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屬於貓崽的家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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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屬於貓崽的家人們……【……
方庭予早上剛從禁閉室放出來, 還沒來得及回去換個衣服吃頓好的順便看看許之恒，就被拽過來訓練了，那臉黑的比徐奕銘這個大赤魷Alpha的墨汁還要誇張。
關禁閉期間方庭予當然也沒閑著, 厲棱很貼心地將課堂上講的軍事知識、作戰常識都用終端視頻系統記錄了下來托人送給他，這些基礎知識點方庭予早就熟記於心，自然是不需要再看多看一遍。
最讓方庭予感興趣的是□□們分享的作戰過程。
每次任務結束後，都會有專人會將這次任務制作成模擬作戰視頻。
視頻裏有全方位的講解, 各種註意事項以及任務中出現的各種各樣的問題, 甚至於被擊殺的敵人信息詳細、精確到每一個炮灰小兵。
算是一次全方位的覆盤，防止下次任務再出現類似的差錯。
下了三天的雨，空氣裏都是濕漉漉的味道。
巨大的輪船漂浮在岸邊, 新學員們穿上統一的黑色潛水衣站在甲板上。
徐奕銘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的看著這群剛從海裏游上來的人，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低頭看了一眼終端上的計時器：“入學考第三關雖然被打斷了，但你們好歹也是游了一半兒行程最後堅持下來的人, 瞧瞧, 瞧瞧……”
他邊說著邊點著自己的手腕，“最深的距離283.8米，憋氣時間最長的是6分22秒, 這要是被你的敵人按在水裏了，豈不是馬上就能淹死了？”
新學員們沈默著, 他們沒辦法反駁。
有人專門為他們做了示範, 人家還是個沙漠蜥蜴Omega。
怕水的物種楞是在沒有任何潛水裝備的情況下下潛了五百多米, 而且在海裏憋氣超過了十一分鐘，那游泳的速度簡直比水中生物都要快。
正常人憋氣一分鐘就算不錯了，即便心肺功能強悍, 專門練過憋氣的人最多也就三到五分鐘，再強悍一些的人也可以堅持到五到十分鐘。
他們這些經過特殊訓練的軍學院學員們最高的憋氣時間是6分鐘，已經算很差的了。
徐奕銘看了一眼站在最末尾的緬因貓Alpha，潛的最深的是霍明哲，而憋氣時間最長的是方庭予，兩人成績都非常不錯。
對於這只強悍的小貓崽，他勢在必得，必須得給他弄到暴風特援隊來。
察覺到徐奕銘那道火熱的視線，方庭予擡頭看過去，腦袋微歪，露出疑惑的表情。
二人視線對上以後，徐奕銘啥也沒說又將視線移開，轉向站在他面前的新學員們。
徐奕銘輕咳一聲，“全部繞著沙灘負重八十公裏，跑完之後繼續練習潛水，什麽時候速度與吳珂差不多了，什麽時候結束，完不成的人……”
吳珂就是沙漠蜥蜴Omega，也是他們的助教，他小心地瞅了一眼徐奕銘，看著那一群蔫了吧唧的學員們無奈的笑了笑。
吳珂這人性子比較軟，長得白白凈凈的，淺黃短發顯得整個人幹凈淩厲，帶個顯成熟的小黑框眼鏡。
到底是個Omega，身上還有股子屬於Omega的秀氣和柔軟，但人家就是下潛到了五百多米，就是憋了八分多鐘，就是比這群未分化的Alpha還要強悍一些。
輸給二階分化的Omega不丟人，但很傷自尊很丟臉面，尤其是像方庭予、厲棱這類人。
厲棱就覺得自己有點小丟人了，怎麽說他的腺體也分化二階了。
“趕緊走趕緊走，別在這兒礙我的眼。”徐奕銘沖著他們揮了下手，“給我跑起來，不到八十公裏不準停。”
新學員們說了聲“是”，一個接一個的從甲板上跳下去，往岸邊跑去。
方庭予想起上次信息素控制訓練倒數十名也是跑了八十公裏，自言自語道了一句：“他怎麽這麽喜歡讓人跑八十公裏，就不能換個數字？”
厲棱跳下來落在他旁邊，‘嘖嘖’兩聲，“你以為這八十公裏這麽好跑的，看見那邊的鐵球了沒有，一會兒咱們還得拿著那玩意兒跑呢，重倒是不重，關鍵表面平滑讓你抱都抱不住。”
看了看方庭予的手，厲棱又咂舌，“不過對你我來說還算簡單，咱們的爪子夠尖銳啊。”
他又瞅了一眼身後的鉤蛇Alpha霍明哲，“你的指甲也不短嘛，對你也不是問題。”
霍明哲只是晃了晃自己的尾巴，“鐵球不成問題啊，但是我的尾巴估摸著得摩擦的掉一層皮。”
“你那是皮嘛，分明就是鱗甲。”厲棱有些期待，“我早就想看看你尾巴摩擦起火的是啥景象了。”
RTM真人模擬中的那條變異蛇還是厲棱的心病，看到它的同類心裏多少還有點膈應，當然也有點小報覆的心理啦。
霍明哲‘切’了一聲，蛇尾甩了厲棱一身水，“先管好你的禿尾巴，別總盯著我尾巴上的鱗片。”
厲棱回頭沖著他做了個鬼臉，率先跑到岸邊去抓起了一個鐵球，沖著隊伍吹了個口哨後快速沿著海邊跑了起來，邊跑邊耍帥，那九十來斤的鐵球在他手裏跟輕悄悄的皮球似的。
方庭予、霍明哲等人也抱著鐵球沿著海邊跑起來，起初方庭予覺得還挺簡單，也就是八十公裏，他半個小時就能解決的事兒。
但跑著跑著，他就覺得有點力不從心。
不比平地上跑，腳底下這些沙子太軟太滑，時不時的還有浪花打過來，增加了跑步的難度。
瞅了一眼跑在最前面的厲棱，那家夥將鐵球夾在咯吱窩，雙腿跟灌註了鐵水似的都快拉不起來了，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
有幾個Alpha已經習慣被罰跑，跑起來反而賊溜。
北海狼蛛Alpha司乾剛開始還比較落後，此刻已超過厲棱，嘚瑟的沖著他吹了個口哨，“不是挺喜歡耍帥的嘛，怎麽現在帥不起來了？”
九十來斤的鐵球在他的手指上轉著圈圈，沖著厲棱挑了下眉，視線移到後方的方庭予身上。
司乾覺得方庭予並沒有用全力，他至少還保留了一半的力氣，所以他現在也不能全力沖刺，得等到方庭予開始發力的時候再動起來。
司乾幹脆學著厲棱張著嘴喘息的樣兒，緩慢小跑，跟他追平，“你就算分化了又怎麽樣啊，體力、實力還是比不過那只貓，你們三人中，也就是方庭予厲害點了。”
“廢話，還他媽用你說啊。”厲棱喘著氣，瞪了司乾一眼，“我家那貓崽子最厲害了，別說我二階分化，就算你二階分化了也不是他的對手。”
“切，比不過別人你還覺得挺驕傲？”司乾嘲諷的看著他，“厲棱，你等著看吧，我會超越他，成為最厲害的新學員。”
“哦~~那我可能得等到地老天荒了。”厲棱停了下來，回頭看看方庭予，沖著方庭予咧嘴一笑，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司乾，“我跟他做朋友，不是因為他厲害，而是因為他值得，你不懂。”
方庭予正好也跑到了他們面前，擰了擰眉，“怎麽不跑了？”
“你這體力絕對是個佼佼者。”厲棱沖他豎起大拇指，嘿嘿一笑，“貓崽，咱們比個賽，誰輸了，誰請客吃飯怎麽樣？”
司乾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怎麽看都是方庭予贏吧？”
“那可不一定喲！”厲棱也不知哪裏來的自信，將鐵球放到地上伸個懶腰，舒展了下身體，“庭予，比一個？”
“好！”
方庭予沒看他，抓著鐵球跐溜一下跑了出去。
厲棱被他這個速度帶起的沙子迷了下眼睛，嘆了口氣，“臭貓崽，不講武德。”
說完撿起地上的鐵球也跟著沖了出去，剛才還喘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人，這下速度提起來反而是剛才的三倍還多。
方庭予覺得自己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但是……
厲棱超過了他，三十秒之內，將他甩在了身後，且遙遙領先。
剛才還嘲笑厲棱的北海狼蛛Alpha也驚呆了下巴，鐵球一下沒拿住砸到了自己的腳上，疼的原地跳了好幾下，“你們等等我，我也要比。”
“你們怎麽回事兒啊，這怎麽還比起來了？”
霍明哲感覺自己已經去了半條命了，身後幾個小Omega已累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了。
看到小蝴蝶Omega朝他投去求救的目光，霍明哲心一軟，原路返回去將小蝴蝶Omega扶了起來，“沒事吧，還能堅持住嗎？”
小蝴蝶Omega扶著他的胳膊站起來，筆直纖細的雙腿不停的打著顫，“謝謝你拉我一把，但我實在跑不動了，我先歇會兒，你去吧。”
這懲罰必須得他們自家完成，霍明哲也幫不了他，只得嘆口氣，“那你自己小心點，我先走了。”
——
出乎意料的，厲棱在這場比賽中獲得了第一名。
跑完後還得意的沖著司乾不客氣的比了兩中指，“看見沒，勞資只是沒認真，認真起來連我自己都嚇一跳的喲。”
方庭予靠在欄桿上喘息著，這次他輸的心服口服，小獵豹的速度的確很快。
司乾打心眼兒裏佩服，“你厲害，你牛|逼，行了吧？”
“我發現你這人也就嘴巴損了點，認輸的態度還是挺不錯的嘛。”
厲棱很認同他的這句誇讚，拍拍司乾的肩膀，力道不小，差點沒把司乾一巴掌拍沙子裏去，“可以可以，爸爸我很喜歡你這態度。”
“你滾蛋！”司乾白了他一眼，說：“我輸了，晚上我請你們吃飯。”
“嘖，這是我跟貓崽的比賽，也沒說帶你玩兒啊。”
司乾聽了這話兒不太高興，沈默片刻，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那，那沒事了，我先過去了，你們聊。”
他剛轉身，厲棱一個箭步上去，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嘿嘿笑道：“逗你玩兒的，你怎麽還當真了呢？”
“教官說了，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厲棱扭過頭方庭予吹了個口哨，“庭予，你說是不是啊？”
家人？
方庭予楞了神，在他心裏，他的家人只有洛爸。
不過看在厲棱眼睛都快要眨巴瞎了的份上，算了，給他幾分薄面，點了下頭，“嗯！”
“看見沒，小庭予都承認你是家人了，就別介了，大家共同努力，共同進步，一起畢業。”
方庭予一巴掌拍向他的腦袋，“廢話真多，跑完了，還要潛水，浪費什麽時間？”
厲棱一爪子又將方庭予拉了回來，胳膊一左一右的搭在他們的肩膀上，看向距離還有些遠的霍明哲等人。
“都說了是家人了，當然是等著他們一起過來，一起過去交差啊，總不能咱們跑完就溜了，把他們扔了吧。”
司乾意外的看了一眼厲棱，“我們可是對手啊，最後十名要挨罰的。”
“你傻呀。”厲棱剜了他一眼，“我們先是家人，然後是對手，再說了，他們輸了，咱們也沒贏啊。”
“什麽意思？”
“一看你們就不知道什麽叫做處世交友之道。”
厲棱沖著追過來的一群人擡擡下巴，“我們跑了，只會讓他們產生巨大的心理落差，覺得比不上我們，從而將我們當做競爭的敵人，當然就不會跟我們處好關系了。”
厲棱看了眼方庭予，又看看站在右邊的司乾，戳了下他的臉說：“就像徐教官說的那樣，萬一你執行任務，死前看到的新學員還是個仇人，他不僅不會幫你把屍體帶回去，也不會幫你處理遺物，反而過來狠狠地嘲笑你的無能，你的沒用，好家夥訓練成績那麽好，還比他先死了，那你豈不是連死都不得安穩？”
司乾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去你的，你才死呢。”
“哎喲，就是打個比方。”
厲棱的心情很覆雜，感覺跟這兩人講不通什麽叫做處世之道，交友之道，“得了，一時半會兒的說不清楚，以後哥哥慢慢教你們。”
方庭予打開他的手，往邊上挪了一步，堅決跟這傻|逼拉開距離。
也不知道許之恒到底怎麽樣了，這三天程宣不間斷的給他發關於疫苗研制和許之恒的情況，但三天過去了，疫苗還是沒研制出來，許之恒也沒醒。
方庭予今天壓根沒什麽心思訓練，但又不得不呆在這裏訓練。
未經允許，跟徐奕銘他們去了任務現場，說好聽是為了救舍友，難聽些就是把他當間|諜處死都不為過。
本來他是要被開除的，但聽說徐奕銘、習涿二人力保他，還有那幾個被他救了的學員們都在求情，監察處才網開一面同意將他留下，只關了三天緊閉。
不過，他還是上了軍學會、監察處的監察名單，若是再犯錯，恐怕就只有一個開除的下場了。
許之恒在這兒，他不太想走，他也想進入軍學會給洛爸長臉，更想留在這裏找到自己的人生價值，證明自己。
所以他強忍著，沒去看許之恒。
新學員們三三兩兩的往他們這邊趕過來，大家聽了厲棱的話都覺得很有道理，沒有一個離開隊伍，都在等著更後面的學員。
半個小時後，二十四名新學員全部完成八十公裏負重跑聚集在一起。
厲棱提議，為了紀念成為一家人，紀念這個有意義的一天，晚上回去他招待大家喝酒，吃燒烤。
給大家高興的不行，都不覺得累了。
方庭予也頭一次覺得他們這群人還挺可愛的，比越州那群太|子|黨看著讓人舒服。
不是完成八十公裏就沒有其他的訓練了，還得繼續完成今天下潛、憋氣訓練才行。
剛劇烈運動完，大家的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但仍舊鬥志滿滿，充滿信心。
徐奕銘站在甲板上，看著那群有說有笑跑回來的新學員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厲棱這小子凝聚力不錯啊，剛還散亂的一群新學員，被他幾句話說的團結起來了，不錯不錯。”
新學員們重新回到甲板上，Alpha、Omega各自站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徐奕銘發話。
徐奕銘拍拍手，“大家表現的不錯，按照剛才的順序，繼續下潛，憋氣。”
眾人齊聲，“是！”
——
訓練到傍晚，還有一半兒的人不合格。
完成訓練的新學員們也沒有立即離開，全部守在岸邊等著守著，最後還是徐奕銘說了一聲：“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明天繼續練。”結束了這場毫無人性的訓練。
厲棱晚上出了不少血，海星餐館被厲棱一個人承包了，廚房都給包圓了，說要自己動手做飯，什麽好酒好菜都先拿出來給他們整上再說。
岸邊擺了好幾個燒烤爐子，空氣裏都是各種肉食、海鮮的味道。
方庭予做的也是一手好菜，但是他不想動，不想做飯給他們吃，幹脆裝鹹魚在椅子上躺屍，大大大方的吃著厲棱、霍明哲他們做好的菜，燒好的燒烤，桌前擼了不少肉串兒。
喝了口果子酒，他趴在桌旁的欄桿上，看著草坪上搶著做飯，搶著燒燒烤的人，不禁勾了下唇角。
這裏不是什麽高端奢侈、金碧輝煌的大酒店，沒有那些價值千金、精致高端的菜肴，這只是海邊一個小小的、最普通不過的餐館。
每一道食材都很便宜，每一瓶酒都也很廉價，但這裏所擁有的氛圍，是別處沒有的，至少方庭予從來沒有體驗過被當朋友、被當家人的感覺。
從小到大，他只有兩個朋友。
一個被害死了，一個還在隔離床上躺著。
他從來都沒有體驗過這種許多朋友在一起聚餐是什麽感覺，雖然吵吵鬧鬧，到處弄的臟兮兮的，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滿足、幸福的笑容。
這種發自內心的笑容可真好看啊，比越州那些太|子|黨帶著面具，帶著各種攀比、陰謀算計的笑好看多了。
不得不誇讚一下，厲棱的社交能力確實很強。
二十多個新學員，方庭予也就認識他、霍明哲、後加入的司乾三人，厲棱卻已經能將這裏的每一張臉孔記住，能準確的叫出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他叫的那麽親切，溫和，讓人聽了都覺得高興、暖心。
“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麽。”方庭予喃喃自語，他晃了晃手裏的藍莓酒，眸子透著些許落寞。
若是許之恒也能在這兒，是不是就算圓滿了呢？
“你們這群臭小子，還有精力在這兒瞎折騰，看來是白天的訓練還沒練夠啊。”
徐奕銘不知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身後還跟著黎恩、章紹、程宣和荀蕪。
厲棱一看到章紹，立馬將烤好的扇貝從霍明哲手裏搶過來，沖到了章紹面前，“小紹紹，快快快，剛烤好的，還熱乎著呢，快嘗嘗？”
旁邊的荀蕪打起趣兒，“你這拿的也太少了，怎麽不給我們也拿一串嘗嘗啊。”
程宣戳了他一下，“行了，咱們可是不請自來，臉皮還是要放薄一些的。”
荀蕪一把攬過程宣的肩膀，當著眾人的面兒親了一口，“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烤。”
程宣臉刷的一下紅透了，捂著臉道，“人這麽多，你幹嘛呢。”
“我親我媳婦兒怎麽了，有本事自己去找媳婦兒親啊。”說著，荀蕪一臉炫耀似的拉著程宣往燒烤架那邊走去，“不給拉到，還是自己給媳婦兒烤最好了。”
厲棱看著他兩，‘咦’了一聲，“這肉麻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章紹淡淡掃了他一眼，心想你這行為也沒比他們好到哪裏去。
沒接他遞過來的烤扇貝，繞過他徑直的往岸邊走去，他本來也不想來的，徐奕銘非得拉著他過來，還不如在海裏舒舒服服的暢游一番呢。
厲棱見他走了，趕忙把扇貝往徐奕銘手裏一塞追了過去，“小紹紹，你幹嘛去，你等等我呀。”
徐奕銘剛要去找方庭予聊聊把他拐到暴風特援隊的事兒呢，通訊儀就響了，他本來不想理會的，然而看到上面的顯示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一邊吃著烤扇貝一邊往邊上走去。
黎恩看著人都走了，只剩自己一個人，左右看看，最終選擇走向了方庭予，紅色蹼爪扣了扣桌子，精致的臉上揚起淺淺的笑容：“庭予，好久沒見啦，在這裏的生活還適應嗎？”
方庭予也不知道適不適應，反正來這兒半個多月，光在禁閉室就呆了六七天，想了想，回答：“還行！”
紅人魚Omega露出甜美的笑容：“學院的訓練任務比第一軍院要嚴格，不過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堅持下來的。”
“嗯！”方庭予並沒有看他，而是看向遠處的深海。
海面上不知道漂浮著些什麽，一閃一閃的，像是，像是一個個五彩斑斕的小燈泡在水裏發著光。
他不是個浪漫文藝的人，想不出那些肉麻死人不償命的話語、詞句，如果非要文藝一些的話，應該……
像是大海鏈接了宇宙星河，萬千星星跌進了大海裏吧。
黎恩見他心情不太好，晃了晃紅色魚尾：“庭予，你，你不羨慕他們嗎？你看他們都是一雙雙，一對對的。”
“不羨慕！”
方庭予的臉上寫滿了‘不在意’三個字，他全心全意想的都是變強，是腺體分化，是許之恒，哪裏有時間想別的。
“你呀，怎麽總是冷冰冰的，跟你說話也是愛答不理的。”黎恩將方庭予的臉掰過來，不滿的嘟著嘴用力揉著他的臉，“咱麽好歹也認識那麽長時間了，你就陪我說會兒話怎麽了，長得這麽帥偏偏天天黑著一張臉，這樣哪有Omega會喜歡你啊。”
方庭予看了他半晌兒，將他的蹼爪從臉上拿下來，“不需要他們喜歡，也用不著，感情對我來說是拖累，我不需要拖累。”
“能與你並肩戰鬥的人，怎麽會是拖累呢。”黎恩垂下眼簾，擋住泛紅的眼睛，“是是是，你很厲害，厲害到不需要有人並肩戰鬥，不跟你說了，我去找他們玩兒。”
看著黎恩落寞的離開，方庭予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聳了聳肩繼續看著海面。
故意跟他作對似的，他還沒看幾分鐘呢，又有人過來敲桌子。
一擡頭，是徐奕銘，方庭予沒好氣的問：“教官，有什麽吩咐？”
徐奕銘將一盤餃子放到他面前，“廚房剛做好的，拿過來給你嘗嘗。”
方庭予狐疑的看他一眼，又看看其他還在嬉戲、喧鬧的人，“他們怎麽都沒有餃子，就我有？”
“作為優秀學員的獎勵，你今天表現的很不錯，潛水、憋氣都是第一名，獎勵，懂？”
方庭予把餃子一推，“謝謝教官，無福消受。”
“嘿，你……”徐奕銘又把餃子給方庭予推過去，“嘗嘗吧，小廚房專門給你做的，還等著你點評味道怎麽樣呢，別辜負了人廚師的一番好意嘛。”
方庭予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更何況是什麽別人的心意，就又聽徐奕銘說：“廚師說了，如果是家人聚在一起的話，吃個餃子會顯得更圓滿一些。”
方庭予喉結滾了滾，看在‘家人’這兩個字的面子上，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餃子入口，熟悉的味道溢滿了口腔。
還以為是自己喝酒喝的味覺出問題了，他又連續吃了好幾個，都是這個味道。
薄荷汁和面做出來的餃子皮？
這個是……
筷子從手心滑落，方庭予立即站起來，攥著徐奕銘的衣領問道：“廚師呢？他人呢？”
“廚師當然是在廚房，你要想見……”
話沒說完，方庭予一把推開他往廚房跑去。
徐奕銘仰天長嘆，“兩次了，能不能等我把話說完再跑？”
方庭予跑到廚房門口，聽到裏面刀口劃開肉的聲音，心臟噗通噗通狠跳了幾下，放在門柄上的手隱隱滲出些許冷汗。
做完深呼吸，把手放到左胸口用力的壓一下，然後推開廚房的門進去。
白獅Alpha穿著一身休閑服，圍著有點滑稽的小雛菊圍裙站在那兒片著雞腿上的肉，他個頭高，站在窄小的廚房裏反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許之恒……”方庭予眼露驚喜，握緊拳頭，胸肺裏郁結著一團氣，仿佛隨時會炸開似的，“你不是還沒恢覆麽？”
片雞腿的動作停了下來，許之恒轉過身，沖著方庭予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哪個笨蛋不服從命令，擅自行動，還被關了三天禁閉。”
方庭予狠狠瞪著許之恒，“我那是為了誰啊，還不是因為你半死不活的躺在那兒？許之恒，你個沒……”
許之恒快步上前一把將方庭予抱在了懷裏，“笨貓，不管是為了什麽，以後都不準做這些危險的事，知道麽？”
方庭予能感覺到許之恒身體還沒有恢覆，平常他可不會這麽溫聲細語的說話，而且抱著他的這雙胳膊也沒平常那般有力，感覺也就那麽幾天沒見面，他好像瘦了不少，肩骨膈的他下巴生疼。
“知，知道了。”
許之恒抱了他一會兒，將他松開，捏捏他的下巴，“聽說你從三十樓跳下去了，還挺威風的。”
“威風的地方多著呢，你沒看見而已。”
方庭予語氣頗為得意，一把拍開他的手，不知怎的耳尖有點滾燙的，他伸手摸了摸，捏了捏，還是燙的厲害，好似渾身的血液都沖到了耳朵尖尖了。
許之恒走到他身後，高大的身體將他籠罩在了陰影裏，看他不停地捏著自己的耳朵，輕笑著抓住他的手，“再這麽捏下去，耳朵尖都要禿了。”
“癢！”方庭予別過頭去不想被許之恒看到自己臉紅的樣子，一邊在心裏罵自己臉紅個屁啊，一邊又無法止住臉上不斷上升的溫度，“撓撓罷了。”
“我給你吹吹？”許之恒微微彎腰湊到他的左耳邊上，輕輕吹了一下，“還癢嗎？”
方庭予陡然打了個激靈一把推開許之恒，他覺得耳朵燙的要爆|炸了，好似又多了那種‘嗡嗡嗡’的聲音。
盲猜可能是酒喝多了，所以才覺得臉上的溫度不正常，畢竟他剛才喝了三四瓶藍莓酒呢。
果酒也是含有酒精的，多少而已。
“你有病吧？”方庭予趕忙往前走了兩步，看到鍋裏還在煮著的餃子，深吸口氣，趕緊轉移話題，“也就只有你會用薄荷和面搟餃子皮了，味道那麽怪，難吃死了。”
“不這麽做，你怎麽能夠一口吃出來呢？”許之恒不禁笑道，“我記得剛學包餃子的時候，還將芥末放到青菜汁裏攪了攪包成了餃子，你吃了以後辣的小臉通紅，眼淚一個勁兒的往下掉。”
那時候只覺得好玩兒，把各種各樣的蔬菜汁、水果汁兌起來，包成各種形狀，不同顏色的餃子，他也是心血來潮的擠了點芥末進去，就包了那一個，還偏偏讓方庭予吃到了，辣的直跺腳，連喝了好幾杯水。
“你還好意思提？”方庭予氣憤的心怦怦直跳，“要不是你，我能拉兩天肚子麽？”
許之恒舉起雙手，一臉無奈：“我也不知道你那段時間腸胃不好，更沒料到你能挑中那一個。”
“還不是餓的！”方庭予低聲說了一句，眼圈通紅，語氣甚是委屈，“本來想著能吃上一頓好的，還被你害的差點腸胃炎。”
毛茸茸的尾巴掃開了許之恒，走到鍋面前攪了攪裏面的餃子，力氣有點大，將幾個餃子戳破了，餡兒飄了出來。
許之恒聽在耳裏，疼在心裏，柔潤的語調掩不住的心疼：“以後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一定不會再讓你餓著。”
方庭予瞥了眼擺在盤子裏的雞腿肉，兩眼放光，咽了咽口水：“這是給我做的，還是人人有份？”
“呵！”許之恒笑的很是寵溺，“除了你之外，還會有誰對這麽麻辣的雞腿情有獨鐘啊？”
方庭予心裏舒坦了一點，轉過身，後背抵在桌邊上，雙手一抱，“你明知道我喜歡拿著啃，幹嘛還削成一片一片的？”
許之恒說：“負重八十公裏，潛水526米，憋氣11分32秒，你還有力氣啃雞腿呢？”
“你都知道？”方庭予驚訝的看著他，他的臉色還是很蒼白，眉頭又擰了一下，“你不是還在隔離室待著麽，怎麽什麽都知道？”
“不是什麽都知道。”許之恒眼神專註，望著他，笑著說，“只有你的事，我都知道。”
方庭予微微一怔，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他的話，正當他覺得尷尬不已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門被打開，厲棱那顆腦袋瓜子探了進來，似乎早知道許之恒在一樣，並沒有表現出一點吃驚的表情，反而熱情地沖著他招招手，“你兩別聊了，大家吃的差不多了，準備一起拍個照呢，你們兩來不來？”
賊溜溜的眼神在方庭予、許之恒身上來回掃了下，也不等他們兩回答，拉開門就進來，抓住方庭予的手說：“會長可以不拍，但是咱們新學員NO.1必須要來，大家都等著呢。”
他就不信，方庭予都去拍照了，許之恒能舍得放棄跟他合照的機會兒。
厲棱挑釁似的沖著許之恒挑挑眉，歪著腦袋對方庭予說：“他們可說了，少你一個，大家都不拍。”
每年軍校團建、有什麽比賽、活動之類的，方庭予都是被摒除在外的那個人，別說拍集體照了，人家都不願意帶他玩兒，他也不屑於跟那群人假客套。
但是這群人不同，他們是真心把他當朋友的，真心真意的要跟他拍集體照，他很心動，點了下頭：“我馬上就去。”
厲棱高興的拍了下方庭予的肩膀，“這就對了嘛，我在面等你……們哈！”
方庭予有些緊張，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尤其是耳朵兩邊編好的小辮子，也不知道亂了沒有。
冰涼的手指從他的額頭快速的略了過去，將額前淩亂的頭發稍稍整了一下，方庭予回頭便看到許之恒含笑的眼眸，“還是很亂嗎？”
“不亂，很帥！”許之恒捏了捏他的耳朵，又撩了撩他耳朵周圍的頭發，“差不多得了，弄得這麽帥想迷死誰啊。”
“要你管？那個，你要去拍麽？”
方庭予語氣很隨意，但心裏有點緊張，很久，沒跟他拍過照片了，以前拍的那些因為太氣都被他撕的差不多了。
“嗯，當然！”許之恒將身上的圍裙取下來，笑道：“你先過去，我把餃子盛出來，讓大家一起吃。”
方庭予瞥了一眼鍋裏的餃子，撇了撇嘴，“這點餃子，夠嗎？”
“足夠！”許之恒笑的更深。
方庭予看著許之恒含笑的黑眸，覺得有些別扭，不知道該說什麽，看到消毒櫃裏的盤子，咳了聲，說：“那我幫你一起端出去吧。”
“好！”許之恒沒有拒絕。
方庭予摸了摸泛紅的臉，快速去櫃子裏拿碟子，他低頭看著洗的發亮的盤子，有些緊張的問了一句：“許之恒，我們還是朋友麽？”
聲音有點小，也不知道許之恒聽到了沒有。
“我從來沒有放棄過你……”許之恒低著頭，濃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我們一直都是朋友。”
方庭予心臟猛跳了幾下，覺得心滿意足，卻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笑罵道：“你個混蛋，廢話真多，快點盛吧，馬上他們得來催了。”
聽到許之恒的輕笑聲，方庭予也跟著無聲笑了出來，他將盤子一一擺好，讓許之恒把餃子盛進去。
看到方庭予把餃子端出來了，大家都跟著起哄起來。
司乾嘴裏還叼著一根魷魚須，驚嘆道：“喲餵，不容易啊，這一晚上的光看著你吃吃喝喝的，終於看到你幹點活兒了。”
厲棱也瞪大了眼睛，“這餃子誰包的啊，怎麽這麽醜？”
徐奕銘一人給他們一腦袋瓜，“你們的許會長親自下廚包的餃子，誰敢說醜？今天晚上一個不準落下，全都給我吃了。”
軍學會會長親自下廚包餃子，新學員們各個都是一副不可思議、受寵若驚的表情，紛紛去搶方庭予盤子裏的餃子。
只眨眼功夫，兩只盤子裏的餃子就被搶光了，還有幾個人站在後面沒搶到，悻悻的撅著嘴。
“你們下手太快了，我還沒吃到呢。”
“就是，欺負我們個兒小，搶不到是嗎？”
“都有都有！”方庭予難得安慰起他們來，“鍋裏還多著呢。”
厲棱拍拍手吸引大家的註意力，沖著他們笑了笑，“先別急著吃餃子了，過來大家一起拍照，拍完再去搶咯。”
“好呀！”
“好耶！”
“拍照咯~”
眾人連忙按照厲棱先前排好的位置站好，方庭予見他們都站好，卻沒有自己的位置微微楞了一下。
厲棱沖著他招招手，讓他站過去，方庭予這才動了動僵硬的身體走到他身邊，肩膀被他一把攬住，他低聲問道：“貓崽，你家會長呢，怎麽還沒來啊。”
“會不會說話，什麽我家的？”方庭予踹了他一腳，看到許之恒端著叫餃子出來了，別扭的轉過頭去。
厲棱沖著許之恒招手，“許會長，就等你咯！”
許之恒勾唇笑了下，走到方庭予身邊，將餃子遞給他一盤，“這樣拍起來更好看。”
厲棱打趣兒道：“還是會長會喲！”
“行了，準備拍了！”徐奕銘將相機調整好，按下快門後，迅速跑到自己的位置，但是他時間設置快了。
他只跑到一半就聽到‘哢嚓’一聲，相機正好排到他邊跑邊回頭邊張大嘴巴，一臉滑稽的模樣。
厲棱看向身邊的章紹，在拍下的那一瞬間迅速攬住了章紹的腰，章紹面露驚訝的看著他，促成了兩人對視的畫面。
方庭予認認真真的盯著前方的相機，而許之恒的目光卻微微下移，落在了他的臉上。
這喧鬧而溫馨的一夜，方庭予、厲棱、霍明哲、司乾等二十四名新學員，加上許之恒、徐奕銘、章紹、程宣、荀蕪、黎恩六名軍學會成員一起照了一張集體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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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庭予早上剛從禁閉室放出來, 還沒來得及回去換個衣服吃頓好的順便看看許之恒，就被拽過來訓練了，那臉黑的比徐奕銘這個大赤魷Alpha的墨汁還要誇張。
關禁閉期間方庭予當然也沒閑著, 厲棱很貼心地將課堂上講的軍事知識、作戰常識都用終端視頻系統記錄了下來托人送給他，這些基礎知識點方庭予早就熟記於心，自然是不需要再看多看一遍。
最讓方庭予感興趣的是□□們分享的作戰過程。
每次任務結束後，都會有專人會將這次任務制作成模擬作戰視頻。
視頻裏有全方位的講解, 各種註意事項以及任務中出現的各種各樣的問題, 甚至於被擊殺的敵人信息詳細、精確到每一個炮灰小兵。
算是一次全方位的覆盤，防止下次任務再出現類似的差錯。
下了三天的雨，空氣裏都是濕漉漉的味道。
巨大的輪船漂浮在岸邊, 新學員們穿上統一的黑色潛水衣站在甲板上。
徐奕銘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的看著這群剛從海裏游上來的人，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低頭看了一眼終端上的計時器：“入學考第三關雖然被打斷了，但你們好歹也是游了一半兒行程最後堅持下來的人, 瞧瞧, 瞧瞧……”
他邊說著邊點著自己的手腕，“最深的距離283.8米，憋氣時間最長的是6分22秒, 這要是被你的敵人按在水裏了，豈不是馬上就能淹死了？”
新學員們沈默著, 他們沒辦法反駁。
有人專門為他們做了示範, 人家還是個沙漠蜥蜴Omega。
怕水的物種楞是在沒有任何潛水裝備的情況下下潛了五百多米, 而且在海裏憋氣超過了十一分鐘，那游泳的速度簡直比水中生物都要快。
正常人憋氣一分鐘就算不錯了，即便心肺功能強悍, 專門練過憋氣的人最多也就三到五分鐘，再強悍一些的人也可以堅持到五到十分鐘。
他們這些經過特殊訓練的軍學院學員們最高的憋氣時間是6分鐘，已經算很差的了。
徐奕銘看了一眼站在最末尾的緬因貓Alpha，潛的最深的是霍明哲，而憋氣時間最長的是方庭予，兩人成績都非常不錯。
對於這只強悍的小貓崽，他勢在必得，必須得給他弄到暴風特援隊來。
察覺到徐奕銘那道火熱的視線，方庭予擡頭看過去，腦袋微歪，露出疑惑的表情。
二人視線對上以後，徐奕銘啥也沒說又將視線移開，轉向站在他面前的新學員們。
徐奕銘輕咳一聲，“全部繞著沙灘負重八十公裏，跑完之後繼續練習潛水，什麽時候速度與吳珂差不多了，什麽時候結束，完不成的人……”
吳珂就是沙漠蜥蜴Omega，也是他們的助教，他小心地瞅了一眼徐奕銘，看著那一群蔫了吧唧的學員們無奈的笑了笑。
吳珂這人性子比較軟，長得白白凈凈的，淺黃短發顯得整個人幹凈淩厲，帶個顯成熟的小黑框眼鏡。
到底是個Omega，身上還有股子屬於Omega的秀氣和柔軟，但人家就是下潛到了五百多米，就是憋了八分多鐘，就是比這群未分化的Alpha還要強悍一些。
輸給二階分化的Omega不丟人，但很傷自尊很丟臉面，尤其是像方庭予、厲棱這類人。
厲棱就覺得自己有點小丟人了，怎麽說他的腺體也分化二階了。
“趕緊走趕緊走，別在這兒礙我的眼。”徐奕銘沖著他們揮了下手，“給我跑起來，不到八十公裏不準停。”
新學員們說了聲“是”，一個接一個的從甲板上跳下去，往岸邊跑去。
方庭予想起上次信息素控制訓練倒數十名也是跑了八十公裏，自言自語道了一句：“他怎麽這麽喜歡讓人跑八十公裏，就不能換個數字？”
厲棱跳下來落在他旁邊，‘嘖嘖’兩聲，“你以為這八十公裏這麽好跑的，看見那邊的鐵球了沒有，一會兒咱們還得拿著那玩意兒跑呢，重倒是不重，關鍵表面平滑讓你抱都抱不住。”
看了看方庭予的手，厲棱又咂舌，“不過對你我來說還算簡單，咱們的爪子夠尖銳啊。”
他又瞅了一眼身後的鉤蛇Alpha霍明哲，“你的指甲也不短嘛，對你也不是問題。”
霍明哲只是晃了晃自己的尾巴，“鐵球不成問題啊，但是我的尾巴估摸著得摩擦的掉一層皮。”
“你那是皮嘛，分明就是鱗甲。”厲棱有些期待，“我早就想看看你尾巴摩擦起火的是啥景象了。”
RTM真人模擬中的那條變異蛇還是厲棱的心病，看到它的同類心裏多少還有點膈應，當然也有點小報覆的心理啦。
霍明哲‘切’了一聲，蛇尾甩了厲棱一身水，“先管好你的禿尾巴，別總盯著我尾巴上的鱗片。”
厲棱回頭沖著他做了個鬼臉，率先跑到岸邊去抓起了一個鐵球，沖著隊伍吹了個口哨後快速沿著海邊跑了起來，邊跑邊耍帥，那九十來斤的鐵球在他手裏跟輕悄悄的皮球似的。
方庭予、霍明哲等人也抱著鐵球沿著海邊跑起來，起初方庭予覺得還挺簡單，也就是八十公裏，他半個小時就能解決的事兒。
但跑著跑著，他就覺得有點力不從心。
不比平地上跑，腳底下這些沙子太軟太滑，時不時的還有浪花打過來，增加了跑步的難度。
瞅了一眼跑在最前面的厲棱，那家夥將鐵球夾在咯吱窩，雙腿跟灌註了鐵水似的都快拉不起來了，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
有幾個Alpha已經習慣被罰跑，跑起來反而賊溜。
北海狼蛛Alpha司乾剛開始還比較落後，此刻已超過厲棱，嘚瑟的沖著他吹了個口哨，“不是挺喜歡耍帥的嘛，怎麽現在帥不起來了？”
九十來斤的鐵球在他的手指上轉著圈圈，沖著厲棱挑了下眉，視線移到後方的方庭予身上。
司乾覺得方庭予並沒有用全力，他至少還保留了一半的力氣，所以他現在也不能全力沖刺，得等到方庭予開始發力的時候再動起來。
司乾幹脆學著厲棱張著嘴喘息的樣兒，緩慢小跑，跟他追平，“你就算分化了又怎麽樣啊，體力、實力還是比不過那只貓，你們三人中，也就是方庭予厲害點了。”
“廢話，還他媽用你說啊。”厲棱喘著氣，瞪了司乾一眼，“我家那貓崽子最厲害了，別說我二階分化，就算你二階分化了也不是他的對手。”
“切，比不過別人你還覺得挺驕傲？”司乾嘲諷的看著他，“厲棱，你等著看吧，我會超越他，成為最厲害的新學員。”
“哦~~那我可能得等到地老天荒了。”厲棱停了下來，回頭看看方庭予，沖著方庭予咧嘴一笑，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司乾，“我跟他做朋友，不是因為他厲害，而是因為他值得，你不懂。”
方庭予正好也跑到了他們面前，擰了擰眉，“怎麽不跑了？”
“你這體力絕對是個佼佼者。”厲棱沖他豎起大拇指，嘿嘿一笑，“貓崽，咱們比個賽，誰輸了，誰請客吃飯怎麽樣？”
司乾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怎麽看都是方庭予贏吧？”
“那可不一定喲！”厲棱也不知哪裏來的自信，將鐵球放到地上伸個懶腰，舒展了下身體，“庭予，比一個？”
“好！”
方庭予沒看他，抓著鐵球跐溜一下跑了出去。
厲棱被他這個速度帶起的沙子迷了下眼睛，嘆了口氣，“臭貓崽，不講武德。”
說完撿起地上的鐵球也跟著沖了出去，剛才還喘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人，這下速度提起來反而是剛才的三倍還多。
方庭予覺得自己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但是……
厲棱超過了他，三十秒之內，將他甩在了身後，且遙遙領先。
剛才還嘲笑厲棱的北海狼蛛Alpha也驚呆了下巴，鐵球一下沒拿住砸到了自己的腳上，疼的原地跳了好幾下，“你們等等我，我也要比。”
“你們怎麽回事兒啊，這怎麽還比起來了？”
霍明哲感覺自己已經去了半條命了，身後幾個小Omega已累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了。
看到小蝴蝶Omega朝他投去求救的目光，霍明哲心一軟，原路返回去將小蝴蝶Omega扶了起來，“沒事吧，還能堅持住嗎？”
小蝴蝶Omega扶著他的胳膊站起來，筆直纖細的雙腿不停的打著顫，“謝謝你拉我一把，但我實在跑不動了，我先歇會兒，你去吧。”
這懲罰必須得他們自家完成，霍明哲也幫不了他，只得嘆口氣，“那你自己小心點，我先走了。”
——
出乎意料的，厲棱在這場比賽中獲得了第一名。
跑完後還得意的沖著司乾不客氣的比了兩中指，“看見沒，勞資只是沒認真，認真起來連我自己都嚇一跳的喲。”
方庭予靠在欄桿上喘息著，這次他輸的心服口服，小獵豹的速度的確很快。
司乾打心眼兒裏佩服，“你厲害，你牛|逼，行了吧？”
“我發現你這人也就嘴巴損了點，認輸的態度還是挺不錯的嘛。”
厲棱很認同他的這句誇讚，拍拍司乾的肩膀，力道不小，差點沒把司乾一巴掌拍沙子裏去，“可以可以，爸爸我很喜歡你這態度。”
“你滾蛋！”司乾白了他一眼，說：“我輸了，晚上我請你們吃飯。”
“嘖，這是我跟貓崽的比賽，也沒說帶你玩兒啊。”
司乾聽了這話兒不太高興，沈默片刻，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那，那沒事了，我先過去了，你們聊。”
他剛轉身，厲棱一個箭步上去，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嘿嘿笑道：“逗你玩兒的，你怎麽還當真了呢？”
“教官說了，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厲棱扭過頭方庭予吹了個口哨，“庭予，你說是不是啊？”
家人？
方庭予楞了神，在他心裏，他的家人只有洛爸。
不過看在厲棱眼睛都快要眨巴瞎了的份上，算了，給他幾分薄面，點了下頭，“嗯！”
“看見沒，小庭予都承認你是家人了，就別介了，大家共同努力，共同進步，一起畢業。”
方庭予一巴掌拍向他的腦袋，“廢話真多，跑完了，還要潛水，浪費什麽時間？”
厲棱一爪子又將方庭予拉了回來，胳膊一左一右的搭在他們的肩膀上，看向距離還有些遠的霍明哲等人。
“都說了是家人了，當然是等著他們一起過來，一起過去交差啊，總不能咱們跑完就溜了，把他們扔了吧。”
司乾意外的看了一眼厲棱，“我們可是對手啊，最後十名要挨罰的。”
“你傻呀。”厲棱剜了他一眼，“我們先是家人，然後是對手，再說了，他們輸了，咱們也沒贏啊。”
“什麽意思？”
“一看你們就不知道什麽叫做處世交友之道。”
厲棱沖著追過來的一群人擡擡下巴，“我們跑了，只會讓他們產生巨大的心理落差，覺得比不上我們，從而將我們當做競爭的敵人，當然就不會跟我們處好關系了。”
厲棱看了眼方庭予，又看看站在右邊的司乾，戳了下他的臉說：“就像徐教官說的那樣，萬一你執行任務，死前看到的新學員還是個仇人，他不僅不會幫你把屍體帶回去，也不會幫你處理遺物，反而過來狠狠地嘲笑你的無能，你的沒用，好家夥訓練成績那麽好，還比他先死了，那你豈不是連死都不得安穩？”
司乾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去你的，你才死呢。”
“哎喲，就是打個比方。”
厲棱的心情很覆雜，感覺跟這兩人講不通什麽叫做處世之道，交友之道，“得了，一時半會兒的說不清楚，以後哥哥慢慢教你們。”
方庭予打開他的手，往邊上挪了一步，堅決跟這傻|逼拉開距離。
也不知道許之恒到底怎麽樣了，這三天程宣不間斷的給他發關於疫苗研制和許之恒的情況，但三天過去了，疫苗還是沒研制出來，許之恒也沒醒。
方庭予今天壓根沒什麽心思訓練，但又不得不呆在這裏訓練。
未經允許，跟徐奕銘他們去了任務現場，說好聽是為了救舍友，難聽些就是把他當間|諜處死都不為過。
本來他是要被開除的，但聽說徐奕銘、習涿二人力保他，還有那幾個被他救了的學員們都在求情，監察處才網開一面同意將他留下，只關了三天緊閉。
不過，他還是上了軍學會、監察處的監察名單，若是再犯錯，恐怕就只有一個開除的下場了。
許之恒在這兒，他不太想走，他也想進入軍學會給洛爸長臉，更想留在這裏找到自己的人生價值，證明自己。
所以他強忍著，沒去看許之恒。
新學員們三三兩兩的往他們這邊趕過來，大家聽了厲棱的話都覺得很有道理，沒有一個離開隊伍，都在等著更後面的學員。
半個小時後，二十四名新學員全部完成八十公裏負重跑聚集在一起。
厲棱提議，為了紀念成為一家人，紀念這個有意義的一天，晚上回去他招待大家喝酒，吃燒烤。
給大家高興的不行，都不覺得累了。
方庭予也頭一次覺得他們這群人還挺可愛的，比越州那群太|子|黨看著讓人舒服。
不是完成八十公裏就沒有其他的訓練了，還得繼續完成今天下潛、憋氣訓練才行。
剛劇烈運動完，大家的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但仍舊鬥志滿滿，充滿信心。
徐奕銘站在甲板上，看著那群有說有笑跑回來的新學員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厲棱這小子凝聚力不錯啊，剛還散亂的一群新學員，被他幾句話說的團結起來了，不錯不錯。”
新學員們重新回到甲板上，Alpha、Omega各自站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徐奕銘發話。
徐奕銘拍拍手，“大家表現的不錯，按照剛才的順序，繼續下潛，憋氣。”
眾人齊聲，“是！”
——
訓練到傍晚，還有一半兒的人不合格。
完成訓練的新學員們也沒有立即離開，全部守在岸邊等著守著，最後還是徐奕銘說了一聲：“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明天繼續練。”結束了這場毫無人性的訓練。
厲棱晚上出了不少血，海星餐館被厲棱一個人承包了，廚房都給包圓了，說要自己動手做飯，什麽好酒好菜都先拿出來給他們整上再說。
岸邊擺了好幾個燒烤爐子，空氣裏都是各種肉食、海鮮的味道。
方庭予做的也是一手好菜，但是他不想動，不想做飯給他們吃，幹脆裝鹹魚在椅子上躺屍，大大大方的吃著厲棱、霍明哲他們做好的菜，燒好的燒烤，桌前擼了不少肉串兒。
喝了口果子酒，他趴在桌旁的欄桿上，看著草坪上搶著做飯，搶著燒燒烤的人，不禁勾了下唇角。
這裏不是什麽高端奢侈、金碧輝煌的大酒店，沒有那些價值千金、精致高端的菜肴，這只是海邊一個小小的、最普通不過的餐館。
每一道食材都很便宜，每一瓶酒都也很廉價，但這裏所擁有的氛圍，是別處沒有的，至少方庭予從來沒有體驗過被當朋友、被當家人的感覺。
從小到大，他只有兩個朋友。
一個被害死了，一個還在隔離床上躺著。
他從來都沒有體驗過這種許多朋友在一起聚餐是什麽感覺，雖然吵吵鬧鬧，到處弄的臟兮兮的，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滿足、幸福的笑容。
這種發自內心的笑容可真好看啊，比越州那些太|子|黨帶著面具，帶著各種攀比、陰謀算計的笑好看多了。
不得不誇讚一下，厲棱的社交能力確實很強。
二十多個新學員，方庭予也就認識他、霍明哲、後加入的司乾三人，厲棱卻已經能將這裏的每一張臉孔記住，能準確的叫出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他叫的那麽親切，溫和，讓人聽了都覺得高興、暖心。
“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麽。”方庭予喃喃自語，他晃了晃手裏的藍莓酒，眸子透著些許落寞。
若是許之恒也能在這兒，是不是就算圓滿了呢？
“你們這群臭小子，還有精力在這兒瞎折騰，看來是白天的訓練還沒練夠啊。”
徐奕銘不知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身後還跟著黎恩、章紹、程宣和荀蕪。
厲棱一看到章紹，立馬將烤好的扇貝從霍明哲手裏搶過來，沖到了章紹面前，“小紹紹，快快快，剛烤好的，還熱乎著呢，快嘗嘗？”
旁邊的荀蕪打起趣兒，“你這拿的也太少了，怎麽不給我們也拿一串嘗嘗啊。”
程宣戳了他一下，“行了，咱們可是不請自來，臉皮還是要放薄一些的。”
荀蕪一把攬過程宣的肩膀，當著眾人的面兒親了一口，“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烤。”
程宣臉刷的一下紅透了，捂著臉道，“人這麽多，你幹嘛呢。”
“我親我媳婦兒怎麽了，有本事自己去找媳婦兒親啊。”說著，荀蕪一臉炫耀似的拉著程宣往燒烤架那邊走去，“不給拉到，還是自己給媳婦兒烤最好了。”
厲棱看著他兩，‘咦’了一聲，“這肉麻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章紹淡淡掃了他一眼，心想你這行為也沒比他們好到哪裏去。
沒接他遞過來的烤扇貝，繞過他徑直的往岸邊走去，他本來也不想來的，徐奕銘非得拉著他過來，還不如在海裏舒舒服服的暢游一番呢。
厲棱見他走了，趕忙把扇貝往徐奕銘手裏一塞追了過去，“小紹紹，你幹嘛去，你等等我呀。”
徐奕銘剛要去找方庭予聊聊把他拐到暴風特援隊的事兒呢，通訊儀就響了，他本來不想理會的，然而看到上面的顯示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一邊吃著烤扇貝一邊往邊上走去。
黎恩看著人都走了，只剩自己一個人，左右看看，最終選擇走向了方庭予，紅色蹼爪扣了扣桌子，精致的臉上揚起淺淺的笑容：“庭予，好久沒見啦，在這裏的生活還適應嗎？”
方庭予也不知道適不適應，反正來這兒半個多月，光在禁閉室就呆了六七天，想了想，回答：“還行！”
紅人魚Omega露出甜美的笑容：“學院的訓練任務比第一軍院要嚴格，不過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堅持下來的。”
“嗯！”方庭予並沒有看他，而是看向遠處的深海。
海面上不知道漂浮著些什麽，一閃一閃的，像是，像是一個個五彩斑斕的小燈泡在水裏發著光。
他不是個浪漫文藝的人，想不出那些肉麻死人不償命的話語、詞句，如果非要文藝一些的話，應該……
像是大海鏈接了宇宙星河，萬千星星跌進了大海裏吧。
黎恩見他心情不太好，晃了晃紅色魚尾：“庭予，你，你不羨慕他們嗎？你看他們都是一雙雙，一對對的。”
“不羨慕！”
方庭予的臉上寫滿了‘不在意’三個字，他全心全意想的都是變強，是腺體分化，是許之恒，哪裏有時間想別的。
“你呀，怎麽總是冷冰冰的，跟你說話也是愛答不理的。”黎恩將方庭予的臉掰過來，不滿的嘟著嘴用力揉著他的臉，“咱麽好歹也認識那麽長時間了，你就陪我說會兒話怎麽了，長得這麽帥偏偏天天黑著一張臉，這樣哪有Omega會喜歡你啊。”
方庭予看了他半晌兒，將他的蹼爪從臉上拿下來，“不需要他們喜歡，也用不著，感情對我來說是拖累，我不需要拖累。”
“能與你並肩戰鬥的人，怎麽會是拖累呢。”黎恩垂下眼簾，擋住泛紅的眼睛，“是是是，你很厲害，厲害到不需要有人並肩戰鬥，不跟你說了，我去找他們玩兒。”
看著黎恩落寞的離開，方庭予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聳了聳肩繼續看著海面。
故意跟他作對似的，他還沒看幾分鐘呢，又有人過來敲桌子。
一擡頭，是徐奕銘，方庭予沒好氣的問：“教官，有什麽吩咐？”
徐奕銘將一盤餃子放到他面前，“廚房剛做好的，拿過來給你嘗嘗。”
方庭予狐疑的看他一眼，又看看其他還在嬉戲、喧鬧的人，“他們怎麽都沒有餃子，就我有？”
“作為優秀學員的獎勵，你今天表現的很不錯，潛水、憋氣都是第一名，獎勵，懂？”
方庭予把餃子一推，“謝謝教官，無福消受。”
“嘿，你……”徐奕銘又把餃子給方庭予推過去，“嘗嘗吧，小廚房專門給你做的，還等著你點評味道怎麽樣呢，別辜負了人廚師的一番好意嘛。”
方庭予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更何況是什麽別人的心意，就又聽徐奕銘說：“廚師說了，如果是家人聚在一起的話，吃個餃子會顯得更圓滿一些。”
方庭予喉結滾了滾，看在‘家人’這兩個字的面子上，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餃子入口，熟悉的味道溢滿了口腔。
還以為是自己喝酒喝的味覺出問題了，他又連續吃了好幾個，都是這個味道。
薄荷汁和面做出來的餃子皮？
這個是……
筷子從手心滑落，方庭予立即站起來，攥著徐奕銘的衣領問道：“廚師呢？他人呢？”
“廚師當然是在廚房，你要想見……”
話沒說完，方庭予一把推開他往廚房跑去。
徐奕銘仰天長嘆，“兩次了，能不能等我把話說完再跑？”
方庭予跑到廚房門口，聽到裏面刀口劃開肉的聲音，心臟噗通噗通狠跳了幾下，放在門柄上的手隱隱滲出些許冷汗。
做完深呼吸，把手放到左胸口用力的壓一下，然後推開廚房的門進去。
白獅Alpha穿著一身休閑服，圍著有點滑稽的小雛菊圍裙站在那兒片著雞腿上的肉，他個頭高，站在窄小的廚房裏反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許之恒……”方庭予眼露驚喜，握緊拳頭，胸肺裏郁結著一團氣，仿佛隨時會炸開似的，“你不是還沒恢覆麽？”
片雞腿的動作停了下來，許之恒轉過身，沖著方庭予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哪個笨蛋不服從命令，擅自行動，還被關了三天禁閉。”
方庭予狠狠瞪著許之恒，“我那是為了誰啊，還不是因為你半死不活的躺在那兒？許之恒，你個沒……”
許之恒快步上前一把將方庭予抱在了懷裏，“笨貓，不管是為了什麽，以後都不準做這些危險的事，知道麽？”
方庭予能感覺到許之恒身體還沒有恢覆，平常他可不會這麽溫聲細語的說話，而且抱著他的這雙胳膊也沒平常那般有力，感覺也就那麽幾天沒見面，他好像瘦了不少，肩骨膈的他下巴生疼。
“知，知道了。”
許之恒抱了他一會兒，將他松開，捏捏他的下巴，“聽說你從三十樓跳下去了，還挺威風的。”
“威風的地方多著呢，你沒看見而已。”
方庭予語氣頗為得意，一把拍開他的手，不知怎的耳尖有點滾燙的，他伸手摸了摸，捏了捏，還是燙的厲害，好似渾身的血液都沖到了耳朵尖尖了。
許之恒走到他身後，高大的身體將他籠罩在了陰影裏，看他不停地捏著自己的耳朵，輕笑著抓住他的手，“再這麽捏下去，耳朵尖都要禿了。”
“癢！”方庭予別過頭去不想被許之恒看到自己臉紅的樣子，一邊在心裏罵自己臉紅個屁啊，一邊又無法止住臉上不斷上升的溫度，“撓撓罷了。”
“我給你吹吹？”許之恒微微彎腰湊到他的左耳邊上，輕輕吹了一下，“還癢嗎？”
方庭予陡然打了個激靈一把推開許之恒，他覺得耳朵燙的要爆|炸了，好似又多了那種‘嗡嗡嗡’的聲音。
盲猜可能是酒喝多了，所以才覺得臉上的溫度不正常，畢竟他剛才喝了三四瓶藍莓酒呢。
果酒也是含有酒精的，多少而已。
“你有病吧？”方庭予趕忙往前走了兩步，看到鍋裏還在煮著的餃子，深吸口氣，趕緊轉移話題，“也就只有你會用薄荷和面搟餃子皮了，味道那麽怪，難吃死了。”
“不這麽做，你怎麽能夠一口吃出來呢？”許之恒不禁笑道，“我記得剛學包餃子的時候，還將芥末放到青菜汁裏攪了攪包成了餃子，你吃了以後辣的小臉通紅，眼淚一個勁兒的往下掉。”
那時候只覺得好玩兒，把各種各樣的蔬菜汁、水果汁兌起來，包成各種形狀，不同顏色的餃子，他也是心血來潮的擠了點芥末進去，就包了那一個，還偏偏讓方庭予吃到了，辣的直跺腳，連喝了好幾杯水。
“你還好意思提？”方庭予氣憤的心怦怦直跳，“要不是你，我能拉兩天肚子麽？”
許之恒舉起雙手，一臉無奈：“我也不知道你那段時間腸胃不好，更沒料到你能挑中那一個。”
“還不是餓的！”方庭予低聲說了一句，眼圈通紅，語氣甚是委屈，“本來想著能吃上一頓好的，還被你害的差點腸胃炎。”
毛茸茸的尾巴掃開了許之恒，走到鍋面前攪了攪裏面的餃子，力氣有點大，將幾個餃子戳破了，餡兒飄了出來。
許之恒聽在耳裏，疼在心裏，柔潤的語調掩不住的心疼：“以後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一定不會再讓你餓著。”
方庭予瞥了眼擺在盤子裏的雞腿肉，兩眼放光，咽了咽口水：“這是給我做的，還是人人有份？”
“呵！”許之恒笑的很是寵溺，“除了你之外，還會有誰對這麽麻辣的雞腿情有獨鐘啊？”
方庭予心裏舒坦了一點，轉過身，後背抵在桌邊上，雙手一抱，“你明知道我喜歡拿著啃，幹嘛還削成一片一片的？”
許之恒說：“負重八十公裏，潛水526米，憋氣11分32秒，你還有力氣啃雞腿呢？”
“你都知道？”方庭予驚訝的看著他，他的臉色還是很蒼白，眉頭又擰了一下，“你不是還在隔離室待著麽，怎麽什麽都知道？”
“不是什麽都知道。”許之恒眼神專註，望著他，笑著說，“只有你的事，我都知道。”
方庭予微微一怔，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他的話，正當他覺得尷尬不已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門被打開，厲棱那顆腦袋瓜子探了進來，似乎早知道許之恒在一樣，並沒有表現出一點吃驚的表情，反而熱情地沖著他招招手，“你兩別聊了，大家吃的差不多了，準備一起拍個照呢，你們兩來不來？”
賊溜溜的眼神在方庭予、許之恒身上來回掃了下，也不等他們兩回答，拉開門就進來，抓住方庭予的手說：“會長可以不拍，但是咱們新學員NO.1必須要來，大家都等著呢。”
他就不信，方庭予都去拍照了，許之恒能舍得放棄跟他合照的機會兒。
厲棱挑釁似的沖著許之恒挑挑眉，歪著腦袋對方庭予說：“他們可說了，少你一個，大家都不拍。”
每年軍校團建、有什麽比賽、活動之類的，方庭予都是被摒除在外的那個人，別說拍集體照了，人家都不願意帶他玩兒，他也不屑於跟那群人假客套。
但是這群人不同，他們是真心把他當朋友的，真心真意的要跟他拍集體照，他很心動，點了下頭：“我馬上就去。”
厲棱高興的拍了下方庭予的肩膀，“這就對了嘛，我在面等你……們哈！”
方庭予有些緊張，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尤其是耳朵兩邊編好的小辮子，也不知道亂了沒有。
冰涼的手指從他的額頭快速的略了過去，將額前淩亂的頭發稍稍整了一下，方庭予回頭便看到許之恒含笑的眼眸，“還是很亂嗎？”
“不亂，很帥！”許之恒捏了捏他的耳朵，又撩了撩他耳朵周圍的頭發，“差不多得了，弄得這麽帥想迷死誰啊。”
“要你管？那個，你要去拍麽？”
方庭予語氣很隨意，但心裏有點緊張，很久，沒跟他拍過照片了，以前拍的那些因為太氣都被他撕的差不多了。
“嗯，當然！”許之恒將身上的圍裙取下來，笑道：“你先過去，我把餃子盛出來，讓大家一起吃。”
方庭予瞥了一眼鍋裏的餃子，撇了撇嘴，“這點餃子，夠嗎？”
“足夠！”許之恒笑的更深。
方庭予看著許之恒含笑的黑眸，覺得有些別扭，不知道該說什麽，看到消毒櫃裏的盤子，咳了聲，說：“那我幫你一起端出去吧。”
“好！”許之恒沒有拒絕。
方庭予摸了摸泛紅的臉，快速去櫃子裏拿碟子，他低頭看著洗的發亮的盤子，有些緊張的問了一句：“許之恒，我們還是朋友麽？”
聲音有點小，也不知道許之恒聽到了沒有。
“我從來沒有放棄過你……”許之恒低著頭，濃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我們一直都是朋友。”
方庭予心臟猛跳了幾下，覺得心滿意足，卻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笑罵道：“你個混蛋，廢話真多，快點盛吧，馬上他們得來催了。”
聽到許之恒的輕笑聲，方庭予也跟著無聲笑了出來，他將盤子一一擺好，讓許之恒把餃子盛進去。
看到方庭予把餃子端出來了，大家都跟著起哄起來。
司乾嘴裏還叼著一根魷魚須，驚嘆道：“喲餵，不容易啊，這一晚上的光看著你吃吃喝喝的，終於看到你幹點活兒了。”
厲棱也瞪大了眼睛，“這餃子誰包的啊，怎麽這麽醜？”
徐奕銘一人給他們一腦袋瓜，“你們的許會長親自下廚包的餃子，誰敢說醜？今天晚上一個不準落下，全都給我吃了。”
軍學會會長親自下廚包餃子，新學員們各個都是一副不可思議、受寵若驚的表情，紛紛去搶方庭予盤子裏的餃子。
只眨眼功夫，兩只盤子裏的餃子就被搶光了，還有幾個人站在後面沒搶到，悻悻的撅著嘴。
“你們下手太快了，我還沒吃到呢。”
“就是，欺負我們個兒小，搶不到是嗎？”
“都有都有！”方庭予難得安慰起他們來，“鍋裏還多著呢。”
厲棱拍拍手吸引大家的註意力，沖著他們笑了笑，“先別急著吃餃子了，過來大家一起拍照，拍完再去搶咯。”
“好呀！”
“好耶！”
“拍照咯~”
眾人連忙按照厲棱先前排好的位置站好，方庭予見他們都站好，卻沒有自己的位置微微楞了一下。
厲棱沖著他招招手，讓他站過去，方庭予這才動了動僵硬的身體走到他身邊，肩膀被他一把攬住，他低聲問道：“貓崽，你家會長呢，怎麽還沒來啊。”
“會不會說話，什麽我家的？”方庭予踹了他一腳，看到許之恒端著叫餃子出來了，別扭的轉過頭去。
厲棱沖著許之恒招手，“許會長，就等你咯！”
許之恒勾唇笑了下，走到方庭予身邊，將餃子遞給他一盤，“這樣拍起來更好看。”
厲棱打趣兒道：“還是會長會喲！”
“行了，準備拍了！”徐奕銘將相機調整好，按下快門後，迅速跑到自己的位置，但是他時間設置快了。
他只跑到一半就聽到‘哢嚓’一聲，相機正好排到他邊跑邊回頭邊張大嘴巴，一臉滑稽的模樣。
厲棱看向身邊的章紹，在拍下的那一瞬間迅速攬住了章紹的腰，章紹面露驚訝的看著他，促成了兩人對視的畫面。
方庭予認認真真的盯著前方的相機，而許之恒的目光卻微微下移，落在了他的臉上。
這喧鬧而溫馨的一夜，方庭予、厲棱、霍明哲、司乾等二十四名新學員，加上許之恒、徐奕銘、章紹、程宣、荀蕪、黎恩六名軍學會成員一起照了一張集體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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