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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潰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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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潰逃(修)

出了公司秦可心哪兒也沒去,這種情況他開不了車,直接叫了出租車到了自己的住所。

等到回了自己的住處,秦可心沒撐到走回臥室,直接把背包往玄關的地上一扔,自己靠著門便卸了力氣,坐在地上默默地哭。

他哭起來沒有聲音,雙臂環著膝蓋,臉蛋埋在臂彎裏,實在忍不住了才嗚咽出聲。

電話鈴聲又響起,秦可心哭得渾身發抖,險些拿不住手機,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接通電話。

他此刻也聽不清對面在說什麽,耳朵中轟鳴,腦子也是亂的。

秦可心一手按著心口,他難過得喘不過氣,啞聲道:“對不起,我今天過不去了,你代我跟他們問好吧。”

他穩不住聲音,那邊聽出他聲音有異,連問怎麽了,秦可心不欲多說,直接斷了電話。

他又翻找出簡一寒所有的聯系方式,通通拉黑。

被掛斷電話的人很擔心,再次打來電話。

秦可心再次掛斷,而後關機。

眼淚滴到屏幕上,洇濕了和簡一寒一起買的情侶手機殼——

“哥,買這個怎麽樣?這只小兔子像你,好可愛。”

“瞎說,我才不像兔子。”

“買嘛買嘛,我這只是大灰狼的,雖然沒有雪狼威風,但是也行吧,正好把小兔子叼家去。”

……

秦可心把軟膠手機殼扯下來扔在一邊,兔子耳朵被扯歪,看著委屈又可憐。

往常手機殼臟一點秦可心都要好好擦一番,上面的小兔子更是秦可心的寶貝,折一點都要心疼好一會兒。

秦可心狠心沒再看歪耳朵的手機殼,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這幾年,都是笑話。”

-

秦可心大哭一場後像被抽走了元氣,本就白皙的皮膚更透著一層冷,近乎透明,整個人都跟不真實似的。

秦可心在自己的房子裏獨自過了農歷新年,年後便風雨不動地到公司練習保持狀態。

他熱愛跳舞,熱愛封閉空間中只有音樂鼓噪的練習室,熱愛這種能讓他感知自己真實存在的意義的場合。

在舞動時,他不必關心其他人的看法,只需要做自己,沒有任何附屬詞條加成的自己。

組合內部和星曜的談判一直僵持不下,公司雖然一直沒松口,但還是有選擇地減少了ONB的行程。

粉絲不知內情,還以為ONB是常規閉關,但圈子裏的人隱隱約約卻聽到了風聲,免不了在私底下議論。

[聽說了嗎?某男團要變天了。]

[我也聽說了,好像鬧得不是很愉快。]

[向來這種事要麽兩敗俱傷要麽一方慘敗,你猜是哪種?]

[以某公司的脾氣,是不會接受前者的。]

[搖錢樹要倒,不接受也得接受。]

[不不不,再說那小少爺還在團裏呢?那可不只是王牌,他的底牌誰不清楚?]

還沒出正月,ONB開始準備五周年粉絲見面會的舞臺編排。

“……希望大家盡心盡力。”

此時,ONB七人一個不落,都在公司的練習室做準備,熱身之前,方晨星先開了個組內會議。

他絲毫沒客氣,話說得很明白,“人各有志,如非意外,這應該是屬於ONB的最後一場大型活動。不管你們心裏如何準備,都先把自己的籌謀放一放,無論將來走什麽路,現在,首先,我們都還是ONB的成員,一切以尊重粉絲為先。”

“一幫小姑娘,心思細,別讓她們慶祝個紀念日都要分心。舞臺就是我們的答卷,拜托大家,讓這次的粉絲見面會純粹一點,也浪漫一點。”

方晨星瞄到秦可心眼圈已經紅了,他心裏嘆氣,這話是說給那四個人聽的,結果竟然把秦可心這個小哭包說傷感了。

方晨星輕咳一聲,“公司把場地定在了去年新建成的濱海體育場,面積比出道時的小體育館大了三倍還多。就算是謝幕演出,也希望大家竭心盡力。”

三月份的北方,乍暖還寒。

練了一上午的幾人三三兩兩地在地板上歇著,剛剛叫了餐,還有一會兒才到,秦可心想著再練一會兒。

秦可心在練習室穿著藍色衛衣和灰色運動褲,整個人清清爽爽的,柔軟的黑發沾了些汗,頭發有些長,秦可心翻出來一條發帶,隨手戴上了。

就是這樣隨意又自然的搭配,又把簡一寒看呆了。

秦可心對目光很敏感,他感受到別人的註視,猛然擡頭,和鏡子裏的簡一寒對上了視線。

秦可心扭過頭去,當沒看到。

簡一寒明顯也在慪氣,又想起那日兩人的爭吵,年輕氣盛,心火也上來了,側過身子不再看他。

方晨星一早就註意到了兩人的不對勁,但眼下不是說這事兒的時候,方晨星心裏嘆氣,這倆也不省心。

“可心,來,先別練了,坐著歇會兒,一會兒飯就來了,別岔氣。”方晨星把秦可心招呼過來,“別那麽拼,還得練兩個多月呢,你這一刻不停的,身體吃不消。”

秦可心跟在方晨星旁邊坐下,“我不累。”

方晨星遞給他一杯蜂蜜水,“還感著冒呢,喝點暖胃還護嗓子。”

秦可心彎彎眼睛,“謝謝隊長。”

方晨星一笑,“不用謝,身為隊長照顧你們是應該的。”

陳堯在另一邊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但也沒說什麽。

方晨星連眼神都欠奉,繼續跟秦可心說起話來,“是不是穿的少了?怎麽還感冒了?”

秦可心雙手握著杯子,悶悶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

那天和簡一寒爭吵過後秦可心回家大哭了一場,他哭得太狠,太耗力氣,晚上也沒吃飯,失眠到半夜,最後快天亮的時候迷迷糊糊地靠在飄窗上睡著,忘記蓋個毯子。

等醒過來的時候,眼皮發腫,嗓子發幹,秦可心囫圇個吃了片面包便回床上補眠,等到再次醒來就到了下午三點。

時間當不當正不正的,秦可心渾身酸軟沒力氣,若不是洗臉的時候感覺體溫不對,他都不知道自己發燒了。

風寒入體加上體內虛火,又是心思郁結,秦可心這感冒拖拖拉拉地不見好,點了吊瓶也病情反覆,一直就病到了現在。

“沒事兒,隊長不用擔心,不是多大毛病。”秦可心又喝了一口蜂蜜水,嘴唇亮晶晶的,“過幾天就能好了。”

簡一寒也想問他是怎麽病的,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小孩似的,你看看,剛離了自己就把身體弄生病了。

他還想跟秦可心說,你看老天爺都看出來了,你這樣就是離不開我。

簡一寒有些驕傲地想,分手之前他都沒讓秦可心感冒發燒過,多厲害啊!

可簡一寒又不想主動搭話,自己一直在道歉,秦可心都卷了自己好幾回面子了,他不能認輸。

簡一寒聽見兩人的聊天就在旁邊支著耳朵聽,聽見秦可心的話就知道他這個人又不把身體當回事了。

簡一寒不小心瞄到秦可心用舌尖把唇角的蜂蜜水舔幹凈,頓時口幹舌燥的,他摳著手指自顧自郁悶,他想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秦可心,不要在生病的時候這樣做,會讓壞人有機可乘的!

秦可心鼻尖被蜂蜜水熱出了細密的小汗珠,嘴唇因著發燒的緣故有些幹,但蜂蜜水一洇,就軟嘟嘟又水潤潤的,舌尖粉嫩小巧,從唇角露出一小點,更是極致的誘惑。偏偏秦可心完全是下意識動作,對別人的心思毫不知情。

以前簡一寒一看到就要忍不住親上去,可現在他們分手了,簡一寒若是再這樣做,那就是流氓……

想到這裏,簡一寒一股不平湧上心頭,一想到以後秦可心會在別人跟前這樣,別人也會對著秦可心做那些事情,他就氣得胸悶頭疼。

分手了又怎麽樣,他就是吃醋了!!!

簡一寒斂下眼神,他都想搖著秦可心的肩膀質問他了,你不知道自己特別撩人嗎?

簡一寒還沒糾結完,訂的餐到了,他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又把自己氣夠嗆。

-

轉眼,到了粉絲見面會前一天,彩排。

秦可心從後臺一路走到舞臺中心。

正式表演的時候,舞臺正上方的光束變幻交織,在臺上的人是看不清臺下的。

可在彩排的時候,只有寥寥照明燈光,觀眾席在秦可心眼前清晰地呈現出來。

秦可心能想象到,明天的這些空蕩座位上,會坐滿了陪ONB一路走來的粉絲們,她們會舉著應援燈牌和熒光棒,帶著滿腔的愛意來赴約。

可她們卻不知道,這一場約滿後,便是席散。

四周的觀眾席上燈光明晃,秦可心想起五年前的出道舞臺。

那個體育館也就是平常體量,那時他們才出道,觀眾席也沒坐滿。

可是對著只開放了三分之二的觀眾席,五年前的ONB青澀又懵懂,站在舞臺正中,深知自己的渺小。

不過五年時間,如今的ONB早已聞名亞洲,他們走上的舞臺越來越大,收獲的喜愛越來越多,彼此之間,卻也越走越遠了。

秦可心突然有些頭暈,他站在原地深吸氣,穩住心神,把從心頭翻湧而出的情緒壓下去,繼續熟悉走位。

可他還沒走兩步,便又受不住地腿發軟,秦可心拄著膝蓋喘氣,落後幾步的方晨星走過來,“怎麽了?”

秦可心擺擺手,“沒事,突然腿有些軟,應該是緊張了。”

方晨星笑道:“誰緊張你都不用緊張,我們的舞臺大魔王,大家可都指著你呢。”

秦可心直起身子,“隊長你可別給我戴高帽,壓得我都不長個子了。”

秦可心一米八的凈身高不算矮,在人群中也是很顯眼的,但男團個子都不低,再有幾個月他就二十五周歲了,也沒什麽長個子的機會了,為此他一直很是怨念。

一米八五的方晨星拍拍秦可心的肩膀,“老話不是說了嘛,二十五鼓一鼓,你可以的。”

秦可心被他逗笑,“隊長你這語氣跟個老大爺似的。”

方晨星假模假式地要收拾他,秦可心哈哈一笑,風一陣跑走了。

這些動作都被簡一寒默默地看在眼裏,他不知第幾次有些嫉妒方晨星了。

這一年簡一寒和秦可心被公司明示暗示地在鏡頭前保持距離,簡一寒知道這樣最保險,但他看著在臺上和秦可心互動的方晨星不免嫉妒。

而如今他和秦可心分手,更是斷絕了兩人親密互動的可能。

彩排舞臺秦可心和他各在一頭,延伸舞臺也是對角線的站位。

轉身就是咫尺,轉身也是天涯。

-

五月十三日,五周年前三天,粉絲見面會開場。

這一場在星曜旗下的網絡視頻平臺同步直播。

“……ONB!ONB!ONB!!!”

觀眾席上的粉絲齊聲呼喊隱約傳進後臺,現在外面正放著熱場VCR,馬上就要進入倒計時開場。

秦可心頭發抓成了亂發,畫了魅惑的眼影,穿著紅色真絲襯衫,上面縫有白色鉤織羽毛,整個人如魔似仙。

這是他們去年剛發表的新專輯《因果》的造型。

倒計時準備,全場燈光暗下,前奏起。

ONB幾人隨著升降臺出現的舞臺正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家好,我們是ONB!of no bounds永無止境!永不設限!”

山呼海嘯中,出道五周年的粉絲見面會足足持續了兩個半小時。

在一曲安可舞臺後,ONB從升降臺退場,全場燈光漸次亮起,而在粉絲們還未緩過神的時候,從未關閉的音響設備裏傳出一聲簡一寒焦急的呼喊——

“秦可心!!!快來人他暈倒了!!!”

-

秦可心從夢中驚醒,靠在床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現在是二零一九年了。

他已經回國一個多月,馬上就要開自己的新專發布會。

秦可心臉埋在手心裏平覆好一會兒,等心跳穩定一陣才去沖個澡。

做了噩夢出了汗,秦可心看著自己濡濕的劉海,在心裏又把簡一寒罵了一頓。

他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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