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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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小宋哥哥
如果非要在這座小縣城裏找到一個能稱得上是景點的地方，鎮中心的那座古塔應該算一個。
以這座古塔為中心建了一個公園，平日裏，老頭老太太喜歡帶著小孩來這遛彎，跳廣場舞玩滑板幹什麽的都有。
最近幾年市裏文旅部門發力，逢年過節的時候在公園裏掛滿各種花燈，門口也擺上長長的攤位，吃的玩的都有。
宋述之前說過的燈會就在這裏。
“還挺熱鬧。”陳頌關好車門，大致看了看外面的情景。
人潮湧動，入口處掛著一對巨大的生肖燈，門口小徑上，一家老小相伴而行，年輕情侶手挽著手，花燈之下滿是歡聲笑語。
最興奮的還是小孩子，他們手裏要麽提著燈籠，要麽舉著糖畫，精力旺盛地在人群裏穿來穿去。
“這塔還挺高。”陳頌站在門口認真評價道。
他還以為就是個意思意思的小塔，沒想到能有這麽大個，估摸著得有個六七層樓的高度了。
“出門前奶奶還跟我說，他們那輩人都說這座塔下鎮壓著什麽東西，以保此地代代平安。”陳頌看著那座塔，笑了笑，“還說這塔至少能有上千年的歷史了。”
陳頌對這種傳說沒太大興趣，但身邊有個宋述，他就湊過去問道：“小宋哥，你覺得這是真的假的？”
宋述想了想：“鎮沒鎮壓東西我不知道。”他又思慮片刻道：“至於有沒有一千年的歷史……不好說，但是幾百年肯定是有的了。”
陳頌有些好奇：“為什麽這麽說？”
宋述表情很認真：“因為我見過。”
他一共活了六百多年，從有意識起，這座古塔就矗立在這個地方。他從小樹長成古松，這座塔卻還是原本的模樣。
陳頌：“……”
沒想到宋述居然還有一本正經講冷笑話的愛好。
“哈哈哈……”為了不掃興，他幹笑了兩聲。
宋述一臉不知所措地看向他，陳頌這是怎麽了？突然笑得這麽奇怪？
“我們小宋哥哥不光長得好看，講起冷笑話的本領也是一流。”陳頌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述本來想解釋這不是冷笑話，卻被那句小宋哥哥定住，心裏泛起一陣莫名的漣漪。
兩天前，他問陳頌要不要一起和自己來這裏逛逛。
也沒出於什麽多餘的心思，那天晚上他按照網上那些建議想了很久，卻也沒太想明白。
但那時有一股說不清的沖動，他想要跟陳頌說些什麽。
思來想去，他就問了對方一句要不要一起來逛燈會，畢竟他心想，無論是朋友還是別的什麽，一起出來走一走總是不會出差錯的。
而此後兩天裏，陳頌沒有再說過什麽像上次那種讓他意料之外的話。
不管是送他去診所的路上，還是在別的地方，兩個人相處時仿佛回到了之前那樣，就好像陳頌嘴裏從沒冒出過那句喜歡，差點給了宋述一種那天都是自己發燒幻想出來的錯覺。
直到此刻，聽到陳頌用帶著調侃的語氣喊他小宋哥哥，宋述才再次有實感地意識到陳頌喜歡他這件事。
“怎麽了？”陳頌見他沒反應，低下頭靠近問道：“被我喊哥哥震驚到了？”
宋述點點頭：“……是有一點。”
叫哥不稀奇，出門在外哪怕跟陌生人聊天都會為了套近乎喊一聲哥。
但是哥哥……只增加了一個字，意思卻似乎天差地別，多出來的一個音節裏仿佛藏著無盡的親昵。
“你不是比我大一歲嗎？”陳頌回想著，“所以我這麽叫你很正常。”
……其實我比你大好幾百歲，宋述楞楞地想。
“那你想我喊你什麽？”陳頌追問道。
“……”
“那邊有賣糖畫的，你吃過嗎？我請你吃一個吧。”宋述岔開話題，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一個攤位，擡腳就往那邊走。
陳頌看著身邊人慌忙離去的身影，眼中隱過一絲笑意，咽下了本快要脫口而出的幾個字。
糖畫攤子旁邊圍了不少小孩子，其火爆程度不亞於旁邊賣五彩棉花糖的攤位。
賣糖畫的是個老大爺，他手裏做糖畫的動作就沒停過，先從鍋裏舀一勺熱乎乎的糖稀，然後以勺為筆，手腕輕抖，一個個活靈活現的圖案就出現在光潔的案板上。
“要什麽樣兒的？”排到他們時，大爺問道。
面前放著一本小圖冊，不同的圖案旁標註著各自的價格，最便宜的八塊，往上幾十塊的都有，圖案越覆雜的越貴。
“松樹能畫嗎？”宋述問道。
他第一次吃糖畫是宋保平給買的，那時宋保平本來想給他買個小龍形狀的，結果在問宋述想要什麽的時候，宋述想了想答了句松樹。
大爺看了他一眼：“能畫，十塊錢。”
宋述同意了，“好的。”他轉而又問陳頌：“你想要什麽？”
“我跟你一起吃一個行嗎？一整個我怕吃不完。”陳頌一本正經地說。
宋述一楞，“沒關系，吃不完就吃不完。”
“我不想浪費。”陳頌義正言辭道。
“那……好吧。”宋述只好不再勸他，在大爺前面的零錢盒放了十塊錢，“那就先畫一個松樹的吧。”
陳頌站在他身旁，覺得很有趣，輕聲說道：“別人都喜歡這花那花的，你倒是特別，喜歡松樹。”
想到那個暫時不為人知的獨特備註，他又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我的。
緊接著他思路就有點跑偏……那以後在一起了，送花送什麽？送一大捧松果和松針嗎？
大爺畫畫的手速很快，不到兩分鐘，一個糖畫版的松樹就被粘在竹簽上遞了過來。
宋述拿好糖畫，本想喊陳頌一起走，卻看見對方在走神，臉上還無緣無故地掛著個微笑。
他輕輕皺眉，拿著糖畫在陳頌面前晃了晃，“……陳頌？”
陳頌回過神，“嗯？”
宋述又晃了晃糖畫，“完事了，我們繼續走吧。”
“……哦。”
他們穿梭在盞盞花燈之下，往公園中心的方向走。
宋述才想起來，光顧著看了，手裏的糖畫還一口都沒有吃。
“給，你先嘗一口。”宋述把糖畫遞到陳頌眼前。
糖畫版的松樹有點像聖誕樹的樣式，樹的整體畫成了疊在一起的正三角形，最上面的三角形上還頂著一個小小的五角星。
陳頌比宋述高半個頭，此刻糖畫舉在他眼前，他就隔著糖畫間空出來的縫隙與宋述對視。
凝視片刻，他低下頭，一口咬上了松樹的一角。
“哢”一聲，糖塊被咬碎，陳頌用舌尖將咬下來的硬糖卷入齒間，伴隨清脆的聲響，甜絲絲的味道在口腔裏彌漫。
其實只是普通的白砂糖味，就是純粹的甜，吃多了還有點齁嗓子。
但陳頌嚼得很細致，燈光映在眼中，他看過來的眼神裏鋪滿了細碎的光。
宋述迎著他的目光，在那雙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心尖像被什麽戳了一下。
“謝謝小宋哥哥。”他將最後兩個字吐得更重，尾音像被糖刮過一般，自然又黏糊，他喊得極為熟稔，沒有半分不自在。
“松樹很好吃。”陳頌又說。
宋述心一抖，忙錯開視線，只是手上還拿著糖畫，他只能暗自穩住，又將視線轉了回去。
沒事的，這有什麽。
總不能就因為被表了個白就變得一驚一乍的。
他見陳頌沒有要繼續吃的意思了，就收回手，自己也在糖畫的另一邊咬了一口，嘎嘣嘎嘣地在嘴裏嚼。
可能因為當樹的時候沒有味覺，變成人之後他很偏好這種能嘗到嘴裏的甜味。
宋述剛準備繼續往前走，卻聽見身邊的陳頌又叫住他：
“能再給我吃一口嗎？”
宋述沒猶豫就又遞了過去，這本來就是想請陳頌吃的。
陳頌看他一眼，彎下腰，不偏不倚地咬在了宋述剛剛咬過的地方，就著那個缺口又叼下一塊糖碎。
“好了，我們走吧。”陳頌滿意地擡起身。
宋述眼睜睜看著對方的唇碰上自己咬過的地方，一瞬間有種和糖畫同感的錯覺。
朋友之間一般沒這麽多講究，小賣部裏夏天兩個人一塊吃一根冰棍的事情更是很常有的事，所以陳頌提出跟他一起吃一根糖畫的時候，他也就沒拒絕。
但是……剛才陳頌是故意的吧？宋述恍惚地盯著糖畫上那個擴得更大的缺口。
由於被咬了兩口，可憐的松樹已經失去失去了它原有的樣貌。
陳頌往前走了兩步，餘光裏一直瞄著身後宋述的反應。
男生的耳尖有些紅，不知道是不是被花燈的光映的，還是……
原來叫一聲哥哥就能有這麽大的效果，要是早知道，在小賣部的時候他就從早喊到晚了。
陳頌有些懊惱，覺得自己白白浪費了許多時間。
因為明天自己就要走了，而陪宋述打針的這兩天他又特意收了力度，想在表白後給對方一點緩沖時間。
所以今晚必須抓緊時間當面趁熱打鐵，不然等離開以後就沒這麽好的機會了。
一步步來，張弛有度，心急吃不到熱豆腐。
他正在心裏默默計劃，沒註意到身後跑來兩個互相追逐的小孩。
“你看著吧！氣球我肯定全能打中！”一個小男孩嚷嚷著。
“不信！你肯定沒我厲害！等著瞧吧！”另一個小男孩不服氣。
跑在前面的小孩回頭叫囂著，沒留神前面還有人，一個不註意就撞了上去。
陳頌後腰猛地被人一撞，腳下一個不穩就朝著前面的柱子上跌了兩步。
“陳頌！”宋述一驚，怕他撞上去，忙向前拉住他的手。
他力氣大，這麽一拽，陳頌穩穩地就被他拉住了，沒再向前跌去。
“對不起對不起！你倆別瞎跑！都給人家撞到了！”身後的家長小跑著趕來，氣喘籲籲道：“快給哥哥道歉！”
小男孩也被嚇到了，聲音不再像剛才和同伴叫嚷時那樣激動，小聲地跟陳頌道歉：“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放在平時陳頌可能還會生氣，但此刻他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被宋述牽住的那只手上。
“沒事。”他搖搖頭，並沒在意。
甚至有點覺得這孩子撞得好，應該說句謝謝。
家長見陳頌沒生氣，松了口氣，又道了一遍歉，拉著兩個小孩就走了。
直到對方都走沒影了，宋述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緊緊握著陳頌的手。
他有些尷尬，剛想松開手，卻被陳頌反手又握住。
這下變成實打實的牽手了。
陳頌拉著他的手往前牽了牽，看向那兩個孩子原本跑向的地方，是一個紮氣球換獎品的小攤。
“走啊小宋哥哥，陪我去‘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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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這座古塔為中心建了一個公園，平日裏，老頭老太太喜歡帶著小孩來這遛彎，跳廣場舞玩滑板幹什麽的都有。
最近幾年市裏文旅部門發力，逢年過節的時候在公園裏掛滿各種花燈，門口也擺上長長的攤位，吃的玩的都有。
宋述之前說過的燈會就在這裏。
“還挺熱鬧。”陳頌關好車門，大致看了看外面的情景。
人潮湧動，入口處掛著一對巨大的生肖燈，門口小徑上，一家老小相伴而行，年輕情侶手挽著手，花燈之下滿是歡聲笑語。
最興奮的還是小孩子，他們手裏要麽提著燈籠，要麽舉著糖畫，精力旺盛地在人群裏穿來穿去。
“這塔還挺高。”陳頌站在門口認真評價道。
他還以為就是個意思意思的小塔，沒想到能有這麽大個，估摸著得有個六七層樓的高度了。
“出門前奶奶還跟我說，他們那輩人都說這座塔下鎮壓著什麽東西，以保此地代代平安。”陳頌看著那座塔，笑了笑，“還說這塔至少能有上千年的歷史了。”
陳頌對這種傳說沒太大興趣，但身邊有個宋述，他就湊過去問道：“小宋哥，你覺得這是真的假的？”
宋述想了想：“鎮沒鎮壓東西我不知道。”他又思慮片刻道：“至於有沒有一千年的歷史……不好說，但是幾百年肯定是有的了。”
陳頌有些好奇：“為什麽這麽說？”
宋述表情很認真：“因為我見過。”
他一共活了六百多年，從有意識起，這座古塔就矗立在這個地方。他從小樹長成古松，這座塔卻還是原本的模樣。
陳頌：“……”
沒想到宋述居然還有一本正經講冷笑話的愛好。
“哈哈哈……”為了不掃興，他幹笑了兩聲。
宋述一臉不知所措地看向他，陳頌這是怎麽了？突然笑得這麽奇怪？
“我們小宋哥哥不光長得好看，講起冷笑話的本領也是一流。”陳頌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述本來想解釋這不是冷笑話，卻被那句小宋哥哥定住，心裏泛起一陣莫名的漣漪。
兩天前，他問陳頌要不要一起和自己來這裏逛逛。
也沒出於什麽多餘的心思，那天晚上他按照網上那些建議想了很久，卻也沒太想明白。
但那時有一股說不清的沖動，他想要跟陳頌說些什麽。
思來想去，他就問了對方一句要不要一起來逛燈會，畢竟他心想，無論是朋友還是別的什麽，一起出來走一走總是不會出差錯的。
而此後兩天裏，陳頌沒有再說過什麽像上次那種讓他意料之外的話。
不管是送他去診所的路上，還是在別的地方，兩個人相處時仿佛回到了之前那樣，就好像陳頌嘴裏從沒冒出過那句喜歡，差點給了宋述一種那天都是自己發燒幻想出來的錯覺。
直到此刻，聽到陳頌用帶著調侃的語氣喊他小宋哥哥，宋述才再次有實感地意識到陳頌喜歡他這件事。
“怎麽了？”陳頌見他沒反應，低下頭靠近問道：“被我喊哥哥震驚到了？”
宋述點點頭：“……是有一點。”
叫哥不稀奇，出門在外哪怕跟陌生人聊天都會為了套近乎喊一聲哥。
但是哥哥……只增加了一個字，意思卻似乎天差地別，多出來的一個音節裏仿佛藏著無盡的親昵。
“你不是比我大一歲嗎？”陳頌回想著，“所以我這麽叫你很正常。”
……其實我比你大好幾百歲，宋述楞楞地想。
“那你想我喊你什麽？”陳頌追問道。
“……”
“那邊有賣糖畫的，你吃過嗎？我請你吃一個吧。”宋述岔開話題，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一個攤位，擡腳就往那邊走。
陳頌看著身邊人慌忙離去的身影，眼中隱過一絲笑意，咽下了本快要脫口而出的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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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糖畫的是個老大爺，他手裏做糖畫的動作就沒停過，先從鍋裏舀一勺熱乎乎的糖稀，然後以勺為筆，手腕輕抖，一個個活靈活現的圖案就出現在光潔的案板上。
“要什麽樣兒的？”排到他們時，大爺問道。
面前放著一本小圖冊，不同的圖案旁標註著各自的價格，最便宜的八塊，往上幾十塊的都有，圖案越覆雜的越貴。
“松樹能畫嗎？”宋述問道。
他第一次吃糖畫是宋保平給買的，那時宋保平本來想給他買個小龍形狀的，結果在問宋述想要什麽的時候，宋述想了想答了句松樹。
大爺看了他一眼：“能畫，十塊錢。”
宋述同意了，“好的。”他轉而又問陳頌：“你想要什麽？”
“我跟你一起吃一個行嗎？一整個我怕吃不完。”陳頌一本正經地說。
宋述一楞，“沒關系，吃不完就吃不完。”
“我不想浪費。”陳頌義正言辭道。
“那……好吧。”宋述只好不再勸他，在大爺前面的零錢盒放了十塊錢，“那就先畫一個松樹的吧。”
陳頌站在他身旁，覺得很有趣，輕聲說道：“別人都喜歡這花那花的，你倒是特別，喜歡松樹。”
想到那個暫時不為人知的獨特備註，他又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我的。
緊接著他思路就有點跑偏……那以後在一起了，送花送什麽？送一大捧松果和松針嗎？
大爺畫畫的手速很快，不到兩分鐘，一個糖畫版的松樹就被粘在竹簽上遞了過來。
宋述拿好糖畫，本想喊陳頌一起走，卻看見對方在走神，臉上還無緣無故地掛著個微笑。
他輕輕皺眉，拿著糖畫在陳頌面前晃了晃，“……陳頌？”
陳頌回過神，“嗯？”
宋述又晃了晃糖畫，“完事了，我們繼續走吧。”
“……哦。”
他們穿梭在盞盞花燈之下，往公園中心的方向走。
宋述才想起來，光顧著看了，手裏的糖畫還一口都沒有吃。
“給，你先嘗一口。”宋述把糖畫遞到陳頌眼前。
糖畫版的松樹有點像聖誕樹的樣式，樹的整體畫成了疊在一起的正三角形，最上面的三角形上還頂著一個小小的五角星。
陳頌比宋述高半個頭，此刻糖畫舉在他眼前，他就隔著糖畫間空出來的縫隙與宋述對視。
凝視片刻，他低下頭，一口咬上了松樹的一角。
“哢”一聲，糖塊被咬碎，陳頌用舌尖將咬下來的硬糖卷入齒間，伴隨清脆的聲響，甜絲絲的味道在口腔裏彌漫。
其實只是普通的白砂糖味，就是純粹的甜，吃多了還有點齁嗓子。
但陳頌嚼得很細致，燈光映在眼中，他看過來的眼神裏鋪滿了細碎的光。
宋述迎著他的目光，在那雙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心尖像被什麽戳了一下。
“謝謝小宋哥哥。”他將最後兩個字吐得更重，尾音像被糖刮過一般，自然又黏糊，他喊得極為熟稔，沒有半分不自在。
“松樹很好吃。”陳頌又說。
宋述心一抖，忙錯開視線，只是手上還拿著糖畫，他只能暗自穩住，又將視線轉了回去。
沒事的，這有什麽。
總不能就因為被表了個白就變得一驚一乍的。
他見陳頌沒有要繼續吃的意思了，就收回手，自己也在糖畫的另一邊咬了一口，嘎嘣嘎嘣地在嘴裏嚼。
可能因為當樹的時候沒有味覺，變成人之後他很偏好這種能嘗到嘴裏的甜味。
宋述剛準備繼續往前走，卻聽見身邊的陳頌又叫住他：
“能再給我吃一口嗎？”
宋述沒猶豫就又遞了過去，這本來就是想請陳頌吃的。
陳頌看他一眼，彎下腰，不偏不倚地咬在了宋述剛剛咬過的地方，就著那個缺口又叼下一塊糖碎。
“好了，我們走吧。”陳頌滿意地擡起身。
宋述眼睜睜看著對方的唇碰上自己咬過的地方，一瞬間有種和糖畫同感的錯覺。
朋友之間一般沒這麽多講究，小賣部裏夏天兩個人一塊吃一根冰棍的事情更是很常有的事，所以陳頌提出跟他一起吃一根糖畫的時候，他也就沒拒絕。
但是……剛才陳頌是故意的吧？宋述恍惚地盯著糖畫上那個擴得更大的缺口。
由於被咬了兩口，可憐的松樹已經失去失去了它原有的樣貌。
陳頌往前走了兩步，餘光裏一直瞄著身後宋述的反應。
男生的耳尖有些紅，不知道是不是被花燈的光映的，還是……
原來叫一聲哥哥就能有這麽大的效果，要是早知道，在小賣部的時候他就從早喊到晚了。
陳頌有些懊惱，覺得自己白白浪費了許多時間。
因為明天自己就要走了，而陪宋述打針的這兩天他又特意收了力度，想在表白後給對方一點緩沖時間。
所以今晚必須抓緊時間當面趁熱打鐵，不然等離開以後就沒這麽好的機會了。
一步步來，張弛有度，心急吃不到熱豆腐。
他正在心裏默默計劃，沒註意到身後跑來兩個互相追逐的小孩。
“你看著吧！氣球我肯定全能打中！”一個小男孩嚷嚷著。
“不信！你肯定沒我厲害！等著瞧吧！”另一個小男孩不服氣。
跑在前面的小孩回頭叫囂著，沒留神前面還有人，一個不註意就撞了上去。
陳頌後腰猛地被人一撞，腳下一個不穩就朝著前面的柱子上跌了兩步。
“陳頌！”宋述一驚，怕他撞上去，忙向前拉住他的手。
他力氣大，這麽一拽，陳頌穩穩地就被他拉住了，沒再向前跌去。
“對不起對不起！你倆別瞎跑！都給人家撞到了！”身後的家長小跑著趕來，氣喘籲籲道：“快給哥哥道歉！”
小男孩也被嚇到了，聲音不再像剛才和同伴叫嚷時那樣激動，小聲地跟陳頌道歉：“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放在平時陳頌可能還會生氣，但此刻他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被宋述牽住的那只手上。
“沒事。”他搖搖頭，並沒在意。
甚至有點覺得這孩子撞得好，應該說句謝謝。
家長見陳頌沒生氣，松了口氣，又道了一遍歉，拉著兩個小孩就走了。
直到對方都走沒影了，宋述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緊緊握著陳頌的手。
他有些尷尬，剛想松開手，卻被陳頌反手又握住。
這下變成實打實的牽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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