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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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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

十束多多良的身邊偶爾會出現穿著黑西服,和普通人氣場不一樣的角色,那些角色都對他畢恭畢敬。成熟的社會人對一個還在讀高中的學生表現出這種態度,實在很有違和感,草薙出雲問他,十束多多良只是打著哈哈說他們是“父親的下屬”而已。

他的“父親”不是他的親生父親,而是他的養父,只要和他稍微親近一點的人都知道。不過十束多多良不覺得離開親生父母,被沒有血緣關系的人收養的家庭是不普通的,只要有人問起,都會笑瞇瞇地承認。

草薙出雲知道養父先生喜歡收藏古董,撫養了兩個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孩子,還給獨自來東京上學的養子全款買下一棟房子供他居住。

養出一個缺心眼到有點傻的孩子,並且如此包容,包容得和普通人的父母一點都不一樣。他有想過或許養父先生並不是小十束口中說的“原來是開診所的普通醫生,後面做生意賺了點錢”的人,而是地位要更高的大人物。

直到走進這棟位於橫濱中心的,規模大到有些誇張的建築,草薙出雲承認自己原先的猜測實在是有些保守。

一身職業套裙的女性Mafia把他帶到了通向頂層的專屬電梯前,替他按了電梯,然後微微鞠躬,恭敬地退下。

草薙出雲獨自乘上這班電梯。

他所在的這座大樓是不是橫濱最高的建築,草薙出雲不確定,但是隨著電梯內部顯示屏上顯示樓層的數字越來越大,視線中和自己等高的建築一個接一個地消失。放眼望去,這座城市從高處看起來實在很渺小。

電梯停了,顯示屏的數字沒有再增加,等電梯門打開,草薙出雲慢慢走了出去。

和電梯相對的歐洲建築風格的走廊上,兩邊都站著配備了步、槍的守衛。

大概是提前得到了通知,守衛沒有對草薙出雲的出現有一絲一毫的反應,只是像一尊雕塑一樣地站在原地,沒有替他通報一聲的意思。草薙出雲無奈地上前,敲了敲門。

“請進。”

屬於成年男性的,優雅低沈的聲音響了起來。

草薙出雲推開那扇恐怕值不少錢的門,率先映入視線的是一個抱著胳膊,盛氣淩人站在他面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身形很小,大概只有七歲?八歲?總之是還在上小學的年齡,和可愛的外表不同,她的態度沒有那麽友好。

“你就是多多良的朋友?”金發的小女孩擡起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草薙出雲,然後輕輕哼了一聲,“看起來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還沒等草薙出雲奇怪這種地方為什麽會有一個小女孩,從後面傳來了另一道他剛才聽過的聲音。

“愛麗絲醬,不可以對客人沒禮貌哦。”

越過擋在前面的金發小女孩,往後面看,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微笑著站在那裏。

小女孩一點都不怕他,聽到他的話,反而扭過頭沖他發脾氣,“林太郎裝模作樣的好煩人!”

“咦?”剛才一臉正經的男人頓時變了臉色,“愛麗絲醬不是最喜歡我認真工作的樣子嗎?!”

“我可沒這麽說過。”

“愛麗絲醬還說‘認真工作的林太郎,比任何男人都帥氣’呢!”

“我也沒這麽說過!”

“愛麗絲醬——”

“林太郎又裝可憐,好惡心,”小女孩朝他投去嫌棄的眼神,“明明都老大不小了,還喜歡撒嬌,多多良就是跟著林太郎才學壞的。”

“是這樣嗎?愛麗絲醬覺得十束君裝可憐也很惡心……”

“多多良才不惡心,”小女孩拒絕他把其他人拖下水,“惡心的只有林太郎。”

男人像中了一箭似地捂住胸口,恐怕是受到了相當大的傷害吧,要是房間裏沒有客人,他估計會大喊“好過分——”然後奪門而出。草薙出雲為什麽能猜到他的反應?因為他把十束多多良會出現的反應套在了男人身上,沒有任何違和感,該說不愧是父子嗎?

一直這樣下去也挺有意思的,但作為客人被邀請到這裏的他就顯得多餘了。

為了不讓這兩個沈浸在另一個世界中的人忽視自己的存在,草薙出雲試探著將目光投向了房間裏的男人。

“那個——”

聽到他的聲音,男人總算振作了起來,他把握成拳頭的手放在唇邊,像是想掩飾剛才失禮的舉動一般咳嗽了幾聲。

“草薙君,初次見面,實在不好意思,”男人忽略掉剛才發生的一切,若無其事地說,“快進來吧,你是客人,不用那麽拘束。”

房間的大門還開著,這間房間應該是一間辦公室,面積大得嚇人,所以即便擺著家具和裝飾品,也顯得很空曠。

草薙出雲從打開門開始一直站在門口,門沒有關,門外站著的守衛都聽到了辦公室裏傳出來的動靜。但是他們都是十分有眼力見的部下,即使見到了上司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也貼心地裝聾作啞,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佩服這些守衛對工作的敬業,草薙出雲點點頭,走進了房間。

門外的守衛關上辦公室的門,外面的光源消失,房間裏一瞬間變得昏暗起來。

草薙出雲觀察了一下辦公室的布局,位於房間中央的辦公桌,墻壁上封閉著不透光的窗戶,離辦公桌不遠的沙發,還有後面一整面墻的書架,僅僅只有這些東西。從這些東西的外形和做工來看,都價值不菲,怪不得小十束說他的養父是實用主義者,與其說喜歡收藏古董,不如說只是喜歡把古董擺出來。

他們的頭頂有一盞巨大的吊燈,只不過沒有開,房間裏唯一的光源就是放在桌子上的燭臺。

名叫愛麗絲的小女孩從看到草薙出雲的那一刻起就對這個人失去了興趣,她不高興地鼓起一邊的臉頰,可能是不滿意玩伴就這樣被別人搶走,所以在瞪了草薙出雲一眼後跑到了男人的身邊。男人摸了摸她的頭,拉開辦公桌後面的椅子。

“草薙君,我邀請你過來,”他停頓了一下,“是有話想對你說。”

“和小十束有關?”

“是的,和十束君有關。”

男人臉上掛著刻板的微笑,見到他的笑容,草薙出雲更加確信了他和十束的父子關系。

就算最初接到邀請的時候還半信半疑,親眼見到這個男人之後,也終於相信了。

相信一直圍著他和尊打轉的那個孩子,十束多多良的養父是橫濱最大黑手黨組織——港口Mafia的首領這一事實。

“如果接下來的話是有關於我們家孩子的內容,那我很樂意聽一聽,”草薙出雲以笑容回應,“港口Mafia首領……森鷗外閣下。”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Mafia首領原本一直掛著分辨不出意圖的微笑,聽完草薙出雲的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臉上的笑也不見了,“……我們家的孩子啊。”

“有什麽問題嗎?”草薙出雲假裝沒有聽出來。

森鷗外為難地看了一眼沙發的方向,“十束君是我看著長大的,再怎麽說,都應該是‘我們家的孩子’才對。對吧,太——”

“森先生能不要廢話了嗎?”

辦公室的沙發,有一道黑影動了動。

草薙出雲原本以為房間裏只有他,小女孩,和養父先生三個人。可能是認為他沒有威脅,或者太過相信他這個“養子的朋友”,辦公室沒有留下保鏢。

沙發上的那個影子磨蹭了一下,爬了起來,一本蓋在臉上的書從他身上滑落。房間裏燈光昏暗,他穿著一身黑色,從一開始就躺在沙發上,導致沒有走近根本發現不了。

黑色的影子盤腿坐在沙發上,沖草薙出雲揮揮手,“好久不見,草薙先生。”

草薙出雲幾年前見過他一次,他是十束多多良的青梅竹馬,森鷗外撫養長大的另一個孩子。

“太宰君?”

草薙出雲意外會在這裏看到他,不過想想也正常,太宰治同樣是港口Mafia首領帶大的孩子,出現在養父的辦公室一點都不奇怪。

太宰治打了個哈欠,像一只睡眠不夠所以犯困的貓一樣瞇著眼睛,只是用一只手撐著右邊的臉,“周防尊……好像成為了很了不得的人。”

草薙出雲想他有很大的可能是在和自己說話,他既不反駁,也沒有承認地說:“那家夥還是老樣子。”

太宰治偏過臉,沒有任何征兆地問:“十束君呢?”

“小十束,”草薙出雲無奈地笑了,“他也是老樣子。”

太宰治用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盯了他好一會兒,不知道看出了什麽,他輕輕地說了一聲“是嗎”,然後把腦袋靠在了沙發的靠背上。

在場的這兩個人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算是十束多多良“家人”的人,然而草薙出雲不知道能不能用家人定義他們的關系。

森鷗外註視著前方的人,認真地說:“草薙君有聽十束君說過以前的事嗎?”

“以前——”

“沒錯,”森鷗外微笑,“遇到我以前。”

不用仔細地回想,草薙出雲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看樣子是沒有了,”森鷗外嘆了口氣,好像真的在為自家孩子的性格頭疼,“十束君不太會提起自己的事,平常也總是註意和遷就別人,忽略掉自己,所以關於他的過去,你們大概什麽都不知道。”

草薙出雲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沒辦法否認。眼前這個人是小十束的父親,當然非常了解自己的孩子。

如他所言,十束多多良的確是一個不註重自身的人。

關於童年的事情,草薙出雲相信他一定沒有故意隱瞞的想法,十束多多良只是覺得和自己有關的不太必要,所以不會主動去說。草薙出雲又認為這種遭到親生父母拋棄,被人收養的童年遭遇從旁觀者的角度不好開口問,一直有意避開這類的話題。至於周防尊,他會對別人的父母和身世感興趣嗎?想象不出來。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會有不願他人涉足的空間吧。

他們三個人就這樣相安無事的,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到了今天。

不過被這個人說“你們什麽都不知道”實在有些不爽,他又不是什麽合格的父親,讓一個孩子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太不正常了。

草薙出雲的內心浮現出這樣的念頭,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他保持著雲淡風輕的笑容,彬彬有禮地問道。

“森先生想告訴我的,就是十束的過去?”

“是的。”

森鷗外微微一笑,說出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其實,我和十束君相遇的時候,當時的他,有著身為普通人的『養父』。”

草薙出雲:“……”

草薙出雲:“……什麽?”

“當時的十束君九歲左右吧,還是個小學生,放學其他孩子都回家了,他一個人在河堤邊上摘野草,我覺得他很特別,所以停下來多看了他一會兒,”森鷗外接著說,“這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後來我查了查,發現這個孩子已經被人收養了,收養他的男人只是一個普通人,所以我暫時放棄了收養十束君的想法。”

草薙出雲從來沒有聽過這種版本,他和大多數人以為的十束多多良的身世是被父母拋棄到現在的父親收養,沒做出過這段經歷裏還有一個人的猜想。

前面的養父,只是普通的男人……?

那麽如果小十束在他的身邊長大,人生會更加簡單和幸福吧?

所以,是為什麽?為什麽後面他會來到森鷗外的身邊——

“提前聲明,”森鷗外十指交叉,抵住下巴,“不是我把十束君搶過來的哦。”

“……”草薙出雲毫不意外被這個男人窺探到內心的想法,看他笑瞇瞇一臉期待的表情,指不定是為了左右別人的情緒故意這麽說的,真是惡趣味。

他沒有任何表示,還是十分具有風度地保持微笑,“森先生,既然原先的十束是被另外的人收養的,那麽後面一定發生了什麽吧?”

發生了令十束多多良來到這個男人身邊的變故——

“是這樣的,我也沒有想到,會在那種情況下再一次見到十束君。”

森鷗外看向辦公桌上擺放著的白金色的燭臺,白色的蠟燭在燭臺上燃燒。他伸出手指,想要觸碰蠟燭上燃燒著的黃白色的火焰,但是在快要觸及的那一刻停住了。

仿佛陷入了某段回憶,森鷗外用低沈的聲音說道。

“那一天,我受到某個組織的雇傭,為他們的boss做上門檢查。檢查完後天已經黑了,我打算回到租的房子裏去,但是走過熟悉的小巷子時,我發現前面有人起了爭執……不,嚴格來說那不算爭執,只是幾個黑手黨在向欠他們錢的人討債。欠債的男人是個賭徒,償還不起債務,討債的黑手黨就想剁下他的一只手來當做還不起錢的代價。男人帶著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就是十束君。”

草薙出雲猜到了他那個時候的行動,“所以……”

森鷗外不覺得有任何問題地說:“所以我走了上去,對男人說,我願意幫他還錢,但是我有一個要求,我想要他的孩子。”

“他同意了?”

“很遺憾,他沒有同意。”

森鷗外搖了搖頭。

“就算砍掉這只手,也不會把自己的孩子賣掉——那個男人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森鷗外微笑,“都到這個份上了,叫我能怎麽辦呢?”

但是——

草薙出雲清楚,就算當時十束的養父拒絕了,最後他還是來到了森鷗外的身邊。

“是呢,”森鷗外如同看破了人心地說,“那個男人拒絕了,可十束君本人同意了哦。”

“十束他自己同意的啊。”

不難理解。

十束多多良就是這樣的人,沒法用正常孩子的標準來要求他。

那個人的大腦構造可能和一般人不同,能在這個時候為養父派上用場,如果是他大概很樂意。

“於是我帶走了十束君,也為十束君的養父還清了他所欠下的債,”森鷗外像是總結一般地解說,“十束君是個特別的孩子,至今為止幫了我很多忙,真的非常感謝他。”

草薙出雲沈默地聽完了這個有關於過去的故事。

“森先生,除了這個故事,”他擡頭,“您還有別的話想要對我說吧?”

“從走進這個房間開始,草薙君一直很淡定,就算是最近變成了『王臣』,以前也只是個普通人,如此坦然地進入黑手黨的地盤,難道不會感到害怕嗎?”

“這裏是我應該害怕的地方嗎?”

森鷗外有一瞬間睜大了眼睛,然後微微低下頭,臉上出現了無奈的表情。

“十束君是個不註重自己的孩子,從以前開始,他的心裏就什麽都沒有。和原來的養父分開以後,他一次都沒有聯系過那個人,因為對他來說,失去了被捆綁的父子關系,他就變成了和那個人無關的存在。沒有割舍不下的東西,沒有真正在意的人,我時常會想,十束君會不會太自由了?”

“……真正的自由對一個人而言未必是好事。”

“看來草薙君也能理解。”森鷗外嘆氣,“原先的十束君很聽我的話,只要是我說出來的,他就一定會完成。但是從三年前,他和某個人相遇之後,漸漸的有了自己的想法。這個時候的十束君,應該是找到了自己執著的東西了。作為父親,感到欣慰的同時,也有點寂寞呢。”

十束為此執著的東西,草薙出雲也了解,除了那個人以外,再也不會有其他的,可以和那個人相提並論的存在。

因為一直在最近的地方看著他們兩個人,所以知道。

“讓那個孩子變得不再自由的原因,草薙君再清楚不過。”

淡淡的,黃白色的蠟燭發出的光芒下,森鷗外的臉上重新出現了微笑。

“所以,十束君就交給你們了。”

***

草薙出雲離開後,安靜聽完他們談話的太宰治跳下沙發,活動了一下已經變得僵硬的四肢。他一邊伸長手臂彎著腰做熱身的動作,一邊用輕飄飄的語氣說:“森先生難得這麽好心。”

森鷗外無辜:“太宰君指什麽?”

“就是指不給十束君一點懲罰。啊好可惜,我還想看他吃到苦頭的樣子呢。不過那個人是感知不到疼痛的類型,精神上也很遲鈍,普通的懲罰都對他無效——”

“太宰君,兄弟之間要友愛才行哦。”

“能別說讓我想吐的話嗎?”

太宰治站在森鷗外的面前,輕聲發問:“這樣好嗎?……就這樣放十束君離開?”

“就這樣吧,比起港口Mafia,十束君好像更適合待在那裏。”

森鷗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到太宰治的身邊,把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偶爾也想盡一下做父親的職責啊——這點對你也是一樣的,太宰君。”

太宰治:“森先生好惡心。”

森鷗外又一次受到傷害,“連太宰君都這麽說?!到底哪裏惡心了?”

“還是少看點父子題材的電視劇比較好。”

太宰治甩開他的手。

“況且,森先生其實只是想著反正十束君都不會回來了,所以給那兩個人賣個人情吧,可惜他們兩個對森先生都沒有好感。”

“太宰君——”

“順便一提我今天累了不想工作,現在就回去了。”

“不可以哦,十束君走了以後太宰君是唯一的繼承人,為了日後繼承我的位置,要加倍努力才行。”

“哈——?關乎到我的利益怎麽沒人跟我提前說?”太宰治情緒激動,“我這就去把十束君找回來!”

***

時間回到現在,草薙出雲正帶著十束多多良做開店前的準備。

停業了將近兩個多星期的bar終於要重新營業了,外面的街道也被政府修繕得差不多,鎮目町的人們恢覆了正常的生活,一切都是那麽和平。

除了……

草薙出雲看著從二樓走下來的人,“尊……你那是什麽發型?”

周防尊像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地向他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他原先隨便剪剪的頭發被人特意打理過,看起來清爽了不少。那全部往後捋,露出額頭的發型意外地適合周防尊,也讓他脫離了孩子的感覺,變得更加有氣勢了。

只是不知出於何種原因,這個像獅子的鬃毛一樣的發型特意留下了兩縷劉海垂在前面。

“是我的作品哦,很不錯吧!”

放下拖把的十束多多良跳出來為自己邀功。

草薙出雲又看了一眼周防尊的發型,還是無法理解,“那兩條劉海——”

“啊,那個,”十束多多良用開朗的語氣說,“其實是能夠感知到危險的觸角哦~”

“欸?”

“那是King身上重要的感覺器官,不僅可以幫助主人分辨敵人,還可以和同伴進行通訊聯絡,尋找食物,迷路的時候也能靠它指引方向,是很重要的東西呢。”

“你說的是蟲子,不是尊,”草薙出雲走過去朝他的腦袋敲了一下,“他的頭發是你剪的?”

十束多多良摸著被敲過的腦袋點頭,“是噢。”

“你還會剪頭發啊。”

“我在理發店給人打過下手,不過真的上手還是第一回,”十束多多良從旁邊的櫃子找出一套理發的工具,拿給他看,“這是當時老板送給我的他用舊了的工具,我就用這個給King剪頭發啦,要給草薙哥也剪一個嗎?”

他一副躍躍欲試,想在草薙出雲的頭上動剪刀的樣子。害怕這家夥也給他整出一個周防尊同款須須,草薙出雲連連後退,“不用了!”

十束多多良拿著剪刀不死心,“真的不用嗎?我的手藝很好,King也很滿意的。”

“不用!”

草薙出雲堅定地拒絕了他,抓住他的手,把他舉著的剪刀按下去。十束多多良好像特別失望,垂頭喪氣地松開剪刀,像受到了欺負似的坐在吧臺的凳子上。

所以裝可憐是沒用的啊。

草薙出雲早就不吃他的這一套了。

經常合作的供應商這個時間送來了訂的貨,來送貨的是供應商家的孩子,叫做鐮本力夫。他是個身形高大,有點胖的男生,幫草薙出雲把貨搬進了倉庫。

周防尊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發呆,十束多多良待在倉庫給草薙出雲幫忙,兩個人一起整理有點雜亂,落了灰塵的房間。整理的差不多了,環視著逐漸變得有條理的倉庫,草薙出雲突然問:“小十束,你接下來想做什麽?”

“唔——”十束多多良想了想說,“想要點個披薩外賣。”

草薙出雲狠狠地捏住了這個總是說著不靠譜的話的人的臉。

“我錯了!”十束多多良喊著疼求饒。

草薙出雲松手,他頂著紅了一邊的臉頰,可憐兮兮地說:“草薙哥總是這樣……”

“餵餵,還不是你總喜歡開玩笑。”

“都怪我嗎?”十束多多良瞪大了眼睛,然後又像是認命一般地撅嘴抱怨,“好吧,草薙哥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草薙出雲深吸氣,“小十束,你啊——”

“我接下來,想要和現在一樣,和草薙哥還有King在一起,好好經營這間酒吧。”十束多多良眨了眨眼睛,天真地說:“因為,這裏不是已經變成了我們的『國家』了嗎?”

周防尊成為『赤之王』後,連同這家店在內的鎮目町的土地被劃分成他的國土。

從某種角度來看,他們現在所踩的這個地方就是一個小小的國家。

十束多多良笑容燦爛,“讓HOMRA變成一個充滿歡笑的,可以讓人感覺到幸福的地方,我是這麽想的。”

草薙出雲註視著他的笑容,“這樣你就滿足了?”

十束多多良楞了一下,隨後又露出了笑容,“這樣我就滿足了!”

倉庫的架子上掉下來一個網球,砸中了站在下面的十束多多良。存放貨物的房間會有這種雜物,歸根結底都要怪十束自己。總是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回來,不滿足於占領倉庫,有時還擺放在外面,讓走進來的客人懷疑這是一家什麽風格的店。

這顆網球大概也是這家夥的收藏,十束多多良撿起砸到他後掉在地上的球,給不知何時跟進來的周防尊看。還說一些“可惜高中沒有加入網球社”“King要不要試試看看”“最近打職業的人好像都有超能力”的奇怪的話。草薙出雲放下手裏的物品,看著他們兩個。

十束的養父對他說,十束就交給他們了。

初次見面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這兩個人會成為他生命中無可替代的存在。

十束多多良和周防尊都是自由到有些麻煩的人。

如果周防尊是風箏,十束多多良是風箏的線,草薙出雲就是放風箏的人。

要是線崩斷了,風箏也會掉落。

草薙出雲一直緊緊地抓住那根線,即便手上鮮血淋漓,也不肯放開。

明明不參與進這個不正常的世界會更好,但是他還是一腳踏進來了。

因為這兩個人都是屬於這邊的人。

叔叔離開以後,他能經營好這家店嗎?

草薙出雲有的時候也會對此感到迷茫。

可是他所在的這個小小的國家不止只有他一個人。

讓這家店變成一個充滿歡笑,會讓人感到幸福的地方。草薙出雲也想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十束說,只要和草薙哥還有King在一起,這樣我就滿足了。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你就能得到幸福——

那麽我也一定是一樣的,只要你們兩個都在,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草薙出雲看著在他面前的組成這個小小的王國的另外兩個人,不自覺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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