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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黑芝麻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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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黑芝麻團子

山腳下,宋卿宸召集所有兵力,身穿鎧甲,頭戴盔帽,眼神淩厲望著即將而來的戰事。周圍士兵和小將皆是跟著秉著呼吸等候。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直至暮色下沈,宋輕昭在後頭馬車上都睡了兩輪了,醒來還沒有見到那傳聞中兇神惡煞的匈奴王。

於是理了理衣袍,被張富貴攙扶著下馬車,他眼神掃視一圈,定格在前方身姿挺拔,臉色微差的男人身上。

宋輕昭打著哈欠走近,嘀咕了一句:“不然咱回去吃個晚膳吧,稍後才有力氣打仗。”

“回去。”宋卿宸惜字如金吐了兩字,看都不看馬下的宋輕昭。

宋輕昭仰著腦袋看他,打著商量:“我說真的,這他們此時不來,指定是吃飯去了,咱也去吃。”

“不然都沒有力氣打。”

宋卿宸這回直接沒有搭理他了。

宋輕昭又嘀嘀咕咕說了幾句,見他紋絲不動,嘆了一聲:“還是沈祺聽話。”

“...”

宋卿宸最聽不慣宋輕昭提起“沈祺”尤其是拿自己跟那小白臉比,一下子臉就黑了。

但很可惜,沒有宋輕昭想象中的低罵。

宋卿宸深呼吸了一番,突然就朝身邊的士兵說:“將郡王帶回去,若是讓他再次出來,提頭來見!”

他嗓音宛若深冬裏的雪霜,凍的人一哆嗦。

宋輕昭見他來真的,一楞,但很快就被兩三個士兵掐著咯吱窩,往後拖,他一急,口無遮攔喊道:

“哪兒都不讓我去,你在害怕什麽?”

“難道,難道你是喜歡我,所以怕我遇難...”

“...”

宋輕昭荒唐的話兒一落下,宋卿宸就猛的將眼睛一閉,忍著親自將人打一頓的沖動,沈沈道:“速度!”

三兩士兵麻利將人拖著下去,四周恢覆原有的寂靜。

宋卿宸這才情緒有所緩和,不過,凝重神色絲毫不減,甚至是在過了數個時辰後,越發警惕的喚來下屬:

“派幾個人去探探路。”

-

灰色雲層裏有薄弱光亮浮現,殘月冒出尖角,宣示著夜色來臨。

馬車裏,被軟禁起來的宋輕昭掀開簾子,望著天空,下巴抵在窗沿口呢喃“也不知他怎麽樣了。”

他語氣裏遮不住思念。

張富貴在裏頭給他鋪著軟墊,準備郡王晚些歇息的,忽的聽到這話兒,眸光閃了閃,欲言又止。

寂靜了一瞬,反倒是宋輕昭突然朝他說:“欸,等回去後,你幫我與母妃說,讓張醫師來我府上住一段時間。”

“...”

沒頭沒尾的一番話,讓張富貴即將詢問的話題打斷,他怔楞問:“郡王這是,給沈公子準備的?”

宋輕昭不否認,點點頭,準備將腦袋轉回,忽的,餘光見到張富貴驟然憐憫的眼神,就像是,自己因為沈祺的投靠匈奴王,精神失常了。

宋輕昭懶懶的擡了一下眼皮,有氣無力解釋:“沈祺會回來的,他只是去幫我處理一些事情。”

此刻,外頭的廝殺遲遲沒有開始,就是沈祺的傑作。

雖然宋輕昭不知沈祺如何做到的,但是他清楚,這個男人有能力扭轉乾坤,他不是普通商家小公子。

以他的頭腦,他想做什麽,都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不過,張富貴顯然對這些一無所知,見宋輕昭堅信沈祺會回到他身邊的這個事情,越發覺得荒謬。

也不鋪墊子了,將手裏東西一放,踱步過來,輕聲寬慰:“郡王,你若是想要男子,待日後回京城,我替你尋上幾個。”

沒必要非要那六道閣的閣主,那個傳聞中滿腹芝麻餡的男人。

別到時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況且現在所有人都說他投靠了匈奴王。

他這般會投機取巧的人,怎麽可能還會回來?

張富貴顧及郡王臉面,剩下的話在心裏悄悄嘀咕。

宋輕昭聽的一楞,“我,想要男子?”

自己何時說過這種話,表達過這種意思了。

宋輕昭郁悶,但很快,他就後知後覺品出點兒不對勁來。這家夥是以為自己受沈祺影響,出不了來吧。

宋輕昭挑眉說:“你如何替我尋?”

他故意戲耍張富貴,語氣平平穩穩的,跟真的要後面他尋幾位男子供他玩弄一般。

但某個當事人沒有看出來,臉色微微紅了紅,囁嚅說:“郡王喜歡哪裏的小倌,我就替你去哪兒尋。”

“啊,那你認識怡紅院的不?聽說哪兒有男花魁,容貌驚華。”

“...”張富貴沒答話,宋輕昭又唔了一聲,說:“我的身份不方便將他買下來,屆時就由你替我去。”

“...”

張富貴這回眼睛閃躲的厲害,抿唇不語。

宋輕昭樂了,正準備逮著他好好玩玩,這時就見到簾子隔著的地方,有綽綽影子略過,伴著高昂的聲響。

“撤兵回城!”

“匈奴兵未戰先敗,第一回合,軒轅王朝勝!”

宋輕昭微張的唇角弧度浮現,回頭重新撩開車簾,果然見到宋卿宸率兵回來,一時難掩愉悅,自語低喃:

“沈祺快回來了。”

“等回京後,我立馬替郡王尋張醫師進府。”旁邊的張富貴看了一眼,跟著輕聲說。

宋輕昭沒忍住輕笑,側身望向臉上紅暈未散的張富貴,“你不是要替我尋男倌?”

“...”

回應他的是少年耷拉下去的腦袋,但宋輕昭可沒饒他:“不是讓我多找幾個男倌玩兒嗎,怎麽這回又讓我想著沈祺了?”

“...”

這段小插曲由張富貴的沈默告終。

-

彼時,山腳下的一處地方。

茂密的樹林堆裏,傳來一陣陣疲倦的哀嚎,驚呼。掛著匈奴二字的錦旗橫在路中間,隨著夜風席卷,偶爾揚起輕微弧度。

在這寂靜夜裏格外突兀。

尤其是草叢底下,時不時有著類似人們恐懼的聲音傳來。

“這一定是中原人的計謀,他們好惡毒!”

“他們報覆我們搶他們的將士,所以故意在出戰前設了陷阱埋伏我們。”

“待逃出去,我等一定如實與大王說,不得再溫和應戰了。”

幾個類似於高階層的士兵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那陰沈沈的語氣,嚇得在地面上駐足的鳥兒都嚇得翅膀撲騰的飛走。

接著就是混亂聲線裏,有什麽兵器相碰的聲響迸發。

“欸!誰的刀戳到我腰了?”

“娘的!你們誰踩到我了。”

“保持隊伍,不要擠!!”

混亂的地面陷阱裏,另一角落極其和諧。

沈祺借著昏暗的夜色勉強窺探到貼著墻根不知在搗鼓些什麽的納蘭優頓,輕著步伐在他身後站穩。

“差不多可以讓人來救我們了。”

他嗓音很輕,但不是商量,是替他做決定。

他們掉進來這裏已經有六個時辰了。在下午申時三刻,由納蘭優頓帶領一起假裝意外摔進來的。

一開始,只有領首的幾位,後面車馬控制不住,齊齊掉落。

陷阱有數百個,長長道路上都是鋪著掩人耳目的鮮嫩草叢,納蘭優頓是和一排排兵將以及沈祺他們同一個。

剛砸落時,那會兒是一片哀嚎,後面緩過來了,才有人觀察四周,試圖逃出去,但卻無果,原因是這裏墻壁是光滑的,明顯是防止別人自救。

沈祺見納蘭優頓全程沒吭聲,以為是摔狠了,畢竟他只有三腳貓功夫,養尊處優慣了,也就沒理他。

直到現在時間飛逝,沈祺估摸了一下戰事結束的點兒,也就過來提醒可以離開了。

夜色裏,納蘭優頓似乎在裹著什麽東西,黑漆漆的長方形一堆,頭也沒擡的跟著壓著嗓音回了一句:

“我沒有留人搭救。”

“...”

沈祺蹙眉,那人又補充了一句:“這裏我也不知道咋爬上去。”

“...”

這是實話,納蘭優頓只捉弄人掉過陷阱,自己沒有進來過,自是不知道如何出去。

不過沈祺是認為他心裏有數,所以全程任由他安排的,如今得到這番話,當即臉一黑,提著他胳膊起來。

“那小太子起來商討計劃離開。”

“欸。”納蘭優頓被拽的一個踉蹌,也是來氣,拍開他的手:“你不要搗亂,等等那人就來救我們了。”

那人,指的是匈奴王。

意思是等他發現異常過來,而這裏離匈奴城少說有半日光景,他們運氣好,夜半可以走,運氣不好,無人發現他們在此。

“...”

沈祺沈默須臾,朝他邊上看了一眼那一坨辨不清樣貌的東西,從牙縫擠出一句:“太子這是在做可供休眠的窩嗎?”

說他搗亂。

這人又在做什麽?

沈祺現在非常後悔沒有給納蘭優頓列行程安排。

就當他郁悶間,納蘭優頓低頭看了自己腳邊的東西,似乎還真就思忖了一番“它”的用處,點點頭。

“是吧。”

也可以長眠。他暗道。

“...”

沈祺沒脾氣了,沈默離開。

途中經過前面混亂的士兵群,察覺他們一團亂麻,幾乎是顧及後邊有將士和小太子在,竭力在一小方天地裏,壓抑情緒不互撕。

但總是抵不住有些人控制不住,小小聲嘀咕罵咧著什麽。

沈祺隨手從地上抓了顆石頭砸過去。

然後就聽到劈裏叭啦武器相碰聲,有人罵道:“我就說你腳踩到我了,你還不承認,現在還丟石子,你目無法紀!”

“我沒有丟...”

“不過你刀一直戳我大腿,我提醒了你也不撤,你在自導自演對吧?”

“我如何撤,這裏這般擁擠,你要挑事是不是?”

“瑪德!老子不忍了!”

幾個人打起來。

沈祺置身事外,轉身回納蘭優頓那附近,摸黑勉強找到一個可供他坐著歇息的大石頭。

全程目睹前面發生什麽事情的納蘭優頓默默挪了一下屁股,警惕的瞧了一眼沈祺,輕聲嘀咕:“黑芝麻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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