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

關燈
完結

周防尊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這家夥在他旁邊總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察覺到周防尊的視線,他身邊的人也看向了他。

“肚子餓了嗎?”那個人笑瞇瞇地問。

一開口就是這種話題,簡直不明白在他眼裏自己到底是什麽形象。

周防尊認為他身邊的這個家夥很奇怪。

他沒有回答那個人的提問,無聊地看向前方的馬路。

那個人偏過頭註視了他一會兒,不知道從他的臉上解讀出了什麽,居然把他的沈默當成了肚子餓了在鬧別扭,於是主動牽上了他的手。

“既然如此就到前面的店吃點東西再逛吧。”

那個人微笑著說,不給周防尊發表意見的機會,非常自我地拉著他去自己決定去的地方。

周防尊幾乎是被他硬拽著往前走。

“King有什麽想吃的?”

“什麽都行。”

“和店員說‘什麽都行’是不行的吧!我幫你隨便選一個好了。”

“嗯。”

周防尊看著抓住自己的手,走在前面的那個人的身影。

至今為止,沒有出現比他、比十束多多良更接近周防尊的人。

隨意地和周防尊講話。

主動抓住周防尊的手。

無所顧忌地沖周防尊微笑。

就算是父母,曾經溫柔抱著或者牽著自己的記憶也沒有了。

可是自從和眼前的人相遇,他就自顧自地拉近了和周防尊的距離。

擅自出現在周防尊的身邊,說著其他人都聽不懂的話,一心一意地註視著他。

明明是個適應力很強,怎樣都能生活得下去,怎樣都能得到幸福的人。

卻好像不呆在周防尊身邊就不行。

曾經這個人說過的那些傻話,如今成為了現實。

要是只是單純的想要成為『王的家臣』,現在已經可以了。

但是眼前的人沒有得到滿足。

十束多多良想要的不止這些,他不為自己思考,不祈求自己的幸福,而希望周防尊能夠幸福。

周防尊完全沒辦法理解他的想法。

最開始的時候只是一個意外闖到他面前,給人添麻煩的孩子。

如今成為了與他手心緊握的人。

從十束多多良手心傳來的,是和今天天氣相稱的溫暖柔和的溫度。

周防尊低頭,看著牽著他手的人。

要是不願意的話,很容易就能掙脫。

周防尊卻沒有這麽做。

【那些對你很重要的人,要是全都毀滅掉就好了。】

回想起讓他成為王的那個男人,暗山光葉對他說過的話。

在他前面的,和他一樣的『赤之王』,死的時候毀掉了一切。

周防尊時不時會夢到那個場景。

毀掉一切的人從前任『赤之王』變成了自己。

或許這樣沖動地活著會更好。

不過實際上,在內心深處,周防尊並不想做出和前任『赤之王』一樣的選擇。

他不想把所處的地方變成一片焦土。

也不想毀掉面前這個牽著他的手,和他討論接下來要吃什麽的人。

十束多多良把周防尊拉進了一家店。

沒怎麽看清招牌,反正怎樣都可以,周防尊沒在意,坐在對面的位置看拿著菜單的十束多多良和服務員說話。

等到服務員走開,他把註意力都放在周防尊身上,突然捧著臉說。

“總感覺現在有點像在和King約會呢。”

在他突然轉頭時周防尊就意識到了這個人一定又要使壞,所以只是平靜地吐槽。

“才不是。”

十束多多良語氣很誇張,“難得的兩個人單獨相處時間哦,這都不算是約會嗎?”

“什麽單獨相處,只是——”

只是被草薙趕出來了而已。

這才是他們兩個在外面閑逛的原因。

鎮目町的HOMRA表面上是一間普通的酒吧,實際是屬於赤之王的領地。

從周防尊成為赤王的那一天開始,出現了比以前更多的上門拜訪,想要追隨他的人。

“想壯大氏族吸納成員很有必要,”草薙出雲站在右邊,抱著胳膊說,“赤之氏族總不能只有我們三個人,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會有適合的孩子加入?好期待,”十束多多良站在左邊,沒心沒肺道,“草薙哥,我們開始準備歡迎會吧。”

“誰說要舉辦歡迎會?”

“不舉辦嗎?難得的大家聚在一起的好機會。”

“是難得的讓你胡鬧的好機會吧!”

周防尊坐在中間的沙發上,無所謂那些人的去留。

只要有膽量握住他的手,沒有被燒成灰的話,就可以成為氏族成員。

對於周防尊制定的這個規則,身為『王臣』的其餘兩人沒有意見。

不過最近來的人實在太多了。

周防尊又不是景點的銅像,誰來都能摸一下。

草薙出雲也不是游戲裏負責接待的npc,一天到晚等著給玩家派轉職任務。

崇拜赤王的那些人沒有得到引薦,不敢隨意進來,大部分會在店附近蹲守,試圖偶遇周防尊,鬼鬼祟祟的模樣打擾到了正常來店裏消費的客人。

所以草薙出雲交代十束多多良有時間拉周防尊出去轉轉,省得他們家王跟動物園的獅子一樣,每天一睜眼發現周圍圍的全是觀賞自己的游客。

十束多多良一直覺得那麽多人很有趣,也是唯一一個不嫌到處是人很煩的人。

“沒辦法呀,King實在是太受歡迎了。”

十束多多良用一只手撐著臉感嘆。

聽到他的這句話,周防尊露出了不太高興的表情。

他板起臉不爽的模樣按理來說會讓看到的人心裏發虛,雙腿打顫,可十束多多良非但不害怕,反而笑著說。

“這也算是好事啊。”

他的臉上掛著如往常一般什麽都沒有去想的笑容,“有那麽多人喜歡King,來到King的身邊,我覺得很好。”

周防尊不懂他怎麽會得到這個結論,“那些人又不是因為喜歡誰才靠過來的。”

“哎?”

十束多多良歪頭,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說。

明明這家夥比誰都清楚。

周防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們想要的是『力量』。”

能夠反抗壓迫他們的人,不再受欺負的力量。

能夠拿出去吹噓,讓人羨慕的力量。

能夠改變平凡的人生,讓自己變得了不起的力量。

那些拼命靠近周防尊的人,只是想抓住這個可以獲得力量的機會。

“如果這份分給別人的力量,能夠改變誰的人生,讓他變得更好就好了。”

十束多多良思考了一會兒,得出了這個結論。

周防尊:“你是笨蛋嗎。”

“我才不是笨蛋!”

十束多多良狀似生氣地挑起眉毛,只可惜沒有絲毫的威懾力。

真是樂觀。

他的樂觀絕對是常人沒法達到的程度。

周防尊直直地盯著他的臉。

十束多多良眨了眨眼,有些失落地垂下睫毛。他總是在笑,很少在他臉上看到這種憂愁的神情。

“如果一直是孤身一人,沒有重要的人存在,一定會在人生的某一刻感到無聊,然後就這麽消失。世界上明明有這麽多有趣的東西,有這麽多有趣的人,還有很多沒去過的地方。沒有體會到幸福,只是一直一個人,不是很可惜嗎。”

迎著周防尊的視線,剛才的失落仿佛是一場幻覺,十束多多良笑瞇瞇地說。

“而且主動來到King身邊的孩子裏,說不定會出現和king很有緣分的孩子。”

“那是什麽。”

“人和人的關系,是靠緣分連接起來的。”

十束多多良語氣輕快地解釋,“有緣分的孩子出現得越來越多,大家都在King的身邊,然後有一天,King會發現他們變成了對你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完全沒辦法想象。”

“因為有緣分的孩子現在還沒出現,所想象不出來。”

換做是別人對他說這種話,就算那個說話的人是草薙出雲,周防尊也絕對會認為他吃錯了藥。

但他面前的這個家夥,說傻話的人是十束多多良。

和柔弱的外表不同,他是個性格意外很強硬的人。

不管周防尊做出怎樣的反應,十束多多良都不會聽。

周防尊無所謂,“以後也不會出現的吧。”

“那樣的人一定會出現的。”

十束多多良表情認真。

“要是有一天,那樣的孩子出現了,”他用柔和的聲音說,“King不能說違心的話。一定要坦率地承認‘喜歡’,承認他們已經成為了‘重要之人’哦。”

店裏的服務員恰好在這個時候端來他們點的東西,打斷了剛才的話題。

看著擺放到他面前有著水果和餅幹作為裝飾,澆滿糖漿的刨冰,周防尊這才知道他們進的是一家在女子初中生、高中生中頗受好評的甜品店。

怪不得從剛進門時就有人一直看著這邊。

十束多多良從來不知羞恥心是何物,“果然很可愛,和King很配”,他這樣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想拍幾張照片傳給草薙出雲。

“十束。”

周防尊淡淡地開口,意圖阻止他的行為。

“草薙哥回覆得真快,他也說特別可愛,”十束多多良舉起手機屏幕給他看,“還說要設成手機壁紙。”

周防尊瞥了一眼這家夥的手機屏幕。

他敢肯定草薙出雲回覆的一連串“爆笑”還有“我要設成壁紙”,一定不是認為和堆滿櫻桃草莓的刨冰合照的周防尊很可愛的意思。

十束多多良總結,“果然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有趣的東西!”

“只是你高興了而已。”

“King其實也很高興吧,嗯嗯,我知道的。”

“你從哪裏看出來……”

櫻花盛開的春季又一次悄無聲息的結束了。

臨近五月,已經能隱隱約約的感受到屬於夏天的氣息。

十束多多良擺弄著手機,隔著屏幕和聊天軟件那頭的草薙出雲對話,看他笑的樣子,不難猜出這兩個人說的一定是和周防尊有關的話題。

在能感受到一點炎熱的初夏,坐在臨街的店裏悠閑地吃刨冰,周防尊從沒想過自己還會做這樣的事。

但是他不討厭刨冰的味道。

也不討厭坐在他對面,帶他來到這裏的人。

***

鎮目町離十束多多良和周防尊曾經就讀過的高中不算太遠,從店裏出來,沿著道路兩旁熟悉的風景隨意走走,不知不覺就到了學校附近。

草薙出雲其實也是這所高中的學生,不過十束多多良進入高中時,正好趕上他那一屆畢業。於是很可惜的,沒能擁有三個人共同的學生時代的記憶。

十束多多良高一,周防尊高三時,兩人經常一起結伴放學。

但與其說是“結伴”,不如說最開始完全是由十束多多良主動。

學生時代的周防尊沒參加過任何社團,一直都是回家部的成員,不過他在放學後不會直接回家,而是在鎮目町附近閑逛。草原上的獅子吃飽之後總是會巡視自己的領地,這很正常,周防尊的行為被他當時唯一的朋友稱作“動物行為”。

和朋友一起放學回家的路上,十束多多良發現了獨自走在街邊的周防尊,於是告別了朋友,跑來高興地和周防尊打招呼。

那個時候他們還不熟,見過面的次數用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周防尊掃了一眼剛才還跟他在一起的他的幾個朋友,有的穿著他們學校低年級的校服,有的穿著別的學校的校服,都是些不認識的人。那幾個人和周防尊對上眼,神情變得很緊張,看看自己的朋友又看看周防尊,表現得既膽怯又萎縮。

他們的態度才正常。

周防尊低頭看跟在自己後面的,像個國中生一樣幼稚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有種拿他沒辦法的感覺。

十束多多良不知道什麽是害怕,畢竟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他放棄了向明顯更好說話的草薙出雲求助,把手伸向周防尊。

你被難搞的孩子纏上了啊。

十七年來周防尊交到的唯一一個朋友當時哈哈大笑。

我覺得那個孩子很有本事,你們好好相處吧,他說。

十束多多良就這樣慢慢和周防尊,以至於他身邊的人熟悉起來了。

草薙出雲一開始還總是笑周防尊“又和那個孩子在一起”,結果沒過幾天,他和十束多多良的關系變得越來越好,周防尊每次在HOMRA的沙發迷迷糊糊地醒過來,都能看到那兩個人不知道聊什麽笑得很開心。

還沒到下午放學的時間,校門緊閉著,附近的路上沒多少行人。

十束多多良在校門口便利店買了最普通的海鹽冰棒。

“King要喝草莓牛奶嗎?”他這麽問,毫無疑問得到了周防尊敲他腦袋的獎勵。

周防尊選了和他一樣的冰棒,付完錢主動往外面走。

十束多多良摸了摸腦袋追了上去。

“King好不講道理,”他委屈巴巴地說,“人家是想起以前你那麽喜歡才好心問你的。”

周防尊叼著吃了一半的冰棒的木棍,站在前面的地方等他。

——什麽好心,怎麽看都是不懷好意。

趁著十束多多良撕開冰棒的包裝袋,毫無防備的瞬間,他湊過去咬了一大口。

剛才還完好的冰棒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二。

“我的冰棒!”

十束多多良慘叫起來。

周防尊做出“剛才什麽都沒幹”的樣子,默默移開了視線。

“好過分,”十束多多良貼近他,撅起嘴抱怨,“King這個幼稚鬼……”

“要怪先怪你自己。”

“我才不會做把別人還沒吃的冰棒吃到只剩最後一點點這麽過分的事情呢。”

十束多多良垂頭喪氣地舔著木棒上剩的最後一節冰棒。

他可憐的樣子讓周防尊有點想笑,於是隨著自己的意願,周防尊伸手把這家夥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

“嗚哇!”

十束多多良又發出好像被欺負了的叫聲。

他留著對一般男生而言長了一些的頭發,因為披著只看背影容易被誤認成女孩子,平常都是拿皮筋隨手一紮。取下紮頭發的皮筋,十束多多良用手梳理了一下亂掉的頭發。

“這麽長平常打理起來很費勁,要不找個機會剪掉吧。”

周防尊還沒發表意見,就聽到他繼續說,“長發的前輩一點威嚴都沒有,萬一加入的那些孩子不服氣怎麽辦?我想要看起來像‘那麽回事’的感覺啊,要不要幹脆換個成熟的發型呢,King覺得背頭怎麽樣?適合我嗎?”

不小心燒掉了剛才拿在手上的冰棒木棍。

周防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保持現在這樣就好。”

十束多多良用“你不是King,King不會說這種話”的懷疑眼神看他,“哎?”

周防尊摸了摸他的頭,率先往前面走去。

和剛才的漫無目的的閑逛不同,他似乎有想去的地方,十束多多良眨眨眼睛跟上他。

周防尊只是隨意地向前走著。

早已銹跡斑斑的白色護欄。

堆著大小不一致碎石的水泥地。

路的兩邊長滿有半個成年人那麽高的雜草。

因為實在太破舊了,簡直讓人震驚東京居然還有這種鄉下地方。

十束多多良對這個地方很熟悉,他以前無聊的時候常在這附近轉悠。

周防尊慢慢停了下來,他站在狹窄的路中間,看著前面的東西。

道路的盡頭有一個早已跟不上時代,落滿灰塵,看起來不太像還會有車經過的公交站臺。

雖然高中的時候經常跑到這附近玩,但十束多多良沒見過這個地方。因為是周防尊帶的路,他像是發現了對方的秘密基地一般,歪頭問道:“King會到這裏來玩嗎?”

“誰會在這裏玩。”

周防尊皺眉,“以前,經常走到這裏來而已。”

他說的是沒有遇到十束多多良之前的事。

高一那一年,暗山光葉的出現,讓周防尊和草薙出雲成為了朋友。

草薙出雲雖然是他的朋友,但兩人的相處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不會將兩人的關系拉得特別近,無論何時都尊重周防尊的選擇,和十束多多良這種強硬擠進周防尊私人空間,還會說“不”的家夥不一樣。

周防尊的人生在他人眼裏很輕松。

雖然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但給他留了一筆足夠他活到成年的遺產。祖父性格嚴厲,不過從來不過多地管教他,任由他隨心所欲地活著。

他總是參加學校的補習班和補考,但不是因為在學習上有困難,單純是每次期末考試總是睡過頭,導致成績不過關。要是稍微認真一些,他也能考出年級上游的分數。

甚至於不怎麽擅長的人際交往,倘若周防尊願意,而不是覺得和人相處麻煩的話,應該也會有不少人主動圍上來。

高中時期他的班主任說:“周防同學想做什麽都能做到。”

但是沒必要吧。

本來這個世界就已經夠狹窄了。

周防尊不是討厭有人在自己身邊,不然不會和草薙出雲做朋友。

他只是嫌麻煩,不管是與人交往,產生感情,還是別的什麽,雖然並不討厭,但總是覺得很煩躁。

學生時代的周防尊在自己周圍立起墻壁,阻攔其他人的靠近,因為他認為一個人比較自由。

可現在的他不僅身邊多了兩個甩不掉的人,以後恐怕還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他的身邊。

本來就窄得不行的籠子裏,擠進來了一群別的動物。

這不是離他想要的自由越來越遠了嗎?

好麻煩。

周防尊簡直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King,你看你看。”

十束多多良手心朝上,喊他的名字。

周防尊從內心的想法中回過神,看向十束多多良朝他攤開的手。

從十束多多良的手心中,晃晃悠悠地冒出幾縷淡紅色的火焰。

火焰在他的手心上纏在一起,漸漸組成了一支紅色的蝴蝶。火焰變出的蝴蝶扇動翅膀,繞著周防尊轉了一圈,往灑下橙紅色夕陽的半邊天空飛去。

“你在幹什麽?”

周防尊看著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紅色蝴蝶,根本想不到有人會拿『赤之王』代表破壞的力量去做這種東西。

十束多多良理直氣壯,“我練習了好久,終於能做出這只蝴蝶來了耶。”

“誰會像你一樣放火做這種事情。”

十束多多良不在意地一笑,“但也沒人規定不能拿火焰來做蝴蝶,對吧?”

周防尊沈默地看著他。

果然還是拿這個家夥沒有辦法。

高中時候的十束多多良不害怕代表著暴力的周防尊。

現在的十束多多良當然不會害怕周防尊身上的火焰。

緊緊握住周防尊的手,從他的身上分到力量的那天。

草薙出雲和十束多多良作為『赤之王』最初的『王臣』,身上浮現出了代表周防尊的印記。

十束多多良的印記在左肩胛骨,草薙出雲的印記在右肩胛骨。

雖然位置是對應的,但兩個人得到的權能不同。

草薙出雲擁有了僅次於周防尊的強大火焰。

十束多多良的火焰卻很弱小。

唯一特別的是,他不會被屬於周防尊的火焰燒傷。

這也是在周防尊剛成為『王』控制不了力量的時候,唯獨十束多多良能夠待在他身邊的原因。

十束多多良是鎖。

只要有他在,周防尊就能安心。

即便自己某一天走上了和前面那個『赤之王』一樣的道路,在他破壞一切,造成無法挽回的悲劇之前,十束多多良絕對會把他拉回來。

“我會拉著King往前走的。”

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十束多多良微笑著說。

他往前走了幾步,跑到周防尊前面,“沒關系哦,就算King掉下來,我也一定會接住你。”

這是十束多多良身為『王臣』的職責。

也是一開始十束多多良就想為周防尊做到的事。

周防尊註視著總是露出沒心沒肺笑容的他。

十束多多良跑到前面,發現繞過公交車站臺後面的圍墻,不遠處有一段灰色的樓梯。

他露出驚喜的表情跑了過去,踩在樓梯的臺階上,不忘轉身朝後面的周防尊招手,“King,你看這裏是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

今年東京的春天依舊多雨。

臺階的磚石縫隙中長滿了綠色的青苔,十束多多良踩在上面沒註意,腳一滑,突然往下面一栽。

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了一跳,周防尊張開手臂,接住了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人。

十束多多良的腦袋狠狠地撞在他胸前,鼻子很痛,緊接著感覺到有溫熱的東西滴了下來——流鼻血了。

他沒管自己,先關心被他撞到的周防尊,“King沒事吧?!”

周防尊抱著眼前的這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就跟他們初次見面那樣,周防尊經過這裏,碰到有個人從上面樓梯摔下來,砸在他的身上。

這一回還好的是他沒有再當一回肉墊,而是把那個人接住了。

“King!”

十束多多良擔心一言不發的周防尊,一邊喊著一邊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看著鼻子下面還掛著兩道鼻血,一臉狼狽不堪還在關心別人的他,周防尊反倒笑了出來。

“這不是還是我接住你嗎?”

他忍不住微笑著說。

十束多多良呆呆的看著這樣輕松笑著的周防尊。

怎樣是無悔的人生?

怎樣才算是得到了幸福?

十束多多良沒有做過選擇,所以一直不知道。

就算對他說“從今天開始,你的人生就都屬於你自己了”,他也不知道這代表的是什麽。

十束多多良的內心,原本什麽都沒有。

但是,現在後背有印記的地方在發熱。

現在的選擇是對的嗎?

十束多多良也不知道。

可他想要留在眼前這個人的身邊,直到這個人不再需要他為止。

十束多多良真心地希望眼前的人能夠得到幸福。

所以。

看著不知為何發笑的周防尊。

十束多多良情不自禁地握緊了他的手。

沒關系的。

絕對不會放開,絕對會讓你得到幸福。

然後,只要這樣就可以。

屬於十束多多良的幸福,十束多多良想要的一切,已經全部得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