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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25:「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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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裏嘩啦的大雨打破了秦璐和泰山暫時的寧靜,但是又陷入了另一個“無聲”的沈默之中。

泰山一只手扣在身後已經分不清是血管還是青筋的東西正使勁往外爆,從他們決定交往的那一秒起,再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總是會陷入一言不合的爭吵當中。

比如前一刻,秦璐只不過是問了他跟著林彪去荒山的目的,他便像是被戳中了一根軟肋一樣,小小地對著秦璐爆發了一回。

不同的是,她這次一直都處於很冷靜的狀態當中,甚至,有些嚇人。

兩個人在一起,一個人心態和思緒都早已遠了對方十萬八千裏,那也確實沒有再糾纏的必要了,泰山希望她能做她自己,卻也為不能迎合她做出改變的自己而感到痛苦不已。

秦璐收回了放在偏外的一只腳,雨點碎碎地在高跟上打出了多個水珠,若是以前,她肯定立刻就拿出紙巾去擦拭,而此刻,竟然覺得就這樣也挺好的。

“泰山,我們以後,就不要在見面了吧。”

泰山手一抖,就又開始往兜裏摸,秦璐轉過背對著他的身子:“其實你說的對,我們這樣太浪費時間了,我不該,不該耽誤你,你應該有更好的生活,不管你以後選擇做什麽。”

泰山脫口而出:“我那是氣話……”

“氣話嗎?”秦璐笑道:“我不覺得那是氣話,那分明就是你的心裏話,我們都自欺欺人太久了,泰山,我一直在等,我在等一個機會,我們拖了這麽長的時間,都希望能夠找到最合適的折中的方法,可是實際上,我們當中,哪怕只要有一個人肯為對方讓步就好了。”

“泰山,你有你的肩擔,尤其是現在,老仙的事情可以說全壓在了你身上,而我也一樣,我背後的……”

秦璐的眼眶微濕:“我不是沒想過,放棄現在有的一切,跟你走。”

“對不起,”泰山忽然站起來說了一聲:“是我太猶豫了。”

“你猶豫,可我也沒純粹到哪裏去啊……”

秦璐伸手抱住泰山堅持的身體,右耳靠上去聽著他的心跳:“我放不下現在有的這一切。”

泰山拍了拍她,輕輕地將人推開,又再次拍了拍她,“老實說,我很慶幸,不管是今天跟你當初所想差了天與地的遭遇或者是以前就發生過的事情,都沒有成為壓倒你的稻草,因為你堅持著你的堅持而沒有選擇來投奔我,我喜歡的,正是這樣的你,結束也好,我說真的,有時候我會想,是我拖了你的後腿太多,不然,你可能現在要比林彪那小子還厲害地多,真的,我說真的……”

秦璐連點了幾下頭:“我知道。”

泰山:“你也別擔心,我聽了那些離奇的話才會想要做最後一搏,但是也做好了最壞的準備,老仙若是真的走了,我會帶著弟兄們往別的路子走的,永遠不會再跟你作對。”

秦璐的指甲並不算長,這會兒卻死死地摳進了自己的掌心,她努力為了不讓自己再去牽這個男人的手,胸口悶得快要吐血了還是忍著。

“泰山先生,貌似我已經跟您說了很多次了吧,這裏是醫院,所有範圍都是無煙區,別看現在在下雨……”

周蒙一頓,走進亭子才一步就恰好看見泰山一顆豆大的眼淚掉了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在泰山這種人身上尤其受用,她真是,也沒看臉色就闖進人家的雷區,這下可尷尬了。

秦璐心裏有些感謝的周蒙的到來,她問:“黃醫生那邊出了什麽結果了嗎?”

周蒙趕緊回答:“沒錯,他正好找你過去,”說著她看了泰山一眼:“就找秦警官你一個人。”

一把明黃色的傘不停在撥開前面有待修剪的枝枝葉葉,邱小樂納悶極了,剛剛自己也只是把江南揪著在外圍說話而已,要是他真的在裏面,那真是吃飽了沒事幹,難道他就沒有一點幽閉恐懼癥之類的嗎。

這裏面是個露天區,岑川靈身手比邱小樂還快了幾分,衣袖不停掃過綠葉和枝幹,驚得邱小樂連連喊道:“慢點慢點,這一下子你就淋濕了要是感冒了怎麽辦!岑小姐你不在意也得顧慮顧慮我啊,周總會把我吊起來打的!”

岑川靈:“……”

這丫頭說話總是這麽誇張的脾性得改改了,還總是自動默認她跟周紀之間的關系。

來不及想太多,撥開一層厚厚的葉子之後,她們終於看到了江南,他正蹲在最裏面墻角的瓦罐前一聲不吭。

邱小樂松了口氣,還不等過去給他撐傘先把人帶出去再說,岑川靈就快速地走了過去一把揪住江南的領子把人提了起來。

邱小樂:“……”

難道岑小姐不是因為擔心才這麽急著找來嗎?

“所以,這東西到底是什麽,陳叔你也不知道吧。”

周紀繼續把玩著手上已經變成紅石的綠石,即使它已經滾燙無比。

多年前,那個藍眼睛的洋人來找姜喜兒的時候,他清楚的記得,當時自己正趴在門縫上跟隔壁院裏的小孩捉迷藏,也親眼看見,那個洋人一只手摸在了他媽的手上,兩個人相擁著呆了一會兒,然後,姜喜兒拿出了一塊綠石,也就是現在他手上的這個東西。

洋人頃刻便露出了一種如獲至寶的神情,立刻松開了環在姜喜兒身上的手,對著那綠石說了一堆看起來讚嘆不已但是年幼的他連個屁都聽不懂的洋文。

在洋人嘰裏呱啦的話語中,姜喜兒露出了他平時從不曾見過的“得意笑容”,那種蘊含著野心和愉悅,以及諸多不屑的笑容,說一句其實的話,也正是周紀這麽多年噩夢的來源。

洋人一邊對著綠石繼續嘰裏呱啦,不一會兒之後,他就又拉著姜喜兒的手,仿佛是希望她能做些什麽。

那時候姜喜兒稍微猶豫了一下,那洋人便果斷脫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外衣。

周紀原本覺得不堪入目,憤怒地就想要從門縫裏跳進去給這個大膽狂徒一頓教訓,但也許是姜喜兒的反應實在太反常,讓他在心裏波頓三折又三折之後,居然還能冷靜地繼續趴在死角之上。

好在那洋人脫下上身最後一件衣服就停住了手,姜喜兒猶豫的神情也在觸及到洋人背上的時候瞬間變得心疼,然後果斷。

趁他們轉身說話的間隙,周紀看清楚了,那洋人的背上,有著一道神乎其神的大疤痕,就算是以他年紀尚小見識很少的基礎上,也覺得,如果有人被傷出來那麽大的一個傷口,肯定是活不了的。

洋人似乎再三要求姜喜兒用那塊綠石做什麽,當時的周紀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跳忽然就加速地跳動了起來,他看見姜喜兒對著洋人做了肯定的點頭,然後就有一個當時在周家做工的聾啞人被叫進了外屋,洋人謹慎地檢查了一圈窗口,把所有能窺探裏屋的縫隙都嚴實地關上,包括周紀那個死角。

他當時大氣都不敢出,聾啞工人不會說話,他也無從得知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因為等他有意識的醒來之後,整個人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邊上姜喜兒正在照顧著他。

一切好像只是一場夢,姜喜兒也意外地溫柔告訴他只是身子太弱需要補補了。

洋人來周家的事情仆人都當成是他睡暈了頭在亂說話。

周啟風在外面做生意。

一切照舊,好像真的只是一場亂夢而已,除了周家對外告知的那名聾啞工人偷了主人的錢財跑路去了。

然而更荒謬的是,到了今天,周紀已經才確定自己當時就在那門縫外暈了過去。

當時的聾啞工人,不過一周之內,就死在了被流氓地痞打劫的新聞中,身上也確實攜帶著周家的記名珠寶。

多麽天衣無縫的,謊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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