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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護姐(弟)狂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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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護姐(弟)狂魔6

河陽蘇氏是傳承數百年的世家。無論是前朝還是現在的大梁朝, 河陽蘇氏的族人有不少都身居高位。

而當今文淵閣大學士便出自河陽蘇氏的正支。而蘇永青便是那位閣老的嫡孫。

蘇永青雖無官職在身,卻是大梁太安二年的進士。只不過,他並未入仕。

“許大人。”蘇永青微微行了行禮。

“蘇……蘇公子……”許知府連忙起身。雖然蘇永青並無官職, 但是人家可是河陽蘇氏的嫡孫。

“許大人, 我游歷至此,聽聞有兩位小秀才狀告富商侵吞良田,特來旁聽。”蘇永青說明了來歷。

許知府聞言, 連忙讓人給蘇永青搬了座椅。蘇永青也不客氣, 就那麽坐了下去。整個過程理所當然, 仿佛合該如此。

“蘇公子……”一旁的富商石宏拱了拱手道。倒是比對著許知府恭敬了許多。

蘇永青微微頷首。石宏雖然是富商,卻也不過只是商賈而已。對於世家子弟, 是不屑於與商人交談的。若不是因為石宏身後之人, 恐怕蘇永青跟他恐怕根本會任何交集。

士農工商, 即便有錢,也不入流。

江成業看了一眼蘇永青,又看了一眼石宏,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眼神定了定。

而一旁的江成禦倒是一直盯著蘇永青, 看了許久,眼珠子一轉, 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蘇永青當然也註意到這兩人的視線,朝兩人微微一笑。

許知府當官也十多年了,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麽辦案。這蘇永青來這裏, 到底是幾個意思?

是來幫石宏的?還是來幫這兩秀才的?難道純粹是好奇, 來旁聽的?許知府可不信,蘇永青無緣無故來聽這麽一樁案子。

“大人, 這案子……”石宏見許知府沒有動靜,不悅地開口提醒道。

許知府連忙咳嗽了幾聲,然後開始了正式辦案。

許知府雖然膽小怕事,又愛和稀泥,但是畢竟當了那麽多年父 母官,對於審案這件事情,倒是非常熟練。

雙方的狀紙,訟師,證物,證言,一一呈現在堂前。

江家村的村民熙熙攘攘擁擠在大堂外。這可是關乎到全村人的身家性命,自然每家都派了人過來。

等到許知府傳喚證人證言的時候,江家村的族長作為代表出示了田契投獻文書,並條理清晰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石宏聞言,冷哼一聲,也出示了對應地證人證言——江學德。

幾日不見,江學德倒是老了不少,整個人弓著背,眼神閃爍,一點不見當年秀才的傲氣。

江家村的村民一見江學德出來,都怒了。有的大聲咒罵,有的,已經上前去揪他衣領,作勢要打了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許知府拍下驚堂木,呵斥道:“大堂之上,如此吵鬧,成何體統。”

一旁的衙役也沖了過去,把亂糟糟的場面控制住了。

“堂下何人,有何證言證物?”許知府繼續問道。

江學德哆嗦地站在一旁,磕磕巴巴地說道:“學生江學德,江家村人。這些田地本就是學生名下,學生投獻給……並未觸發律法。”

蘇永青看著堂下之事,心中卻想到,如今大梁朝投獻成風,即便是高門大戶,底下都有不知道多少的投獻田地。不過,把宗族的田地投獻給石家,倒是少見。

不知道,這兩秀才會怎麽做呢?

雖然這案子大可利用,但是也要看這兩人是不是蠢人。

“族叔,你說這田地本就在你名下?那村東頭的五畝田……”江成業突然出聲問道。

“老二,那五畝田是當年父親還在世時,我們分家時,請裏長作證,分給我的。怎麽成了你的?”族長斥道。

隨後,又拿出了當年的分家單據。

“那……那自然是你投獻給我的。當年,我中了秀才,你們都想著免稅,因此都把田地投獻在我名下。”江學德連忙開頭解釋道。

江學德說這話時,語速很快,一點也不猶豫。他從不覺得投獻有任何問題。

江成業聞言,笑了笑。

石宏看了一眼江成業的表情,只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是他素來霸道慣了,倒也不怕。

“大人,按照大梁律三百七十四條記載——禁止民間行投獻之事。”江成業說道。

“有……有這一條嗎?”許知府楞了下,連忙召過一旁的師爺。

師爺連忙翻出大梁律,過了好一會才小聲地回道:“確實有這一條。永興十三年頒布的。但是……”

這就是要說到二十年前了。還是先帝在位時的永興年間。大梁朝田地兼並已經初現端倪,原東閣大學士方大人在致仕前提出了這一條律法,並和其他幾位閣老爭吵數月,才終於通過內閣寫入了大梁律法中。

可惜,投獻之事,涉及到太多權貴的利益。最終,這所謂的禁止,也成了一紙空文。

到了現在,如果不是江成業突然提起,大概都沒人記得,厚厚的大梁律中,竟然還有這樣一條關於投獻的規定。

而且,這條律法沒頭沒尾的。只是禁止,卻沒說若民間真投獻了,會有何種處罰。這其中,大有文章可做。

蘇永青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這人不是剛過了鄉試嗎?科考之人,除了讀四書五經,竟然還能熟讀大梁律。農家子也都如此博聞強識?

在場的人中,富商石宏也是楞了下,自己靠著石家權勢,拿了那麽多投獻的田地,竟然有人說這是違法的。這簡直太可笑了。

石宏在一旁冷笑,心道,就是違法又如何?在場的這些人,除了蘇永青讓他稍微忌憚,其他人根本不足為懼。

事已之至此,就是看許知府怎麽判決了。

許知府看著大堂上的幾人,頭很大。他真的只是安靜地過完這個任期。

如果判投獻真地違法,那可就真的要得罪石家了。可是,這吏部考核的人……卻是蘇家的人。而且聽說今上……

許知府閉了閉眼,看向蘇永青。

“蘇公子以為?”許知府問道。在石家的地盤上,安然當了多年的知府,從來業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既然是違法的,那必然要退還贓物。”蘇永青說道,“許大人貴為一方父母官,自然是會維護律法公正的。”

維護律法公正的許知府:“……”

這之後,雙方又進行了一系列辯論。不過,這已經與大局無關了。

江成禦癟癟嘴,真是可惜。如果這位蘇公子沒來,就可以用之前商議得方法,逼迫許知府判案了。可惜,沒能用上……

最終,許知府判決石宏退返之前侵占的江家村的田地。但是也沒有其他判處。

圍觀的江家村村民自然是一片歡騰。而石宏早已不知去向。江成業卻記得他滿臉陰狠,恐怕這仇是結下了。

不過……

江成業在離開知府衙門前,向許知府討要了一份這次判決的文書。這以後或許用得著。

“蘇公子,今日多謝了。”江成業與江成禦兩人在門口對著蘇永青拱手道。雖然是感謝,但言行點到即止,沒有卑微到讓人看輕。

“舉手之勞。”蘇永青客氣道。

“小業,小禦!官司怎麽樣?”突然一道女子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少年老成的江成業聞言,連忙轉向聲音的來源。只見沈鶯正在遠遠地揮手。

陽光下,十八歲的女子充滿活力,看得江成業臉微微紅了下。

江成禦倒是在發現沈鶯的第一時間,便沖了上去,跑到沈鶯面前,討好地說道:“當然拿回來了,鶯姐!”

江成業心中閃過一絲懊悔,竟然又讓自己弟弟搶了先。

“竟然真的把投獻的田地拿回來了。你們真厲害。”姜若讚道。其實在看到旁邊村民的神色時,姜若已經已經知道結果了。

蘇永青嘴角含笑,這三人的互動,他們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地小心思。可是局外人卻看得一清二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一邊,江成禦已經三言兩語把剛才堂上的事情跟姜若說完了。而江成業在一旁也時不時地補上幾句。

“如此,多謝蘇公子仗義執言。”沈鶯連忙上前行了一個女子禮。

“姑娘客氣了。”蘇永青擺擺手示意。

蘇永青心中,卻是在謀算著這事的後續。眼前的江家村眾人滿心歡喜,可惜……

想到這,蘇永青眼色一暗。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諸位,蘇某有事,先行一步。就此別過。”蘇永青告辭道。

江家三姐弟自然連忙送別。

姜若看著蘇永青離去前的模樣,心中閃過異樣。但是江成禦圍著自己說話,也立馬忘了這股心緒。

眾人拿回田地後,也就回了江家村。此時正是春耕的時候,誰也不想耽誤這一次的收成。

雖然春耕忙碌,但是江興德家卻被十裏八鄉的媒婆盯上了。這說親的女子,既有普通的農家戶,也有不少讀書人家。

江成業今年十七歲,要不是讀書,這時候應該已經娶妻生子了。而弟弟江成禦雖然只有十五歲,但是在鄉裏,這年輕也不算小了。

如今兩人都成了秀才,身份備漲,說親的人家也多了許多。

範氏雖是繼母,但是也與有榮焉。那麽多說親的女子,挑挑揀揀,一時也不知道該給兩兄弟選哪個。

只是當事人的江成業與江成禦兩兄弟對此,卻有些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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