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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手|撕變異體的超強貓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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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手|撕變異體的超強貓崽……

晚上出發, 方庭予提前準備好了氧氣罩和戰鬥服,可惜他暫時沒有配備武器裝備。

不過也好,對於這個考驗膽量和體力的活兒, 輕裝上陣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氧氣罩上呼出淺淺的白氣,方庭予放緩呼吸身體緊貼在戰鬥飛行器底部,忐忑的心臟發出強而有致的心跳聲,鋒利的爪子死死的抓在底部很小的兩塊凸起上。

即便他將耳朵遮住藏在金發裏, 也無法阻擋風槳發出的巨大轟鳴聲, 爪子沒覺得有多疼,但這嗡鳴聲震得耳朵生疼生疼的。

他瞇著眼睛看向下面萬丈高空,黑暗籠罩下的深海深不見底如同張開血盆大口的深淵。

稍不留神, 墜落下去的巨大沖力能在頃刻間將這具脆弱渺小的身體撕個粉碎,即便不是被風力撕扯成碎片,也會被風槳絞成肉泥或者跌進深海之中粉身碎骨。

隨著速度不斷增加, 強悍凍人的冷風幾乎將他的臉吹得變形,身體被凍的僵硬以至於他已經忘卻了手指的疼痛。

不知道飛了多久, 方庭予只覺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來回撕扯, 不知道這萬裏高空上的風與許之恒的風刃比起來誰的威力更強一些啊。

許之恒這個混蛋居然已經三階分化了,而他還停留在未分化的階段,他們之間的差距真的是越來越大了。

方庭予不禁想起與章紹在海邊的對話。

其實章紹說的一點都沒錯,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任何的可比性,從始至終都是他在鬧別扭, 是他將許之恒推開, 不願意再跟他做朋友, 甚至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因為自身的遭遇,他一直以自己的標準去要求許之恒,他看不上許之恒這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瞧不起他仗著家庭背景狐假虎威狗仗人勢。

但卻忘了,許之恒本身也是個很有本事的人,而他除了會仗著許之恒對他的寵溺鬧別扭甩臉色之外,似乎一無是處。

許之恒為他做了這麽多,但他卻從來沒有為許之恒做過什麽,到頭來還因為自己比不上他失去自信變得更加的自卑,變得自以為傲、心胸狹窄、小肚雞腸,失去了許之恒的好,他其實什麽都不是。

飛行器的速度是普通戰機的十倍有餘。

天微明,東方亮起第一縷陽光的時候抵達目的地,飛行器緩慢下降的時候方庭予整個人已經快被凍麻了。

抓了一整夜,衣服濕透了,冷汗順著濕成一縷一縷的金發不斷的往下滴落,而睫毛上方卻溢上了一層淡淡的寒霜,就連他哈出的氣都是冷的。

高空氧氣不足又極冷,此刻的他只靠著身體的本能去抓著飛行器的末端,哪怕飛行器抵達支撐點了,聽到有人從飛行器上下來了,他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看到那齊齊站著的十幾雙腳,方庭予才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摘掉氧氣罩慢慢地張開嘴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看了看氧氣瓶的剩餘氧氣量,皺了皺眉,用量不足以堅持到回去了。

不管了,還是先顧著眼前吧。

將氧氣瓶放到一邊,小心謹慎的盯著前面的人。

徐奕銘站在那群人面前開始分配著任務,“按照之前分配好的,荀蕪帶著三人去搜索西邊,剩下的人跟我去東邊,找到碎塊後不許逗留,立刻返回。”

“收到!”

看著他們分別散開去找作戰體的碎塊了,方庭予才松開手,無力的身體摔落在地上,虧得底部與地面的距離不算高,也就一米左右,摔得也不算太疼,就是臉頰被摔得磨破了一層皮。

稍稍緩和了下,讓麻|痹的雙手先恢覆一些力氣,他從地上爬起來慢慢蠕動出飛行器。

這是一座廢棄的工廠,但不知道這裏具體是做什麽的,樓層很高,目測有三十多層,從這裏的破舊程度來看,最起碼荒廢了三四十年。

方庭予摸了摸鼻尖,這裏的味道很難聞,到處都是幹涸的血和怪物的殘肢,但是沒有海洲學院學員們的屍體,想來是任務結束時全部被帶回去了。

他從地上撿了把KA46微型手|槍,查看了一下彈匣,裏面還有五顆子彈。

足夠了,只要他們盡快找到怪物碎塊就行。

方庭予沒敢到處亂走,先行躲在飛行器周圍,防止有人過來偷襲飛行器。

飛行器上,習涿扶了扶閃著冷光的銀邊眼鏡,看著躲在角落裏的方庭予,“小東西,你是藏在哪個角落偷偷跟來的,膽子還大的。”

“部長,這不是新學員方庭予嗎?他怎麽出現在這裏了?”

腺體二階分化斑羚Omega閔安指著屏幕上的人,“這不是胡鬧嘛,不行,我得把他叫上來,下面太危險了。”

閔安剛要下去就被習涿拽住了,習涿說:“不用管他,讓他吃點苦頭也好。”

“可是……”

習涿帶著警告的目光瞥了他一眼,閔安只得說了聲‘是’退了下去。

——

在執行任務方面,方庭予並不是個非常自傲的人,他不是不信徐奕銘等人帶不回變異體的殘肢,也不是覺得自己能力強了不起,可以超越軍學會的精英,他只是想保證這次行動萬無一失,所以他也沒有亂走,繼續守在飛行器邊上。

可是,他聽到了打鬥的聲音,對方的火力很強。

方庭予的心跟著懸起來,看了一眼飛行器,在繼續守著和前去支援中猶豫不決。

飛行器上留守的人顯然也察覺到他們在打鬥,但不知道為什麽,上面竟沒有一個下來支援。

不是習涿不派人前去支援,而是他們的信號源被切斷了。

對方早就知道他們會回來,幾個屏幕上全部閃爍著黑白雪花,就連終端信號都被屏蔽了,他們這次來的匆忙並沒有帶更高級別的通訊設備。

“部長,聯系不上他們了,我們怎麽辦?”

海洲學院連個掃大街的都是經過高強度訓練的,所以此刻飛行器上的人並沒有任何慌張,他們的心理素質超過了常人。

習涿看著緊剩的一個還亮著的屏幕,這是飛行器周圍的監控。

倏爾,他看到方庭予孤身往左邊徐奕銘他們的方向跑了過去。

私心裏,他並不希望方庭予活著回來。

他雖然是洛郁的孩子,但身上流著的血也有一半屬於方澤成。

“部長,方庭予,方庭予,我們就放任不管麽?”閔安有點接受不了,“他還是一個沒經過正式訓練的新學員,這樣太危險了。”

習涿冷靜異常:“閔安,我們這次的任務很重要,關系到那二十六名學員的生命,絕對不能因為一個意外而導致任務失敗,你懂嗎?”

“可是…… ”

“按照計劃,服從命令!”

習涿看他一眼,“既然他敢單槍匹馬的沖過去,想必他已經做好犧牲的準備,從他穿上海洲學院的那身制服開始,就該有這樣的覺悟,何況這次是他不服從命令,自作主張的闖過來,若他能活著回來,我自然會替他說情,若是他回不來,那也是他的命,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擇的,怨不得別人。”

習涿又冷聲提醒道:“別忘了,海洲學院,任務至上,其他一切都可以犧牲,人可以死,但任務不能失敗。”

閔安無力的點點頭,眼裏噙著淚花,“我,我知道,堅決服從命令。”

方庭予躲在四樓房梁上,冷冷的看著下面的一團黑霧冷哼了一聲,這黑霧應該是腺體二階分化的赤魷Alpha徐奕銘的傑作,明亮的眼睛透過黑霧看到那只黑毛猿猴Alpha正在向落單的徐奕銘逼近。

七樓左上方還有一個狙|擊|手,方庭予敏銳的聽到了狙|擊|手拉動保險栓的聲音,他躲在欄桿後靜靜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餘光撇到黑霧中撕打在一起的兩人,在聽到狙|擊|手開槍的瞬間,方庭予也計算好時間裏程迅速開槍。

兩顆子彈在空中‘砰’的交匯滑出火花,而沒等到那狙反應過來,方庭予已經沖著他腦袋開了一槍。

子彈是打中了那個狙,但只打掉了他手裏的狙|擊|槍。

他不是人,而是一個人類與蜘蛛拼接而成的怪物,他的下半身共有八只黑毛蜘蛛腿,蜘蛛腿攀附在欄桿上,看到方庭予後直接沖著他爬了過來。

方庭予啐了口唾沫,撿起地上的鐵棍,摩拳擦掌的一步步走向那醜陋的怪物,“FEG是嗎,勞資今天打的你END。”

變異體沖著方庭予張開血盆大口,方庭予的速度太快,在變異體沖過來的時候迅速將手中的鐵棍插|進了他的嘴裏,頓時墨綠色的鮮血四處飛濺。

“去你|媽的變異體!”

就是這群醜陋的東西在這兒守株待兔,耽誤他救許之恒的,不把他碎屍萬段真是難解他的心頭之恨。

“方庭予,快閃開!”

聽到徐奕銘的叫喊聲,方庭予猛然踢開被紮的滿身窟窿的變異體,雙手抓住欄桿往下一跳。

他跳下去的剎那,頭頂的鐵皮被另外一個黑蝙蝠變異人嘎巴嘎巴的全吃掉了,就連那蜘蛛變異人也被他吃到了肚子裏。

“也不怕撐死你。”

方庭予重重落在被徐奕銘打趴下,還妄圖爬起來的黑猿猴後背上,不客氣的沖著他腦袋又開了一槍,而後看向徐奕銘,“副會長,你的攻擊力度不太夠啊。”

徐奕銘翻了個白眼,一把拽過方庭予,從腰間將電流彈拽開塞到了墻上,而後拽住方庭予的領子,迅速攀爬上七樓。

他們往上爬的功夫電流彈形成一道巨大的藍色電網,抓住了那只蝙蝠變異人,而後‘轟隆’一聲爆炸,那黑蝙蝠變異人直接被炸成了無數碎片。

“你個小混蛋,膽子也太大了,未經允許擅自行動,等著挨處罰吧你。”

方庭予打開他的手,動作敏捷的比徐奕銘率先爬上七樓,“老實說,你們是不是沒想到這裏還有埋伏?”

“有做預判,但沒想到埋伏在這裏的怪物這麽多,他們就是在等我們自投羅網。”

徐奕銘看他一眼,將腰間別著的兩把改裝過的電流槍扔給他,“我可沒有功夫照顧你個小毛孩兒,自己照顧自己。”

“誰需要你照顧?”

說著,方庭予頭也沒擡的沖著十樓三點方向開了一槍,一只尖嘴猴腮的蒼蠅變異體從樓上摔了下去。

“你後方十一點方向,還有兩個。”

徐奕銘瞇了一下眼睛,“行啊你小子,隔著這麽遠都能聽見?”

“哼!”方庭予有些急切,他沒有那麽多閑功夫在這裏呆著,“告訴我,被許之恒絞殺的那只變異作戰實驗體在哪裏,我去找碎塊。”

“在這棟樓後面的中央廣場,那邊肯定也有怪物,荀蕪他們已經趕過去了,不需要你過去……”

徐奕銘剛開完槍擊殺那兩個變異體,一轉身,身後哪裏還有方庭予的影子?

就見那道身影敏捷迅速的往樓上繼續爬,邊爬著還有不少的變異體屍體從樓上掉下來。

徐奕銘眼睜睜看著方庭予眼睛也不眨的攥住那環山雀的脖子,還拽著它的翅膀一路往上動作都不帶停的,那環山雀被撞的淒慘叫著,腦袋都快摩禿嚕皮了。

到了快二十層的時候,他將那環山雀的屍體狠狠砸在墻上,頓時綠血噴濺,環山雀變異體像個折斷的風箏一樣從上面呈支線掉了下來。

“我靠,這他媽好猛一Alpha,許之恒從哪裏撿來這麽厲害的貓崽子。”

不行不行,可不能讓這只貓崽子搶了風頭了,徐奕銘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一個閃身迅速追了上去……

——

中央廣場這邊廝殺的更厲害,子彈橫飛,爆炸不斷,戰況激烈啊。

方庭予趴在天臺上,腳邊躺著一具冒著綠泡泡的黃肥尾蠍變異體,屍體被方庭予從腦闊撕裂到下半|身。

方庭予鼓搗了一下從變異體手裏搶來的重|型|機|槍,目光投向中央廣場那群被變異物種們圍在中將的幾個Alpha。

看到程宣懷裏抱著的那半截殘肢時,方庭予犀利的眼神如同是看到了屬於自己的獵物,泛著清冷精光。

就是這個,只要拿回這半截殘肢許之恒就有救了。

但是這群醜陋的變異怪物們真的是太礙事了,手指剛扣下扳機欲幫他們清理攔路的變異體,黑影忽然籠罩在頭頂。

方庭予頓時覺得肩膀像是被什麽東西刺穿了,他擡頭看去,就見那只被電流彈擊殺的黑蝙蝠變異體又恢覆了,身上還有被炸裂過的痕跡。

“嘶……”

方庭予的左肩徹底被咬穿疼的滿頭大汗,他死咬著嘴唇不吭一聲,懸空的雙腿不停的撲棱著,而遠處中央廣場的人也在突出變異體的包圍圈,黑煙裊裊,爆炸聲響徹天際。

黑蝙蝠變異體尖銳的牙齒刺入方庭予的肩膀,咬住他,將他叼到了半空之中,他不斷的撲棱著翅膀,從翅膀裏人探出一張人臉來。

“海洲學院這是已經窮途末路了嘛,居然派一個腺體未分化的小貓崽子來執行任務,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了大牙。”

方庭予疼的咬牙切齒,他知道,就算他再將這只蝙蝠撕扯成碎片,他也有能力恢覆,必須要找到他的弱點,一擊即中。

他深吸口氣,目光冰冷,令人不寒而栗:“笑啊,怎麽沒把你給笑死呢,你這個醜東西,就你這醜八怪模樣也配跟學院鬥,跟帝國鬥,你他媽還記得自己原本的模樣麽?”

“你說什麽?”

變異體很明顯被惹怒了,蝙蝠頭上那雙紅眼睛亮了一下,而翅膀上的那張人臉也因憤怒變得有些扭曲。

方庭予看到那雙紅眼睛便知道那是他的弱點,身體用力往上一晃,雙腿倒掛在蝙蝠頭上,沒被咬住的右手一把拽住那蝙蝠的右翅膀,而後用力撕扯,耳邊是變異體疼的嘶喊的聲音。

方庭予佯裝沒聽到,在他松開嘴的瞬間,迅速跳到他後背上,用拽斷的蝙蝠翅膀戳進了那雙紅眼睛裏。

“啊~”

淒厲的嘶喊聲吸引了下方的註意力,方庭予順手將另外一個翅膀也拽了下來,而後身體撲向天臺方向。

可惜那蝙蝠掉下去的速度太快,方庭予一腳踩空,只一雙手抓住了天臺邊緣。

從三十層樓掉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方庭予不斷調節著呼吸,腳尖摩擦著墻壁尋找支撐點。

只要給他一個支撐點,他就能跳上去了。

左肩汨汨流血,死扒在天臺邊緣的手指逐漸松開。

方庭予聽到了嘎達嘎達的聲音,有變異怪物在靠近。

糟了,不能,不能再這麽下去。

瞥了下方一眼,方庭予幹脆右手抓住天臺邊緣,身體利用慣性來回晃悠著。

等晃悠到了一定的距離,在變異怪物沖出來的一剎那將身體摔進了二十九層的陽臺上。

身體重重的砸在那一地的碎玻璃上,衣服被劃開,身上都是被玻璃劃開的口子,渾身骨頭也跟被摔碎了似的。

沾染了灰塵的長睫毛眨了眨,方庭予疼的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神,從那些碎玻璃上爬起來,瞅了一眼被撞脫臼的左手,咬著牙將手‘嘎吱’一聲裝了上去。

“許之恒,勞資虧大發了,這破殘肢要是救不了你。”方庭予咬著牙,擦擦嘴角溢出的血,“勞資就把它煮了給你吃,惡心死你。”

外面的槍聲漸小,戰鬥似乎也到了尾聲,方庭予一瘸一拐的走到陽臺邊上,他頭一次看到海洲學院的學員們是如何戰鬥的。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大概有四五十具各種惡樣的變異體,空氣裏都是渾濁的腥臭味。

程宣、荀蕪等人也多多少少的受了點傷。

程宣傷的更重一些,因為他懷裏抱著那怪物殘肢,那些變異體都在向他攻擊。

方庭予望著程宣懷裏抱著的東西,肩膀剛一松懈,嘴角扯了一下想笑,突然耳朵裏傳來了細微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音,他瞇了下眼睛運用自己超強的聽覺能力,只隱隱約約能聽到秒鐘走動的聲音。

來不及思索,金色的眼瞳顫抖了一下,猛地將視線轉向了程宣,聲音是從程宣那裏傳來的,但他明顯聽不到懷裏殘肢傳來的倒計時聲。

“快,快丟掉那玩意兒。”

方庭予站在二十九樓,聲音根本就傳不到那邊。

他們的聽覺並沒有方庭予這麽厲害,可以聽到百米之外的細微聲音。

方庭予眼睛是血紅的,不顧大腿還發麻,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從二十九樓跳了下去。

在天臺時他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支撐點所以比較被動,但這次是他自己往下跳,每一步都是計算好距離,以及落腳點的。

他不像那些有翅膀會飛的Alpha、Omega,只能憑借超高的跳躍能力兩三層兩三層的去找落腳點。

徐奕銘一路清除樓裏的變異物種來的比較晚,趴到天臺時,方庭予已經往下沖了,他還以為方庭予是看到程宣懷裏抱著的殘肢高興、激動,迫不及待的沖過去呢。

他揚起唇角忍不住的誇讚,“這貓崽還真是厲害,膽子也夠大,要是能弄到我們這小隊,那簡直是如虎添翼啊。”

下一秒,笑容凝固在嘴角。

徐奕銘看到方庭予跳到一層後沒有任何停留的沖向了程宣,而後當著荀蕪他們的面搶走了程宣懷裏的殘肢往一邊扔去,但是速度還是慢了一點,“轟隆”一聲,方庭予被炸|彈的沖擊力沖出去翻滾了幾圈,跌出去老遠。

“方庭予!”

程宣壓根沒想到方庭予會出現在這裏,還替他承擔本該承擔的痛苦。

如果方庭予的速度再慢一些,別說程宣,就是荀蕪和其他三人也要被炸成碎片。

“嗚!”方庭予痛苦的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裏面嗡嗡嗡的響個不停,太痛苦了。

“你沒事吧?”

程宣心急的跑到方庭予身邊,先小心的從他的胳膊移到大腿,檢查一下有沒有其他的炸裂傷。

方庭予眼前一片漆黑,腦袋、耳朵裏還有轟炸的聲音,那麽近距離的爆炸是會死人的,得虧方庭予的動作麻利迅速。

“陷阱……”方庭予說完嘔出一口血來,心心念念的卻是許之恒的傷,“還有,還有殘肢嗎?”

許之恒他們還等著這些殘肢呢。

方庭予睜開沈重地眼皮,滿是鮮血的雙手顫抖的攥住程宣的衣服,“快去找,肯定還有其他的殘肢,去啊,你們快去啊。”

程宣紅著眼睛看向荀蕪,“副隊,肯定還有其他殘肢的,是不是?”

荀蕪心酸的嘆了口氣,聽到動靜,回頭看向姍姍來遲的徐奕銘,“隊長,是陷阱。”

“我他媽都看見了。”

徐奕銘一巴掌拍向荀蕪的後腦勺,看著倒在程宣懷裏的緬因貓Alpha一身的傷,心想這次許之恒還不把他拆皮挫骨了,沖著荀蕪揮了下手,“行了,再去找,還有的,那變異體個頭那麽大,怎麽可能只有這麽點小肉塊兒?”

荀蕪愧疚的看了方庭予一眼,吸了吸鼻子,“好,我們現在就去找。”

方庭予撐著身子從程宣懷裏出來,他還沒有傷到需要一個Omega釋放信息素來安撫的地步。

他用力擦了把額頭上的血,視線模模糊糊的掃視著這個中央廣場,“碎塊,哪裏還有碎塊……”

“行了,變異體都被殺的差不多了,交給他們去找吧。”

方庭予像是沒聽見,嘴裏不停地呢喃著:‘碎塊,找碎塊’。

看著他瘸著腿晃晃悠悠的往中央走去,徐奕銘心有不忍,拽住方庭予的胳膊,一個手刀劈在了方庭予後勁,方庭予只覺得脖頸一疼昏厥了過去。

徐奕銘迅速將人背在背上,“瑪德,傷成這樣,許之恒非得劈了我不可。”

回頭看了一眼瞪大眼睛的程宣,徐奕銘這暴脾氣上來了,“楞著做什麽,去跟他們一起找,一定要找到那作戰體的碎塊。”

程宣莫名被兇,顫顫巍巍的說了聲:“是!”

——

鼻尖充斥著濃刺鼻的消毒水味兒,方庭予緩緩地睜開眼睛,眼睛被這強光刺激的脹疼,他使勁的眨巴了幾下,好不容易才看清眼前的事物,他覺得這裏的擺設似曾相識。

“哎喲我的天哪,你可算是醒了。”

耳邊是那只聒噪的獵豹Alpha的聲音,方庭予轉過頭去,就見厲棱滿眼擔憂的看著自己,眼瞼下方泛著青色,也不知道幾天沒睡覺。

“我睡了幾天了?”

方庭予動了一下就覺得渾身酸疼,幾乎疼的動不了,尤其是耳朵,裏面現在還有些嗡嗡的聲音。

厲棱拿過桌子上的鬧鐘,“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六個小時,可喜可賀,不到兩天。”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霍明哲呢?”這兩人最近一直形影不離的,現下只有他一個人,方庭予順便問了下。

厲棱嘆口氣,“被關進禁閉室了。”

“嗯?為什麽?”方庭予疑惑,“他這麽乖的學生,為什麽會被關禁閉室?”

“唉,別提了。”厲棱嘆口氣,“反正就是,就是一言難盡唄。”

“有這麽誇張?”

方庭予閉了下眼睛回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想到自己從程宣懷裏搶過殘肢,想到殘肢便想到了許之恒,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1起來,急忙道:“徐奕銘,徐奕銘他們把碎塊帶回來了沒有……”

“帶回來了帶回來,你別著急啊。”

“有用嗎?”方庭予咽了口唾沫,抓住厲棱的胳膊著急的問,“那些殘肢有沒有用?”

“有有有,聽說從裏面提取了一種變異基因,可以研制疫苗。”

厲棱輕輕拍著他的腦袋,“殘肢已經帶回來了,醫學二部和病毒研究所的人已經開始疫苗研究,不過這研究也需要點時間嘛,也不是立即就能研制好的。”

厲棱按住方庭予的肩膀,將他重新按回床上,“我下午還有訓練不能陪著你,你就在這兒乖乖地再睡一覺,不要亂跑,等著……”

厲棱有些說不出口。

這他媽也太過分了,好歹也是方庭予幫他們辨別了假的殘肢避免了被團滅,現在還要接受軍學會的處罰,霍明哲就是去幫方庭予找理,不小心跟人起了沖突就被關禁閉室去了。

這合適嗎?

這合理嗎?

當然是不合適,不合理,簡直是無理過頭了。

方庭予這才剛醒,厲棱也不忍心跟他說,只得再拍拍他的腦袋,“什麽都不要想,先把身體養好再說吧。”

“你去訓練吧,不用管我。”

方庭予覺得恢覆的差不多了,外傷在沙海紅蛛的作用下幾乎都恢覆了,就是身體還有些疲憊酸澀,再休息休息他都能下床了。

放心不下許之恒,也知道厲棱不會放任他現在去找許之恒,便先躺了下來,“晚上來的時候給我帶份雞腿飯,還有果汁酒。”

說完,方庭予拉過被子蓋在頭上,佯裝著要睡覺了。

厲棱戳戳他的肩膀,“喝個屁的酒,你就喝點奶養養胃吧你。”

等徹底聽不到厲棱的腳步聲了,方庭予才坐起來,用力的揉了揉嗡嗡嗡響的耳朵。

舒服一些,好受一點了,他趕忙起床換了衣服。

他就在醫學二部的病房裏,所以去樓上也很方便,爬樓梯是沒那個體力了,好在只等了幾分鐘電梯就來了,人也不算多。

方庭予擠在後面,等著他們一個個的都出去了,電梯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他靠在墻角上捂著心臟的位置,不是很疼,但是悶得難受,做了幾個深呼吸後緩和了些。

電梯到二十五樓就停下了,二十六樓以上就得走樓梯。

到了隔離室,方庭予站在隔離窗外,他們畫的貓爪還在,不過他寫的那行血字被擦掉了,可能是覺得不太好吧。

他看向病房裏面,許之恒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如同一個死人,若不是他的心口還在起伏不定,方庭予真的會以為他已經死了。

方庭予沒穿隔離服也不敢進去,也就這兩天功夫,病毒就強勢奪走了他的行動力,讓他像個死人的一樣躺在那兒。

“這下看你還怎麽囂張的起來,還怎麽說那些斥責我的話。”

方庭予把雙手貼在冰冷的隔離窗上,“可惡,怎麽沒想到帶個相機什麽的,等我把這個畫面拍下來,你以後再敢惹我生氣,我就把相片拿出來無情的嘲笑你。”

說的再多,許之恒也聽不到了。

雙腿肌肉還很酸疼,站不了太久。

方庭予臉色發白,擔憂的看著許之恒,過了一會兒後身體貼在隔離窗上,順著窗口坐在了地上。

他不是醫生,也不是病毒研究人員,制作不了疫苗,幫不了許之恒,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坐在這裏默默地等待著。

“因為一句破話,冷落了你這麽久,我是不是也欠你一句對不起呢?”

方庭予仰起頭看著頭頂的白熾燈,只覺得眼睛很痛,心裏很難受,就算許之恒說了那種話那又有什麽關系?

這本來就是一個強者俯視弱者的世界,弱者不努力,卻將所有的責任怪在強者身上,鬧別扭,找麻煩,都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跟許之恒又有什麽關系呢?

難道,就是因為許之恒比他更優秀,更厲害嗎?

方庭予又開始陷入深深的自責中,覺得與許之恒決裂是他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他閉上酸疼的眼睛,逼迫自己將眼淚逼回去,很後悔,真的挺後悔的。

頭頂的光亮被擋住,方庭予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就見軍學會的腺體二階分化耳廓狐Omega程宣、腺體二階分化雪狼Alpha荀蕪二人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邊。

兩人臉上不約而同的都有些尷尬,程宣手裏拿著一份文件,扭扭捏捏的坐到方庭予身邊:“方庭予,這次還是要多謝你救了我們,說起來挺慚愧的,我當時就抱著那殘肢碎塊呢,居然都沒察覺到裏面被設置了炸|彈。”

方庭予擰了下酸澀的鼻尖,把聲音壓的很低,“也沒什麽,就連我當時聽的也不是很清楚。”

程宣敬佩讚嘆:“你的聽覺、視覺真的很厲害,全學院估摸著都找不到第二個聽覺、視覺像你這麽靈敏的人。”

方庭予歪了下頭移開目光,表情淡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意味明顯,“跟種族有關吧。”

方庭予有很嚴重的情感障礙,除了洛郁和許之恒外,他從內心抗拒與人交流,對別人總是冷眼相待,不信任任何人,對待感情很敏感,自尊心也強,這是一種很嚴重的內向心理。

許之恒一句話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所以他遠離了許之恒,不願意跟他做朋友,討厭他的兩面三刀。

方庭予從不覺得這種心理有什麽不好,他可以盡情縮在自己設置的保護圈裏,只要不信任,不付出感情,就不會被戲弄、被背叛,被傷害,就能夠保護好自己。

當然,這也是一個極其的矛盾點,一方面想被人關心,一方面又很反感被人關心,只想離的遠遠地。

殺死那些變異怪物,完成任務,能讓方庭予的心情稍微愉悅,那是因為他可以借助殺|戮展示自己的價值,凸出自己的能力不讓別人小看。

程宣又找了幾個話題,大多都跟海洲學院的校規有關系。

可惜方庭予態度冷漠,興趣缺缺,最後不耐煩地擡起頭看向他們,“有什麽事直接說就是,何必要這麽拐彎抹角的?”

程宣覺得自己做不出這事兒來,還是求助的看了一眼荀蕪,“那個,就是……”

站在旁邊久久沒開口的荀蕪上前一步,“方庭予,你該知道新學員在剛入學期間未經允許不可以擅自離開學院,你雖然在這次行動中出了不少力,但到底是違反了規定,所以……”

“要抓我?”方庭予早就做好了準備,他敢偷偷摸摸跟過去,就想到會有這一遭,“沒關系,他能得救就行。”

短暫的皺了下眉,隨即扯著嘴角冷笑了聲,方庭予雙手撐在隔離窗上站起來,看向程宣:“是開除我,還是什麽其他的懲罰?”

程宣不敢直視方庭予的眼睛,低頭掩著嘴輕咳了聲,“不是什麽特別重的處罰,就是關三天禁閉,不過你放心啊,跟上次打架不一樣的,禁閉室什麽都有,你也不用太擔心。”

方庭予沒理他,轉身又看了一眼許之恒,“不管疫苗有沒有用,能不能每天給我送個消息?”

“嗯!”程宣拼命的點頭,“我會每隔三個小時給你發一次,啊不,每隔一小時,一小時就給你發一次,會長醒來我也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方庭予在這批新學員中總成績第一,能有資格跟會長住在一起的人肯定厲害的不得了。

海洲學院是不抱什麽有錢有勢之人的大腿,但是他們很崇拜強者,強者走到哪裏都是受人仰慕的存在。

乘坐飛行器回來的時候,徐奕銘副會長也一直在誇讚方庭予厲害,說不定有可能成為軍學會的一員,成為他們的隊員,所以程宣對他還是很客氣的。

荀蕪瞅了一眼程宣,又瞅了瞅方庭予,“那我們現在過去吧,正好你也過去休息休息,等放出來身體也好了,也能繼續參加訓練了。”

方庭予怔怔的盯著許之恒,無意識的攥緊了手指,真是可笑,他的目光居然一下也舍不得從許之恒臉上移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愛上了這個家夥呢。

“走吧!”

不舍的將目光收了回來,方庭予松開緊握著的雙手,掌心被指甲掐過的地方泛著一層深紅色。

這是方庭予第二次來到軍學會的禁閉室了,路過其中一間的時候,就聽到霍明哲的叫聲:“庭予,聽說你受了很重的傷,現在怎麽樣啊?”

倒是忘了厲棱說過,霍明哲也被關到了禁閉室了。

方庭予站在他的房門前,“你怎麽進來了?”

身後的程宣幫忙解釋著,“那個,他,他知道你要被關禁閉闖入了軍學會,跟別人打起來了,就,就順便也關進來。”

方庭予揉了揉眉心,語帶嘲諷:“好個順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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