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破不立(修)

關燈
不破不立(修)

星曜公司。

“這稿子怎麽樣?改了好幾遍。”方晨星自嘲道,“我還嫌他們寫不出真情實感,自己寫又費勁,我實在是沒什麽文學素養。”

秦可心捧場道:“很好了,是隊長的風格,好帥!而且也不需要什麽特別精彩華麗的話,這次發布會既是覆出的敲門磚,也是這兩年的匯報,能達到效果就好。”

秦可心穿著檸檬黃的衛衣,捧著一杯奶茶慢悠悠地喝,看起來跟剛出象牙塔的小男生一樣,帶著經久不息的純稚與天真。

方晨星也受到感染放松下來,“行,按你說的辦。”

-

秦可心到場地進行帶妝彩排,方晨星也過來跟他走一遍流程。

彩排效果很好,秦可心心裏滿意,在休息室卸妝的時候也很開心。

他平時是很不喜歡這些繁瑣的化妝卸妝流程的,若不是要上舞臺,他平日裏頂多抹一點冬季保濕乳,素面朝天也光彩照人。

方晨星去和這邊的工作人員對接一些情況,劉鉞也不在這屋。

屋子裏太安靜,秦可心不喜歡這麽安靜的封閉環境,他按著化妝師的要求卸妝後敷面膜,一邊閉著眼睛哼歌。

他哼得太過投入,當簡一寒敲門進來的時候,秦可心著實是有些嚇一跳。

“你來做什麽?”他本想視而不見,但簡一寒存在感太強,秦可心不想留他在這屋待著。

簡一寒說:“我來看看你。”

秦可心背過身去,“請你出去,別影響我心情。”

簡一寒好像很受傷,兩人正僵持不下的時候方晨星推門進來。

方晨星也很疑惑,問簡一寒,“你怎麽過來了?”

方晨星把簡一寒拽過來,“你怎麽回事?不是跟你說了別過來?他明天就正式表演了,你今天過來是幹嘛?”

簡一寒回頭看向秦可心,他壓根沒看這邊,已經戴上了藍牙耳機屏蔽自己。

簡一寒像是生吞了十斤橘子,心裏酸酸漲漲的難受,可他又不想在人前表現出來,只得冷巴巴地說:“沒有嘉賓互動,我就自己創造條件,你不是不讓我明天出現在這兒嗎?”

他眼裏明晃晃的睥睨意味,方晨星都要氣笑了,“簡少爺,你這腦子是兌水了嗎?”

“嗯,兌水了。”簡一寒又扭過頭去看秦可心,喪氣道,“兌了好幾年了。”

方晨星被噎到想服用靜心口服液,“滾滾滾,我腦仁疼。”

-

彩排結束,秦可心又回到了公司練習,秦可心沒乘電梯,沿著消防通道一階階樓梯走著,又找回了從前練習到深夜時的感覺。

秦可心穿著鵝黃色的短款羽絨服,戴著白色的毛線帽,小臉白皙紅潤,整個人青春洋溢的,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已經二十七歲了。

到了三樓,秦可心推開自己專用練習室的門,開了空調,二十度,是他喜歡的練習溫度。

百葉窗關得嚴實,秦可心開了燈,把外套和帽子掛到一旁,背包裏是替換的衛衣,暫時還用不上。

保溫杯連同背包放到了角落,秦可心穿著白色衛衣和黑色運動褲,便開始做練舞之前的拉伸準備。

秦可心這兩年身形愈發清瘦,練舞的時候衛衣下擺揚起,露出半截線條利落的腰線,誘人的腰窩很快就被衛衣遮住,鞋子在地板上摩擦出聲,掩蓋住了來人開門的動作。

秦可心練舞時格外專註,以前連續跳半個小時都一口粗氣不帶喘的,但那次舞臺意外之後,本就有腰傷的秦可心腿部又受創傷,即便治愈了,他也還是被醫生警告不能再玩命練舞了。

秦可心跳得投入,若不是口渴要喝水,還真不知道來人要在門口默默地站多久。

秦可心喝水的動作一頓,他眼神一暗,把保溫杯放下後便繼續練舞,當人不存在。

簡一寒小心翼翼的,關上了練習室的門,往中間走了兩步,跟秦可心保持著兩米開外的距離,“哥。”

秦可心當他不存在,依舊繼續跳,但他還是低估了簡一寒對自己的幹擾力。

跳不下去,秦可心索性把音樂一關,“你到底要幹什麽?”

因著剛才一直在練習,秦可心額頭上有層薄汗,臉頰紅撲撲的,眼神睨過來,像是帶著水光。

練舞室的溫度不高,簡一寒怕他驟然停下容易感冒,便順手調高了空調的溫度,“哥你別凍著。”

秦可心沒說話,依舊距他兩米遠,“有事說事。”

簡一寒似是料到了他得是這副態度,也沒變臉色,“兩年不見,我來看看你。”

秦可心聽著好笑,“自打我回國你就是這句話,簡先生,你這種偶遇已經見了很多次了。”

秦可心覺得實在沒意思,沒再說些讓人難堪的話,只是道:“看完了就走。”

他調了音樂,繼續練自己覺得還可以精進的開場舞。舞蹈強度不大,秦可心現在謹遵醫囑,畢竟他實在不想英年退休。

簡一寒默默地站在一旁,他知道秦可心不想看見自己,更怕自己礙事,所以就貼著墻壁,跟罰站似的。

已是深夜,快到十點的時候,秦可心開始收拾背包。

簡一寒抓緊機會走上前,“哥你不練了嗎?”

秦可心沒擡頭,“嗯。”

簡一寒又問:“哥你餓了吧?我訂了飯,都是你喜歡吃的,很快就到了。”

秦可心把頭發紮成了蘋果頭,跳舞跳熱了,這樣涼快一點,聞言敷衍道:“不用了,謝謝,你自己吃吧。”

簡一寒可憐巴巴的,“可是我點了很多,我自己吃不完,太浪費了。”

秦可心動作一頓,簡一寒趁熱打鐵,“哥你先歇一會兒,我給你帶了蜂蜜水,護嗓子的!”

簡一寒動作很快,把保溫杯塞進秦可心手裏就退後兩步,生怕秦可心反悔。

秦可心手裏握著保溫杯,仰頭看向簡一寒,抿著唇不說話。

他心裏既氣簡一寒在自己的軟肋上蹦迪,也氣自己太容易妥協。簡一寒眼睛一直在看著自己,仿佛勝券在握。

秦可心覺得自己有必要給自己找回點顏面,冷聲道:“僅此一次,下次你再這樣,我連人帶飯都給你扔出去。”

秦可心把保溫杯放到地板上,“水我沒動,你自己喝吧,以後也不用過來,吃完飯就再也不見吧。”

簡一寒又是一副受傷的表情,“哥,咱倆一個公司,肯定會見到的。”

秦可心在屋子另一邊坐下,“當普通同事吧,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簡一寒面色一窒,也順著墻壁坐下來,“哥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了嗎?我真的還喜歡你。”

秦可心當沒聽到,自己靠著墻壁閉目養神,並不理會這縹緲的愛意。

簡一寒怕自己說多錯多,也就安安靜靜待著了。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他騰地坐起來,“哥,我去拿飯,你別走。”

秦可心本來不想吭聲,但實在挨不過簡一寒的眼神,只得掀起眼皮不耐道:“別讓外送員等太久。”

簡一寒點的是意面和炒飯,兩個餐廳的,前後腳一起送到了。

“這家意面味道沒變,還是之前的招牌。炒飯和湯菜也是咱們常去的那家的,上個月裝修來著,剛重新營業沒幾天,哥你嘗嘗。”簡一寒一樣一樣地往外拿食盒,一邊喋喋不休,“這道湯特意讓他們加了紅棗,我看你臉上沒啥血色,就食補一下,不過效果應該不大……哦對了,還有這個蔬菜餅,是新出的,特別小巧,脆脆的,哥你肯定喜歡。”

簡一寒絮絮叨叨地說著,又給秦可心擺好筷子擺好勺子,就差餵到嘴邊了。

秦可心把筷子一放,“簡一寒。”

簡一寒眼睛亮晶晶的,“嗯?”

秦可心看不得他這個狗狗眼,又低下頭,“吃飯別說話,我噎得慌。”

簡一寒知道他又惹秦可心不開心了,“好,哥你吃吧,我不說了。”

秦可心的確餓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他不能跟美食和健康過不去。

簡一寒這回沒說謊,不管是意面還是湯菜,都是原來常去的那兩家,味道沒變,都是秦可心的偏好。

秦可心夾起一小塊蔬菜餅,上面還點了黑白兩色芝麻,清香酥脆。

秦可心吃著喜歡,接連吃了好幾塊,簡一寒在一邊偷偷看著。

兩年了,他已經兩年多沒和秦可心一起吃飯了。

秦可心吃飯快,但是吃相很好,跟小兔子一節一節吃菜葉似的,臉頰鼓鼓的,嘴唇肉嘟嘟的,吃開心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和小孩子一樣。

簡一寒怕秦可心吃太快腸胃受不住,“哥,嘗嘗這湯,趁熱喝。”

秦可心點點頭,“謝謝。”

簡一寒被秦可心左一句“謝謝”有一句“謝謝”說得胸悶,又想起秦可心剛才還說要當普通同事,簡一寒心裏不得勁,卻又不能說出來,畢竟這都是他自己作的,如今得寸進尺都沒資本。

等到餐盒都收拾幹凈,秦可心準備離開,臨出門的時候回頭,仰頭直視簡一寒,再一次正告,“出了這個門,我們就再也沒關系。可能你不在乎,但我希望你明白,枯死的樹是沒有春天的。”

秦可心的眼神幾乎稱得上厭惡,他轉身開門,突然被簡一寒緊攥住手腕。

簡一寒向來強勢,也就在秦可心這兒願意妥協。他剛才被秦可心的眼神看得心驚,等到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把人壓在了墻上。

“哥,我……”

簡一寒正要松手,秦可心擡手反握住,秦可心彎起唇角,沒頭沒腦地問:“簡先生,你又精|蟲上腦了?”

“沒有!”簡一寒辯解,“我太害怕你走了,兩年了,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到你轉身就走,我怎麽都叫不回來。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的。哥,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簡一寒垂著頭,神色懊悔。

秦可心卻知道,這張臉最會騙人。

秦可心擡手撫摸簡一寒的臉頰,溫柔極了。簡一寒以為他終於不再執拗,下一秒,秦可心手指一錯,簡一寒就感覺自己的下顎傳來鉆心的疼。

秦可心放下手,“不要盡說些自己兌現不了的話,太醜了。”

秦可心幫他把脫臼的下巴覆原,“再有下次,就不是這麽簡單了,別粘著我,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