只小金虎斑緬因也要被打死。

方庭予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他實在是不敢想象他不在的這段時間他敬愛的洛爸在方家過的是什麽日子。

“洛爸?”

方庭予憤懣叫了一聲隨即閃身蹲到洛郁身邊,洛郁懷裏那只金緬因一見到生人嚇得立刻炸毛從他懷裏跳了出來,受傷的尾巴掃到方庭予蹭的他一臉的血。

洛郁微微擡頭,錯愕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喉頭一哽,歪著頭充滿歉疚的說道:“寶貝,對不起啊,沒能養好你的小魚,還有這些貓它們……都死了。”

隱忍半天的淚水在看到兒子的那一刻斷了線似的奪眶而出。

洛郁只在方庭予面前掉過兩次眼淚。

一次是方庭予被方澤成打的滿身是傷父子兩被趕到後院,洛郁緊緊抱著他無聲哭泣,第二次便是今天。

“這是怎麽回事?我們家,我們家怎麽變成這樣了?”

看著洛郁渾身是傷,滿院的這一地狼藉,方庭予氣的眼睛都紅了,“是不是方程源、方程執那兩個畜生又過來找你麻煩了,還是黃若愚讓人過來欺負你了?一定是他們父子三人,一定是,我去剁了他們。”

方庭予剛要沖出去就被洛郁拽住了胳膊,洛郁沖他搖頭:“我犯了錯,被責罰也是應該的,你剛回來不要為我去得罪他們平白熱的你父親不高興。”

“我管他高不高興,你先看看你自己好嗎……”方庭予看著洛郁胳膊上的血痕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掉,“洛爸,咱們走吧,再不走你會被他們打死的。”

俊美不凡的臉上稍顯落寞,他的眉梢與方庭予的金色不同,是帶著些許藍色的,一對濃密的睫毛上沾滿水珠,洛郁垂下目光,輕輕搖頭:“離開他,我才真的會死。”

方庭予實在不理解,氣的額頭突突直跳忍不住沖著他吼道:“洛爸,那種男人不值得,一點兒都不值得,你何必呢?”

“你不懂,你不會懂。”

方庭予急的想挖開洛郁腦袋清空所有關於方澤成的記憶,“洛爸!”

“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洛郁側頭,長發耷拉下來遮住了那張難堪的臉,他忽然扯了下被打傷的嘴角,用不確信的口吻說道,“說不定,說不定很快我就能徹底死心,我們就真的能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了。”

“你說真的?”方庭予激動的一把抓住洛郁的胳膊再次確認,“洛爸,你不會騙我吧?”

恐怕這個世上再找不出跟他一樣,恨不得自己的Omega爸爸與Alpha父親分開的兒子了。

“不會!”洛郁擡起頭,眼睛仍舊布滿血絲紅的厲害,“所以,再等等,為爸爸再忍耐一段時間,好嗎?”

方庭予雖然心口仍舊氣的一顫一顫的,但被洛郁這般註視著還是乖巧的點了下頭,“洛爸,只要你願意離開他,我什麽都聽你的。”

貓崽子面上是答應了實際心裏已經有別的盤算。

方庭予輕輕扶著洛郁的胳膊:“洛爸,我扶你進屋,咱們上點藥?”

洛郁剛要起身身體又僵硬了下,想到什麽無奈擡頭看了方庭予一眼,深藍雙瞳微微遲疑:“不到懲罰時間,我起不來。”

是腺體三階分化乘黃Omega的分化能力隨意定格,定格時間隨機不定。

方庭予默默地跪坐在洛郁身邊,頭靠在洛郁肩上,憤恨的抹了把眼淚:“那我陪您。”

冷冽的眸子瞥了眼洛郁流血的膝蓋,方庭予閉上眼睛斂起眼底的滔天恨意。

好,那只臭種|馬居然敢這麽對他的洛爸,他一定會讓臭乘黃付出代價。

——

寒風瑟瑟,死去的野貓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兒、各種爛掉的野花,潮濕的泥土腥味兒混在一起極其難聞,夕陽餘暉將父子兩孤獨落寞的身影往後拉的很長。

那只被斷了尾的金虎斑緬因乖巧的趴在洛郁腿邊,邊上還放著它剛抓來的兩只帶血的麻雀,哪怕這只貓受了傷都在擔心洛郁會餓著,忍著疼去抓了兩只麻雀。

洛郁臉上沒什麽血色,原本雪白的頭發絲兒都變得枯黃黯淡幾分,他偏頭看了眼枕在肩上睡著的方庭予,一想到以後他知道真相會痛恨自己,心臟就悶痛不已。

他不想的,一點兒也不想利用自己的親生骨肉,可偏偏他的父親是方澤成,陷入愛情裏的沒有聖人,誰都是自私的,他更不例外。

死去的人永遠留在心裏,存在記憶力,想要忘記沒那麽簡單,想要割舍也沒那麽容易。

人會死,但過去不會,經歷不會,所以記憶也不會,忘不掉那就只能溺死在痛苦與絕望之中。

洛郁望著與自己長得七八分相似的方庭予輕聲呢喃一句:“如果你是我和他的孩子就好了。”

方庭予耳朵動了動,才發現自己竟靠在洛郁肩上睡著了,“呀,天都快黑了,洛爸你能站起來嗎?”

方庭予連忙嘗試著去將洛郁拽起來。

黃若愚的定格時間是結束了,但從早上跪到傍晚,洛郁兩條腿已經徹底麻了,膝蓋青腫一大圈,被花盆瓷片割傷的地方血凝結成了黑色。

洛郁深吸口氣,撐著方庭予的胳膊站起來,剛動彈一步又差點摔到地上好在被方庭予拽了一把。

“我沒事。”洛郁臉色又白幾分,方庭予看到他額頭上滲出不少冷汗。

“我背您。”

不給洛郁拒絕的機會,方庭予繞到他前面扣住他兩條胳膊輕輕往背上一放,顛了顛,心疼道:“洛爸,你比之前輕了不少,又瘦了。”

洛郁微笑道:“哪有,是你力氣變大,人也變得厲害了。”

方庭予撅撅嘴不敢茍同,看到那幾只野貓屍體眼睛有些刺疼。

到了屋裏,方庭予將洛郁小心的放到沙發上,趕忙去拿醫藥箱過來給他消毒上藥。

頭頂的燈光照著方庭予俊俏的臉,削瘦的下巴沈落在黑色陰影之中,他邊擦著藥邊難過的說:“洛爸,對不起,我辜負了你的期待,沒能分化成高等級的Alpha反而分化成了沒用的Omega。”

“這也不怪你,都是我太自私了。”洛郁轉頭看向窗外那棵被砍得坑坑窪窪的楓樹,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容,“庭予,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本來就是Omega呢?”

棉簽距離洛郁膝蓋兩公分的位置停了下來,沾多了的碘伏滴落在血紅色的傷口上,方庭予聲音微顫,“洛爸?你……在說什麽啊?”

“其實當年把你生下來的時候你就是Omega。”洛郁覺得這也沒什麽可隱瞞的索性實話實說,“是我,我怕被方澤成,被方家趕出去所以壓制了你的Omega腺體,讓習涿為你移植了Alpha腺體,以至於你……”

洛郁滿懷愧疚的哽咽了下,“現在成了擁有Alpha與Omega雙腺體的……怪物。”

‘啪’棉簽在手中被折斷,方庭予楞楞的望著他:“洛爸?”

“只是我沒想到為你移植的Alpha腺體強是強,但你當時太小無法與腺體基因徹底融合導致腺體一直不能分化,我曾想過借助U-12腺體分化促進劑來喚醒休眠的Alpha基因,但結果……失敗了。”

洛郁低頭望著方庭予,伸手碰了碰他那雙寫滿不可置信的湛藍瞳孔:“沒想到U-12不但沒能讓你的Alpha腺體分化,反而隨著你長大變相促進你的Omega腺體發育、成長、分化,U-12再也無法抑制住你剛於Alpha腺體的二階Omega腺體,所以……”

方庭予瞪大眼睛接過他的話:“所以我分化成Omega,並不是U-12副作用導致的?”

“是,是我自私,隱瞞了你的性別,讓你承受了十幾年的痛苦。”洛郁冰涼的手指劃過方庭予同樣冰冷的臉龐,“庭予,你會恨我嗎?”

方庭予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很抱歉在你出生的時候剝奪了你選擇性別的權利。”洛郁將渾身發抖的方庭予抱到懷裏,“庭予,這次我不會再幹涉你的選擇,選擇成為Omega也好,Alpha也好我都支持你。”

方庭予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洛爸,你會不要我嗎?”

“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你永遠都是我兒子,這個世上只有我們兩人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洛郁眼白已被血絲撐滿,“你是我的寶貝,我將永遠愛你。”

洛爸雖然為了留在方家隱瞞了他的性別讓他承受多年的U-12針劑之痛但愛他也是真的,這個世上只有洛爸和許之恒是真心愛他。

方庭予心狠狠的顫了一下,匍在洛郁膝上,眼淚掉了下來:“我也最愛我的洛爸。”

——

晚飯洛郁下的廚,做的都是方庭予愛吃的飯菜,但飯桌上的氣氛比較沈悶兩人誰都沒有開口,吃完方庭予立即拿過洛郁手裏的碗筷去把碗筷洗了。

方庭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拿出手機給許之恒發短信將今天發生的事跟他說了一遍,等了半個多小時人都快睡著了也沒有等到許之恒的消息,便知道他可能還在忙。

將手機按熄他又唉聲嘆氣的翻了個身子,剛準備睡覺明天去找他就聽到樓下有悉悉索索的動靜,他雙腿一跨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戶口。

洛郁換了身灰色居家服,長發高高盤起,正拿著小鏟子在花園裏挖坑,挖好坑後他將那幾只貓埋在了裏面將被毀壞的梅花樹枝栽在上面。

他的袖子抹到了臂彎,雪白的胳膊上新舊鞭痕交錯著極其刺眼。

看到他手腕上紋著的孟加拉白虎紋身,方庭予嘴巴撅的能掛起二斤豬肉。

“他都這麽對你了,你還把他紋在身上做什麽,看著就不來火嗎?”

看著瘦弱的洛爸在秋夜寒風中孤零零的整理花園裏的殘局,方庭予在心裏將方澤成從裏到外,從外到裏批判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穿的少太冷了,洛郁捂著嘴輕聲咳嗽了起來,他連咳嗽都不敢大聲咳生怕吵擾到剛回來的兒子。

這麽善解人意溫柔體貼,又是海洲學院第一美人的腺體三階分化白緬因貓Omega,嫁給誰不是被高高捧在手心裏呵護的那種,偏偏洛爸眼神兒不好使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把花園收拾好後,洛郁又嘆口氣撿起那被損壞的秋千,他走到那棵樹枝差不多被砍光的紅楓面前,將手放到楓樹上,手與楓樹相觸之處散發著淺淺白光,就見那些被砍斷的樹枝又重新長了回來,每一根樹枝都比以前更粗更長,楓葉也更多。

洛郁將秋千重新掛上去,而後坐在上面輕輕搖晃著,以前這個秋千很長足夠他和方庭予父子兩人一起並排坐著,如今也只能坐下一個人了。

那只受傷的緬因一瘸一拐的跑到洛郁腿邊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腿,虛弱的發出‘喵喵’叫聲。

“小家夥,你受苦了。”

洛郁把金虎緬因抱到腿上,雙手放到它受傷的地方,試了幾次,但沒能成功將緬因的傷口覆原反而臉色煞白,唇色慘淡,“很抱歉,我的力量越來越弱,暫時沒辦法給你治療了。”

方庭予一聽心裏咯噔一聲,忽然想到腺體分化的高級Omega被標記過若是長時間沒有他的專屬Alph息素滋養呵護,腺體會如失去灌溉的花草樹木日益枯竭,隨著腺體分化等級越高發|情期越頻繁,腺體枯竭的就越厲害。

腺體枯竭無法分泌信息素意味著他的等級會降低,分化能力會逐漸褪去直至變成普通Omega,甚至有些人會退化成能生育但不能發|情聞不到信息素的Beta。

洛爸發|情時從來不會去找方澤成,只會自己躲在房間裏偷偷打抑制劑,他曾經看到洛郁一晚上連續打了四針抑制劑,腺體被打的又紅又腫慘不忍睹,為了不被發現雙手抓著地板抓到指甲劈裂出血也不吭一聲。

“洛……”

方庭予剛要叫洛郁回來休息,嘴巴突然被人從後面捂住,他一個胳膊肘搗向身後,胳膊卻被來人一把握住,他的力氣極大直接將他往後一拽,身體淩空是極其危險的事情,因為在空中所有的攻擊與防衛都會來不及反應。

或許是怕真的弄傷他,來人在他身體淩空之際迅速攬住他的腰將人抱在懷裏而後直接按在床上,動作連貫的方庭予幾乎沒有任何反應時間。

“許之恒,你要死啊。”

嘴巴被捂著方庭予口齒不清的罵了一句。

許之恒眼帶戲謔,左手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禁聲動作才慢慢的放開他:“聲音小點兒,要是驚擾了洛郁中將,我會被趕走的。”

方庭予瞪他一眼,一巴掌打開他的手,小聲質問:“你不是在忙嗎,怎麽有時間來我家?”

“因為我知道某只小貓崽子晚上肯定沒吃飽。”許之恒把空空的雙手放到方庭予腦後晃了晃,緊接著又把手收回來伸到他面前,剛才還什麽都沒有的手上多了一個六寸大的水果蛋糕。

隔著透明包裝盒都能聞到水果蛋糕的香味兒,饞的方庭予肚子咕咕叫,沒辦法他因為心情不太美好晚上的確沒吃多少。

“你幼不幼稚啊。”方庭予嘴上嫌棄,拿蛋糕的動作倒是一點都不含糊,“大半夜跑過來就是為了給我送一個蛋糕?”

“我看到你發的信息知道你今天晚上心情肯定不好,肯定會氣的睡不著,所以就做了個小蛋糕過來哄哄你。”許之恒寵溺的捏了捏方庭予的臉,“我可不想明天看到一個頂著熊貓眼的小貓崽。”

“誰要你哄了。”

方庭予哼一聲,推開許之恒走到桌子那兒將蛋糕打開不客氣的啃了一口,“你怎麽不順便再給我炸幾個雞腿?”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許之恒猜到了他的小心思,又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個飯盒,“都是你愛吃的,雞腿加麻加辣,紅燒肉肥瘦相間,糖醋菠蘿排骨菠蘿比排骨多,蛋炒飯胡蘿蔔也比雞蛋多,所有的菜只放了貓薄荷沒有放一丁點兒蔥。”

“喲呵,你記得倒是挺清楚的。”

被人這麽在乎著,方庭予高興的尾巴晃來晃去,一轉頭又看到坐在樓下的洛郁,尾巴又瞬間耷拉了下去,臉上笑容肉眼可見的垮了下來。

方庭予蔫蔫的說:“洛爸晚上也給我做了炸雞腿,可他忘了要給我加辣椒,也做了糖醋排骨但是沒放菠蘿,以前他從來都不會忘記的,他心情一定很不好所以才這麽心不在焉的。”

許之恒走到方庭予身邊,隔著窗戶看著下面的人:“愛上一個人很容易,可要放棄簡直比登天還難,他愛了你父親這麽多年又怎麽是一朝一夕就能放下的呢,你得給他時間,等他想通了說不定自己就清醒過來選擇離開了。”

就像他發現自己喜歡方庭予的時候也很糾結,因為他們兩個都是Alpha,Alpha喜歡Alpha在帝國是不被允許的,去了民政局都領不到結婚證的那種,他曾經也想過要放棄方庭予可他發現自己壓根就做不到。

與他決裂冷戰,被他厭惡疏離,都讓許之恒如剜心掏肺般難受心疼的厲害,滿腦子滿心滿肺都是他哭著的、笑著的、開心快樂的、悲傷難過的、倔強傲慢的、自卑難堪的……各種各樣,在心裏揮之不去,割舍不了。

後來去了海洲學院,遇到了同是Alpha戀人的冷鱗、姚諶,他才驚覺愛情本就不分性別,只要真心相愛,對方是Alpha還是Beta又有什麽要緊的,又沒有妨礙到別人怎就不行了呢?

“洛爸晚上也說了,再過段時間就離開他,離開方家。”方庭予一口咬了一大塊雞腿肉,“還答應要帶著我一起走,永遠都不會離開我。”

許之恒笑笑:“你們是父子,縱使相隔千裏血緣關系也是割舍不斷的,他永遠都不會拋棄你,我也不會離開你。”

方庭予嫌棄的上下打量他一眼,哼哼兩聲:“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若有一天你反悔,說話不算話了,我就把你的心挖出來一半兒煎了炸了餵貓,一半兒碾碎曬幹當肥料。”

許之恒眼帶笑意的望著他:“好!”

方庭予風卷殘雲般的把食盒裏的飯菜吃得差不多,小蛋糕也吃了一半兒,心情終於好一點了,他擦擦嘴上的奶油,揉揉撐的滿滿的肚子:“我吃飽了。”

許之恒把紙巾遞給他,又低頭看了看時間,“時間不早,我得回去了,明天晚上在盛煌酒店還有一場酒會需要我參加。”

“哦,什麽酒會啊。”方庭予表情平靜自然,問的漫不經心,眼神兒倒是四處飄,“該不會你一回來你家裏就要給你相親介紹漂亮美麗甜美可人的Omega了吧?”

最漂亮最美麗最可人的Omega不就在他面前?

“當然不是!”許之恒眨巴著眼睛,耐心解釋,“本來是邀請我父親的,可是我父親還在西北戰區暫時回不來所以我代替他去一趟,你父親方澤成也在邀請之列,明天晚上應該也會一起出席。”

“邀請許閻上將也就算了,還邀請方澤成做什麽,哼!”一提到方澤成,方庭予臉上的笑意就消散了轉而變得有些陰翳,他急忙催促著許之恒:“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趕緊走吧,我就不留你了。”

“那我走了。”

許之恒心有留戀的摸了摸方庭予翹起來的貓耳朵,在他點頭‘嗯嗯’兩聲之後快速從另外一個窗戶跳了出去。

許之恒一走,方庭予嘴角笑容瞬間消失,他轉頭看向還坐在樓下吹著冷風的洛郁,心疼之色無以言表,藍眸冷的攝人,“方澤成去參加酒會,臭乘黃父子三人肯定也會去,明明我洛爸才是正牌夫人,他們算個屁啊,他們不讓我們過得舒心,我也不會讓他們過得快活。”

“洛爸,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出這口惡氣,讓他知道咱們也不是好惹的。”

好在他是從小路回來的,方澤成他們還不知道他已經回來了,那就好辦多了。

緬因貓Alpha,不,應該說是腺體二階分化的高級緬因貓Omega漂亮的唇角向上勾起一道殘忍的弧度。

從方庭予房間出來後許之恒本打算立即離開,中途卻看到一個黑色身影快速從另外一條小道饒了過去,黑影去的方向正是方庭予家,擔心方庭予剛回來就被FEG的人盯上,許之恒又快速追了過去,沒想到那黑影就在前面不遠處的楓樹下停了下來,他站在楓樹下凝望著小院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許之恒警惕的瞇了下眼睛,借著微弱的路燈看到了站在那兒的人赫然是被方庭予憎惡到底的Alpha父親——方澤成。

四十來歲的方澤成滿頭烏發看上去仍舊英俊年輕,身姿挺拔,他的眉眼比較鋒利,雖然他沒有當過軍人但身上仿佛自帶一股讓人由心底敬畏的上將之風。

方澤成眷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洛郁身上連眼睛都不帶眨巴一下,生怕眨巴一下眼睛人就會立刻消失了一般。

許之恒微微疑惑,從方澤成臉上的表情來看他並不像外界傳的那樣極其討厭、憎惡洛郁,反而有種癡迷很久卻愛而不得的悲哀氣息縈繞在他周圍。

似是覺得真的冷了,洛郁攏了攏身上本就不厚實的睡衣,抱著趴在腿上昏昏欲睡的金虎緬因進了屋,進屋之前仿佛感應到什麽似的回頭望了一眼,又仿佛什麽都沒看到的轉身進了屋。

期間,方澤成的視線一直沒有移開過洛郁,連個姿勢都沒變化,等洛郁進屋關門了,他才動彈一下往前面走了幾步,但他仍舊站在院落外面沒有進去。

方澤成在外面站了多久,許之恒就守了多久,直到天明東方升起初陽,方澤成終於轉身離開院落,動作麻利一瞬間就消失了,那感覺就跟不想被人發現自己曾經來過一般。

在他離開的同時洛郁房間窗戶打開,同樣一夜未眠的洛郁就站在窗口,視線落在方澤成站過的地方。

於他們二人來說似乎那扇門就是阻隔他們的雷池,一個在裏面,一個在外面,誰都沒有先越一步,誰也不敢越過那一步。

許之恒擡頭,正巧對上了洛郁的視線,後者沖著他笑了下又將窗戶關了起來。

“為什麽?”許之恒不甚理解,心下疑惑,“明明兩人都在互相關心對方,為什麽不說出來,為什麽他們的關系會僵成這樣,到底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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