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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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喜歡
四目相對，站著的人神色平靜，坐著的人一臉茫然。
電視機裏平時聽起來歡快悅耳的聲音，此刻卻無端讓心緒亂成一團。
宋述摸過手邊的遙控器，有些慌亂地按下關機鍵。
背景音消失了，但是內心的迷惘反而越擴越大。
是不是發燒會影響聽覺？剛才聽見的那兩個字是不是聽錯了？
他糾結地看向陳頌，猶豫要不要再重新問一遍。
……不是，這怎麽開口啊？
如果最後發現是自己聽錯了多尷尬。
“算了，待會兒再說吧。”
陳頌很快調整好語氣，自然地切換話題。
“你燒有退一點了嗎？現在感覺怎麽樣？”
他用手輕輕探了探宋述的額頭，由於散熱增多，宋述額角處已經有了汗濕的痕跡。
“溫度好像降下去了。”陳頌說。
指尖一觸即分，他又向後退去幾步，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宋述身上。
“有點出汗了，小心著涼。”
宋述腦中一團亂麻，慌忙喊住他：“你……那個，你等一下。”
“嗯？”陳頌正在調整外套的位置，聞言擡起頭，“怎麽了？”
他心想，不會又要說一句“不行”吧。
宋述深吸一口氣，“你剛才……說的什麽？”
陳頌回憶著：“小心著涼？”
宋述：“不是這句，之前那句。”
“現在感覺怎麽樣？”
“……也不是這句。”
宋述只好硬著頭皮點明道：“就是……你剛才說什麽‘表白’的那句。”
陳頌眉間閃過一絲黯色，“嗯，我說我知道，那天你已經拒絕過我的表白了。”
“？？！”
雖然已經有了前面的鋪墊，但宋述的雙眼還是不可控地再度瞪大了。
真的假的？這什麽時候的事情？是他做夢了還是陳頌做夢了？
而且……表白？是他想的那種表白嗎？
宋述驚疑不定地問道：“那天是哪一天？”
陳頌皺著眉，“就除夕啊。”
他語氣比宋述還疑惑：“不是吧，你燒到失憶了？這麽嚴重？”
“要不咱們再去大醫院檢查一下吧。”他認真說。
宋述：“……”
“我沒失憶。”宋述幹巴巴地說。
他邊說邊在腦海裏回憶，除夕……不就是昨天嗎？
他把昨天發生過的所有事情從早到晚在心裏快速捋了一遍——小賣部，李小綿家，油炸糕，年夜飯，還有……
捋到那場在零點綻放的煙花時，宋述突然靈光一閃。
“你不會是在放煙花的時候跟我……”宋述說起那個詞時還有些難以啟齒，“表白的吧？”
陳頌顯然楞了：“是啊。”
想到那句沒聽全的話，宋述眼前一黑。
原來陳頌不是問他要不要放煙花試試。
那他是怎麽回答的來著？
想起來了，他說不行，還說了句不敢。
剛退下去一些的燒好像席卷重來了，宋述只覺得現在自己一個頭兩個大，而且還有些隱隱作痛。
不知道是為了意料之外又後知後覺的表白頭疼，還是為了自己話都沒聽全就自顧自撇出的回答而頭疼。
也可能二者都有。
“抱歉，那時候煙花聲太大了，我沒聽清。”宋述先解釋道。
接著，他抿唇，緩緩問道：“你這個表白……指的是電視劇裏那種你喜歡我我喜歡你的表白嗎？”
“……是。”對面的陳頌停頓了好幾秒才回答。
宋述剛才那些話太有沖擊力了，他難以置信地反問道：“你沒聽清？”
“……是。”宋述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陳頌繼續追問：“那你為什麽說不行？”
“我以為你是在問我要不要去放煙花。”宋述略帶歉意地答道。
陳頌無以言表，神情覆雜。
那他精心等待的零點時刻和深夜失眠的郁悶破碎算什麽？
宋述見他這幅模樣，真心實意道：“對不起啊。”
陳頌：“……沒關系。”
宋述將目光移向蓋在自己雙腿間的外套，輕聲開口：“但是……你不是喜歡男人嗎？”
陳頌也將視線投到他腿間，困惑地問道：“你不是嗎？”
宋述：“……”
……陳頌這是往哪兒看呢？
宋述不知道該怎麽和對方解釋——是“男人”，但其實也不是。
感覺要是真說了實話，說自己其實是棵松樹，陳頌應該真的會拉著他去大醫院檢查，看看腦子是不是燒壞了。
嘎吱一聲，輸液室的門被重新推開，有其他病人來輸液了。
“哎？電視怎麽不看啦？”女大夫將新拿來的藥一一掛好，見電視被關上了，隨口問了一句。
“嗯。”宋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新進來的病人是個小男孩，他媽媽在一旁陪著，用商量的口吻說道：“那能再開一下嗎？我家這小孩愛鬧騰，給他看兩集動畫片能安靜點。”
宋述把遙控器遞過去，“好的，沒問題。”
小男孩媽媽感激道：“謝謝，麻煩你了。”
在陪護的時候，她跟宋述搭話：“小夥子你生的啥病？也是感冒發燒嗎？”
“嗯。”其實宋述也不知道他發燒是不是因為感冒。
“我兒子也是，從昨天就開始燒，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麽流感了。”女人嘆氣道，“早上起床我就帶他來打針了，趕緊打兩針打好，不然這過年過得都不舒服。”
有別人在場，再討論剛剛那個關於表白的話題顯然不合適，陳頌默默退到一旁，只是專心致志地看著宋述吊瓶裏面的藥水。
藥水一點一滴落下，藥瓶逐漸見底。
“大夫，麻煩拔一下針。”陳頌喊道。
女大夫揭開膠布，捏住針柄，又穩又快地將針頭拔出。
宋述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動作。
好神奇，拔針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摁一下。”女大夫說。
宋述還沒反應過來應該摁哪裏，陳頌先一步用拇指按住他手背的針眼處。
“我來吧。”陳頌說。
手背的皮膚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因按壓而產生的力度，並不痛，反而有種充實的安心感。
他的燒已經完全退了，能夠正常感析到陳頌指尖的溫度，不再是此前觸碰他額頭時的那種冰涼感，而是溫熱的。
“……要按多久啊？”宋述盯著他的手問道。
“五分鐘吧。”陳頌答。
拇指摁在他手上的同時，陳頌的其餘手指輕輕地握在他手心處。
乍一看過去，就像是兩個人在安靜地牽手一樣。
“你倆是親兄弟嗎？”小男孩媽媽好奇地問道。
“……不是。”宋述回道。
“我說呢，雖然都是帥小夥，但你倆長得不咋像。”女人笑道，“應該是親戚吧。”
“也不是，我們是……朋友。”陳頌嘴上回答著，目光卻沒看人家，而是直直地盯著宋述的雙眼。
“那你倆關系真挺好，現在朋友過年還能陪著來打針的可不多啊。”小男孩媽媽感慨道。
五分鐘的時間裏，明明讓人連度過的每一秒鐘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可真到了結束的一剎那，卻又讓人有些恍惚。
陳頌松開手，離開時，不知是刻意還是不小心，拇指在宋述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先去外面取車。”陳頌穿上外套，先行離開了。
宋述一時恍神，沒收回手，而是盯著白色紗布下滲出的血跡發呆。
“小夥子你咋不動啊？針沒打夠啊？”小男孩媽媽笑著打趣道。
女大夫正好來給小男孩換吊瓶，聞言也笑道：“別著急，還有兩天呢，先回家過年吧，明天再來。
“沒有。”宋述回過神，耳尖有些發紅，擺擺手道，“我就是有點走神。”
他拉上自己胸前的衣服拉鏈，戴上帽子，穿好鞋，步伐有些亂地出去了。
看到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車，宋述腳步突然慢了下來，做了幾個深呼吸，他才走上前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陳頌表情卻沒什麽異樣，等宋述坐上來之後，他從身側拿出一只毛絨絨的卡通兔子頭——是宋述原先抱在懷裏的熱水袋。
“你這個有些涼了，我問大夫借了充電器，已經幫你充好電了。”
熱水袋被重新塞進宋述懷裏，正源源不斷地散發熱度，就算是隔著厚厚的外套都能感覺到暖意。
“你這熱水袋還挺可愛的。”陳頌笑了笑。
宋述有些臉熱，“這不是我的，是宋爺爺孫女的，早上順手用了。”
“沒事，你拿著也很適合。”陳頌說。
“………哪有大男人適合用小兔子的？”
他人形還是個小男孩的時候，宋保平去趕集回來，給他買的玩具不是奧特曼就是塑料小汽車。
陳頌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是啊，你是個‘男人’。”
一下就從討論熱水袋拉回了剛剛那個在診所裏未說完的話題。
宋述聲音一下子弱下去：“嗯。”
“所以我喜歡你，有什麽問題嗎？”陳頌靠近他問道。
狹窄的空間讓宋述退無可退，他近距離望著陳頌好看的眉眼，心中有些慌亂。
他們靠得實在太近，近到讓宋述生出些陳頌正準備要親自己一樣的錯覺。
“你……喜歡……我？”提起喜歡這兩個字，他還是有些不習慣。
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喜歡，只當松樹的時候沒有，變成人之後也沒有。
陳頌是第一個。
而且居然還是那種喜歡。
“不可以嗎？”陳頌小聲反問道。
宋述楞了楞，“……可以吧。”
畢竟喜歡誰好像是陳頌的自由，無論是喜歡男人還是喜歡一棵松樹——盡管對方現在還不知道真相。
陳頌目光閃了閃，他直視著宋述說道：“那你現在已經聽清了……我喜歡你。”
“所以，你是怎麽想的？”
--------------------
陳頌：你是男人，我是gay，喜歡你怎麽了？
宋述（認真查找資料）：不……你這種可能不是gay，應該是人外。
陳頌：？？
分割線——
這周榜單搞定！下一章周四見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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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深吸一口氣，“你剛才……說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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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感覺怎麽樣？”
“……也不是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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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比宋述還疑惑：“不是吧，你燒到失憶了？這麽嚴重？”
“要不咱們再去大醫院檢查一下吧。”他認真說。
宋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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捋到那場在零點綻放的煙花時，宋述突然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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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陳頌不是問他要不要放煙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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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頌也將視線投到他腿間，困惑地問道：“你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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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把遙控器遞過去，“好的，沒問題。”
小男孩媽媽感激道：“謝謝，麻煩你了。”
在陪護的時候，她跟宋述搭話：“小夥子你生的啥病？也是感冒發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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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也是，從昨天就開始燒，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麽流感了。”女人嘆氣道，“早上起床我就帶他來打針了，趕緊打兩針打好，不然這過年過得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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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水一點一滴落下，藥瓶逐漸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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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的皮膚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因按壓而產生的力度，並不痛，反而有種充實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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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按多久啊？”宋述盯著他的手問道。
“五分鐘吧。”陳頌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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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是親兄弟嗎？”小男孩媽媽好奇地問道。
“……不是。”宋述回道。
“我說呢，雖然都是帥小夥，但你倆長得不咋像。”女人笑道，“應該是親戚吧。”
“也不是，我們是……朋友。”陳頌嘴上回答著，目光卻沒看人家，而是直直地盯著宋述的雙眼。
“那你倆關系真挺好，現在朋友過年還能陪著來打針的可不多啊。”小男孩媽媽感慨道。
五分鐘的時間裏，明明讓人連度過的每一秒鐘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可真到了結束的一剎那，卻又讓人有些恍惚。
陳頌松開手，離開時，不知是刻意還是不小心，拇指在宋述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先去外面取車。”陳頌穿上外套，先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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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頌表情卻沒什麽異樣，等宋述坐上來之後，他從身側拿出一只毛絨絨的卡通兔子頭——是宋述原先抱在懷裏的熱水袋。
“你這個有些涼了，我問大夫借了充電器，已經幫你充好電了。”
熱水袋被重新塞進宋述懷裏，正源源不斷地散發熱度，就算是隔著厚厚的外套都能感覺到暖意。
“你這熱水袋還挺可愛的。”陳頌笑了笑。
宋述有些臉熱，“這不是我的，是宋爺爺孫女的，早上順手用了。”
“沒事，你拿著也很適合。”陳頌說。
“………哪有大男人適合用小兔子的？”
他人形還是個小男孩的時候，宋保平去趕集回來，給他買的玩具不是奧特曼就是塑料小汽車。
陳頌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是啊，你是個‘男人’。”
一下就從討論熱水袋拉回了剛剛那個在診所裏未說完的話題。
宋述聲音一下子弱下去：“嗯。”
“所以我喜歡你，有什麽問題嗎？”陳頌靠近他問道。
狹窄的空間讓宋述退無可退，他近距離望著陳頌好看的眉眼，心中有些慌亂。
他們靠得實在太近，近到讓宋述生出些陳頌正準備要親自己一樣的錯覺。
“你……喜歡……我？”提起喜歡這兩個字，他還是有些不習慣。
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喜歡，只當松樹的時候沒有，變成人之後也沒有。
陳頌是第一個。
而且居然還是那種喜歡。
“不可以嗎？”陳頌小聲反問道。
宋述楞了楞，“……可以吧。”
畢竟喜歡誰好像是陳頌的自由，無論是喜歡男人還是喜歡一棵松樹——盡管對方現在還不知道真相。
陳頌目光閃了閃，他直視著宋述說道：“那你現在已經聽清了……我喜歡你。”
“所以，你是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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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頌：你是男人，我是gay，喜歡你怎麽了？
宋述（認真查找資料）：不……你這種可能不是gay，應該是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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