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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個夢 你當我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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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個夢 你當我男朋友吧

一大早的, 蘇婧就發現桑兮渺心情挺好的,笑著問:“最近和盛時有進展?”

桑兮渺咬著下唇都壓不下唇角的弧度,點了點頭。

“唉。”蘇婧搖頭嘆息, “戀愛可真是讓人歡喜讓人愁的東西啊,前幾天還悶悶不樂呢。”

經她一說, 桑兮渺忽地發怔。

情緒被一個人牽動, 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但她警惕性不夠, 或者說對戀愛缺乏經驗的緣故, 沒有將之放在心上。

得到盛時的渴望, 壓倒了那些末的憂慮。

就像打游戲,當進度條達到90%時,剩下的10%便想一氣呵成完成。

她和盛時之間的距離由一百步縮減到十步, 她迫不及待地想大跨步沖刺過去。

但盛時最近沒空, 他去學調酒了。

他說他想開家酒吧。

桑兮渺的計劃一直到研考前一天都沒能踐行。

考點就設在本校, 免去她奔波,但待在宿舍裏, 聽見她們聊天、看劇的聲音, 也沒心情再學習。

桑兮渺正要編輯消息,問盛時有沒有空。

手機震了下。

他的消息率先抵達:我在你宿舍樓下。

巧合得令人難以置信。

桑兮渺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樓,腳步停住時, 心臟在胸腔裏用力地跳動,呼出的熱氣在空氣中化作淡淡白霧。

夜裏下著雨, 冬季的雨絲堪比茅草的鋸齒葉,劃過皮膚, 帶來刺感。

男生撐著一把純黑的傘,路燈的光被樹葉遮擋大半,他的身影在半明半暗處。

他擡起傘沿, 雨珠沿著傘面成串地滾落,經雨霧一勾勒,他的眼神多出幾分晦澀情詩般的朦朧。

因為他創業的打算,高韻蓉和盛時大吵了一架:她不能理解,放著家裏的公司不要,跑去開什麽店?

這些天只要一出現在她面前,就要招她挑刺——

“就你這幅不務正業的德行,不怪芊芊甩了你。”

“一天到晚打扮成什麽樣子,你要去當男團啊?”

和一個固執己見的母親爭吵不休,一個冷淡薄情的父親相看相厭,令盛時一度想要逃出那座裝潢精美的牢籠。

今天他收拾了行李,搬到朋友家暫時落腳,算是向專制開出第一炮。

朋友說:“我要是你,我就先把經濟大權拿下,再和他們談條件。”

盛時說:“那老頭子興許也是你這麽想的,要是真能熬到那一天,他估計是快死了。”

他都不想叫“爸”。

“秦芊芊呢,借助她,你說不準能和你爸鬥一鬥。”

盛時搖頭,說他這人理想主義也好,看淡名利也罷,他幹不出犧牲婚姻為自己謀利的事。

倒也不是多麽高尚,他實在意懶志怠,總覺得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朋友又問:“那你和你那個‘晚安小姐’怎麽樣了?”

因為他的朋友圈,朋友這麽代指桑兮渺。

盛時似想起什麽,看了一下日期,沒頭沒尾地說:“我出去一趟。”朋友見他那麽著急,也來不及問原因,只提醒他帶傘。

半個小時後,他見到桑兮渺。

她站在屋檐下,身上是一件連體的海綿寶寶珊瑚絨睡衣,頭上戴著一個燈泡樣式的發夾。

很……奇特。

但顯然,她沒有見喜歡的男生前需要精心打扮的包袱。

桑兮渺躲著雨,走到他的傘下,拉住他的手腕,“陪我去個地方。”

盛時沒問她去哪兒,更沒問她真的要這樣出門嗎,他覺得她是想做就直接做的人。

跟上她的那一刻,他莫名有一種,拋下全世界,夤夜私奔的瘋感。

這是她考試的前一夜,也是他搬出家的第一夜。

當看到緊閉的鐵門時,桑兮渺懵了。

盛時打著手電,看了眼旁邊的告示,從前不久開始,為了園區管理,晚上九點閉園。

“算了。”

她蔫了,大老遠跑過來,誰知道門都進不去,“我們回去吧。”

“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翻進去,”他偏了偏頭,“試試?”

桑兮渺上大學前,都算得上是循規蹈矩,至少,從未幹過大半夜偷偷翻墻的事。

當被盛時扶著,終於踩到地面時,她卻一邊緊張得東張西望,一邊感覺無比興奮和刺激。

盛時笑道:“好玩嗎?”

她小雞啄米地點頭,“好玩。”

掌心裏攥著的手一片冰涼,還有些發抖。

像是一只沒什麽膽量,卻又愛惹事的貓崽。

此時,桑兮渺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還被他牽著,僵了下,他隨即松開。

這會兒雨已經停了,月亮露出一角,公園內沒亮路燈,只有路邊設置了地埋燈,因而不算太暗。

他們走到馬克思和恩格斯雕像前。

本體連基座約五六米高,在夜裏顯得巍峨壯觀,是這座公園裏的地標性建築。

仰望著馬克思自信從容的臉,桑兮渺忽然問:“你有理想嗎?”

這是一個打小學起,可與《我的媽媽》媲美的作文命題。但她最差的就是作文,既寫不出那把傾斜的傘,又寫不出當科學家、為人類奮鬥的宏偉理想。只有幹巴巴的“我的媽媽是醫生,她工作很忙”,以及,“我想變得獨立”。

生活獨立,經濟獨立,精神獨立……這樣,她就不用再被約束,管控,做得不好也不會遭到貶低。

最後得到的分數就成了她與班級第一無緣的“罪魁禍首”。

盛時說:“理想聽起來太崇高了,不如說是願望吧。”

桑兮渺順著問:“那你的願望是什麽?”

他笑了下,“當下的願望,祝你考試順利。”

她抿了抿唇,“這是我要許的,你別浪費了。”

“那——”盛時略略停頓,“祝今夜人類都好眠吧。”

她笑:“偉人會保佑我們的。”

他也笑:“嗯。”

她閉上眼睛,雙手交握,置於額前。

他照做。

突然有說話聲傳來,桑兮渺連忙拉著他躲到雕像背後,屏氣凝神,等巡邏的人走過去。

她衣服的顏色太亮,盛時側過身,幾乎將她半籠在自己懷裏。

兩個人靠得很近,彼此像是末世裏,唯一可依靠的戰友。

桑兮渺低著頭,似乎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胡亂地想著,萬一被抓住,會不會受處罰。

主要是為了避免被他身上的氣息攻陷理智。

那是混雜著冬日雨夜獨有的淩冽的寒氣,以及某種草木調香氣的味道。

夜已經很深了,似乎不會覺得有人會大半夜地來拜一個雕像,巡邏進行得潦草,手電筒的光柱甚至沒往他們這邊掃。

盛時往後看了眼,稍稍向後撤,說:“走遠了。”

桑兮渺擡頭,眼也不眨地盯著他,輕輕地叫他:“盛時。”

他垂眸,“嗯?”了聲。

她說:“你當我男朋友吧。”

其實她明白,他無論是答應還是拒絕,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她明後天的考試。

可就跟她當初填轉專業申請表一樣,即使預想得到父母會生氣、失望,但還是上交了。

她想自私地,不負責任地,為當下的心情而沖動一回。

盛時的確對她有好感,但並沒有到輕易答應她的追求的程度。

或許是因為,那時他被某種不知名狀的情緒控制,他聽見自己說:“行啊。”

雙方的語氣就像是,一個建議中午吃烤鴨,然後另一個答應了。

過了很久,久到在被桑兮渺斷崖式分手後,盛時才反應過來,當時的情緒,是渴望。

渴望有個人能與自己同頻,一起瘋,一起幹別人覺得奇怪,不理解的事;

渴望覓得一處地方,將自己的心和感情妥善安放,感受與死亡一樣偉大的愛的力量;

渴望……

只是,他一味地交付真心,卻忘了覆水難收這個道理。

而有些東西,至此一生,就那麽一次,獨一無二,無法覆刻。

-

桑兮渺考完最後一門的下午,盛時等在考場門口。

考生當中有不少是S大的學生,其中自然也有認識他的人,他們那天都看見了,他接過一個女生的包,挎在自己肩上。

至於女生?

紮著丸子頭,穿著很普通的白色羽絨服,除了襯得臉跟巴掌大似的,沒有半分顏值加成的普通。

沒印象。

但她似乎不大好意思,眼珠子左右轉了轉,仿佛在確認是不是有很多人在看他們。

盛時說了句什麽,她隨即挺直腰桿,像即將沖鋒陷陣的女戰士。

誇張得滑稽,反倒不招人反感,而是有些可愛。

他們咋舌:不知道該說盛時撿到寶了,還是女生眼光好。

桑兮渺還不習慣自己有男朋友了,而且她男朋友還是個頗有名氣的人物。

盛時揶揄:“你是我正牌女友,不要像做賊一樣好嗎?”

她一想也是。

他見她心情挺好,問:“考得不錯?”

“唔,反正會寫的都……”

考場剛散,路上的人和車輛特別多,車喇叭不停地鳴響。

盛時攬著她的肩,將她往前面帶了帶,自己走在她斜後方,免得她被擠到。

桑兮渺卡了下殼,接著說:“都寫完了,但是!我終於解脫啦!”

這幾個月天天早出晚歸,頭發一把接一把地掉,臉色也憔悴了。

她扭頭看他,眼裏多了幾分亮光,“為了慶祝我從苦海裏脫身,我今晚請你吃飯吧。”

盛時搖頭。

桑兮渺失落地扁扁嘴。

他捏捏她的耳垂,“不是說了,讓你有事就問我嗎?”

“我以為你有事,反正下次再吃也行。”

“是有事啊,”他輕描淡寫,“要請我女朋友吃飯。”

聞言,她立刻彎起眼,沒說話,攥著他搭在自己肩上的幾根手指,小幅度晃了晃。

肉眼可見的開心。

盛時帶桑兮渺去了家商場,吃完飯路過一家潮玩店,問她:“想抽盲盒嗎?”

“我沒抽過誒,我手氣一向很臭。”

他鼓勵道:“說不定有新手保護期,試試,我給你買單。”

店員給桑兮渺推薦了最新出的系列,她也沒經驗,隨便拿了一個。

她正要拆開,發現盛時在錄視頻,她有鏡頭恐懼癥,下意識躲開:“你幹嗎拍我呀?”

“萬一開到隱藏了呢?記錄一下。”

盒子上寫著,隱藏是一百四十四分之一的概率。

她覺得希望渺茫,還是和他各退一步,允許他不對著臉地錄制。

結果真是隱藏款。

“我的天。”

桑兮渺忍不住驚呼。

一百四十四分之一,被她稀裏糊塗地踩中了。

盛時笑著說:“開盲盒就是享受這一瞬間的刺激,開心嗎?”

“超級開心!”她簡直想要原地跺腳,“而且這個娃好可愛啊。”

後來她方知曉,遇到盛時,才是不可能中的可能,是七十億分之一的幸運。

只是,那只隱藏盲盒,連同他,都被她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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