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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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陰差陽錯

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映在了蟲蟲的臉上,讓她從夢境漸漸回到了現實。

而現實似乎比夢境還要陌生,身邊的男人,奢華的大床,還有這個華麗無匹的房間,都跟穿越了一樣,跟她以往的一切毫無關聯。

蟲蟲努力檢索著記憶的碎片,終於弄懂了她為什麽會來到這張床上。

昨天晚上,經紀人帶她去見劉總——那個大腹便便,對她垂涎三尺的老男人——談投資拍戲的事。

在觥籌交錯中,蟲蟲喝下了劉總遞過來的那杯酒,緊接著,她就開始變得百爪撓心了。

蟲蟲又不是傻瓜,她當然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麽。

她對於那個老男人的感觀,除了惡心,就只有恐懼了。她不敢想像,自己會跟這樣的男人同床共枕。

幸虧劉總把蟲蟲帶到酒店房間之後,先去了洗澡間,蟲蟲這才讓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支配著,晃晃蕩蕩的走出了房間,來到了走廊,然後敲響了另一間客房的房門。

本來蟲蟲是想找個人救她,讓她能夠脫離苦海,可門開的那一刻,她的意志瞬間崩塌了,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一下子就軟軟的撲在了開門的那個人身上,接下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身邊的人,應該就是那個給她開門的人吧。蟲蟲苦笑著自怨自嘲,自己到底沒逃過這一劫,到底還是成了陌生人床上的女人。

那個男人比起劉總要年輕許多,五官相貌和當紅的大叔明星有那麽一拼,特別的有型,即便是閉著眼睛沈睡著,依然還是氣場外露,給蟲蟲的感覺不像是個普通人。

當然了,普通人哪能住得起這樣的客房,不用猜,他肯定非富即貴。

不過蟲蟲對這種人並不感冒,她在影視學院已經見慣了這種人,他們高高在上,睥睨一切,對她們這群將來的女戲子,除了生理上的需求以外,從沒有過真情可言,無非就是玩玩而已。

偏偏蟲蟲的家教讓她不敢隨隨便便,就算她再缺錢,也絕不會像某些女同學那樣,輕易的就把自己打包給賣了。

所以這個男人就算再有型,再與眾不同,蟲蟲也不會對他有任何非分之想。她只當他是一個插曲,而且越早結束越好。

蟲蟲輕輕的挪動著自己的身體,想要從他的懷抱裏掙脫出來,可沒想到,那手臂竟然收緊了,讓她靠緊了他那堅硬的胸膛。

“你別動。”他閉著眼睛說。

幹嘛?

蟲蟲羞赧著,渾身燥熱,她本來還想要掙紮,竟然卻沒有了一絲力氣。

就這樣,她和他一動不動地僵持著,突然房間的被門開了,有人用哀求的語氣說:“金小姐,求您了,少爺還在睡著,您不能進!”

另一個高調的女人聲音道:“他不是跟我說,他有了別的女人了嗎?我倒要看看,這個女人是誰,真的就比我好了?”

蟲蟲聽見這話,馬上覺得情況不妙,弄不好自己誤打誤撞,被別人捉奸在床了。

她嚇得連忙鉆進了被子,像一只把頭插在沙子裏的鴕鳥。

可情況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那個男人坐了起來,語氣生硬的說:“何威,你先出去!”

“是。”

說完這句話,那個男人又下了床,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對那個女孩道:“金莉莉,你也看見了,我不是你想的那麽潔身自愛,我也不是一直想你念你,我們之間斷了就是斷了,你也別再找我麻煩了。”

“江堯,你別拿這個敷衍我,你是什麽人我還不了解?她肯定是你臨時找來的,我不信還有女人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你愛信不信,反正你可以走了。我們就這樣吧。”

“我不走!”那個女孩大聲說:“有種你就讓那個女人起來,讓我好好看看,到底她是什麽貨色!”

房間裏靜了好一會兒,終於那個男人拍了拍被子裏面的蟲蟲:“你起來。”

現在蟲蟲在被子裏已經被悶得喘不上氣了,本來她不想起來,可耐不住裏面缺氧,只好不情不願的鉆出了被子。

她猜自己現在的形象肯定不大好,頭發散亂,眼睛浮腫,而且昨夜的妝還沒卸,臉上估計還畫著花。弄不好,這出戲就這麽讓她給演砸了。

其實蟲蟲的姿色非比尋常,不然她也不可能那麽輕而易舉的考上影視學院,也不可能大二沒到就被導演看中,早早成了戲中的女二號。

哪怕是現在這種情況,她那一頭柔順的長發,白皙到透明的皮膚,明媚惑人的眼眸,稍微顯厚的嘴唇,都讓人眼前一亮。

那個身穿華麗衣服的女郎就站在床的對面,而那個叫江堯的男人已經穿得齊齊整整,正抱著雙臂,就靠在床邊。

兩個人的目光全都集聚在了蟲蟲的臉上,像被驚呆似的瞠目結舌,半響無語。

終於金莉莉落寞的收回了目光,對江堯點了點頭:“行,姓江的,咱們走著瞧!”

金莉莉轉身離開了房間,狠狠的摔上了門。

江堯冷笑了一聲,把犀利的目光又轉向了蟲蟲,拿了一張銀行卡,扔在了床上,“你演的不錯,這個給你。”

蟲蟲看著那金光閃閃的銀行卡,感覺特別的屈辱,隨手拿起來,又丟了回去:“誰要你的錢了?”

“你不要錢?”江堯警覺的問:“那你要什麽?”

“我什麽都不要!”

……

江堯出了酒店,坐進了車裏,猶豫了片刻,終於拿起了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江總,實在對不起……”沒等江堯開口,陳經理就先在手機裏冒出了一句。

“有什麽可對不起的?你做的很好,找的人也不錯,這件事很圓滿。”江堯打斷他的話道。

“您說什麽?很圓滿?”

“對,我很滿意。”

“我,我怎麽糊塗了,我根本什麽都沒做呀。”

“你說什麽?”江堯先是一楞,雙眉鎖在一起。

“我找的那個女孩一聽說是你,馬上就打退堂鼓了。”陳經理期期艾艾的說:“江總,您也知道,金家在海州的勢力,要是跟你有了粘連,那她還怎麽在海州混下去呀?”

“你是說……”江堯把話說到一半,又生生的咽了下去,他想到那個女孩兒扔銀行卡的動作,眉宇又漸漸的舒展了。

江堯掛斷了手機,轉過頭凝望著車窗外,在苦苦的思索著:她會是誰?怎麽會陰差陽錯的跑到了我的房間裏?

2、保證不了

“別跟我說這個,我聽不懂,我也不想聽!”蟲蟲的經紀人跟她解釋了一上午,她仍然怒氣沖沖,“反正我不想演了,他們愛找誰找誰去!”

“蟲蟲,你別任性!”蟲蟲的經紀人袁卿是個大齡剩女,多年來在娛樂圈兒裏混得風聲水起,游刃有餘。她早看出來憑借龍蟲蟲的美貌和天真氣質,將來的星途肯定不可限量,因而她才把自己的下一個十年,像押寶似的全都押在了蟲蟲身上。

“你該知道,有些事誰都不說破,可誰都心知肚明。你也老大不小了,也算是成年人了,也應該明白,只有順從了,你的路才會越走越寬。”

袁卿說得誠懇,蟲蟲卻左耳朵聽右耳朵冒:“我寧願走的是死路,也不想這樣順從!”

她把頭伏在梳妝臺上,不看袁卿,嗡聲嗡氣的說:“你走吧袁姐,這個戲我肯定不拍了,明天我就回學校上課!”

“那你想過沒有,你這麽做,會給劇組造成多大損失?萬一人家告你了,你能拿的起那麽多錢賠人家嗎?”

袁卿說得太實際了,讓蟲蟲一下子就沒了底氣。

老媽一個人把她撫養到這麽大,平時省吃儉用給她報舞蹈班,小提琴班,終於讓她有了這麽一丁點前途。而現在她卻非要自毀前程,再拉下一大筆債物,她又怎麽對得起媽媽?

蟲蟲思前想後,終於擡起頭,紅著眼圈問:“袁姐,可你能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那種事了嗎?”

“我保證不了。”袁卿搖頭:“娛樂圈本來就是個大染缸,你進來那一天就應該知道。”

蟲蟲盯著袁卿隱藏在眼鏡片後邊的那雙眼睛,不禁嘆了口氣。

兩個人正相對無語,袁卿的手機響了,她退了一步,拿起了手機,一看是胡導演的來電,馬上陪著笑接通了電話:“胡導,對不起啊,蟲蟲還在為昨天的事別扭呢,剛剛我已經跟她說好了,咱們立刻就到片場。”

“她不用來了,我們這兒已經換人了。”

“什麽?胡導,您……”

“你先聽我說,蟲蟲得罪了一個大人物,她以後也拍不成戲了,你跟她說,好自為之吧。”

“大人物?不會是劉總吧?”

“他算什麽大人物。”胡導演說:“你也不用問了,我只能告訴你,那個人整個海州都惹不起!”

說完了這句,胡導演就掛斷了電話。

袁卿感覺像天都塌下來了似的,她瞪圓了眼睛,質問蟲蟲:“你跟我說,到底怎麽回事?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蟲蟲當然不會說,自己糊裏糊塗的跟別的男人上了床,不僅沒有任何安全措施,還貢獻了自己的第一次。

她紅著臉,囁嚅說:“……沒,沒發生什麽呀。”

這時門被敲響了,袁卿過去打開門,進來的卻是旅館的經理,和身後一群陌生人。

“他們找龍小姐。”旅館經理噤若寒蟬的側過身,指著那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說。

袁卿覺得奇怪,她看著那幾個黑衣男人小心翼翼的問:“你們找蟲蟲有什麽事?”

那個領頭的男人伸出手,一把按在了袁卿的臉上,她的眼鏡就變得歪歪斜斜的了,對方再輕輕一推,她又不由自主的退了好幾步。

幾個男人來到了房間裏,對坐在梳妝臺前發呆的蟲蟲說:“我警告你,三天以內,必須在海州消失,更不準和江總有任何聯系,不然我們把你賣到國外去,你信不信?”

蟲蟲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嚇蒙了,沒等她回過味來呢,那群人又像一陣風似的,在她的眼前消失了。

袁卿臉色煞白,看著洞開的門口,又看了看像雕像一樣坐著的蟲蟲,痛心疾首的問:“我的天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

江堯剛剛派人查到了蟲蟲的底細,他坐在談判桌對面,正一副魂游天外狀。

難怪那個女孩長得如此動人心魄,原來竟然是個演員。

昨天晚上他沒開燈,也沒想仔細去看這個與他僅有買賣關系的女孩,可後來的一切全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沒想到,那個女孩兒竟然是第一次;他也沒想到,她會長得美麗無匹,讓人心馳神迷;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個女孩兒根本就不是賣的,而是誤打誤撞來到他的房間裏,和他的計劃根本就毫無關聯。

從早晨到現在,江堯一直都在為這件事糾結著,可他聽說她是個演員之後,歉疚感又稍稍減退了幾分。

那個叫龍蟲蟲的女孩為什麽會去酒店?為什麽當時會全身燥熱?為什麽會突然伏在他身上?

其實這一切用膝蓋他也能想明白,她肯定也是去做那種不恥的事,只不過走錯了門,上錯了床而已。

如果昨天沒有他,她也是這樣的結局,只不過跟她在一起的不是他罷了。

江堯偷偷替自己開脫了一番,這才認真聽談判對方講的那些談判條件。。

這些條款,江堯早已經耳熟能詳了。憑他的記憶力,都能把它們從頭到尾一字不落的背下來。可既然是在談判,他就得對公司負責,只好認真聆聽,以防對方從中做什麽手腳。

“王總監,請你把這句話重覆一遍。”對方的王總監剛念到三分之一,江堯突然打斷了他道。

“雙方在海州的利潤,應為甲方百分之四十,乙方為百分之六十。投資中天大廈,應是甲方出資百分之四十一點五……”

“對,就是這句。”江堯言語犀利的說:“我覺得不妥。做為乙方的我們,利潤只有百分之六十,並且你還在用我們中天的品牌,僅僅出資百分之四十一點五,你們這不是找便宜嗎?我覺得你們至少得出資百分之五十,不然就免談了。”

正在說話間,江堯的秘書何威走了進來,湊在他的耳邊小聲道:“江總,剛剛您雇的那個私人偵探給我打電話說,金小姐已經派人去找龍小姐了。”

江堯擡起了頭,看著對方的王總監,眼睛裏布滿了寒光,讓那個王總監下意識的打了個冷戰:“江總,既然您這樣說,那……我們再加百分之五怎麽樣?”

王總監知道中天集團的財勢,一旦談不攏立刻撤資,對他們公司來說可是沒頂之災,所以才會讓了這麽一大步。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江堯站起身說:“我還有事,得先走了,你們有什麽疑問,先跟我的助理談。”

3、真的假的

蟲蟲沒想到那個女孩會有如此大的能量,連她的男朋友張波聽說了這件事,都被嚇得直哆嗦。

“你是說,你得罪的人叫金莉莉?”張波把喝到一半的飲料吐了出來,忙抽了一張紙巾擦著嘴問。

此時蟲蟲和張波正坐在茶飲店的遮陽傘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著昨天晚上到今天發生的怪事。

蟲蟲當然不會說自己讓男人給上了,只是偶爾談及了那個叫金莉莉的女孩,就讓張波有了這麽大的反應。

那個張波和蟲蟲老家都在浙城,蟲蟲和他五歲就相識了,當初在舞蹈班學芭蕾舞時,他和她就是舞伴,曾經一起到省裏匯演,還得過雙人舞大獎。

後來張波上高中時喜歡上了搖滾,一心想要當個歌星,考上了海州的音樂學院。蟲蟲也是奔著他來的,隔了一年考上了海州的影視學院。

只是兩個人都離夢想相距遙遠。

蟲蟲只想著做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嫁給愛她的人,相夫教子。現在覺得張波和她共同語言漸漸的少了,他說的她聽不懂,她想說的,他又不愛聽。

而張波也在搖滾夢中迷失了自己,面對強手如林,又有許多背景的同學們,他連上臺的機會都沒有,最多只能去當個街頭歌手,還被人指責是噪音制造者。

張波已經不敢再去談夢想了,只是得過且過,頹廢得連他都開始討厭自己了。

不過蟲蟲倒沒覺得他怎麽了,做不成搖滾歌星,可以做別的,條條大路通羅馬,何必那麽執著呢?大不了她養著他。

“你也聽說過那個金莉莉?”蟲蟲見他表現失常,忍不住好奇的問。

“楊瀟你知道吧?就是和我最鐵的哥們兒。”

“嗯,我知道,他長得不錯,只是……有那麽點娘娘腔。他怎麽了?”

“他現在就被金莉莉包養呢。”

“你說什麽?”蟲蟲聽著有些惡心,男人包養女人屢見不鮮,女人包養男人還是頭回聽說。男人不是都要尊嚴嗎?怎麽會做出這種不恥的事呢?

“真的假的呀?”蟲蟲好奇心大盛,“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包養?”

“這你都不懂?就是給錢陪睡。”

張波不想談這些,他閃躲著蟲蟲的目光,刻意轉移回了原來的話題:“楊瀟跟我說,那個金莉莉不僅錢多得花不完,家裏還有許多人在海州當高官,她又是家裏的寶貝,從來都是說一不二,所以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整個金家。”

“那你說我該怎麽辦?連學都不上了,就這麽回浙城去?”

蟲蟲本來沒把那些人的恐嚇當回事,就算你能量再大,還能管我在哪待著?海州市這麽大面積,她能管得過來嗎?

“我看你還是回去吧,跟你說話的那些人,肯定不是好道上的,萬一真出了什麽事,你後悔都來不及。”

張波說這話時,又看向了街口,臉色立刻變了。

蟲蟲看他的眼神覺得奇怪,也轉回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臺黑色的奔馳正慢慢的向這裏靠近,而開車的正是一個女孩,下午的陽光斜照在汽車的前擋風玻璃上,使得外面的人只看見那女孩的一個輪廓,具體的相貌卻不怎麽清晰。

“不會是她吧?”張波緊張得像見了鬼似的,說話都嗑巴了。

蟲蟲卻不以為然。至於嗎?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是她又能怎麽樣?難道真能綁了她,把她賣到國外去?那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她手捏著飲料瓶,巋然不動,瞇著眼睛,看著那個奔馳車裏的女孩,想知道接下來她會有什麽舉動。

那個女孩還真是奔他們來的,汽車停在了遮陽傘前的馬路沿下,車門打開了,先探出一只穿著白色運動鞋的腳。

等女孩全須全尾的走下車,蟲蟲和張波全都暗暗長出了一口氣。

這個女孩根本就不是金莉莉,金莉莉比這個女孩要高,化的妝也比這個女孩濃艷得多,重要的是,這個女孩沒有金莉莉長得那麽美,兩個人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上。

女孩和蟲蟲一樣,簡簡單單的梳著馬尾辮,不過那頭發略顯枯黃,和蟲蟲的頭發沒有可比性。她是一張團臉,小鼻子小眼睛薄嘴唇,面部中間還星星點點的灑滿了雀斑。

女孩穿著一身清爽簡單的運動裝,短袖衣,短褲子,如果再戴上一頂鴨舌帽,肯定讓人以為是個網球運動員。

“嗨,”女孩充滿陽光的笑著,對蟲蟲揮了揮手,又大大方方的坐在了遮陽傘下,勾起薄薄的嘴唇笑著道:“龍小姐是吧?我叫宮萍,很高興認識你。”

公平?蟲蟲聽了這個名字感覺好笑,怎麽和自己的名字一樣,都這麽搞怪呢?

“你怎麽會認識我?我們好像以前沒見過吧?”盡管這個宮萍看起來很陽光很和善,但蟲蟲還難免對她有幾分戒心。

宮萍隨手拿了一張名片,遞給了蟲蟲:“我是美幾度私人調查所的調查員,說白了,我就是個私人偵探。”

私人偵探?蟲蟲又仔細打量了一眼宮萍,私人偵探不都穿著風衣,戴著墨鏡嗎?怎麽面前這位,倒像個網球運動員呢?

“你是偵探?你來找我幹嘛?”蟲蟲一頭霧水的問。

宮萍那雙小眼睛特別的有神,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右手邊的張波,此時他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衫,上面印著架子鼓和貝司。他的頭型也很特立獨行,不算太長的頭發都用法卡攏在了一起,在腦後紮了個小揪,顯得很潮。

“麻煩你,能回避一下嗎?”宮萍觀察了一會張波,這才微笑著對他道。

張波對宮萍怒目而視的反問:“憑什麽?”

宮萍湊過去,小聲對他說:“就憑你,收了那個女人的錢。”

張波驚愕地看著對方,那張嘴半天都沒合上,終於起身,對蟲蟲說:“那我先回學校了,你們慢慢聊。”

這一出弄得蟲蟲莫名其妙,她站起身想要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可張波已經轉過身,拿起吉它,大步向地鐵站走去。

“龍小姐,你先坐。”宮萍向蟲蟲示意,神神秘秘的笑著小聲說:“我是那個,和你同床共枕的人派來的。”

4、當然行了

蟲蟲聽了這句話,脊背上立刻洇出了冷汗,那個人怎麽這樣啊?幹嘛要把那件事到處傳說,他不會是想弄得盡人皆知吧?

宮萍那睿智的雙眸定格在蟲蟲的臉上,挑了挑眉梢道:“你不必害羞,正常女人都會經歷這個。何況那個江少不簡單,能做他的女人,你應該感覺到榮幸。”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們也沒有什麽可說的。”蟲蟲拿起來桌上的飲料,轉身要走。

“你等等,聽我把話說完。”那個宮萍起身走過去,攔住了她:“你別誤會,他沒想要對你怎麽樣。他只是良心發現,不想讓你因為他蒙受不白之冤。”

蟲蟲總算稍稍聽懂了,問:“那……他也知道金莉莉的事了?”

“對呀。”宮萍點頭:“所以現在,我就是他派來保護你的,你不用再怕那個金莉莉了。”

“你,能行嗎?”蟲蟲端詳著面前這個滿臉雀斑,又弱不經風的女孩,覺得有些好笑。

“當然行了。不信咱們等著瞧。”宮萍沖她撅了撅嘴。

……

江堯本想親自去見蟲蟲,可出了會議室他又猶豫了。

他做事從來不優柔寡斷,可對於那個讓他怦然心動的女孩,卻又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了。

本來就不應該繼續,做為中天集團的總裁,江氏家族的翹楚,他怎麽可能和那樣一個女孩有交集?就算是有,也只是一夜情而已,接下來再繼續,就只能是錯誤了。

江堯到底還是拿起了手機,走到角落的窗口,按原計劃打出了那個電話,然後按上了錄音鍵:“金莉莉,別怪我沒警告你,如果你敢對她不利,我就會讓你很難過!”

“我已經很難過了!”金莉莉冷笑著說:“我也警告你,你在跟那個女人來往,我會讓她徹底消失!”

江堯沈默了一會兒,才緩和的語氣說:“莉莉,咱們倆之間早就不可能了。當初是家族的意願,生搬硬套讓我們在一起。可你也知道,我們之間根本就不合適,所以,你還再別再強求了。”

“不,”金莉莉大聲道:“反正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她必須消失!信不信我馬上讓她死!”

不由分說,金莉莉掛斷了電話。

江堯把那段電話錄音回放了一遍,臉上現出了狡黠的笑。沒錯,他要的就是這個。

收起了手機,江堯來到了走廊,對一直等候在那裏的秘書說:“何威,準備私人飛機,我馬上回帝都。”

何威旁邊的助理許嵩問:“江總,那這邊的談判怎麽辦?”

江堯向許嵩走近一步,壓低了聲音說:“對方的條件已經基本滿足了我們的要求,你可以適當加一些價碼,實在要是不行,那就按他們說的辦。”

他想了想又道:“至於簽合同,還是等我回來以後再說。”

……

蟲蟲沒想到那個宮萍看似不起眼兒,卻那麽神,做事幹凈利落,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

就像蟲蟲回學校讀書這件事,因為之前劇組幫她辦了休學手續,現在又出爾反爾,本來就挺難辦的,可宮萍幾個電話打出去,馬上就對蟲蟲說:“走吧,咱們去校長那兒辦手續去。”

那臺大奔直接開到了學院的辦公樓,宮萍拉著蟲蟲的手下了車,一溜小跑上了樓。

來到校長室門口,宮萍也不敲門,直接推門進去,張開雙臂對孫校長來了個熊抱:“孫阿姨,我想死你了。”

孫校長名叫孫澄潔,她可是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後來退出了文藝圈,成了海州影視學院的校長。

孫校長被宮萍這一出給弄楞了:“咱們……見過面嗎?”

“你有沒見過我,可我見過你呀。在大屏幕上,你演的那些角色,現在還讓我印象深刻呢。”

宮萍的話差點兒沒讓蟲蟲驚掉下巴,這又是哪跟哪兒呀?

誰都愛聽好聽的,孫校長又被宮萍一頓胡謅,弄得五迷三道,最後不僅笑嘻嘻的給蟲蟲辦理了手續,還給宮萍辦了一張陪讀證。

出了校長室的門,蟲蟲對宮萍真的是刮目相看了:“你也太溜了吧?這樣也行?”

“當然行了,我行的還很多呢,慢慢的你就知道了。”宮萍擺出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來到宿舍,整個房間裏只有趙真真一個人,她正對著平板電腦看宮鬥劇呢,擡眼看見蟲蟲,馬上現出一臉的不可思議:“蟲蟲,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被胡導抓去拍戲了嗎?”

蟲蟲落寞的笑了笑:“別提了,我被胡導給開了。”

“怎麽回事,不是已經拍了一半兒了,幹嘛還要開你呀?”

“說來話長。”蟲蟲不想提那件蹩腳的事,指著宮萍說:“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一個新姐妹,宮萍。”又指著趙真真給宮萍介紹。

趙真真聽了宮萍的名字,也咯咯直笑:“宮萍?好有趣的名字,我猜你們家再有孩子肯定叫宮正,然後就叫宮開,等你找男朋友時就找姓何的,叫何理……”

蟲蟲生怕宮萍不高興,忙打斷趙真真的話:“你行啦你,別沒完沒了的胡謅了。”

宮萍卻也跟著笑:“我覺得真真妹妹倒是挺幽默的,想像力也豐富,不錯不錯,就該照著她說的辦。”

說笑間,同寢室的幾個女生也回來了,黃曉英聽趙真真說起蟲蟲的事,幸災樂禍的道:“我說嗎,不就是生了一副好皮相,到底沒那份能耐,就想早早出名成星,現在摔了個狗啃屎吧?”

旁邊華香兒趕緊撥拉著黃曉英的手,示意她別再多嘴多舌了。

宮萍瞇著眼睛看著黃曉英,剛要出聲,被紅著臉的蟲蟲用眼神制止住了。

晚上宮萍出去了一趟,沒過一個小時又轉了回來,不僅帶了一套被褥,連把孫校長給領來了。

姐妹幾個見校長大駕光臨,全都從床上蹦了下來,做出誠惶誠恐狀。

按說像她們這樣的寢室,幾輩子也見不著像校長這樣的大咖,今天可算是破天荒頭一回,實在讓姐妹們摸不清狀況,都感覺匪夷所思。

“誰是黃曉英?”孫校長走進寢室,面色陰沈的問。

蟲蟲看了一眼表情狡黠的宮萍,馬上就明白了,肯定是宮萍看不慣黃曉英說她的壞話,跑校長那兒去告刁狀了。

“校長,您別生氣,其實不怪黃曉英……”蟲蟲生怕宮萍再繼續使壞,連忙站出來說。

5、我說話算

宮萍沒等蟲蟲說完,立刻道:“蟲蟲你想什麽呢?誰怪黃曉英了?”

孫校長也說:“宮同學準備和黃曉英換一下寢室。宮同學想要住到這裏來,不知道黃曉英同學願不願意?”

原來是這樣,蟲蟲松了口氣。

可黃曉英卻昂起頭,憤懣道:“咱們這裏六個人,憑什麽非得要跟我換?我不願意!”

宮萍淡淡一笑,走了過來,湊到黃曉英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黃曉英的臉色立刻變了。她先是驚愕的看著宮萍,又在眉宇間現出幾條灰線,像洩氣的皮球,低下了頭說:“那好吧,我換。”

這情節只是片刻間的事,就是一百八十度的逆轉,讓蟲蟲趙真真幾個都覺得不可思議,宮萍到底跟黃曉英說什麽了?讓有棱有角的她,一下子變得這麽乖乖的?

等孫校長走了,黃曉英也搬出了寢室,姐妹幾個都像開記者會似的,迫不及待的問著宮萍:為什麽校長大人能為雞毛蒜皮的小事來到寢室?為什麽你跟黃曉英說一句話她就聽你的了?為什麽你能當上陪讀?這之前也沒有這個先例呀?

宮萍卻只是神秘一笑:“對不起,我無可奉告。”

蟲蟲也看出來,肯定是黃曉英被宮萍抓著了什麽小辮子,不然憑黃曉英那樣的性格,也不會乖乖就範。

她還真怕宮萍突魯嘴,把黃曉英的秘密說出來,就對那趙真真、華香兒、楊嬌、唐青梅四個姐妹說:“行了你們幾個,不該問的就別問了。”

“我願意問就問,你管我呢!”說這話的是楊嬌,她從五歲時就開始當童星,到現在仍然活躍在屏幕上,算是個稍有名氣的二流明星。

本來她在海州自己有套別墅,沒打算和蟲蟲她們湊在一塊,可校方要求學生必須得住校,她這才勉為其難的住進了寢室。只是她喜歡把自己歸為另類,對蟲蟲幾個初學乍練的根本看不上眼。

剛才楊嬌好奇心大盛,卻沒想到被蟲蟲橫插一句,立刻肝火大旺,才對她橫眉豎眼的吼道。

蟲蟲也知道楊嬌的脾氣大,不好惹,只好躺回床上,背過身子說:“那好吧,你願意問你問你的,和我無關。”

宮萍看了一眼蟲蟲,又看了一眼楊嬌,也把被子蓋在身上,舒舒服服地臥倒,說:“時間不早了,睡覺吧。誰問什麽我也不說了。”

……

江堯回到帝都辦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南海見他的姨父曹歌。

汽車行進了南海大門,必須向重重守衛的武警出示特別通行證,還要檢查車裏帶沒帶什麽違禁品。本來不到一公裏的路程,卻要走上將近半個小時。

來到曹歌住的那個小院門口,警衛員跑過來幫江堯打開了車門,又向他敬了個禮,說:“首長聽說江總要來,早早起床了,正在客廳裏等你呢。”

江堯向警衛員點了點頭,這才走進了那個三層小樓。

“小堯,你來了。”曹歌正在擺弄著客廳裏的花花草草,見江堯走進了客廳,這才直起腰,放下了噴壺,招呼著他快坐。

小保姆過來給江堯倒好了茶,立刻退了出去。

曹老精神矍鑠,平易近人,微笑著走到江堯面前,問:“到底什麽事呀?你這麽急著來找我?”

江堯仍然表情嚴肅的端然穩坐,“我來是想跟您說莉莉的事。”

“莉莉的事?”

曹老不僅是江堯的姨父,更是金莉莉的大舅,所以江金兩大家族盡管地域不同,卻因為有曹老這層關系,才會走得這麽近。

“你和莉莉的事有什麽進展了?”曹老眼睛發亮,“你姨媽就操心你的事,臨終時還盼著你和莉莉能把事辦了,可你脾氣就是那麽倔,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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