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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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可以嗎
陳頌撫上他額頭時，掌心的涼意從兩個人相貼的肌膚處蔓延。
絲絲涼氣滲透進滾燙的皮膚，安撫著因發燒而緊繃的神經。
昏沈燥熱的不適感消失了一些。
只是陳頌探過溫度後，很快就收回了手。
宋述有點恍神，下意識想追逐那有著微涼觸感的指尖。
好在他迅速反應過來，沒任由自己貼上去。
而再回過神時，他的衣袖已經被拉住了，拉住他的人還正準備帶著他往前走。
“……不用了，我先吃點藥就好。”宋述剎住腳步，婉拒道。
暫時並沒有從松樹身上看出什麽問題，但他也不確定人類打針用的藥對自己是否有效，打算還是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我剛才試過了，你不是低燒。”
陳頌皺緊的眉關仍未松開，不讚同道：“最近流感多，越拖可能越嚴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他停頓一瞬，繼續說：“……放心，我不會趁人之危。”
宋述：“……？”
這最後一句他怎麽沒聽懂？
見他怔然，陳頌猜測他還在有所顧慮，“真的，我要是騙你的話……”
陳頌環顧一周，瞥到後方的那棵松樹，他舉起三只手指立在臉旁，發誓道：“就讓後面那棵松樹直接砸到我身上。”
宋述：“……！”
這句聽懂了，但是為什麽要讓自己彎掉，還壓在他身上？
“你……可以不用這麽發誓的。”宋述艱澀地開口。
陳頌聽完，以為宋述這句話的意思是相信他了，眉頭不禁舒展開來。
“那我們走吧。”
說罷，他就繼續拉著宋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宋述看著陳頌的背影，沒有再拒絕對方的好意。
他想，凡事都有第一次，去人類的診所看看病打打針，說不定這病還有可能好得更快一些。
試一試也沒有壞處。
宋述的目光聚焦在陳頌拉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
他回想著剛才這只手摸上自己額頭帶來的感覺，冰冰涼涼的，像苦夏時吃了一根老冰棍一樣。
……
“這麽快就回來啦？”張奶奶見陳頌剛出門不到十分鐘就又回來，有些驚訝。
而且陳頌出去是一個人，回來時居然又帶回來一個。
“哎，這個是——”張奶奶仔細辨別著，終於認出來了另一個人，“小宋？”
“怎麽捂這麽嚴實？今兒也沒這麽冷啊？”
陳頌替他解釋道：“他發燒了，我回來取車送他去醫院。”
“發燒？”聽完，張奶奶急忙伸手摸了摸宋述的臉，“哎呀，可不是咋的？這老熱，估計得有三十八九度了。”
“趕緊去吧，你認識路嗎？用不用我也跟著去一趟？”張奶奶說著就開始穿外套。
“不用，您跟我爸去走親戚吧，我陪他去就行。”
“嗯，”陳立賓沒說什麽，只是把車鑰匙遞過去，“註意安全。”
再一次坐上副駕駛的位置，宋述不再需要提醒，剛上車就熟練地扣好了安全帶。
剛準備俯身幫他的陳頌：“……”
“嗯？”宋述註意到他側身的動作，“怎麽了？”
“……沒事。”陳頌故作自然地轉回去，扯了扯自己的安全帶，“安全帶有點長，我調一下。”
“哦。”宋述點點頭。
車在熟悉的道路上行駛，宋述為了減輕頭暈，將註意力移到車窗外面的景色上。
看到路邊的鞭炮碎屑時，他突然回憶起，他曾經也騎著三輪車走過這條路，帶著陳頌去小診所打針。
那是陳頌到這裏的第一天，那時的路邊沒有鞭炮碎屑，而他們那時候也才剛剛認識。
物是人不非，只不過生病的人調過來了。
除此之外，出行方式也不太一樣。
宋述感嘆著開口：“我記得，那天晚上你發燒，我騎三輪車帶你去診所打針。”
他拍了拍身下的座椅，說道：“現在換成你開車帶我去了。”
這麽一比較，感覺他那時給陳頌的待遇似乎不是很好。
三輪車不但四面透風，而且坐起來還有點顛簸。
“是啊。”陳頌用餘光看他，“我還記得你那天怕我著涼，給我穿了一件軍大衣。”
“嗯？怎麽現在你自己沒穿？”他忽然發現了這個細節。
“……”
好吧，不僅是出行工具待遇差了一些，衣服上也不太體面。
宋述尷尬地開口：“今天的風沒有那個時候大，用不著穿軍大衣。”
他越說聲音越小：“而且那衣服有點不好看。”
那件軍大衣的綠色不如他松針的綠色顯眼，他不是很喜歡。
陳頌聞言一怔，下意識問道：“……那你為什麽給我穿？”
宋述在心裏想……因為那時候跟你不熟，覺得只要厚一點就可以，所以就隨手挑了件軍大衣，沒考慮那麽多有的沒的。
但實話實說太過直白，為了避免友情危機，宋述認真道：“只是我穿不好看，要是你穿的話，我覺得還是很好看的。”
“……哦。”陳頌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稍稍捏緊。
明明都拒絕自己了，他怎麽還是能說出這種擾亂自己心神的話。
大概是真的只想當朋友吧，所以才能坦坦蕩蕩。
陳頌心尖一緊。他想，如果想要坦坦蕩蕩，可惜自己還做不到。
或許等離開一段時間之後，追也好，退步放手也好，他就可以找到最合適的狀態了。
輪胎壓過地上的積雪，在原本無瑕的雪地上留下車輛行駛過的印記。
在診所門口將車停好後，陳頌解開安全帶，問道：“現在感覺怎麽樣？你出門前在自己家吃退燒藥了嗎？”
“沒有。”宋述搖頭，那些藥功效有的一樣有的不一樣，還有些看著能治一樣的病。他不知道吃哪種比較好，就沒敢隨便吃。
診所依舊是初見的模樣，還是厚厚的老舊門簾，還是一個人身兼數職的女大夫。
“嘶……這小夥，你倆是不是來過？”
女大夫給宋述量體溫的時候，看著陳頌問道。
“是來過。”陳頌詫異地回答，“您還記得啊。”
“換成別人我可能就不記得了，但你那天裹個軍大衣，話裏話外聽著又像外地人，我就有點印象。”女大夫笑了笑，“怎麽今天你倆換分工了啊？”
她看了看體溫計，問：“家裏退燒藥和消炎藥都有嗎？”
宋述回想小藥箱裏的藥，點點頭，說道：“有。”
“都有什麽啊？”
“……”這個宋述不記得。
還好大夫沒深究，她繼續囑咐著：“回家消炎藥和退燒藥正常吃，要是沒有抗病毒的藥就買點。”
“……好了，吃的藥就這些。吊瓶我先給你開三天的。”
“沒吃飯的話去外面買點東西墊吧墊吧，省得打上針之後胃不好受。”
很耳熟的一句話，但這回被囑咐的人變成了宋述。
“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陳頌問。
宋述想了想：“油炸糕行嗎？”
“……太油了，不適合病號吃。”
宋述很疑惑：“但是我上次就給你買的這個。”
而且那次陳頌明明吃得挺高興的。
“……今天是初一，賣油炸糕的都關門了。”
這回的理由很有說服力，宋述只好妥協了。
“那好吧。”
宋述在腦海裏搜索半晌，無奈道：“那就算了吧，今天估計沒什麽店開門。”
他擡頭看了看上方掛著的吊瓶，“沒事，這個藥不多，應該很快就打完了，不會有多刺激的。”
陳頌卻不讚同他的說法：“那怎麽行，我出去找找，你等我一會。”
話音剛落，他就轉身走了。
今天診所裏沒有別的病人，輸液室裏安靜又冷清，只能隱約聽見外面配藥間裏女大夫整理藥品的動靜。
宋述無所事事，好奇地打量自己手背上的針管。
這東西是什麽原理？那些藥就這麽打進自己身體裏了？
但是除了剛開始針尖紮進去有些刺痛之外，輸液的過程也沒有什麽別的感覺。
宋述碰了碰手背上的白色膠帶。
這東西能撕下來看看嗎？針尖真就那麽一直紮在手上嗎？
“小夥子別亂動，小心鼓包。”女大夫進來換藥，結果卻看見他在研究自己手背上的針頭。
“無聊的話把電視打開看看吧，剛才沒病人，電視我就沒開。”她把遙控器遞給宋述。
“好的，謝謝。”
宋述接過遙控器，精準地調到了少兒頻道。
他第一次看見動畫片就是在這家小診所，沒想到，如今居然還能再看。
這是不是就叫作不忘初心？
他看得聚精會神，連女大夫什麽時候換好藥出去了都不知道。
不僅如此，就連陳頌帶著買好的東西推門回來了，他也沒有註意到。
“趁熱喝。”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宋述一跳，他側過頭，只見陳頌正捧著一碗小米粥遞到他眼前。
宋述有些驚訝：“粥？”
“……怎麽買到的？”
現在還有賣粥的飯店開門嗎？
陳頌神色從容道：“我開車在附近逛了逛，恰好就碰到了。”
附近？宋述微微發楞，他不記得這附近有什麽賣粥而且過年還開門營業的地方。
“還有這個，”陳頌又拎起另外一個塑料袋，“我按剛才大夫說的去買了藥，你回家之後吃這些吧。”
他放下東西，端碗坐在床邊，試探著開口道：“你一只手不方便，我餵你喝吧。”
宋述楞上加楞，“什麽？”
“我沒別的意思，”陳頌低頭看向冒著熱氣的粥，“真的，你不相信的話，我還可以發誓——”
“我信！”宋述連忙打斷道。
他害怕陳頌再說出什麽需要摧殘松樹才能實現的誓言。
“我就是有點吃驚而已。”宋述解釋道，“還沒人跟我提過……這種事情。”
“那個……你餵吧，謝謝你。”
宋述說完，小幅度地張開嘴：“啊——”
陳頌目光一閃，用塑料小勺盛了半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接著遞到宋述唇邊。
宋述心裏升起些說不清是尷尬還是難為情的感受，他不敢多看，快速含過勺子，把裏面盛著的粥喝下去。
小米粥的溫度被晾得剛剛剛好，溫熱的軟糯米漿淌過口腔，讓整個身體都暖和起來。
陳頌盯著他喝完了一整碗粥，將碗放在一旁後，從兜裏掏出一包面巾紙，“擦擦嘴吧。”
他沒自作主張再伸手去幫忙，而是將紙巾放在了宋述手中。
陳頌站起身來，輕輕掩住了輸液室的門，確認沒人會聽見後，他才回到宋述的病床邊。
“我知道，上次你已經拒絕了我的表白。”他垂下眼，聲音放輕道。
“但是，我還是有些話想跟你說，可以嗎？”
宋述眼睛瞬間瞪大，手上攥著的廢紙巾都忘了扔。
他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也只能發出一個音節。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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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我是不是聽錯了？他剛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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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陳頌探過溫度後，很快就收回了手。
宋述有點恍神，下意識想追逐那有著微涼觸感的指尖。
好在他迅速反應過來，沒任由自己貼上去。
而再回過神時，他的衣袖已經被拉住了，拉住他的人還正準備帶著他往前走。
“……不用了，我先吃點藥就好。”宋述剎住腳步，婉拒道。
暫時並沒有從松樹身上看出什麽問題，但他也不確定人類打針用的藥對自己是否有效，打算還是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我剛才試過了，你不是低燒。”
陳頌皺緊的眉關仍未松開，不讚同道：“最近流感多，越拖可能越嚴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他停頓一瞬，繼續說：“……放心，我不會趁人之危。”
宋述：“……？”
這最後一句他怎麽沒聽懂？
見他怔然，陳頌猜測他還在有所顧慮，“真的，我要是騙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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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
這句聽懂了，但是為什麽要讓自己彎掉，還壓在他身上？
“你……可以不用這麽發誓的。”宋述艱澀地開口。
陳頌聽完，以為宋述這句話的意思是相信他了，眉頭不禁舒展開來。
“那我們走吧。”
說罷，他就繼續拉著宋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宋述看著陳頌的背影，沒有再拒絕對方的好意。
他想，凡事都有第一次，去人類的診所看看病打打針，說不定這病還有可能好得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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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的目光聚焦在陳頌拉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
他回想著剛才這只手摸上自己額頭帶來的感覺，冰冰涼涼的，像苦夏時吃了一根老冰棍一樣。
……
“這麽快就回來啦？”張奶奶見陳頌剛出門不到十分鐘就又回來，有些驚訝。
而且陳頌出去是一個人，回來時居然又帶回來一個。
“哎，這個是——”張奶奶仔細辨別著，終於認出來了另一個人，“小宋？”
“怎麽捂這麽嚴實？今兒也沒這麽冷啊？”
陳頌替他解釋道：“他發燒了，我回來取車送他去醫院。”
“發燒？”聽完，張奶奶急忙伸手摸了摸宋述的臉，“哎呀，可不是咋的？這老熱，估計得有三十八九度了。”
“趕緊去吧，你認識路嗎？用不用我也跟著去一趟？”張奶奶說著就開始穿外套。
“不用，您跟我爸去走親戚吧，我陪他去就行。”
“嗯，”陳立賓沒說什麽，只是把車鑰匙遞過去，“註意安全。”
再一次坐上副駕駛的位置，宋述不再需要提醒，剛上車就熟練地扣好了安全帶。
剛準備俯身幫他的陳頌：“……”
“嗯？”宋述註意到他側身的動作，“怎麽了？”
“……沒事。”陳頌故作自然地轉回去，扯了扯自己的安全帶，“安全帶有點長，我調一下。”
“哦。”宋述點點頭。
車在熟悉的道路上行駛，宋述為了減輕頭暈，將註意力移到車窗外面的景色上。
看到路邊的鞭炮碎屑時，他突然回憶起，他曾經也騎著三輪車走過這條路，帶著陳頌去小診所打針。
那是陳頌到這裏的第一天，那時的路邊沒有鞭炮碎屑，而他們那時候也才剛剛認識。
物是人不非，只不過生病的人調過來了。
除此之外，出行方式也不太一樣。
宋述感嘆著開口：“我記得，那天晚上你發燒，我騎三輪車帶你去診所打針。”
他拍了拍身下的座椅，說道：“現在換成你開車帶我去了。”
這麽一比較，感覺他那時給陳頌的待遇似乎不是很好。
三輪車不但四面透風，而且坐起來還有點顛簸。
“是啊。”陳頌用餘光看他，“我還記得你那天怕我著涼，給我穿了一件軍大衣。”
“嗯？怎麽現在你自己沒穿？”他忽然發現了這個細節。
“……”
好吧，不僅是出行工具待遇差了一些，衣服上也不太體面。
宋述尷尬地開口：“今天的風沒有那個時候大，用不著穿軍大衣。”
他越說聲音越小：“而且那衣服有點不好看。”
那件軍大衣的綠色不如他松針的綠色顯眼，他不是很喜歡。
陳頌聞言一怔，下意識問道：“……那你為什麽給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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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話實說太過直白，為了避免友情危機，宋述認真道：“只是我穿不好看，要是你穿的話，我覺得還是很好看的。”
“……哦。”陳頌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稍稍捏緊。
明明都拒絕自己了，他怎麽還是能說出這種擾亂自己心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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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頌心尖一緊。他想，如果想要坦坦蕩蕩，可惜自己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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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壓過地上的積雪，在原本無瑕的雪地上留下車輛行駛過的印記。
在診所門口將車停好後，陳頌解開安全帶，問道：“現在感覺怎麽樣？你出門前在自己家吃退燒藥了嗎？”
“沒有。”宋述搖頭，那些藥功效有的一樣有的不一樣，還有些看著能治一樣的病。他不知道吃哪種比較好，就沒敢隨便吃。
診所依舊是初見的模樣，還是厚厚的老舊門簾，還是一個人身兼數職的女大夫。
“嘶……這小夥，你倆是不是來過？”
女大夫給宋述量體溫的時候，看著陳頌問道。
“是來過。”陳頌詫異地回答，“您還記得啊。”
“換成別人我可能就不記得了，但你那天裹個軍大衣，話裏話外聽著又像外地人，我就有點印象。”女大夫笑了笑，“怎麽今天你倆換分工了啊？”
她看了看體溫計，問：“家裏退燒藥和消炎藥都有嗎？”
宋述回想小藥箱裏的藥，點點頭，說道：“有。”
“都有什麽啊？”
“……”這個宋述不記得。
還好大夫沒深究，她繼續囑咐著：“回家消炎藥和退燒藥正常吃，要是沒有抗病毒的藥就買點。”
“……好了，吃的藥就這些。吊瓶我先給你開三天的。”
“沒吃飯的話去外面買點東西墊吧墊吧，省得打上針之後胃不好受。”
很耳熟的一句話，但這回被囑咐的人變成了宋述。
“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陳頌問。
宋述想了想：“油炸糕行嗎？”
“……太油了，不適合病號吃。”
宋述很疑惑：“但是我上次就給你買的這個。”
而且那次陳頌明明吃得挺高興的。
“……今天是初一，賣油炸糕的都關門了。”
這回的理由很有說服力，宋述只好妥協了。
“那好吧。”
宋述在腦海裏搜索半晌，無奈道：“那就算了吧，今天估計沒什麽店開門。”
他擡頭看了看上方掛著的吊瓶，“沒事，這個藥不多，應該很快就打完了，不會有多刺激的。”
陳頌卻不讚同他的說法：“那怎麽行，我出去找找，你等我一會。”
話音剛落，他就轉身走了。
今天診所裏沒有別的病人，輸液室裏安靜又冷清，只能隱約聽見外面配藥間裏女大夫整理藥品的動靜。
宋述無所事事，好奇地打量自己手背上的針管。
這東西是什麽原理？那些藥就這麽打進自己身體裏了？
但是除了剛開始針尖紮進去有些刺痛之外，輸液的過程也沒有什麽別的感覺。
宋述碰了碰手背上的白色膠帶。
這東西能撕下來看看嗎？針尖真就那麽一直紮在手上嗎？
“小夥子別亂動，小心鼓包。”女大夫進來換藥，結果卻看見他在研究自己手背上的針頭。
“無聊的話把電視打開看看吧，剛才沒病人，電視我就沒開。”她把遙控器遞給宋述。
“好的，謝謝。”
宋述接過遙控器，精準地調到了少兒頻道。
他第一次看見動畫片就是在這家小診所，沒想到，如今居然還能再看。
這是不是就叫作不忘初心？
他看得聚精會神，連女大夫什麽時候換好藥出去了都不知道。
不僅如此，就連陳頌帶著買好的東西推門回來了，他也沒有註意到。
“趁熱喝。”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宋述一跳，他側過頭，只見陳頌正捧著一碗小米粥遞到他眼前。
宋述有些驚訝：“粥？”
“……怎麽買到的？”
現在還有賣粥的飯店開門嗎？
陳頌神色從容道：“我開車在附近逛了逛，恰好就碰到了。”
附近？宋述微微發楞，他不記得這附近有什麽賣粥而且過年還開門營業的地方。
“還有這個，”陳頌又拎起另外一個塑料袋，“我按剛才大夫說的去買了藥，你回家之後吃這些吧。”
他放下東西，端碗坐在床邊，試探著開口道：“你一只手不方便，我餵你喝吧。”
宋述楞上加楞，“什麽？”
“我沒別的意思，”陳頌低頭看向冒著熱氣的粥，“真的，你不相信的話，我還可以發誓——”
“我信！”宋述連忙打斷道。
他害怕陳頌再說出什麽需要摧殘松樹才能實現的誓言。
“我就是有點吃驚而已。”宋述解釋道，“還沒人跟我提過……這種事情。”
“那個……你餵吧，謝謝你。”
宋述說完，小幅度地張開嘴：“啊——”
陳頌目光一閃，用塑料小勺盛了半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接著遞到宋述唇邊。
宋述心裏升起些說不清是尷尬還是難為情的感受，他不敢多看，快速含過勺子，把裏面盛著的粥喝下去。
小米粥的溫度被晾得剛剛剛好，溫熱的軟糯米漿淌過口腔，讓整個身體都暖和起來。
陳頌盯著他喝完了一整碗粥，將碗放在一旁後，從兜裏掏出一包面巾紙，“擦擦嘴吧。”
他沒自作主張再伸手去幫忙，而是將紙巾放在了宋述手中。
陳頌站起身來，輕輕掩住了輸液室的門，確認沒人會聽見後，他才回到宋述的病床邊。
“我知道，上次你已經拒絕了我的表白。”他垂下眼，聲音放輕道。
“但是，我還是有些話想跟你說，可以嗎？”
宋述眼睛瞬間瞪大，手上攥著的廢紙巾都忘了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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