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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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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痛苦

新學員們的第一次野外訓練任務宣告失敗, 但按照成績來說,霍明哲和厲棱所帶的隊伍堅持時間最長,故而作為隊長的他們可以向徐奕銘提出一個小小的心願。

兩人只說暫時還沒想好, 等想到了再說,先把這個心願寄存在了徐奕銘那裏。

厲棱知曉方庭予想家,打算將這個心願讓給他,給他找個假期回家看望洛郁呢, 結果被方庭予拒絕了。

厲棱好不容易得到一個來之不易的心願, 他不想搶走厲棱尋找叔叔的機會。

倒是許之恒這段時間早出晚歸,除了桌子上做好的早餐、晚餐之外,其餘時間方庭予幾乎見不到他的人, 也不知道對於金腰燕Omega的審問到了哪一步,有沒有問出關於FEG反聯盟組織的情報。

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回到宿舍時, 只聽到那只鸚鵡鬼喊鬼叫的叫著餓了餓了,偌大的公寓裏便沒有了其他的氣息。

方庭予將燈打開, 看到桌子上已經涼卻了的飯菜, 心裏落差很大,他並不知道自己跟許之恒之間是出問題了,還是許之恒真的太忙了, 以至於連個見面的時間都沒了。

他不知道許之恒早上幾點走,晚上何時歸, 軍學會又不是他這種無登記的新學員可以隨意進入的。

回來之前, 方庭予故意繞道去了一趟醫學二部, 偏偏金腰燕Omega已經被轉移回了軍學會的審訊室,他還是沒能找到機會見許之恒一面。

今天也沒什麽胃口,給鸚鵡抓了點吃的換了遍水後, 方庭予拿著醫藥箱回了自己房間。

洗完澡,坐在床上自己將傷口處理了一下,然後便將U-12腺體分化劑拿了過來,答應了洛爸要繼續註射的,他不能食言,不能辜負洛爸的信任。

將藥劑按照比例重新兌好,方庭予深吸口氣,將U-12註入了腺體之中。

“嘶……”

針頭刺進腺體的瞬間,方庭予的臉色一片慘白,幾乎連最後的血色都褪盡了。

冰冷的液體如同長了倒刺的鉤子,一點一點的沿著他後頸的那塊肉滲進身體各個細胞之中。

他能感覺到那種被吞噬、壓制的痛楚,仿佛身體裏的某種他不知道的東西在被U-12喚醒而後又被強行的壓制住。

方庭予不是第一次註射U-12,所以他非常清楚藥效發作的有多快,劇烈的疼痛使他的身體不停地抽搐著,光潔的額頭上布滿了晶瑩的汗珠。

註射U-12後,他幾乎沒有力氣再去將這針管銷毀,剛站起來想要往洗手間走去,腳尖剛碰觸到地面便雙腿發軟的跪坐在了地上。

漂亮的金瞳裏閃爍著詭異的金色光芒,其金色光芒之中竟還夾雜著一股不屬於他的冰藍色……

“嗚……”

金虎斑緬因貓Alpha疼的想要狂叫,想要嘶喊,可身體裏逐漸在轉變的痛楚讓他連叫的力氣都沒了。

無數的刀片在淩遲著他的每一寸血肉,從肌膚到骨髓,一寸一寸……

意識在渙散,視線逐漸模糊。

方庭予蜷縮著身子躺在地上,身體無法控制的哆嗦著,死咬著嘴唇忍耐著不發出半點聲音,毛茸茸的長尾巴在這一瞬間失去所有的光澤耷拉在一邊。

陽臺被風吹得晃來晃去的衣服,以及正在撲棱著翅膀的鸚鵡忽然停了下來,整個空間好似被定格住了一般。

雪白的身影從未關的窗外跳了進來,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而後拎起放在一邊的醫療箱走向了方庭予的房間。

房間門半掩著,時不時傳來方庭予痛苦壓抑的低吟聲,聽起來可憐又可悲。

習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本想釋放一些安撫信息素,又擔心留下他的痕跡,握緊醫療箱的手力氣大到手背青筋暴起。

他走到方庭予身邊蹲下,動作熟練的將渾身都被冷汗浸透,跟在水裏撈出來似的緬因貓Alpha抱到床上。

習涿打開醫藥箱,將為方庭予研究出來的藥劑拿出來,拉起纖細雪白的胳膊,將針頭對準了他手腕上的血管。

“安撫信息素就不給你了,免得被許之恒發現。”

透明藥劑註入方庭予的身體後,習涿坐在旁邊,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輕嘆道:“這藥是我專門為你研制的,多少能緩解你的疼痛。”

“他做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也有他自己的苦衷。”

“若有一天你知道真相了,希望你別怪他,別恨他。”

習涿摘掉眼鏡伸手捏了捏眉心,含糊不清的嘆息道:“他呀,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人,他所忍受的痛不比你少。”

方庭予仍在顫抖著,身體止不住又蜷縮了起來,“唔……洛爸……我疼……”

習涿在旁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道:“再忍忍吧,馬上就不疼了。”

又在床邊守了一會兒,估摸著許之恒快回來了,那個人的警惕性一向很強,避免被他發現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習涿起身離開。

離開之前,將方庭予使用的U-12分化劑針管什麽的全部帶走,將定格的鸚鵡也恢覆了原狀。

習涿在宿舍樓下大概等了半小時左右,才等到許之恒回來。

許之恒的左耳廓上閃爍著一層藍色光暈想來還在跟人打電話,他總是這麽忙。

看著許之恒上樓了,確定今天晚上方庭予不會再出任何問題後,習涿才安心的離開。

許之恒一回到房間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客廳燈是關著的,但陽臺上的燈沒有關。

他走到陽臺巡視了一圈,發現鳥食盆裏新加了一些鳥食,水也換過了,應該是方庭予做的。

剛要轉身去方庭予房間看看,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警惕的看著欄桿上多出來的那個腳印。

腳印重疊,像是被人故意踩亂的,旁邊還有擦拭過的痕跡。

方庭予不會無端踩著欄桿玩兒,踩完了只擦一半吧?

“庭予……”

許之恒心裏一慌,趕緊去了方庭予房間。

門跟之前一樣是半掩著的,沒什麽變化。

方庭予背對著他,側身躺在床上,被子蓋著嚴嚴實實的。

確定他沒事,許之恒懸著的心才放下來,“這段時間忙著調查金腰燕Omega的事,忽略了你,對不起啊。”

也有部分是因為方庭予在海邊說的那些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他不知道該以為怎樣的心情去面對方庭予。

知道他訓練辛苦也沒想打擾他,只想看他一眼就走,沒料到走到床邊看到的卻是一張布滿冷汗,面容慘白的臉。

“庭予?”

許之恒察覺方庭予的不對勁,趕緊試試他的額頭,他身體的溫度比平常還要冷,跟剛從冰凍裏鑿出來沒什麽分別。

“庭予,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

不論許之恒如何呼喚他的名字,方庭予始終沒有任何反應,視線瞥到紅腫異常的腺體,許之恒心裏咯噔一聲,急忙將人抱起來。

“庭予,你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這個點習涿應該還沒下班。

方庭予是在身體失重的時候醒過來的,視線模糊的他只能看到一個虛晃的影子,他不確定的歪了脖子,叫了句:“許之恒?”

許之恒見他醒了,急忙問道:“你先別說話,我帶你去醫院。”

一聽到去醫院,方庭予陡然瞪大了眼睛,掙紮著從許之恒懷裏下來,“不,我不去,我不要去醫院。”

許之恒急的眼睛都紅了,“你在發低燒,渾身冷的跟冰一樣,怎麽能不去醫院呢?”

方庭予還是搖頭,不再理睬他,自顧自的鉆到被窩裏,將被子裹得緊緊的,閉著眼睛說道:“不能去醫院,去了也沒用的。”

他註射U-12的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讓人知道了,洛爸會有麻煩的,這只是U-12的一點點副作用,只要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方庭予低聲呢喃道:“不是低燒,只是今天訓練太累了,我休息一晚上就沒事了。”

“你的腺體……”

“你可以出去了,我要睡覺,你別煩我。”

許之恒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回事,明明腺體紅腫的那麽厲害,明明身體溫度低的嚇人還是不願意去醫院。

“真的只是太累了?”

“你很煩人,我都說了要休息了你聽不懂嗎?”方庭予變得暴躁起來,睜開眼睛時,眼白爬滿了蜘蛛網似的血絲,“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麽,滾出去。”

許之恒怎麽可能放心讓他一人呆在這兒,因發汗發的太厲害,床單被罩都是濕的,嘴也脫水幹裂了開來。

皺了皺眉,許之恒冷著臉將方庭予從被窩裏拽出來,不管他掙紮的有多厲害,攔腰將人抱回了自己房間。

“許之恒,你他媽幹什麽?”

方庭予的個頭並不矮,身材勁瘦,若不掙紮許之恒輕輕松松就能將他抱起來,但他掙紮的厲害,力氣也隨之變大,不偏不倚一拳打在了許之恒臉上。

許之恒也沒惱火,把人放到床上後雙手撐在他的腦袋兩邊,咬牙道:“今天晚上要麽乖乖睡在這兒,要麽我送你醫院,沒有其他的選擇。”

方庭予睜著血紅的眼睛瞪著他,那眼神兇狠的像是在看自己的仇人,聲音尖利得可怕,“你算老幾啊,你憑什麽管我?”

“不管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我都不會放任你不管。”

許之恒抓起方庭予的手與之十指相扣,力氣大的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關節在隱隱作痛,“唯獨你,我不會放手的。”

“滾,滾開……”方庭予身體裏難受得很,刀割的痛感並沒有徹底消失,只是沒有那麽疼了而已,他也沒力氣再跟許之恒東拉西扯。

他閉上眼睛難受的喘息,濃密的眼睫覆蓋出點點陰影,金色的長發濕亂的垂在額前,襯著他的皮膚白若初雪卻又多了那麽一絲脆弱。

“嘴唇裂的這麽厲害,別再咬了。”

許之恒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顫,他輕輕掰開方庭予死咬在一起的嘴唇,下嘴唇已經被咬破了,裂口更大了。

方庭予沒什麽反應,像是昏睡了過去。

許之恒心慌如麻的伸手撫摸著那張沒什麽溫度的臉頰,確定方庭予睡著了,他才起身去倒了杯溫開水,將人扶起來小心翼翼的將水渡到他的嘴裏。

不知他到底忍受了怎樣的痛苦,口腔內壁全咬破了,嘴裏都是血,連帶著許之恒的嘴唇也染上了一層鮮紅。

嘴對嘴的給方庭予餵了點水,又用棉簽蘸了點水擦拭著他的嘴唇後,許之恒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的註視著方庭予的睡顏。

這段時間他也考慮了許多,是不是不該將自己的感情藏著掖著,不告訴他,瞞著他,讓他去瞎猜,可他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他,萬一真的嚇著他,把人嚇跑了怎麽辦?

許之恒在其他的事情向來殺伐果斷從不糾結,唯獨在對待這份有悖常倫的感情上糾結不斷,猶豫不決,變得極不幹脆。

“好好睡吧,我守著你。”

溫熱的指腹輕輕撫平緬因貓Alpha眉心蹙起的褶皺,許之恒低下頭,輕輕親吻著他的額頭、鼻尖、唇角……

又盯著方庭予的臉片刻,許之恒將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來回蹭著,聲音卻有著控制不住的顫抖:“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放開你的手,你能明白麽?”

方庭予睡得極不安穩,在許之恒懷裏不停地發著抖,身上的冷汗出了一波又一波,防止他缺水,許之恒楞是守了他一整夜,等到早上他不怎麽出汗了才疲憊的靠著他睡了過去。

軍學會的審訊室內黑暗暗的,只有門上的黑藤閃爍著冷冽逼人的藍光,輕淺的摩擦聲在這走廊裏格外的刺耳。

來人只打了一個響指,便成功燒掉了纏繞在鐵門上黑藤,又一個響指過後,鐵門被焚燒成灰燼。

被酷刑折磨的不成人形的金腰燕Omega擡頭淡定的看著來人,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過來的。”

“為什麽你知道我會來?”

“因為我有預知能力啊。”霍伊低低的笑了兩聲,笑的讓人有些毛骨悚然,“人啊,一旦有了想得到的東西,就會不擇手段的去爭取,而你想要的,海洲學院給不了你,只有我們可以。”

“就算你能預知到我會來找你又如何?”來人聲音帶著一絲戲謔,“你都已經變成這副模樣了,於我又有什麽用處呢?”

“怪不得你的成績始終只能擺在那只緬因貓Alpha之後,怪不得你明明能力不錯卻總是比不過別人。”

“你什麽意思?”對方明顯因為他這句話怒了,“別忘了,我想殺你易如反掌,而且不會有任何人發現。”

霍伊啐了口嘴裏的血,沖著他搖搖頭:“我都說了我預知能力,我既預知到我們能見面,自然也能猜到我們合作能夠成功,倒不如說,我就是因為這個預知才故意被抓來的。”

對方提高了音量:“你是故意的?”

“可不是嘛……”霍伊嘆息了一聲,“我可是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合作,才受了這麽多的酷刑,而且你若是不想跟我合作,應該也不會來找我的吧?”

對方沈默了下來,他抿著唇,默認了霍伊的話。

良久,他才繼續開口:“我可以放你離開,作為報酬,你幫我在FEG反聯盟組織爭取一個名額,我要得到我想要的。”

霍伊笑了笑,強大的精神力幾乎在一瞬間將身上的繩索碾的變形,他當著對方的面掙脫束縛站了起來,個頭沒有他高,也只能微微揚起下巴,沖著他繼續笑:“放心,你會達成所願的,那個小Omega會屬於你的,而且就在不久之後。”

“希望你不會騙我!”

“你對我有很重要的意義,我自然不會騙你。”霍伊盯著他看了片刻,嘴角笑容更深,“你啊,將來可是我們組織力不可或缺的一員呢,就連我以後都得對你俯首稱臣呢。”

他的神情很不耐煩,語氣冷冽道:“外面的人已經給你處理幹凈了,快走吧。”

“謝了,不過……”霍伊視線繞過了他,冷冷的看向牢房外的某處,“軍學會送了我這麽多禮物,我也得回敬一些才是。”

他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牢房。

深夜的海邊,正赤著腳在海水裏找尋發光水母的小赤狐Omega忽然覺得身後一陣冷風吹過,他猛然回過頭,可是身後除了遠處亮著的幾盞路燈之外什麽都沒有。

“咦?怎麽回事?”小赤狐Omega疑惑的又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什麽後,他低頭看向掛在身上發光的小水桶,裏面都是他抓的小水母喲。

這幾天方庭予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若是能抓一些小水母送給他,他一定會很高興的,不過給他發了好幾條簡訊,按道理來說應該早就到了才對,怎麽現在還沒來呢?

林星點開終端看了看,上面的幾條短信還在未讀狀態,“怪不得還沒來呢,壓根就沒看到我的短信呀。”

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方庭予再打個電話呢,又擔心他是不是睡著了所以才沒看見。

水裏忽然傳來咕嘟咕嘟的像是被燒開的聲音。

林星轉過頭去一看,瞳孔裏只倒映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鮮紅的血噴到了他的眼睛裏,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只側頭看了眼被砍掉的胳膊,掛在胳膊上的小水桶也掉進了海裏。

“好不容易,抓來的……”

發光小水母再次落入了海裏……

這些……都是要送給方庭予的……

林星目光猩紅,再次回頭時脖頸處陡然傳來劇烈疼痛,眼前一黑,倒在了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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