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別為打翻的泡面碗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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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別為打翻的泡面碗哭泣
明早不再需要趕火車，今天本可以睡個安穩的好覺，但宋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兩個多小時也沒有睡著。
宋爺爺今晚倒是睡得很好，沒因為咳嗽而驚醒，呼吸聲平穩綿長。
大概是因為他離自己想去的地方越來越近，一顆心落了地，人也就踏實下來了。
但……現在的安穩似乎只是暫時的表象，身處其中，反而讓人覺得心慌。
宋述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倒數著日期。
後天，後天晚上，他們就可以到達了。
會好起來的，所有問題都會被解決的。
宋述在心裏反覆默念，在床上滾了幾圈，強迫自己閉上眼，半睡不睡地度過了一夜。
張馳昨天不僅買了小吃，還在水果店和超市買了一大堆東西，臨出發前，後備箱被他塞得滿滿當當。
他租的車很幹凈，沒有異味，內飾看著也比較新。
宋保平吃下暈車藥，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張馳系上安全帶後，先拿了個桃李面包遞給宋保平：“保平叔，我看你早上沒咋吃飯，你吃點墊吧墊吧，距離咱下這段高速還有挺長時間。”
宋保平笑著道了聲謝，但接過來後卻沒有拆，一直攥在手裏。
張馳餘光瞄到他的動作，心裏隱約覺得不對。
保平叔太瘦了，絕對不是普通的瘦，吃得少，嗜睡，但是睡醒之後也總是一副虛弱的樣子。
最關鍵的是，他時常咳嗽，咳嗽的聲音聽起來也不是普通的感冒或者慢性支氣管炎。
張馳發動汽車前，趁沒人註意到他，把宋保平的癥狀總結了一下，問了問自己的醫生朋友。
他發完信息，將手機安裝在支架上，調導航時，無意間瞄到上方的車內後視鏡——
後面那倆好不要臉的小孩剛剛又偷偷拉了一下手。
……有完沒完。
“馳啊，你家小孩多大了？”
車穩穩地駛上馬路，宋保平看著開闊的路面，突然想起來這個重要的問題他還沒關心過。
主要還是因為張弛看起來不像他這個歲數的人，相處久了總會讓人以為他和宋述陳頌他們是一輩的。
“哦。”張馳側眼看了看後方來車，“跟大陳一樣大，二十了。”
聽到“大陳”兩個字的陳頌：“……”
“二十？”宋保平很驚訝。
算一算，那張馳十九歲就得生孩子了。
“那你媳婦多大了？”宋保平又問。
那天在火車上和張馳他爸打電話的時候，有個備註是“老婆“的人給張馳打電話，不過後來沒見他接。
“我媳婦？”張馳像是聽到了什麽很有意思的問話，愉悅地答道，“也二十了。”
“……”
老婆和孩子一樣大。
那估計只有一種可能了。
宋保平捋清關竅，猶豫地問：“你……你跟你對象是二婚吶？”
張馳樂了：“沒有啊，一婚就夠我受得了。”
宋保平被他繞暈了：“啊？”
一婚？
那老婆孩子能一起出生嗎？
還是說……張馳家小孩也是收養的？
收養一個跟自己老婆一樣大的孩子？
宋保平越來越想不明白了。
張馳沈默地笑笑，打開閃光燈，變了個車道。
等了幾秒，他終於開口：“我老婆和我‘孩子’是一個人，平時打趣習慣了，有時候就喊他是我家小孩。”
“啊哦哦哦，這回事啊。”宋保平從他這個稱呼裏聽出年齡差距，“馳啊，那你和你老婆差的挺多啊。”
“結婚後沒要小孩嗎？”
張馳又是沈默了幾秒。
似是下定決心，他再次開口，用的卻是輕描淡寫的語氣：“要不了。”
他笑了笑：“我老婆跟我一樣，是男的。”
此話一出，如同平地起驚雷，而在他說完這個爆炸性信息後，車內陷入了一片暫時的寂靜。
宋保平是完全驚呆了，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陳頌對他是同性戀這件事沒太驚訝，從見到張馳的第一刻起，他就隱隱察覺到了些“同類”的氣息。
他驚訝的是，張馳居然就這麽直白地出櫃了。
車開出去近兩個小時，途徑一個高速服務區的時候，張馳把車停好，讓大家下去都活動一下，他自己則點了根煙，下車倚在車門旁休息。
陳頌本來打算跟宋述一起往前走走，但是轉頭看到張馳，他腳下微頓，讓宋述先去前面等自己，隨後走到了張馳身側。
張馳看見他過來，“怎麽了大陳？”
陳頌：“……”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張馳笑笑，吐出一個完整的煙圈，“我一般不這麽沖動，畢竟犯不上滿世界宣告自己是同性戀，平時不熟的人問我那些問題，我也就隨便應付過去了。”
陳頌：“……我還以為你是不在乎。”
“不在乎？”張馳又抽了一口煙，“怎麽可能？”
“別看我家老頭兒現在看起來不當回事兒了，剛被發現那會兒差點把我打死。”
“不說以前，就是現在，這幾年不管是看見親戚鄰居家抱孫子了，還是有不知情的人要給我介紹對象，我爸媽都得沈默一晚上，對著墻苦大仇深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定期破產了。”
張馳彈了彈煙灰，自嘲道：“但沒招，這東西天生的，我也沒辦法，改不過來。”
提及往事，向來灑脫的人難得洩出一絲疲憊和落寞。
但很快他就從那種情緒中恢覆過來，再擡眼時，又恢覆了那副灑脫自如的模樣。煙燃到盡頭，張馳在一片煙霧繚繞中摸了一把自己冒著青茬的頭皮。
“不過沒事兒，日子嘛，都這樣，自己慢慢過唄，過著過著，就算沒過好，它也過去了。”張馳偏眼看向陳頌。
陳頌和他對視：“那……你為什麽要跟宋爺爺說實話？”
張馳將煙頭按滅在旁邊的土墻上，隨手撇進垃圾桶裏：“不為什麽，就是想說了。”
“談個對象總是藏著掖著的，累得慌。”手上沾了煙灰，張馳眉頭皺了皺，“而且吧，我這人看人的直覺挺準的，保平叔……他就算驚訝，也不會多說什麽。”
其他的話張馳沒有直說，但是陳頌也聽明白了。
宋爺爺是一個始終將責任扛在肩上的人，無論是事業還是感情。
不但為了初戀終身未娶，最後還收養了對方的孩子，當作自己的親生孩子培養成人。辛苦操勞了半輩子，臨老了又收養了無父無母的宋述。
陳頌還記得，在學校和宋述通電話的時候，宋述說過，宋爺爺回來後將老房子的房產證給了他。
那時他們都不懂宋爺爺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做，現在明白了——他是在安排自己的身後事，擔心自己去世以後宋述沒有依靠和傍身的東西。
宋爺爺這一輩子走到最後，好像什麽都沒打算留，但又好像擁有了很多東西。
這樣的人，很難想象他會用什麽偏見和惡語去對待別人。
“你不是也看到了嗎？”張馳活動了幾下肩膀，“保平叔聽到同性戀的反應。”
除了驚訝，宋爺爺沒有什麽厭惡和反感的情緒。
他半開玩笑道：“就當是我替你倆拉個櫃門。”
在車外緩得差不多了，張馳擺擺手：“得了得了，我先去上廁所了，你趕緊找你男朋友膩乎去吧，好家夥，給你倆憋壞了吧，我每次看一眼後視鏡，你倆都在那拉小手玩，我都不知道我這車什麽時候承包鵲橋業務了。”
張馳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了，陳頌留在原地沈默片刻，逐個踢走了腳下的小石子。
他想，張馳的那些話一定會在宋爺爺心裏留下個印記。
不論宋爺爺是什麽態度，此刻肯定都對“同性戀”有了個認知——宋爺爺會意識到，兩個大小夥子走得近，不一定是好哥們，還有另一種可能——他們在談戀愛。
這意味著，他和宋述的關系在宋爺爺那裏有了另一種可供挖掘的可能，而這種可能正是真相。
盡管宋爺爺現在沒對同性戀流露什麽反感的態度，陳頌心裏還是無法確定，對方得知這件事後究竟會是什麽反應。
“……”
他嘆了一口氣，擡眼尋找宋述的方向。
宋述剛從服務區的小超市出來，手裏拿著一瓶剛買的礦泉水。
陳頌站在不遠的地方，靜靜地註視他的身影。
宋述右後方有個年輕人，正在端著接完熱水的泡面往外走。
但這個服務區不大，休息的地方就那麽多，男女老少都擠在一起找個落腳歇息的地方，快餐區的桌椅早就被占滿了。
但他不信邪，揚著脖子，試圖尋找一個空閑的座位坐下吃面。
他面前的路面有塊不大不小的坑，正常人一看就避開了，但他只顧著擡頭找位置，忽略了去看腳下的路。
“小心——！”
看出那個人即將摔倒的一剎那，陳頌瞳孔急劇收縮，大步沖了過去。
宋述聽出陳頌的聲音，剛想回頭去看是怎麽回事，手臂就被一股極強的力道拽住，沒等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結結實實地拉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被拉過去的那刻，有東西狠狠摔落在地上的聲音響起。
看見側著身子擋在自己面前的陳頌，宋述楞了楞：“陳頌？”
“對不起！”年輕人著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述低頭去看，視線觸及陳頌的手，他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滾燙的湯汁全部潑在陳頌手上，幾根面條掛在他指縫間，散發著灼人的熱氣。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
陳頌死死皺著眉，卻顧不上燙傷的手，先用幹凈的那只手把宋述往遠離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讓他遠離腳下蔓延的泡面湯。
他輕聲問宋述：“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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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爺爺今晚倒是睡得很好，沒因為咳嗽而驚醒，呼吸聲平穩綿長。
大概是因為他離自己想去的地方越來越近，一顆心落了地，人也就踏實下來了。
但……現在的安穩似乎只是暫時的表象，身處其中，反而讓人覺得心慌。
宋述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倒數著日期。
後天，後天晚上，他們就可以到達了。
會好起來的，所有問題都會被解決的。
宋述在心裏反覆默念，在床上滾了幾圈，強迫自己閉上眼，半睡不睡地度過了一夜。
張馳昨天不僅買了小吃，還在水果店和超市買了一大堆東西，臨出發前，後備箱被他塞得滿滿當當。
他租的車很幹凈，沒有異味，內飾看著也比較新。
宋保平吃下暈車藥，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張馳系上安全帶後，先拿了個桃李面包遞給宋保平：“保平叔，我看你早上沒咋吃飯，你吃點墊吧墊吧，距離咱下這段高速還有挺長時間。”
宋保平笑著道了聲謝，但接過來後卻沒有拆，一直攥在手裏。
張馳餘光瞄到他的動作，心裏隱約覺得不對。
保平叔太瘦了，絕對不是普通的瘦，吃得少，嗜睡，但是睡醒之後也總是一副虛弱的樣子。
最關鍵的是，他時常咳嗽，咳嗽的聲音聽起來也不是普通的感冒或者慢性支氣管炎。
張馳發動汽車前，趁沒人註意到他，把宋保平的癥狀總結了一下，問了問自己的醫生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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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還是因為張弛看起來不像他這個歲數的人，相處久了總會讓人以為他和宋述陳頌他們是一輩的。
“哦。”張馳側眼看了看後方來車，“跟大陳一樣大，二十了。”
聽到“大陳”兩個字的陳頌：“……”
“二十？”宋保平很驚訝。
算一算，那張馳十九歲就得生孩子了。
“那你媳婦多大了？”宋保平又問。
那天在火車上和張馳他爸打電話的時候，有個備註是“老婆“的人給張馳打電話，不過後來沒見他接。
“我媳婦？”張馳像是聽到了什麽很有意思的問話，愉悅地答道，“也二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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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和孩子一樣大。
那估計只有一種可能了。
宋保平捋清關竅，猶豫地問：“你……你跟你對象是二婚吶？”
張馳樂了：“沒有啊，一婚就夠我受得了。”
宋保平被他繞暈了：“啊？”
一婚？
那老婆孩子能一起出生嗎？
還是說……張馳家小孩也是收養的？
收養一個跟自己老婆一樣大的孩子？
宋保平越來越想不明白了。
張馳沈默地笑笑，打開閃光燈，變了個車道。
等了幾秒，他終於開口：“我老婆和我‘孩子’是一個人，平時打趣習慣了，有時候就喊他是我家小孩。”
“啊哦哦哦，這回事啊。”宋保平從他這個稱呼裏聽出年齡差距，“馳啊，那你和你老婆差的挺多啊。”
“結婚後沒要小孩嗎？”
張馳又是沈默了幾秒。
似是下定決心，他再次開口，用的卻是輕描淡寫的語氣：“要不了。”
他笑了笑：“我老婆跟我一樣，是男的。”
此話一出，如同平地起驚雷，而在他說完這個爆炸性信息後，車內陷入了一片暫時的寂靜。
宋保平是完全驚呆了，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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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訝的是，張馳居然就這麽直白地出櫃了。
車開出去近兩個小時，途徑一個高速服務區的時候，張馳把車停好，讓大家下去都活動一下，他自己則點了根煙，下車倚在車門旁休息。
陳頌本來打算跟宋述一起往前走走，但是轉頭看到張馳，他腳下微頓，讓宋述先去前面等自己，隨後走到了張馳身側。
張馳看見他過來，“怎麽了大陳？”
陳頌：“……”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張馳笑笑，吐出一個完整的煙圈，“我一般不這麽沖動，畢竟犯不上滿世界宣告自己是同性戀，平時不熟的人問我那些問題，我也就隨便應付過去了。”
陳頌：“……我還以為你是不在乎。”
“不在乎？”張馳又抽了一口煙，“怎麽可能？”
“別看我家老頭兒現在看起來不當回事兒了，剛被發現那會兒差點把我打死。”
“不說以前，就是現在，這幾年不管是看見親戚鄰居家抱孫子了，還是有不知情的人要給我介紹對象，我爸媽都得沈默一晚上，對著墻苦大仇深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定期破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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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往事，向來灑脫的人難得洩出一絲疲憊和落寞。
但很快他就從那種情緒中恢覆過來，再擡眼時，又恢覆了那副灑脫自如的模樣。煙燃到盡頭，張馳在一片煙霧繚繞中摸了一把自己冒著青茬的頭皮。
“不過沒事兒，日子嘛，都這樣，自己慢慢過唄，過著過著，就算沒過好，它也過去了。”張馳偏眼看向陳頌。
陳頌和他對視：“那……你為什麽要跟宋爺爺說實話？”
張馳將煙頭按滅在旁邊的土墻上，隨手撇進垃圾桶裏：“不為什麽，就是想說了。”
“談個對象總是藏著掖著的，累得慌。”手上沾了煙灰，張馳眉頭皺了皺，“而且吧，我這人看人的直覺挺準的，保平叔……他就算驚訝，也不會多說什麽。”
其他的話張馳沒有直說，但是陳頌也聽明白了。
宋爺爺是一個始終將責任扛在肩上的人，無論是事業還是感情。
不但為了初戀終身未娶，最後還收養了對方的孩子，當作自己的親生孩子培養成人。辛苦操勞了半輩子，臨老了又收養了無父無母的宋述。
陳頌還記得，在學校和宋述通電話的時候，宋述說過，宋爺爺回來後將老房子的房產證給了他。
那時他們都不懂宋爺爺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做，現在明白了——他是在安排自己的身後事，擔心自己去世以後宋述沒有依靠和傍身的東西。
宋爺爺這一輩子走到最後，好像什麽都沒打算留，但又好像擁有了很多東西。
這樣的人，很難想象他會用什麽偏見和惡語去對待別人。
“你不是也看到了嗎？”張馳活動了幾下肩膀，“保平叔聽到同性戀的反應。”
除了驚訝，宋爺爺沒有什麽厭惡和反感的情緒。
他半開玩笑道：“就當是我替你倆拉個櫃門。”
在車外緩得差不多了，張馳擺擺手：“得了得了，我先去上廁所了，你趕緊找你男朋友膩乎去吧，好家夥，給你倆憋壞了吧，我每次看一眼後視鏡，你倆都在那拉小手玩，我都不知道我這車什麽時候承包鵲橋業務了。”
張馳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了，陳頌留在原地沈默片刻，逐個踢走了腳下的小石子。
他想，張馳的那些話一定會在宋爺爺心裏留下個印記。
不論宋爺爺是什麽態度，此刻肯定都對“同性戀”有了個認知——宋爺爺會意識到，兩個大小夥子走得近，不一定是好哥們，還有另一種可能——他們在談戀愛。
這意味著，他和宋述的關系在宋爺爺那裏有了另一種可供挖掘的可能，而這種可能正是真相。
盡管宋爺爺現在沒對同性戀流露什麽反感的態度，陳頌心裏還是無法確定，對方得知這件事後究竟會是什麽反應。
“……”
他嘆了一口氣，擡眼尋找宋述的方向。
宋述剛從服務區的小超市出來，手裏拿著一瓶剛買的礦泉水。
陳頌站在不遠的地方，靜靜地註視他的身影。
宋述右後方有個年輕人，正在端著接完熱水的泡面往外走。
但這個服務區不大，休息的地方就那麽多，男女老少都擠在一起找個落腳歇息的地方，快餐區的桌椅早就被占滿了。
但他不信邪，揚著脖子，試圖尋找一個空閑的座位坐下吃面。
他面前的路面有塊不大不小的坑，正常人一看就避開了，但他只顧著擡頭找位置，忽略了去看腳下的路。
“小心——！”
看出那個人即將摔倒的一剎那，陳頌瞳孔急劇收縮，大步沖了過去。
宋述聽出陳頌的聲音，剛想回頭去看是怎麽回事，手臂就被一股極強的力道拽住，沒等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結結實實地拉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被拉過去的那刻，有東西狠狠摔落在地上的聲音響起。
看見側著身子擋在自己面前的陳頌，宋述楞了楞：“陳頌？”
“對不起！”年輕人著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述低頭去看，視線觸及陳頌的手，他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滾燙的湯汁全部潑在陳頌手上，幾根面條掛在他指縫間，散發著灼人的熱氣。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
陳頌死死皺著眉，卻顧不上燙傷的手，先用幹凈的那只手把宋述往遠離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讓他遠離腳下蔓延的泡面湯。
他輕聲問宋述：“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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