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年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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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新年願望
陳頌感覺自己的表白和剛剛那場煙花本質上是有點相似的。
霹靂乓啷一通放完之後，乍一看卻連一點火星也沒留下來。
不過，兩者仔細比一比也還是有不同之處的。
煙花放的時候挺漂亮的，結束之後被看過的人說了句“好”。
他表白的時候挺激動的，結束之後被表過的人說了句“不行”。
簡直是天壤之別。
陳頌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他看著宋述的眼睛，艱澀地重新找到自己的聲音。
他輕聲問：“那……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宋述微微蹙眉，眼神中似有糾結，他迎著陳頌的目光，真誠道：“對不起，我不敢。”
陳頌：“……”
……
宋述說話之餘，腦中還在反覆回味著剛剛看到的那場煙花。
毋庸置疑，這是他樹生中離得最近，看過最盛大最壯觀的煙花。
漫天焰火流瀉而下，他的視線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緊緊盯著上空綻放的絢爛煙火。
有驚艷，也有對火焰天然的畏懼，兩者混合在一起，讓他的心臟仿佛猛地被誰攥緊，生出些麻酥酥的感覺。
一時間，所有的思緒都被眼前的景象席卷而去。
直到身邊的陳頌和他說話，才稍稍拉回一點他的註意力。
但煙花本身聲響就大，而且他自己的心神又不在這裏，所以這導致陳頌說的話他根本就沒有聽全。
“宋述……新年快樂……我……你……能不能試試？”
——這是他最終聽到耳中的版本。
不過問題不大，他大體上還是能聽明白陳頌想表達的意思的。
陳頌應該是想問他想不想也去放個煙花試試。
其實，剛才看到李小綿拿仙女棒的時候，他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
呲呲冒火花的小鐵棒，如果換成他攥在手裏——宋述忍不住腦補出了一幅自己樹毀人亡的畫面。
不行，幾百年的根基，不能毀於好奇心。
不可以僥幸。
更何況還要進一步引燃更大的煙花，這對他的挑戰程度不亞於餘生再也不吃一口油炸糕。
因此哪怕是陳頌來問他，他也只能在認真思慮過後，無奈卻堅定地說一句：
“不行。”
真的不行，沒有一棵樹會對火說可以。
陳頌又問他原因。
雖然不好意思，但他只好實話實說。
“對不起，我不敢。”
真的不敢，沒有一棵樹會主動玩火。
然後奇怪的是，對面的陳頌肉眼可見地有些失落，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發苦。
“好吧。”宋述聽見他說，“我知道了。”
宋述突然就有些動搖。
他皺著眉，剛想開口說或許他也不是不能試試，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頌哥！小宋哥！你倆站那麽遠幹什麽！在這裏看更好看！”李小綿正在朝著他們兩個揮手。
陳頌抿唇，對著宋述淡淡笑道：“那我們……先過去吧。”
宋述還是有點猶豫，其實他不是很想離得太近，感覺現在這個距離剛剛好。
陳頌望著他，向後撤了半步，“沒事，你放心，我理解，也尊重你的意思。”
“……？”
宋述有些雲裏霧裏，楞楞地回道：“哦，好的。”
他只是不敢放煙花，沒想到陳頌居然上升到了尊重他的層次，果然在上大學的人類表達起來就是不一樣。
難怪之前自己說不想繼續上學了，宋爺爺好久都沒有同意。
宋述亂亂地想著，一時出了神。
李小綿手裏的仙女棒已經熄滅了，她正準備再點一個，然後等陳頌和宋述走近之後再放下一波煙花。
她舉著打火機等了一會兒，卻也沒等到宋述他們兩個人過來。
“小宋哥？頌哥？你倆不過來嗎？”她好奇地再次問道。
陳頌偏過頭，答道：“馬上。”
隨後他又轉過來，只不過眼神沒再落到宋述臉上，而是微微低垂，落在了地面上。
“我明白你現在可能有點亂，讓你當作我剛才什麽也沒說過也不現實。”
他頓了頓，“當然，對我來說，我也沒辦法當作我什麽都沒說過。”
“因為我是認真的，所以這話我也沒法收回去。”
“……沒關系，我不會為難你，”陳頌很輕地笑了笑，“那我就先去那邊了。”
這樣也好，暫時先給宋述一點空間，他自己也要緩一下——畢竟第一次跟人表白就失敗了，還是這麽斬釘截鐵的回答，要說心裏沒有點失落還是不可能的。
宋述呆楞楞地盯著陳頌離開的背影。
“……”
陳頌嘰裏咕嚕地在說什麽呢？
怎麽感覺能聽懂，但是又聽不太懂？
他只是不想去放煙花，為什麽陳頌看起來這麽……低落？
他的視線繼續跟隨陳頌的身影，他看見對方走過去，接過李小綿手裏的打火機，又接過李小綿的仙女棒。
宋述認真地觀察著。
陳頌在和李小綿說話，但是周圍不只有他們，家家戶戶都在放煙花，現在的聲音太亂，他聽不見具體他們說的是什麽。
隨後，陳頌將煙花點燃，火花竄出的瞬間，他看起來很溫柔地笑了一下。
比剛才的苦笑看著自然多了。
此刻，宋述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陳頌這麽喜歡放煙花啊，難怪自己拒絕了他之後，他會說這麽多莫名其妙又很正式的話來跟自己解釋。
宋述悻悻地想，可惜自己是棵樹，連朋友這樣簡單的要求都沒辦法滿足。
“哎？小宋哥他不過來嗎？”李小綿看見只有陳頌一個人過來，忍不住問道。
“……嗯。”
陳頌看出來了，宋述被自己這麽一表白之後，可能暫時也不想跟自己呆得太近。
“哦，那好吧。”
“頌哥，這個煙花你來點吧！”李小綿眼睛亮亮的，她滿懷期待地看著地面上的煙花箱，說道：“等把大的煙花都放完就可以放小的了，今天剛好下雪了，可以做雪堆用來插竄天猴！”
陳頌沒拒絕她的提議，剛剛被宋述拒絕帶來的沖擊感太強，他正好做點什麽轉移一下情緒。
他一邊接過打火機一邊隨口找了個話題問道：“小綿新的一年有什麽願望嗎？”
“我嗎？”李小綿想了想。
“我希望家人身體都健健康康的，媽媽工作越來越好，可以越來越高興。”她回頭看向一旁的李彤，堅定地說。
陳頌按下打火機，“沒有什麽給自己的願望嗎？”
李小綿低頭，有點不好意思地拽了一下自己的衣角，“也有。”
“是要保密嗎？那我不問了。”陳頌笑了笑。
“沒有沒有，沒有要保密。”李小綿解釋道，“就是感覺有點……不能實現。”
“願望這東西沒有什麽能不能實現的，只有想不想實現。”
陳頌點燃了那支仙女棒，說：“只要你想就可以。”
似乎是聽進去了他的話，李小綿擡起頭，鼓起勇氣回答。
“我希望……我的學習成績越來越好，然後考個好大學。”
這好像是這個年紀的小孩普遍都會有的願望，陳頌想。
考個好大學，學個好專業，去個好城市，找個好工作，這句臺詞他小時候好像也想過。
結果現在學了個前途未蔔的環境工程，還不知道未來是個什麽打算。
不過他什麽也沒有說，自己一個負面例子，不應該拿出來打擊人家小姑娘。
“然後……我想回來。”李小綿卻還是在繼續說。
陳頌一楞，“回來？”
“嗯，”李小綿笑得很真誠，“回家。”
“之前媽媽帶我吃的升學宴，那些哥哥姐姐上學之後，都留在外地了。”
“但是我舍不得家。”
“而且大家都走了，誰來留下呢？”李小綿皺著眉頭想，“所以我想回來。”
畢竟教了她一段時間，陳頌忍不住勸解道：“但是這裏沒什麽發展機會吧？你要是以後有能力了，還是多往外走吧。”
這是實話，如果可以，誰不想在更大的舞臺上找機會，這是人之常情。
李小綿卻很糾結：“可是，外面發展好，所以人多，人越來越多，發展越來越好。”
“那我們這裏……不就越來越不好了嗎”
“所以我才在想，”李小綿羞赧地笑著，“要是我以後很厲害了，我就回家工作，讓家裏越來越好，這樣大家就不用都離家很遠才能找到好工作了。”
“……”
陳頌已然怔住了。
他突然反應過來，其實自己也是這樣，他小時候在這裏長大，上學的年齡一到，他爸媽把他接走，十餘年後才在這樣一個寒假回到這裏。
小時候所剩的記憶寥寥無幾，只剩十幾年的離別，在陳頌的認知裏，他對這個地方甚至沒什麽歸屬感。
直到剛才聽著李小綿稚嫩青澀的想法和話語，他才醍醐灌頂般意識到——這個落後的小城市，也是他的家鄉。
他自己也屬於離家的那一員，盡管他之前沒想到。
陳頌不由得重新看了看李小綿，這個小姑娘的想法……很特別，至少他之前還從來沒聽過誰有這樣的願望。
不管會不會實現，或許未來長大之後，經歷了更多，她也會改變這種想法。
但現在，不論其他，作為一個單純的孩子，能想到並許下這樣的新年願望，她很厲害了。
“那你呢？”李小綿眨眨眼睛，“頌哥，你有沒有什麽新年願望啊？”
陳頌舉著點燃的煙花棒，聲音微沈道：“……有。”
“只是現在看起來已經不能實現了。”
李小綿很不解：“頌哥，你剛才不是說，沒有能不能實現，只有想不想實現嗎？”
“你剛才還說，只要想就可以。”
陳頌：“……”
他尷尬地咳了咳，“嗯，對，說的對，剛剛我就是開個玩笑。”
李小綿追問道：“那是什麽願望啊？”
陳頌伸出左手的食指，在唇邊輕輕一抵，“這個，我的願望暫時需要保密。”
李小綿點點頭：“好的，沒問題。”
“祝頌哥你的願望一定實現！”
陳頌彎下腰，用手裏燃燒的仙女棒點燃了煙花箱子上的引線，隨後帶著李小綿緊步後退到一旁的空地上。
他勾起唇角，眼神閃了閃。
是啊，沒有能不能實現，只有想不想實現。
陳頌這麽想著，之前被拒絕的郁悶消散了不少。
宋述跟他說不行。
那又怎麽樣。
沒用。
這次不行也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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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放的時候挺漂亮的，結束之後被看過的人說了句“好”。
他表白的時候挺激動的，結束之後被表過的人說了句“不行”。
簡直是天壤之別。
陳頌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他看著宋述的眼睛，艱澀地重新找到自己的聲音。
他輕聲問：“那……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宋述微微蹙眉，眼神中似有糾結，他迎著陳頌的目光，真誠道：“對不起，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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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說話之餘，腦中還在反覆回味著剛剛看到的那場煙花。
毋庸置疑，這是他樹生中離得最近，看過最盛大最壯觀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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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煙花本身聲響就大，而且他自己的心神又不在這裏，所以這導致陳頌說的話他根本就沒有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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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問題不大，他大體上還是能聽明白陳頌想表達的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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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頌抿唇，對著宋述淡淡笑道：“那我們……先過去吧。”
宋述還是有點猶豫，其實他不是很想離得太近，感覺現在這個距離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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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述有些雲裏霧裏，楞楞地回道：“哦，好的。”
他只是不敢放煙花，沒想到陳頌居然上升到了尊重他的層次，果然在上大學的人類表達起來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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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亂亂地想著，一時出了神。
李小綿手裏的仙女棒已經熄滅了，她正準備再點一個，然後等陳頌和宋述走近之後再放下一波煙花。
她舉著打火機等了一會兒，卻也沒等到宋述他們兩個人過來。
“小宋哥？頌哥？你倆不過來嗎？”她好奇地再次問道。
陳頌偏過頭，答道：“馬上。”
隨後他又轉過來，只不過眼神沒再落到宋述臉上，而是微微低垂，落在了地面上。
“我明白你現在可能有點亂，讓你當作我剛才什麽也沒說過也不現實。”
他頓了頓，“當然，對我來說，我也沒辦法當作我什麽都沒說過。”
“因為我是認真的，所以這話我也沒法收回去。”
“……沒關系，我不會為難你，”陳頌很輕地笑了笑，“那我就先去那邊了。”
這樣也好，暫時先給宋述一點空間，他自己也要緩一下——畢竟第一次跟人表白就失敗了，還是這麽斬釘截鐵的回答，要說心裏沒有點失落還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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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宋哥他不過來嗎？”李小綿看見只有陳頌一個人過來，忍不住問道。
“……嗯。”
陳頌看出來了，宋述被自己這麽一表白之後，可能暫時也不想跟自己呆得太近。
“哦，那好吧。”
“頌哥，這個煙花你來點吧！”李小綿眼睛亮亮的，她滿懷期待地看著地面上的煙花箱，說道：“等把大的煙花都放完就可以放小的了，今天剛好下雪了，可以做雪堆用來插竄天猴！”
陳頌沒拒絕她的提議，剛剛被宋述拒絕帶來的沖擊感太強，他正好做點什麽轉移一下情緒。
他一邊接過打火機一邊隨口找了個話題問道：“小綿新的一年有什麽願望嗎？”
“我嗎？”李小綿想了想。
“我希望家人身體都健健康康的，媽媽工作越來越好，可以越來越高興。”她回頭看向一旁的李彤，堅定地說。
陳頌按下打火機，“沒有什麽給自己的願望嗎？”
李小綿低頭，有點不好意思地拽了一下自己的衣角，“也有。”
“是要保密嗎？那我不問了。”陳頌笑了笑。
“沒有沒有，沒有要保密。”李小綿解釋道，“就是感覺有點……不能實現。”
“願望這東西沒有什麽能不能實現的，只有想不想實現。”
陳頌點燃了那支仙女棒，說：“只要你想就可以。”
似乎是聽進去了他的話，李小綿擡起頭，鼓起勇氣回答。
“我希望……我的學習成績越來越好，然後考個好大學。”
這好像是這個年紀的小孩普遍都會有的願望，陳頌想。
考個好大學，學個好專業，去個好城市，找個好工作，這句臺詞他小時候好像也想過。
結果現在學了個前途未蔔的環境工程，還不知道未來是個什麽打算。
不過他什麽也沒有說，自己一個負面例子，不應該拿出來打擊人家小姑娘。
“然後……我想回來。”李小綿卻還是在繼續說。
陳頌一楞，“回來？”
“嗯，”李小綿笑得很真誠，“回家。”
“之前媽媽帶我吃的升學宴，那些哥哥姐姐上學之後，都留在外地了。”
“但是我舍不得家。”
“而且大家都走了，誰來留下呢？”李小綿皺著眉頭想，“所以我想回來。”
畢竟教了她一段時間，陳頌忍不住勸解道：“但是這裏沒什麽發展機會吧？你要是以後有能力了，還是多往外走吧。”
這是實話，如果可以，誰不想在更大的舞臺上找機會，這是人之常情。
李小綿卻很糾結：“可是，外面發展好，所以人多，人越來越多，發展越來越好。”
“那我們這裏……不就越來越不好了嗎”
“所以我才在想，”李小綿羞赧地笑著，“要是我以後很厲害了，我就回家工作，讓家裏越來越好，這樣大家就不用都離家很遠才能找到好工作了。”
“……”
陳頌已然怔住了。
他突然反應過來，其實自己也是這樣，他小時候在這裏長大，上學的年齡一到，他爸媽把他接走，十餘年後才在這樣一個寒假回到這裏。
小時候所剩的記憶寥寥無幾，只剩十幾年的離別，在陳頌的認知裏，他對這個地方甚至沒什麽歸屬感。
直到剛才聽著李小綿稚嫩青澀的想法和話語，他才醍醐灌頂般意識到——這個落後的小城市，也是他的家鄉。
他自己也屬於離家的那一員，盡管他之前沒想到。
陳頌不由得重新看了看李小綿，這個小姑娘的想法……很特別，至少他之前還從來沒聽過誰有這樣的願望。
不管會不會實現，或許未來長大之後，經歷了更多，她也會改變這種想法。
但現在，不論其他，作為一個單純的孩子，能想到並許下這樣的新年願望，她很厲害了。
“那你呢？”李小綿眨眨眼睛，“頌哥，你有沒有什麽新年願望啊？”
陳頌舉著點燃的煙花棒，聲音微沈道：“……有。”
“只是現在看起來已經不能實現了。”
李小綿很不解：“頌哥，你剛才不是說，沒有能不能實現，只有想不想實現嗎？”
“你剛才還說，只要想就可以。”
陳頌：“……”
他尷尬地咳了咳，“嗯，對，說的對，剛剛我就是開個玩笑。”
李小綿追問道：“那是什麽願望啊？”
陳頌伸出左手的食指，在唇邊輕輕一抵，“這個，我的願望暫時需要保密。”
李小綿點點頭：“好的，沒問題。”
“祝頌哥你的願望一定實現！”
陳頌彎下腰，用手裏燃燒的仙女棒點燃了煙花箱子上的引線，隨後帶著李小綿緊步後退到一旁的空地上。
他勾起唇角，眼神閃了閃。
是啊，沒有能不能實現，只有想不想實現。
陳頌這麽想著，之前被拒絕的郁悶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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