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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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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偶遇

火車咯噔咯噔地向前行駛,宋述的心臟也咯噔咯噔地一下下跳動。

壞了。

忘了還有這茬了。

“好巧。”宋述面無表情地推開他的手機,很快就找出了對策:“其實我也不認字。”

時間真是一件奇妙的東西,永遠無法預料今天和明天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一夜的風雨可以刮倒一棵樹苗。

而一夜的翻雲覆雨可以讓生悶氣的雙方顛倒。

陳頌:“……”

“我愛你”三個字承載的情感太重,輕易說不出口。

陳頌便也沒強求,反正聊天記錄在那裏,宋述撤也撤不回。

他們還有無數個機會可以說這三個字。陳頌還安慰自己,現在是公共場所,人來人往的,確實不適合提起這句話。

而且,就算手機被推開了,他本人還是可以保持著緊靠過來的姿勢。

陳頌像只試探的小貓一樣嗅宋述的脖頸:“好奇怪,你身上怎麽總是香香的?”

昨天他就是聞著這個味道,越聞越興奮。

跟貓吸了貓薄荷一樣。

香水分前中後調,宋述身上的香味卻很統一,一直都持續著這股淡淡的雪松味。

宋述偏了偏腦袋:“……是嗎?”

“是啊。”陳頌又聞了聞,隨後不知聯想到哪段回憶,呼吸猛地一凝,隨後便撤開了腦袋。

不能再聞下去了,再聞下去事態對小陳頌有些不妙。

宋述也註意到他的變化,震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麽:“陳頌你……?!”

陳頌自知理虧,拿起被子蓋在腿上,同時將食指放在唇間:“噓——”

宋述本想說什麽,但順著陳頌的手指,他看見了對方唇峰間細小的傷痕。

……新鮮的傷痕。

是他昨晚剛給陳頌“撞”出來的。

於是宋述也自知理虧,別過腦袋,垂下目光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

直到一位陌生人的到來才打破了車廂裏的沈寂。

穿著皮夾克的男人推著自己的行李箱走進來,禮貌地問道:“你好,請問下鋪底下還有放行李的地方嗎?”

宋述擡起頭,往左邊讓了讓,空出腳底下的位置:“有。”

男人剃著寸頭,眉目淩厲,身上帶著從外面沾染的寒氣,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樣。

但他說話時語氣客氣,往宋述腳下塞行李的動作也很輕,起身時還很有禮貌地說了句謝謝。

宋述心潮起伏,這種感覺有點熟悉。

他歪頭看向身旁的陳頌。

陳頌第一面給他的感覺也不太好相處,但是現在……

“怎麽了?”陳頌迎著他的目光問。

那個新進來的陌生人正在踩著腳蹬子往對面的中鋪爬,當事人在場,宋述不好意思直說,就拿出手機打字給陳頌看:

【我覺得那個人的氣質有點像你。】

陳頌看著他的備忘錄,頓了頓,眼神越過手機直勾勾地鎖住他:“你剛才不是說不認字嗎?”

宋述:“……”

“這不是重點。”宋述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裏的時候,宋爺爺帶著洗好的小黃瓜回來了。

宋保平剛準備坐下,躺在對面中鋪的年輕男人忽然喊道:“……保平叔?!”

宋保平立即一頓,擡頭看過去:“……你是?”

聽見他們的對話,宋述有些吃驚。

這人居然認識宋爺爺嗎?

中鋪的男人坐起身,卻因為空間太狹窄,起得又太猛,不小心一腦袋撞在上鋪的床板上。

那聲悶響聽得宋述的額頭也隱隱作痛起來。

男人“嘶”了一聲,揉著自己的額角半撐起身。

“我是張馳啊。”他自報家門。

宋保平怔了怔,感覺自己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男人見他沒反應,又說:“……我爸是張志高。”

宋保平眼睛瞬間放大,聲音帶著幾分驚訝:“你是小馳?”

“是啊。”張馳翻身下床,踩著腳蹬子和下鋪蹦到地上,拍了拍手,“我小時候您還抱過我呢。”

“你……”宋保平楞著神,上下看他兩圈,“這麽多年不見,你都長……長這麽……”

長輩看見許久未見的小輩,一般不是感慨時間不等人,就是比較胖了還是瘦了。

而宋保平上次見他,他還是個沒成年人腿高的小豆丁。

但要是沒記錯的話……少說那也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又仔細看了看張馳。

他的頭發短得近乎鋒利,鬢角發青,發際處硬朗的弧度與耳廓形成利落的直角線條。

沒了頭發的修飾,濃眉下的那雙眼睛格外突出。

整個人透著一股粗糲熱氣的生命力。

“哦。”張馳又笑著開口:“我今年三十九了。”

三十九歲。

即將奔四的人。

除了笑的時候眼下閃出幾道細小的紋路,任誰也看不出他是已經到了中年的狀態。

陳頌默默在心裏評估。

這狀態比他們大學生還像年輕人。

“我爸書房的桌子上放著你倆合照,每次我一路過就能看見。”張馳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就記住您長什麽樣兒了。”

“哦哦哦……”

猛然聽到故人的消息,宋保平有些沒緩過神來。

他咳了幾聲,遞了根黃瓜給張馳,問道:“那……你爸……最近身體咋樣啊?”

張馳沒有客氣,接過黃瓜就咬下一大口,翠綠的小黃瓜立刻就只剩下了半根。

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挺好的,上個月剛跟我媽上三亞去溜達,還沒回來呢。”

談到身體,他註意到宋保平明顯消瘦得不正常的模樣:“……保平叔,你咋這麽瘦啊?”

宋保平打著哈哈掀過這個話題:“還行吧,一直都這樣。”

張馳又看到對面床鋪上坐著的陳頌和宋述,看見兩個人手裏的同款小黃瓜,“哎?那這兩位是……?”

“哦,這是我孫子,叫宋述。”宋保平指指宋述,又跟他介紹陳頌,“這個是陳頌,隔壁鄰居家的孩子,這次跟我倆一塊兒出來了。”

在聽見宋保平說他們要去大興安嶺的時候,張馳怔住,詫異道:“你們也要去?”

“我也準備往那地方走。”張馳邀請道:“咱們不如一起走吧,等再過兩站你們跟我下車。”

張馳解釋道,自己是打算先坐到距離適中的地方,然後再租一輛車自駕游走大興安嶺環線。

“正好省得你們自己再趕路,不然多麻煩。”他對著宋保平點點頭,“保平叔你放心,我知道你想去哪兒。”

“老頭在家總念叨,我都背下來了。”張弛笑笑。

說完,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視頻電話出去,對著鏡頭朝他爸揮了揮手:“嗨,老頭兒!你猜我看見誰了?”

張馳把手機交給宋爺爺,他自己則將雙手朝後面的床鋪一杵,隨意散漫地坐在床沿處,目光捕捉到宋述,彎著眼睛看過去:“你好啊小朋友。”

聞言,陳頌的眉心先行動了動。

宋述沒想到張馳會跟自己說話:“……你好。”

“別這麽拘束。”張馳揚了揚下巴,“你就叫我——”

“喲,你多大?”他又問道。

宋述:“……二十一。”

“那你得叫我聲叔叔了。”張馳挑挑眉毛。

宋述尷尬地張開嘴,到底沒喊出來這聲張叔叔。

其實,作為一棵大方明事理的松樹,宋述從來不拘於具體年齡,因為硬要比的話,在座所有人的爺爺的爺爺的太爺爺,可能都還沒他第一批松果的年齡大。

但是……眼前這個人怎麽看也不是他應該叫一聲叔叔的模樣。

張馳看見宋述尷尬的樣子,反而笑出聲:“好了不逗你了,那你叫我哥得了,正好,我也無痛年輕一個輩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陳頌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被黃瓜嗆到了,扶著胸口突然咳了起來。

他劇烈的咳嗽聲不僅打斷了兩個人生硬的對話,也惹得正打視頻的宋保平轉過頭來看。

在看清咳嗽的人是誰後,宋保平滿眼擔憂地問道:“小陳?你咋了?”

肺癌應該不會傳染吧?

宋保平後怕地想,那可真是罪過了。

“沒事……嗓子突然有些癢。”陳頌捏了捏自己的喉結。

張馳挑起眉毛,目光在他們兩個人之間轉了個來回,沒說什麽,揚起唇淡淡笑了笑。

火車上的信號總是斷斷續續,視頻卡得不行,但電話兩端的兩個老人家誰都沒舍得掛。

張馳也沒催著要拿回自己的手機,坐在那裏一口一口地啃著小黃瓜,目光則毫不避諱地盯著宋述,在和宋述對視上的時候也不躲開,還沖著他單邊眨眨眼。

一般人做起來很油膩的動作,到這人臉上不但不惡心,反倒有些說不出來的勁兒。

然而陳頌不這麽覺得。

陳頌目睹他的眨眼,在心裏唾罵得驚天動地。

簡直是為老不尊。

都他媽是比宋述大一輪多的人了,這是在幹什麽???

這不是亂吃飛醋,也不是像之前對鄭虞那樣鬧過烏龍。

這個張不張弛不弛的人絕對有問題!

陳頌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銳利地射向對面的人。

但張馳像是沒註意到他似的,依舊我行我素,滿臉笑意地看著宋述。

火車很快行駛到下一站,這站有二十分鐘的停車時間,宋保平便舉著手機去外面的站臺上找信號。

張馳趁機好奇地打量宋述:“所以……你爸是宋天陽嗎?”

宋天陽就是宋爺爺兒子的名字。

宋述:“……”

他思路沒轉過彎來。

這人問的是什麽話?

難道他能看出來自己跟宋爺爺沒有血緣關系?

所以……宋述不確定地猜著,剛才他一直盯著自己的臉看就是為了這個?想看看自己和宋爺爺長得像不像?

“……不是。”宋述平平道。

話音落下,張馳坐直身,吃驚地問:“不是?!”

對方驚訝的反應在宋述意料之中,他點點頭,再度承認:“嗯。”

結果,對方接下來的問話卻超出了他的預料。

“所以你是保平叔的親孫子啊?”張馳若有所思地擡起眉。

宋述腦回路徹底被他繞暈:“……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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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先保持隔日更的節奏

求求作收(ˊˋ)謝謝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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