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懸殊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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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懸殊太大
兩次腺體檢測報告結果並無區別, 方庭予攥緊手中的報告，默默地嘆氣。
沒想到視訊接通了，洛郁恰巧聽到了這聲嘆息, 輕笑道：“庭予，幾個月不見，你瘦了不少。”
一聽到洛郁溫潤如水的聲音，方庭予猛然擡頭看向屏幕, 激動的站了起來：“洛爸！”
屏幕之上, 一頭銀發的的白緬因貓Omega端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他平常愛喝的茉莉花茶，修長的手指中間也夾著一束開的茂盛的茉莉花, 好似是在修剪花枝。
是了，閑來無事洛爸就喜歡鼓搗這些花藝，後山小院裏栽滿了各種各樣的鮮花, 還有花圃，都是洛爸親自修剪、澆水, 洛爸非常愛護這些花花草草呢。
“洛爸, 我好想你啊。”
許久沒有見到洛爸，方庭予快步走過去，伸手碰了碰屏幕上的人, 笑著解釋道：“洛爸，我不是瘦了, 是結實了, 我都快練出八塊腹肌了呢。”
洛郁下意識的擡手擋了下左眼, 仍舊低著頭看手中的茉莉花，“是嗎，那我的庭予可真厲害, 等你回來，說不定爸爸都不是你的對手了。”
“洛爸，你的臉怎麽了？”
盡管洛郁不停地遮擋著自己的臉，方庭予還是看到他左側臉頰的青腫，左眼角還有一道三四厘米長的傷口沒有愈合，金瞳當場冷了下來：“是不是方澤成又打你了，又懲罰你了？”
“沒有，不是！”
洛郁擡頭，試圖解釋，“庭予，你別多想，只是我出任務的時候不小心撞傷了，跟你父親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別總是懷疑他。”
“洛爸，你幹嘛總要為他說話。”方庭予氣的嘴唇都在抖，“如果不是他幹的，你怎麽會這麽遮遮擋擋的不敢讓我看見？”
肯定又是方澤成那死姘|頭找事陷害洛爸，方澤成不分青紅皂白的用那什麽狗屁家規懲罰了洛爸。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不管洛爸傷成什麽樣，受的委屈有多大，他始終閉口不言，總是溫柔的開導他，勸說他，要跟方澤成搞好父子關系，不能那麽僵持。
可方澤成有一天，哪怕有那麽一時半刻的把洛爸當成妻子，把他當成兒子麽？
方庭予眼尾通紅，語氣徹底冷了下來：“再過一個半月，我就有假期就可以回家了，洛爸，你別怕，我回去就找他們算賬給你討回公道。”
洛郁好歹是腺體三階分化白緬因貓Omega，分化能力並不弱，他只是不願跟他們爭，跟他們鬧，這樣在方家的日子只會更難熬。
方庭予氣的咬牙切齒，聲線都變了：“你和他還沒離婚呢，他都敢名正言順的將那個臭乘黃帶回家，鳩占鵲巢，還有什麽是他幹不出來的，你能忍這麽多年，我已經忍不了了。”
“庭予！”洛郁聲音變得嚴厲起來，“他好歹是你父親，你不能這麽說他，也不能以下犯上不敬尊長，懂了嗎？”
“洛爸……”方庭予憤怒不已，有些歇斯底裏，“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好的，你幹嘛不跟他離婚，幹嘛不離開方家，我長大了，不需要這樣四分五裂的家庭，也不需要這種冷血無情的父親，我只要有你就夠了，洛爸，跟他解除契約吧，求你了。”
“你別說了！”洛郁偏過頭去，拇指擦了下眼角的傷痕，說是擦傷痕，倒更像是在擦眼淚。
再次轉頭，看向屏幕時，洛郁已調整好表情，眼角還掛著淚痕，卻重新掛上淺淺的笑容，轉移了話題：“庭予，聽說你的腺體檢測報告出來了，怎麽樣，學院有為你找到合適的分化方法嗎？”
方庭予揉了揉酸澀發疼的眼睛，沮喪的搖搖頭：“洛爸，連學院都沒辦法為我分化，我這輩子可能真的就只能這樣了，不能分化，不能給你爭臉了。”
“U-12腺體分化劑還有在打嗎？”
不知是不是無意的，洛郁修剪花枝時，不小心剪掉了上面開的最美的那朵花兒，花瓣散碎開來，從他的膝蓋滑了下去。
見方庭予沈默了，洛郁又問了一遍：“我每個月都有讓章紹給你送過去，有按時打麽？”
視訊的兩頭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剪刀‘哢嚓哢嚓’剪著花枝的聲音。
洛郁手裏那支花修剪的差不多了，他才擡頭，嘴角平直，看似不太高興：“為什麽不打了？是怕疼麽？”
方庭予立即搖頭否認：“當然不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皮糙肉厚的怎麽會怕疼啊。”
“那為什麽不打？”洛郁眼角仍舊上挑著，嘴角依然掛著好看的笑容，卻沒什麽溫度，“能告訴我原因嗎？是因為什麽事，還是因為什麽人？”
“都不是，U-12腺體分化劑我也打了好多年了，可這麽多年來腺體始終沒有分化，會不會是這種藥劑根本就沒用呢？”
方庭予看上去有些緊張，楞楞的看著洛郁：“如果沒用我還堅持打的話，也沒什麽意義呀，所以，所以我就斷了。”
他真的不是怕疼，只是覺得U-12再特殊，對他根本就沒什麽用，又何必多此一舉，浪費洛爸的錢呢？
洛爸的工資卡都在方澤成那裏，每次都是洛爸省吃儉用的給他零花錢，還要靠瞞著方澤成接任務賺取買U-12的錢。
U-12這麽貴，他真的舍不得洛爸這麽辛苦。
“不管什麽事，都不是一步就能成功的，只有堅持下去才能知道到底有沒有用。”
洛郁隨手將花扔到了桌子上，雙手交叉放到了膝蓋上，沈聲道：“庭予，這藥註射的時候疼是疼了些，但對你並非完全沒有效果，如果你是因為疼不想打了，爸爸也沒什麽意見，只是……”
“我真的不是怕疼。”方庭予心裏難受的厲害，急忙道：“洛爸，我打，我回去就打。”
知道不能逼的太緊，洛郁也退了一步，眼裏透著心疼：“再打半年，如果半年以後還是沒什麽效果，咱們就不打了，好嗎？”
方庭予這才強撐著笑，點了點頭：“好！”
洛郁笑了笑，“庭予，爸爸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好，希望你能明白。”
“洛爸，我都知道的！”
從小到大，除去洛爸不在家，會被欺負外，只要洛爸在他身邊，有什麽好吃的好喝的都會緊著他先來，寧願自己挨凍受餓也不會讓他受到一丁點兒苛待。
洛爸面前，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哭哭鬧鬧，可以盡情的撒嬌賴皮。
這個世上，只有洛爸對他最好，是他最親最親的人。
打個U-12算什麽呀，就算洛爸讓他去死，他也不會眨巴一下眼睛。
“洛爸，你在家裏一定要好好的，千萬不要再受傷了，不要再任由方澤成和他姘|頭欺負你了。”
方庭予心疼的看著洛郁臉上的青痕，青紫中還夾雜著紅血絲，可見方澤成下手有多重，這還只是看的見的，不知道看不見的地方又有多少傷痕。
方庭予喉頭哽了下，“洛爸，等我攢……等我變得強大了，我一定會好好的保護你，再也不讓方澤成欺負你一下。”
攢夠錢，帶洛爸逃離方家的想法從未變過。
只要有錢有權，他們就不會再受到方家的壓制了。
方庭予在心裏默默的發誓從海洲學院出去以後，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將方家踩在腳底。
——
跟洛郁聊了快兩個小時，方庭予才戀戀不舍的將視訊關了。
準備將終端系統還給章紹，出了會議室後卻不見他的蹤跡，想來是去了六樓看著那個金腰燕Omega了。
方庭予將章紹的私人終端收好去了六樓。
六樓的巡風二隊成員都見過方庭予，聽他說來找章紹，沒有阻攔，放他進去了。
關押著金腰燕Omega的那間病房，房門和窗戶都爬上了軍學會專用的黑藤。
看著上面來回流動的藍色電流，方庭予咂咂舌，這黑藤的作用還真多啊。
其實軍學會的黑藤外觀看著相似，但每一株黑藤都有編號，按照編號來排列故而作用不同。
01開頭的黑藤有攻擊、輔助能力，而02開頭的便是囚禁、關押的作用，03開頭的黑藤更高級一些，可以自由設定其作用，聽說03開頭的黑藤是進化版的
先前方庭予被關禁閉室時，纏繞在門上的黑藤便是02開頭的編號。
這黑藤不僅能夠防止裏面的人逃跑，還能隔絕裏面的聲音，饒是方庭予聽覺這麽靈敏也聽不到裏面的對話。
當然，他也不會聽到裏面傳來金腰燕Omega疼的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等了大概七八分鐘，黑藤散去，病房門被打開，隨之而來的是很濃很濃的血腥味兒，好似人渾身的血液都被一股腦的全部放幹凈的那種。
方庭予咽了口唾沫，壓下不停翻卷的胃部。
一擡頭，對上了許之恒那冷徹如寒冰的眼眸，他渾身上下都被一股陌生的冷冽戾氣包裹著。
這是方庭予從未見過的許之恒，耳邊忽的響起了小紅魚黎恩的話，方庭予有瞬間的恍神。
許之恒沒料到方庭予會出現在這兒，身上的戾氣在看到他的那瞬間消失無蹤。
他迅速將病房門關上，走到方庭予面前：“庭予，你怎麽在這兒？”
“身上，難聞。”
方庭予的臉色不太好的往後退了兩步，他根本就不知道許之恒在病房裏做了什麽。
為什麽會有這麽濃的血腥氣，為什麽許之恒身上沒有沾上一丁點兒血珠，卻還是難掩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這股難聞的血腥味兒。
許之恒已然知道方庭予接下來想問什麽，便直接告訴他：“這裏面住的是腺體三階分化的金腰燕Omega，他身上有許多關於FEG反組織聯盟的情報，如果不用一些特殊手段，他是不會招供的。”
特殊手段，是指軍學會的十三道酷刑，還是許之恒單獨的個人審訊手段呢？
方庭予並不畏懼這樣的許之恒，也知道審訊時必須要用的一些審訊手段，他只問：“招供了麽，有沒有查到FEG的線索？”
許之恒搖頭：“嘴巴硬得很，暫時撬不出來。”
方庭予眼底閃過一絲敬佩，“呵，他這骨頭還真硬啊。”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嘴巴還能張開，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線索，這些手段或許太過血腥氣暴力，甚至超出你對酷刑的認知。”
頓了頓，許之恒神情緊張的註視著方庭予，語氣透著一絲不確定性，“庭予，你能不能別因為這個就害怕我，遠離我？”
“怎麽會？”
方庭予也非常清楚，不管是他們這些軍學生，還是哪個組織力的敵人，骨頭一般都是鋼化過的。
即便有一天他被抓了，被俘虜了，被嚴刑拷打了，也不會說出任何關於學院或者帝國的任何線索，這是他們的通性。
“許之恒！”緬因貓Alpha笑了笑，安慰似的拍了拍許之恒的肩膀：“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什麽沒經歷過啊，這點酷刑就能把我嚇退，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許之恒怔了下，伸手覆在了方庭予的手背上，他手背的皮膚冰冰涼涼，沒什麽溫度。
他將方庭予的手拿下來放到掌心揉了揉，看著手腕上纖細的青色脈絡，嘆息道：“你的體溫怎麽總是這麽冷，昨天晚上抱了你一夜，都沒把你焐熱。”
“沒有啊，我一點兒也不覺得我體溫低啊，挺正常的啊，不對……”
方庭予立即反應過來，瞪圓了眼睛看著他，“你剛剛說，你，你昨天抱，抱了我一夜？”
“是啊！”許之恒露出一個玩味兒的表情，“昨天我想把你推開來著，但你力氣太大了，非得抱著我不撒手，我掰了好幾次也能把你的手掰開，我還以為你很冷呢，就……那麽抱著了。”
“你……”
話沒說完呢，章紹也從裏面出來了，神情怪異的看看許之恒，又掃了眼方庭予，最後掩著嘴巴咳了一聲：“拜托，這裏是公共場所，房門上的黑藤也都撤掉了，你們的對話裏面聽得清清楚楚呢，能不能稍微註意一下？”
方庭予通過房門對面的欄桿玻璃倒影，看到病房裏還站著幾個巡風二隊的成員，而他們正因聽到許之恒的話而竊竊私語。
聽覺靈敏的緬因貓Alpha甚至聽到了‘天哪，會長昨天睡了他的舍友，整整一整夜呢……’‘他舍友還死死抱著他不願意撒手，這得激烈到什麽程度啊，好勁爆喲……’
捏媽，睡個屁啊，勁爆個錘子啊，他們只是蓋上棉被純純的睡了一覺什麽都沒發生的好嗎？
聽到他們越說越難聽，越說越誇張了，方庭予一張俊臉憋得通紅，耳尖的毛毛炸裂起來，“你胡說什麽呢你，誰，誰纏著你一夜了。”
把終端系統塞給章紹，方庭予氣紅了臉頭也不回的走了。
許之恒歪著脖子看了眼病房裏討論的熱火朝天的幾個人，勾勾唇角，沒做任何解釋，掃了眼章紹，問：“你的私人終端怎麽會在庭予那兒？”
章紹也不隱瞞，“洛郁中將有事找他，借給他跟洛郁中將通了會話。”
“原來如此。”許之恒轉頭，看到消失在拐角的小緬因貓Alpha，嘴角笑容更深，“這裏交給你了，我去找他，免得一會兒被氣死。”
章紹嘴角抽抽，沖著許之恒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轉身又回了病房。
——
方庭予這輩子丟人的事幹的太多了，以前在軍校被說打架鬥毆，就是強迫著睡了無數個小Omega的傳聞也是滿天飛……
他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愛怎麽說怎麽說，跟他也沒什麽關系，也不會掉塊肉什麽的。
但不知道今天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會在意他跟許之恒之間的流言蜚語，說他沒什麽關系，說許之恒幹什麽呀？
他們真的只是普通的舍友關系，也沒幹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如果讓別人知道許之恒跟一個Alpha睡了，指不定怎麽嘲笑他呢。
一路跑到海邊，海風還挺大的，飛起的沙子迷亂了他的眼睛，眼珠子被磨的生疼。
方庭予使勁的揉了下，卻發現疼的更厲害了，“靠，什麽鬼？”
他找了塊礁石坐下，低著頭專心清理著飛到眼裏的沙子。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也沒回頭，不回頭也知道是誰。
“怎麽還一個人跑到這裏哭鼻子了？”
方庭予疼的直抽氣，“誰哭鼻子了，沙子被風吹到眼睛裏了。”
這是真的，絕對不是他在找理由，找借口。
“我看看？”
許之恒心提了起來，也知海風大，可能真的是沙子迷了眼。
方庭予轉過頭去不讓他碰觸，“得了吧，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你這一套還是留給那些柔弱的小O吧。”
讓別人看到，真得誤會許之恒喜歡Alpha了。
若是傳到許閻上將或者蘇葉會長，那許之恒肯定會受到責罰。
許之恒是許閻上將最看重、最驕傲的獨子，以後必定要跟配得上他的Omega結婚。
跟一個連孩子都不會生的Alpha扯上關系，許閻上將不得剝了他的皮呀。
許之恒擔憂道：“庭予，你得讓我看看你的眼睛怎麽樣了。”
方庭予粗略的擦擦眼睛，微瞇著眼睛望著他，“沒事兒，沙子已經被我弄出來了，只是眼睛還有點紅罷了。”
何止是有點紅，眼白上爬滿了紅血絲，金色的瞳仁邊緣也溢上了一層血色，不知是那沙子顆粒太大磨到眼睛了，還是因為他被這麽粗暴的揉了一下才會如此。
左眼腫的厲害，方庭予眨巴一下也疼，但這點細微的疼痛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稍稍緩和一些就好了，根本沒有許之恒看的那麽嚴重。
“真的不用去醫院看一下？”
“沒那麽嬌氣。”
方庭予又用力眨巴了兩下，風一吹還是會流點眼淚，不過沒關系，這點連傷都算不上，去醫院也太誇張了。
許之恒靠在礁石上，微仰著頭看向方庭予，“庭予，你這麽在意他們說的話，是怕跟我扯上關系麽？”
方庭予點頭：“當然了，我們只是普通舍友，也就別人多認識了幾年，被他們傳的這麽難聽，多丟臉啊。”
“你覺得Alpha和Alpha有可能麽？”許之恒睫毛垂落，斂起眼底覆雜的情緒，“會不會覺得很惡心？”
方庭予搖頭：“不知道，Alpha就應該跟可以懷孕生子的Omega在一起，即便不是Omega，也該跟Beta在一起，我從來沒有聽過Alpha呆在一起的，這根本就是不應該發生的事，想都不該想的好不好？”
許之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不知該說你些什麽好，感情的事情，誰又能控制的住呢？”
方庭予拽過自己的尾巴，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梳理著尾巴毛，“那也不該。”
許之恒這下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輕笑了一聲，烏黑深邃的目光轉向大海。
不知怎的，氣氛就這麽僵了下來，兩人誰都沒再開口。
方庭予覺得許之恒找他談論感情方面的問題就很奇怪，他不是已經有喜歡的Omega了麽，怎麽還跟他扯這些呢？
難不成是因為那個Omega分化等級太高，身份太尊貴，就連許之恒也沒把握能把對方拿下來，故意在這兒跟他打馬虎眼，想轉移他的視線？
方庭予不滿的撅了下嘴，‘嘖’了一聲，有點看不上為情所困的腺體三階分化白獅Alpha，喜歡努力去爭取不就行了，在這兒單方面的暗戀算怎麽回事。
緬因貓Alpha四處看了看，發現這塊礁石上啥也沒有，幹脆將嵌在礁石上的那一小截貝殼扣下來，用力砸在許之恒腦闊上，哼了一聲後爬起來轉身離開。
許之恒被扔的莫名其妙，一臉問號的看向忽然生氣轉身就走的緬因貓Alpha，有點摸不著頭腦，自己到底是哪裏又惹他生氣了，難不成還是因為在病房門口說的那些話？
對於這只隨時隨地都愛發脾氣的小緬因貓Alpha，許之恒只能嘆口氣跟上去。
追到了小路上，見方庭予還是沒有回頭的意思，許之恒停了下來，怔神的望著走在前面的人。
即便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恢覆如初，但許之恒總覺得他與方庭予之間的距離還很遙遠。
不管中間隔著怎樣的外在因素，家庭也好，性別也罷，許之恒都可以輕易的解決，但他唯一沒辦法解決的是方庭予對Alpha與Alpha相戀的態度。
從他剛才的那番說辭來看，他並不接受與一個同性別的Alpha戀愛，這才是許之恒真正難以解決的問題。
方庭予聽著後面的動靜，耳朵動了許多次，卻還是沒有聽到屬於許之恒的腳步聲。
他轉身看了看，就見許之恒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們之間相隔著的距離已經很遠很遠，遠到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視覺能力強，已經看不到那個堪比螞蟻的小小身影了。
“你我之間的距離差距，從來就很大。”
方庭予也清楚，不管他怎麽追趕，都追趕不到那個一出生就在終點的人，他周圍縈繞著的光芒太強太盛，以至於二人地位懸殊的太大太大。
時過境遷，一切都沒有變，他仍舊只是個普通未分化且聲名狼藉的Alpha，而許之恒已經是三階分化的白獅Alpha了，許閻上將斷然不會允許他們兩個在一起。
想到此，方庭予覺得自己挺可笑的，他應該考慮的是二人之間的感情究竟偏向於哪一點，到底是親情、友情還是其他，而不是去在乎許閻上將同不同意他們在一起。
搞不懂，也不想搞懂。
直到許之恒的身影從眼底消失，方庭予仰天長嘆一聲，緊接著苦笑一聲：“該回去註射U-12了，不能再讓洛爸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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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腺體檢測報告結果並無區別, 方庭予攥緊手中的報告，默默地嘆氣。
沒想到視訊接通了，洛郁恰巧聽到了這聲嘆息, 輕笑道：“庭予，幾個月不見，你瘦了不少。”
一聽到洛郁溫潤如水的聲音，方庭予猛然擡頭看向屏幕, 激動的站了起來：“洛爸！”
屏幕之上, 一頭銀發的的白緬因貓Omega端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他平常愛喝的茉莉花茶，修長的手指中間也夾著一束開的茂盛的茉莉花, 好似是在修剪花枝。
是了，閑來無事洛爸就喜歡鼓搗這些花藝，後山小院裏栽滿了各種各樣的鮮花, 還有花圃，都是洛爸親自修剪、澆水, 洛爸非常愛護這些花花草草呢。
“洛爸, 我好想你啊。”
許久沒有見到洛爸，方庭予快步走過去，伸手碰了碰屏幕上的人, 笑著解釋道：“洛爸，我不是瘦了, 是結實了, 我都快練出八塊腹肌了呢。”
洛郁下意識的擡手擋了下左眼, 仍舊低著頭看手中的茉莉花，“是嗎，那我的庭予可真厲害, 等你回來，說不定爸爸都不是你的對手了。”
“洛爸，你的臉怎麽了？”
盡管洛郁不停地遮擋著自己的臉，方庭予還是看到他左側臉頰的青腫，左眼角還有一道三四厘米長的傷口沒有愈合，金瞳當場冷了下來：“是不是方澤成又打你了，又懲罰你了？”
“沒有，不是！”
洛郁擡頭，試圖解釋，“庭予，你別多想，只是我出任務的時候不小心撞傷了，跟你父親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別總是懷疑他。”
“洛爸，你幹嘛總要為他說話。”方庭予氣的嘴唇都在抖，“如果不是他幹的，你怎麽會這麽遮遮擋擋的不敢讓我看見？”
肯定又是方澤成那死姘|頭找事陷害洛爸，方澤成不分青紅皂白的用那什麽狗屁家規懲罰了洛爸。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不管洛爸傷成什麽樣，受的委屈有多大，他始終閉口不言，總是溫柔的開導他，勸說他，要跟方澤成搞好父子關系，不能那麽僵持。
可方澤成有一天，哪怕有那麽一時半刻的把洛爸當成妻子，把他當成兒子麽？
方庭予眼尾通紅，語氣徹底冷了下來：“再過一個半月，我就有假期就可以回家了，洛爸，你別怕，我回去就找他們算賬給你討回公道。”
洛郁好歹是腺體三階分化白緬因貓Omega，分化能力並不弱，他只是不願跟他們爭，跟他們鬧，這樣在方家的日子只會更難熬。
方庭予氣的咬牙切齒，聲線都變了：“你和他還沒離婚呢，他都敢名正言順的將那個臭乘黃帶回家，鳩占鵲巢，還有什麽是他幹不出來的，你能忍這麽多年，我已經忍不了了。”
“庭予！”洛郁聲音變得嚴厲起來，“他好歹是你父親，你不能這麽說他，也不能以下犯上不敬尊長，懂了嗎？”
“洛爸……”方庭予憤怒不已，有些歇斯底裏，“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好的，你幹嘛不跟他離婚，幹嘛不離開方家，我長大了，不需要這樣四分五裂的家庭，也不需要這種冷血無情的父親，我只要有你就夠了，洛爸，跟他解除契約吧，求你了。”
“你別說了！”洛郁偏過頭去，拇指擦了下眼角的傷痕，說是擦傷痕，倒更像是在擦眼淚。
再次轉頭，看向屏幕時，洛郁已調整好表情，眼角還掛著淚痕，卻重新掛上淺淺的笑容，轉移了話題：“庭予，聽說你的腺體檢測報告出來了，怎麽樣，學院有為你找到合適的分化方法嗎？”
方庭予揉了揉酸澀發疼的眼睛，沮喪的搖搖頭：“洛爸，連學院都沒辦法為我分化，我這輩子可能真的就只能這樣了，不能分化，不能給你爭臉了。”
“U-12腺體分化劑還有在打嗎？”
不知是不是無意的，洛郁修剪花枝時，不小心剪掉了上面開的最美的那朵花兒，花瓣散碎開來，從他的膝蓋滑了下去。
見方庭予沈默了，洛郁又問了一遍：“我每個月都有讓章紹給你送過去，有按時打麽？”
視訊的兩頭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剪刀‘哢嚓哢嚓’剪著花枝的聲音。
洛郁手裏那支花修剪的差不多了，他才擡頭，嘴角平直，看似不太高興：“為什麽不打了？是怕疼麽？”
方庭予立即搖頭否認：“當然不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皮糙肉厚的怎麽會怕疼啊。”
“那為什麽不打？”洛郁眼角仍舊上挑著，嘴角依然掛著好看的笑容，卻沒什麽溫度，“能告訴我原因嗎？是因為什麽事，還是因為什麽人？”
“都不是，U-12腺體分化劑我也打了好多年了，可這麽多年來腺體始終沒有分化，會不會是這種藥劑根本就沒用呢？”
方庭予看上去有些緊張，楞楞的看著洛郁：“如果沒用我還堅持打的話，也沒什麽意義呀，所以，所以我就斷了。”
他真的不是怕疼，只是覺得U-12再特殊，對他根本就沒什麽用，又何必多此一舉，浪費洛爸的錢呢？
洛爸的工資卡都在方澤成那裏，每次都是洛爸省吃儉用的給他零花錢，還要靠瞞著方澤成接任務賺取買U-12的錢。
U-12這麽貴，他真的舍不得洛爸這麽辛苦。
“不管什麽事，都不是一步就能成功的，只有堅持下去才能知道到底有沒有用。”
洛郁隨手將花扔到了桌子上，雙手交叉放到了膝蓋上，沈聲道：“庭予，這藥註射的時候疼是疼了些，但對你並非完全沒有效果，如果你是因為疼不想打了，爸爸也沒什麽意見，只是……”
“我真的不是怕疼。”方庭予心裏難受的厲害，急忙道：“洛爸，我打，我回去就打。”
知道不能逼的太緊，洛郁也退了一步，眼裏透著心疼：“再打半年，如果半年以後還是沒什麽效果，咱們就不打了，好嗎？”
方庭予這才強撐著笑，點了點頭：“好！”
洛郁笑了笑，“庭予，爸爸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好，希望你能明白。”
“洛爸，我都知道的！”
從小到大，除去洛爸不在家，會被欺負外，只要洛爸在他身邊，有什麽好吃的好喝的都會緊著他先來，寧願自己挨凍受餓也不會讓他受到一丁點兒苛待。
洛爸面前，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哭哭鬧鬧，可以盡情的撒嬌賴皮。
這個世上，只有洛爸對他最好，是他最親最親的人。
打個U-12算什麽呀，就算洛爸讓他去死，他也不會眨巴一下眼睛。
“洛爸，你在家裏一定要好好的，千萬不要再受傷了，不要再任由方澤成和他姘|頭欺負你了。”
方庭予心疼的看著洛郁臉上的青痕，青紫中還夾雜著紅血絲，可見方澤成下手有多重，這還只是看的見的，不知道看不見的地方又有多少傷痕。
方庭予喉頭哽了下，“洛爸，等我攢……等我變得強大了，我一定會好好的保護你，再也不讓方澤成欺負你一下。”
攢夠錢，帶洛爸逃離方家的想法從未變過。
只要有錢有權，他們就不會再受到方家的壓制了。
方庭予在心裏默默的發誓從海洲學院出去以後，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將方家踩在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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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洛郁聊了快兩個小時，方庭予才戀戀不舍的將視訊關了。
準備將終端系統還給章紹，出了會議室後卻不見他的蹤跡，想來是去了六樓看著那個金腰燕Omega了。
方庭予將章紹的私人終端收好去了六樓。
六樓的巡風二隊成員都見過方庭予，聽他說來找章紹，沒有阻攔，放他進去了。
關押著金腰燕Omega的那間病房，房門和窗戶都爬上了軍學會專用的黑藤。
看著上面來回流動的藍色電流，方庭予咂咂舌，這黑藤的作用還真多啊。
其實軍學會的黑藤外觀看著相似，但每一株黑藤都有編號，按照編號來排列故而作用不同。
01開頭的黑藤有攻擊、輔助能力，而02開頭的便是囚禁、關押的作用，03開頭的黑藤更高級一些，可以自由設定其作用，聽說03開頭的黑藤是進化版的
先前方庭予被關禁閉室時，纏繞在門上的黑藤便是02開頭的編號。
這黑藤不僅能夠防止裏面的人逃跑，還能隔絕裏面的聲音，饒是方庭予聽覺這麽靈敏也聽不到裏面的對話。
當然，他也不會聽到裏面傳來金腰燕Omega疼的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等了大概七八分鐘，黑藤散去，病房門被打開，隨之而來的是很濃很濃的血腥味兒，好似人渾身的血液都被一股腦的全部放幹凈的那種。
方庭予咽了口唾沫，壓下不停翻卷的胃部。
一擡頭，對上了許之恒那冷徹如寒冰的眼眸，他渾身上下都被一股陌生的冷冽戾氣包裹著。
這是方庭予從未見過的許之恒，耳邊忽的響起了小紅魚黎恩的話，方庭予有瞬間的恍神。
許之恒沒料到方庭予會出現在這兒，身上的戾氣在看到他的那瞬間消失無蹤。
他迅速將病房門關上，走到方庭予面前：“庭予，你怎麽在這兒？”
“身上，難聞。”
方庭予的臉色不太好的往後退了兩步，他根本就不知道許之恒在病房裏做了什麽。
為什麽會有這麽濃的血腥氣，為什麽許之恒身上沒有沾上一丁點兒血珠，卻還是難掩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這股難聞的血腥味兒。
許之恒已然知道方庭予接下來想問什麽，便直接告訴他：“這裏面住的是腺體三階分化的金腰燕Omega，他身上有許多關於FEG反組織聯盟的情報，如果不用一些特殊手段，他是不會招供的。”
特殊手段，是指軍學會的十三道酷刑，還是許之恒單獨的個人審訊手段呢？
方庭予並不畏懼這樣的許之恒，也知道審訊時必須要用的一些審訊手段，他只問：“招供了麽，有沒有查到FEG的線索？”
許之恒搖頭：“嘴巴硬得很，暫時撬不出來。”
方庭予眼底閃過一絲敬佩，“呵，他這骨頭還真硬啊。”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嘴巴還能張開，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線索，這些手段或許太過血腥氣暴力，甚至超出你對酷刑的認知。”
頓了頓，許之恒神情緊張的註視著方庭予，語氣透著一絲不確定性，“庭予，你能不能別因為這個就害怕我，遠離我？”
“怎麽會？”
方庭予也非常清楚，不管是他們這些軍學生，還是哪個組織力的敵人，骨頭一般都是鋼化過的。
即便有一天他被抓了，被俘虜了，被嚴刑拷打了，也不會說出任何關於學院或者帝國的任何線索，這是他們的通性。
“許之恒！”緬因貓Alpha笑了笑，安慰似的拍了拍許之恒的肩膀：“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什麽沒經歷過啊，這點酷刑就能把我嚇退，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許之恒怔了下，伸手覆在了方庭予的手背上，他手背的皮膚冰冰涼涼，沒什麽溫度。
他將方庭予的手拿下來放到掌心揉了揉，看著手腕上纖細的青色脈絡，嘆息道：“你的體溫怎麽總是這麽冷，昨天晚上抱了你一夜，都沒把你焐熱。”
“沒有啊，我一點兒也不覺得我體溫低啊，挺正常的啊，不對……”
方庭予立即反應過來，瞪圓了眼睛看著他，“你剛剛說，你，你昨天抱，抱了我一夜？”
“是啊！”許之恒露出一個玩味兒的表情，“昨天我想把你推開來著，但你力氣太大了，非得抱著我不撒手，我掰了好幾次也能把你的手掰開，我還以為你很冷呢，就……那麽抱著了。”
“你……”
話沒說完呢，章紹也從裏面出來了，神情怪異的看看許之恒，又掃了眼方庭予，最後掩著嘴巴咳了一聲：“拜托，這裏是公共場所，房門上的黑藤也都撤掉了，你們的對話裏面聽得清清楚楚呢，能不能稍微註意一下？”
方庭予通過房門對面的欄桿玻璃倒影，看到病房裏還站著幾個巡風二隊的成員，而他們正因聽到許之恒的話而竊竊私語。
聽覺靈敏的緬因貓Alpha甚至聽到了‘天哪，會長昨天睡了他的舍友，整整一整夜呢……’‘他舍友還死死抱著他不願意撒手，這得激烈到什麽程度啊，好勁爆喲……’
捏媽，睡個屁啊，勁爆個錘子啊，他們只是蓋上棉被純純的睡了一覺什麽都沒發生的好嗎？
聽到他們越說越難聽，越說越誇張了，方庭予一張俊臉憋得通紅，耳尖的毛毛炸裂起來，“你胡說什麽呢你，誰，誰纏著你一夜了。”
把終端系統塞給章紹，方庭予氣紅了臉頭也不回的走了。
許之恒歪著脖子看了眼病房裏討論的熱火朝天的幾個人，勾勾唇角，沒做任何解釋，掃了眼章紹，問：“你的私人終端怎麽會在庭予那兒？”
章紹也不隱瞞，“洛郁中將有事找他，借給他跟洛郁中將通了會話。”
“原來如此。”許之恒轉頭，看到消失在拐角的小緬因貓Alpha，嘴角笑容更深，“這裏交給你了，我去找他，免得一會兒被氣死。”
章紹嘴角抽抽，沖著許之恒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轉身又回了病房。
——
方庭予這輩子丟人的事幹的太多了，以前在軍校被說打架鬥毆，就是強迫著睡了無數個小Omega的傳聞也是滿天飛……
他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愛怎麽說怎麽說，跟他也沒什麽關系，也不會掉塊肉什麽的。
但不知道今天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會在意他跟許之恒之間的流言蜚語，說他沒什麽關系，說許之恒幹什麽呀？
他們真的只是普通的舍友關系，也沒幹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如果讓別人知道許之恒跟一個Alpha睡了，指不定怎麽嘲笑他呢。
一路跑到海邊，海風還挺大的，飛起的沙子迷亂了他的眼睛，眼珠子被磨的生疼。
方庭予使勁的揉了下，卻發現疼的更厲害了，“靠，什麽鬼？”
他找了塊礁石坐下，低著頭專心清理著飛到眼裏的沙子。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也沒回頭，不回頭也知道是誰。
“怎麽還一個人跑到這裏哭鼻子了？”
方庭予疼的直抽氣，“誰哭鼻子了，沙子被風吹到眼睛裏了。”
這是真的，絕對不是他在找理由，找借口。
“我看看？”
許之恒心提了起來，也知海風大，可能真的是沙子迷了眼。
方庭予轉過頭去不讓他碰觸，“得了吧，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你這一套還是留給那些柔弱的小O吧。”
讓別人看到，真得誤會許之恒喜歡Alpha了。
若是傳到許閻上將或者蘇葉會長，那許之恒肯定會受到責罰。
許之恒是許閻上將最看重、最驕傲的獨子，以後必定要跟配得上他的Omega結婚。
跟一個連孩子都不會生的Alpha扯上關系，許閻上將不得剝了他的皮呀。
許之恒擔憂道：“庭予，你得讓我看看你的眼睛怎麽樣了。”
方庭予粗略的擦擦眼睛，微瞇著眼睛望著他，“沒事兒，沙子已經被我弄出來了，只是眼睛還有點紅罷了。”
何止是有點紅，眼白上爬滿了紅血絲，金色的瞳仁邊緣也溢上了一層血色，不知是那沙子顆粒太大磨到眼睛了，還是因為他被這麽粗暴的揉了一下才會如此。
左眼腫的厲害，方庭予眨巴一下也疼，但這點細微的疼痛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稍稍緩和一些就好了，根本沒有許之恒看的那麽嚴重。
“真的不用去醫院看一下？”
“沒那麽嬌氣。”
方庭予又用力眨巴了兩下，風一吹還是會流點眼淚，不過沒關系，這點連傷都算不上，去醫院也太誇張了。
許之恒靠在礁石上，微仰著頭看向方庭予，“庭予，你這麽在意他們說的話，是怕跟我扯上關系麽？”
方庭予點頭：“當然了，我們只是普通舍友，也就別人多認識了幾年，被他們傳的這麽難聽，多丟臉啊。”
“你覺得Alpha和Alpha有可能麽？”許之恒睫毛垂落，斂起眼底覆雜的情緒，“會不會覺得很惡心？”
方庭予搖頭：“不知道，Alpha就應該跟可以懷孕生子的Omega在一起，即便不是Omega，也該跟Beta在一起，我從來沒有聽過Alpha呆在一起的，這根本就是不應該發生的事，想都不該想的好不好？”
許之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不知該說你些什麽好，感情的事情，誰又能控制的住呢？”
方庭予拽過自己的尾巴，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梳理著尾巴毛，“那也不該。”
許之恒這下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輕笑了一聲，烏黑深邃的目光轉向大海。
不知怎的，氣氛就這麽僵了下來，兩人誰都沒再開口。
方庭予覺得許之恒找他談論感情方面的問題就很奇怪，他不是已經有喜歡的Omega了麽，怎麽還跟他扯這些呢？
難不成是因為那個Omega分化等級太高，身份太尊貴，就連許之恒也沒把握能把對方拿下來，故意在這兒跟他打馬虎眼，想轉移他的視線？
方庭予不滿的撅了下嘴，‘嘖’了一聲，有點看不上為情所困的腺體三階分化白獅Alpha，喜歡努力去爭取不就行了，在這兒單方面的暗戀算怎麽回事。
緬因貓Alpha四處看了看，發現這塊礁石上啥也沒有，幹脆將嵌在礁石上的那一小截貝殼扣下來，用力砸在許之恒腦闊上，哼了一聲後爬起來轉身離開。
許之恒被扔的莫名其妙，一臉問號的看向忽然生氣轉身就走的緬因貓Alpha，有點摸不著頭腦，自己到底是哪裏又惹他生氣了，難不成還是因為在病房門口說的那些話？
對於這只隨時隨地都愛發脾氣的小緬因貓Alpha，許之恒只能嘆口氣跟上去。
追到了小路上，見方庭予還是沒有回頭的意思，許之恒停了下來，怔神的望著走在前面的人。
即便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恢覆如初，但許之恒總覺得他與方庭予之間的距離還很遙遠。
不管中間隔著怎樣的外在因素，家庭也好，性別也罷，許之恒都可以輕易的解決，但他唯一沒辦法解決的是方庭予對Alpha與Alpha相戀的態度。
從他剛才的那番說辭來看，他並不接受與一個同性別的Alpha戀愛，這才是許之恒真正難以解決的問題。
方庭予聽著後面的動靜，耳朵動了許多次，卻還是沒有聽到屬於許之恒的腳步聲。
他轉身看了看，就見許之恒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們之間相隔著的距離已經很遠很遠，遠到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視覺能力強，已經看不到那個堪比螞蟻的小小身影了。
“你我之間的距離差距，從來就很大。”
方庭予也清楚，不管他怎麽追趕，都追趕不到那個一出生就在終點的人，他周圍縈繞著的光芒太強太盛，以至於二人地位懸殊的太大太大。
時過境遷，一切都沒有變，他仍舊只是個普通未分化且聲名狼藉的Alpha，而許之恒已經是三階分化的白獅Alpha了，許閻上將斷然不會允許他們兩個在一起。
想到此，方庭予覺得自己挺可笑的，他應該考慮的是二人之間的感情究竟偏向於哪一點，到底是親情、友情還是其他，而不是去在乎許閻上將同不同意他們在一起。
搞不懂，也不想搞懂。
直到許之恒的身影從眼底消失，方庭予仰天長嘆一聲，緊接著苦笑一聲：“該回去註射U-12了，不能再讓洛爸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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