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會丟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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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會丟下你
宋述眼前再看不見別的什麽東西了，視線凝固在陳頌燙傷的手上，呼吸停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嗨。”陳頌看到他沒受傷，放下心來，他揚起一抹笑，故意用燙傷的那只手在宋述眼前晃了晃，“怎麽了？嚇傻了？”
宋述嚇沒嚇傻不好說，但陳頌身後那個年輕人肯定是嚇得不輕。
他看向陳頌，結結巴巴地開口：“那個……哥們，你這，你這手……我，我帶你去醫院吧。”
陳頌轉過頭去，打量這個頭發淩亂、黑眼圈濃重的年輕人。
他看著也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只是眼裏的疲憊感有些重，身上能聞到煙味，應該是個跑長途的司機。
陳頌搖了搖頭："沒事，不用。"
他沒把這點小傷放在心上，何況這人也不是故意的，犯不上跟對方計較什麽。
冷風卷著泡面的味掠過，周圍的人聽到他們這裏的動靜，都圍了過來，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感受到如潮水般湧來的視線，陳頌皺了皺眉毛，拉住宋述的衣袖快步離開了這個逐漸成型的包圍圈。
“哥……哥們，你——”身後那個人還想說什麽，被陳頌打斷了。
“真的沒事，不用了。”
“哎，小夥子！”有人見他們離開，在身後高聲喊道。
陳頌充耳不聞，將所有雜亂的聲音都甩在了後面。
走到車門旁邊，宋述還是楞楞的，只一昧盯著陳頌的手看。
陳頌手上的紅腫絲毫不見減退的跡象，傷處周圍的皮膚緊繃發亮，原本平坦的傷處已經隱隱有了起水泡的趨勢。
陳頌卻不甚在意，還想逗他，但剛擡起手，手腕就被猛地抓住了。
感受到對方指尖的顫抖，陳頌收起玩笑的神色：“小宋哥哥，別擔心。我沒事，等會用涼水沖沖就好了。”
這句安慰的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宋述迅速擰開剛買的礦泉水，全部澆在了陳頌手上。
越往北走，氣溫越低，現在已經到了三月份，這邊的氣溫卻跟他們那一月份的氣溫差不多。
冰冷的水流從瓶口傾瀉而下，手背的皮膚被涼水一激，猛得繃緊。
陳頌動了動指節，體會到了延遲而來的刺痛感。
“這樣……對嗎？”一瓶水即將見底，宋述小心翼翼地問，聲音輕得像初冬時落下來的雪花。
陳頌點點頭，表情輕松：“嗯，已經沒有事了。”
張馳和宋爺爺一起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宋述往陳頌手上倒水的畫面。
“咋了這是？”宋保平咳著問。
得知陳頌被打翻的泡面給燙著了，宋保平擔心地問張馳能不能先往回開，帶陳頌去醫院看看。
“不用，剛剛宋述給我沖過涼水了。”陳頌很快拒絕，笑了笑，“等會買支藥膏抹抹就行。”
他拒絕得很幹脆，拉開車門後利落地坐進去：“我沒事，我們直接走吧。”
宋述緊貼著陳頌坐下，視線片刻不離他的手，薄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他的指尖懸在陳頌手邊，想碰又不敢碰。
陳頌看見他的神情，故意活動手指，笑著說：“看，真的沒事。”
宋述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麽：“……但那是開水。”
陳頌歪頭看他，聲音也跟著放輕：“沒關系啊，我不怕疼。”
張馳突然插話，若有所思道：“哎？我記得有句俗話怎麽說來著？”
陳頌：“……”
本來還在擔憂的宋保平也忍不住笑了：“咳咳咳咳……哎呀，馳啊，你快別逗小陳了。”
宋述沒有笑，小心地捧起陳頌那只受傷的手：“我幫你吹吹吧。”
他不知道人類燙傷了具體應該怎麽做才好，只知道陳頌紅紅的手好像一塊烙印，燙進了他的心底。
因此，哪怕是吹氣這樣聊勝於無的舉措，宋述也想要去做。
萬一呢。
或許吹一吹，就真的不疼了。
陳頌本來怕他愧疚，不想讓他總是看自己的手。但觸及宋述的眼神，他目光一閃，松了口：“……好。”
張馳通過後視鏡望了他們一眼，二話不說，在下個路口駛離了綏滿高速。
宋述低下頭，捧著陳頌的手輕輕吹氣。
輕柔的氣息拂過傷處，他眼神裏毫不遮掩的珍視和心疼，讓陳頌心裏麻了半邊。
每一次溫柔的氣流都像是在他心裏煽風點火，讓本就充盈的情感快要抑制不住。
……沒人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從記事以來，父母就在不斷地吵架，兩個人被一地雞毛的婚姻拖著，沒有誰再能拿出心力用豐富的愛澆灌一個孩子。
陳頌習慣了自己應付一切，就像是他跟宋述說的，他是真的不怕疼。
無論是小時候膝蓋磕破皮，還是長大了和別人打架，受過的小傷大傷在他這裏都只有等著自愈的份。
再後來，父母離婚了，面對已經成人的兒子，似乎也就更沒必要給予太多的關心。
包括這次過年回奶奶家，盡管奶奶對他也很好，但是多年未見，陳頌也沒好意思再像個小孩一樣索要什麽。
他習慣了不去期待什麽，也知道付出往往會大於回報。
陳頌自認是他先喜歡上宋述，所以這段感情裏，暫時也是他推進的比較多。
但愛是無法計量的，也沒有人會在戀愛的時候拿著天秤逐幀計算，權衡究竟是誰比誰付出的多。
第一次遇見這麽喜歡的人，第一次遇見能完完整整專屬於他的感情，陳頌不在乎別的什麽，只想把這段感情抓得更緊一點，更牢一點。
幫宋述擋下滾燙的泡面湯，是本能，是喜歡對方的情緒驅使下的必然反應。
沒有人會舍得看見喜歡的人受傷，這是陳頌心裏的唯一理由，他想要的結果僅僅是宋述不要受傷，沒想貪心別的什麽。
明明最親密的事情他們都經歷過了，但是陳頌心裏還是會不踏實。
他不知道怎麽界定宋述對他的喜歡到了哪個地步。
剛剛站在車門旁邊，他就一直控制不住在想，如果宋爺爺發現後不同意會怎麽樣，宋述會不會也在權衡利弊之後放棄他，就像他父母在權衡後選擇離婚那樣。
盡管陳頌明白離婚是對他們最好的選擇，但沒辦法，沒有一個人會心甘情願地接受家庭的分離。
他對“被放棄”這件事始終有著消解不下的情緒。
可是現在，看到對方眼裏流露著他從沒預設過的心疼，陳頌心裏仿佛被誰狠狠敲了一下，把那些焦慮和不安通通敲碎後，一錘定音——
原來見不得對方受傷的人不止他一個，他們的喜歡是互相的。
他終於對宋述發過的那句【我也愛你】有了實感。
愛和被愛一樣重要。
而在自己的愛裏同時感受到被愛，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
在這個瞬間，陳頌做好了決定。
他自私地想，宋爺爺看出來就看出來吧，同不同意都無所謂。
他不會放手的。
“謝謝你小宋哥哥。”陳頌用沒受傷的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一點也不疼了。”
剛立春沒多久，天黑得還是很早。
天黑下來就是一眨眼的事，太陽徹底落山時，他們趕到了最近的一個小縣城落腳。
一行人找了家餐館，張馳和宋爺爺先去點菜，宋述則陪著陳頌一起去附近的藥店裏買燙傷藥。
餐館地方小，張馳把車裏的暖氣打開，讓他們倆去車裏上藥。
上藥的時候才發現，不只是手，因為腳踝處沒有厚重衣物的遮擋，陳頌的腳踝也被燙傷了。
宋述先給陳頌的手上好藥，隨後將陳頌的腿輕搬到自己身上，挽起了他的褲腳。
藥膏冰冰涼涼的，在他指紋下劃開，融著體溫附在陳頌燙傷的地方。
上完藥，他默不作聲地端詳著傷處邊緣不自然的紫紅色。
“男朋友，怎麽了？”陳頌歪著腦袋看他的側顏，晃了晃自己的腳，“你看，我的腿是不是很長？”
宋述沒吭聲，眼睫毛垂下來，掩住他眼中的情緒。
陳頌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有些不自信，他也看了看自己的傷處，隨後不確定地開口：“小宋哥哥，要是留疤了你會嫌棄我嗎？”
他這一句話剛落下，腳踝處突然傳來了濕熱的觸感。
有什麽東西一滴一滴落下，一滴一滴，點在他的皮膚上，瞬間在他心裏砸了個大窟窿。
陳頌急忙坐起身，用手指抹他的臉頰，慌了神：“我……我真的沒事，別哭。”
宋述吸了吸鼻子，“……對不起。”
陳頌把人摟進懷裏：“不要道歉。”
受傷的人反而變成了哄人的人，他輕拍宋述的後背，“小宋哥哥，只要別丟下我，什麽我都願意為你做。”
宋述反手抱緊他，把臉埋在他頸間：“我不會的。”
陳頌笑了，稍稍松開手，望著他，伸手幫他擦淚：“乖，不哭了。”
“知道嗎？”陳頌換上故作嚴肅的口吻，“我只能接受你在床上哭。”
“你……”宋述在昏黃的燈影下看他閃著笑意的眼睛，親了親他的臉，小聲說：“……你太變態了。”
但說完這句，他又將陳頌抱得更緊，重覆道：“我不會丟下你的。”
陳頌剛想再回點什麽膩乎的情話，腰身忽然被人一攬，等再回過神，他整個人已經被宋述打橫抱了起來。
陳頌：“……！！！”
宋述用胳膊肘推開車門，把滿臉震驚的陳頌穩穩地抱在懷裏下了車。
陳頌被這個姿勢驚呆了，他雙手勾住宋述的脖子，然後低頭看了看離自己已經有一定高度的地面，神色恍惚。
他艱澀地開口：“等……等一下。”
……這對嗎？
宋述蹭了蹭他的臉，淚痕未幹，讓陳頌的臉頰染上了濕潤的癢意。
他解釋：“你腳上剛抹了藥，自己走不方便。”
接著，宋述溫聲重覆了今晚的最後一遍：“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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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餅（拿話筒）：小陳，繼腳崴被男朋友背起來之後，現在又達成了被男朋友公主抱的成就，你有什麽感想嗎？
陳頌：……_
默默等待誇讚的小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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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人類燙傷了具體應該怎麽做才好，只知道陳頌紅紅的手好像一塊烙印，燙進了他的心底。
因此，哪怕是吹氣這樣聊勝於無的舉措，宋述也想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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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吹一吹，就真的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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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最親密的事情他們都經歷過了，但是陳頌心裏還是會不踏實。
他不知道怎麽界定宋述對他的喜歡到了哪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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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看到對方眼裏流露著他從沒預設過的心疼，陳頌心裏仿佛被誰狠狠敲了一下，把那些焦慮和不安通通敲碎後，一錘定音——
原來見不得對方受傷的人不止他一個，他們的喜歡是互相的。
他終於對宋述發過的那句【我也愛你】有了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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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自己的愛裏同時感受到被愛，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
在這個瞬間，陳頌做好了決定。
他自私地想，宋爺爺看出來就看出來吧，同不同意都無所謂。
他不會放手的。
“謝謝你小宋哥哥。”陳頌用沒受傷的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一點也不疼了。”
剛立春沒多久，天黑得還是很早。
天黑下來就是一眨眼的事，太陽徹底落山時，他們趕到了最近的一個小縣城落腳。
一行人找了家餐館，張馳和宋爺爺先去點菜，宋述則陪著陳頌一起去附近的藥店裏買燙傷藥。
餐館地方小，張馳把車裏的暖氣打開，讓他們倆去車裏上藥。
上藥的時候才發現，不只是手，因為腳踝處沒有厚重衣物的遮擋，陳頌的腳踝也被燙傷了。
宋述先給陳頌的手上好藥，隨後將陳頌的腿輕搬到自己身上，挽起了他的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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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藥，他默不作聲地端詳著傷處邊緣不自然的紫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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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沒吭聲，眼睫毛垂下來，掩住他眼中的情緒。
陳頌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有些不自信，他也看了看自己的傷處，隨後不確定地開口：“小宋哥哥，要是留疤了你會嫌棄我嗎？”
他這一句話剛落下，腳踝處突然傳來了濕熱的觸感。
有什麽東西一滴一滴落下，一滴一滴，點在他的皮膚上，瞬間在他心裏砸了個大窟窿。
陳頌急忙坐起身，用手指抹他的臉頰，慌了神：“我……我真的沒事，別哭。”
宋述吸了吸鼻子，“……對不起。”
陳頌把人摟進懷裏：“不要道歉。”
受傷的人反而變成了哄人的人，他輕拍宋述的後背，“小宋哥哥，只要別丟下我，什麽我都願意為你做。”
宋述反手抱緊他，把臉埋在他頸間：“我不會的。”
陳頌笑了，稍稍松開手，望著他，伸手幫他擦淚：“乖，不哭了。”
“知道嗎？”陳頌換上故作嚴肅的口吻，“我只能接受你在床上哭。”
“你……”宋述在昏黃的燈影下看他閃著笑意的眼睛，親了親他的臉，小聲說：“……你太變態了。”
但說完這句，他又將陳頌抱得更緊，重覆道：“我不會丟下你的。”
陳頌剛想再回點什麽膩乎的情話，腰身忽然被人一攬，等再回過神，他整個人已經被宋述打橫抱了起來。
陳頌：“……！！！”
宋述用胳膊肘推開車門，把滿臉震驚的陳頌穩穩地抱在懷裏下了車。
陳頌被這個姿勢驚呆了，他雙手勾住宋述的脖子，然後低頭看了看離自己已經有一定高度的地面，神色恍惚。
他艱澀地開口：“等……等一下。”
……這對嗎？
宋述蹭了蹭他的臉，淚痕未幹，讓陳頌的臉頰染上了濕潤的癢意。
他解釋：“你腳上剛抹了藥，自己走不方便。”
接著，宋述溫聲重覆了今晚的最後一遍：“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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