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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部召開了緊急會議，梁聞淵到總部工作的時間算不上長，會議室中，氣氛緊張，尤其是一位頭發有些禿了的中年男士，眼神飄忽，連續性地喝了幾口桌上擺好的水，在一眾眉頭緊鎖中顯得有些突出。
梁聞淵註意到了他，看了他一眼。
“津順醫藥的事情想必大家都聽說了，被匿名舉報臨床造假，調查發現多個產品的臨床資料全部丟失，我們投資的項目，研發失敗就不說了，現在是完全折了進去。津順醫藥的股價暴跌，鋪天蓋地都是‘毒性產品’的消息。”
中年男士完全不覆先前緊張的模樣，站起身，語速飛快，“這個項目當時小梁總過目過，現如今發生這樣的問題......”
梁聞淵冷靜地讓許助理把手頭的資料發下去，“發生問題，當務之急是盡力挽回損失。”
男人咄咄逼人，“這是必然的，但這個項目畢竟是小梁總管理的，發生了巨大的損失，總該表明一下態度......”
忽然神色一變，他的手下也被發到了資料，甚至不用翻頁，他都知道那是什麽。
“胡總，您坐下來看會更清楚一些。”梁聞淵隔空看向他。
會議室發出討論聲，皺起的眉頭更深，一一打量起了這位中年男士，各自說著話。
“胡總，據我所知，這個項目與您應該無關吧？為什麽你的助理要和津順醫藥的高管見面？”
“見面時間恰好竟然在簽項目之前，胡總，我想該表明態度的是你！”
“津順醫藥造假一事，胡總真的不知道？”梁聞淵問他，“還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一張照片而已，能代表什麽？”胡總額頭滲出了汗，臉上閃過幾分心虛，他攥著紙張，不敢和旁人對視。
“繼續往下看。”梁聞淵擡了擡下巴，甚至幫他翻了頁。
一群人再次發出了驚嘆聲，“胡總，您這？”
“這麽大的賬目，這不是受賄是什麽！我看你是越過越糊塗了，和臨床資料造假的公司聯合欺詐，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狠狠地砸了下桌子，對面的人氣得不輕。
“如果覺得不夠，還有錄音。”梁聞淵將東西遞給了許識。
許識連忙播放錄音，這是再確鑿不過的證據，清晰刺耳的聲音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紛紛沈默了起來。
“不是受賄......”強撐了許久的胡總坐在座位上，搖搖頭，又點點頭，精神狀態看似不是很好，自嘲地笑了一聲，“我早該知道的。”
“你也知道！你要是早該知道你能做出這種事情，實在是......！”憤怒的人指著他，似乎是嫌他不爭氣，怎麽能幹出這種違背良心的事情。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坐下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接下來每個部門都會嚴格徹查。”梁聞淵說完，收起手上的資料，“散會吧。”
“胡總，麻煩您留下。”
“我沒什麽可說的，小梁總不都查明白了嗎？估計現在警察就在外面等我，留下做什麽？”說話時咄咄逼人，然而他的雙手卻緊扣著，像是在緊張些什麽。
梁聞淵看了他幾秒鐘，緩緩開口，“這件事並非你主動做的，是嗎？”
眼神不自知地左右飄忽，胡總站起來，眉頭的橫紋更深，像幾道深深的疤痕，“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我確實是受賄了，我承認了，臨床資料造假的事情我的確一開始就知道，滿意了嗎？”
梁聞淵沈默，知曉他突然的暴起極其不正常。
在剛回總部工作時，他調查過這些人的資料，雖然工作的時間不長，但他們的性格和品性如何，梁聞淵大多是知道一些。
胡總不像是會主動幹出受賄這種事情的人，而且金額碩大。更加蹊蹺的是，項目本身就會暴露問題，不可能存在僥幸的可能。
不管之前的推測如何，梁聞淵知道，背後的人這回肯定是沖著自己來的，只不過他早有察覺，先一步搜集了所有資料，獲得先機主動權。
不然大風煽動，事發後再去尋找證據資料，便是另一種走向了。
“小梁總還有話要說？”胡總冷哼了一聲。
“您不會說的，所以，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可談。”梁聞淵為他打開會議室的門，“胡總，您請。”
每一步都走得顫顫巍巍，胡總哪裏不知道走的這幾步就如同走向斷頭臺那樣煎熬，在靠近大門時，腳步頓了頓，凝視了梁聞淵一眼，恍然大悟。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將計就計，等到事發的時候就是為了......”突然意識到了後面的不該說，胡總止住了話語，過了好久都保持著變扭的轉頭姿勢。
就是為了揪出他背後的人。
門外，警察正等候著，待胡總出來，便拷住了他的雙手，“胡佟，我們了解到你存在受賄行為，請和我們走一趟。”
冰涼的手銬禁錮住了雙手，胡佟低頭看著銀色手銬，有些失神，他腳步拖沓，幾乎是被警察拖著走，梁聞淵站在原地，看著他越行越遠。
直到他回過頭用覆雜的神情看了自己一眼。
許識小跑著過來，直接將手機遞給梁聞淵看，“梁總，搜集資料的時候我意外發現了這一條，前一個月，胡總家中的私車在野外發生了故障，著火爆炸，至於具體的爆炸原因，沒有任何記錄，而且這條消息全部被壓了下去，他的妻子和女兒在爆炸中意外受傷，前不久才出院。”
“你覺得這像什麽？”梁聞淵問他。
許識支支吾吾，手機都快拿不住，他撓撓頭發，“不知道......”
梁聞淵知道他應該猜到了，只是他不敢說而已。
這就是一場威脅。
“讓你去查的人，查的怎麽樣了？”梁聞淵問許識。
“我查到了一些關於肖汛的資料......”許識說道。
“我們最近一直在跟進他的行程，但他這人刁鉆得很，一般人不會有這麽敏銳的警覺心，他應該......不好說，反正不是普通人。而且我們的蹤跡已經暴露了，短期內很難再進行行動。”
“至於你讓我們去調查的，我們查出來他的身份是假的，導致搜集相關資料困難。他沒有固定住所，精明得很，對了，他出入過一家名叫躍風集團的公司，他瘸著一條腿，也不像是在那裏辦事的人。”
“但我們可以肯定的是，他沒有出過S市的範圍，如果他有出市或出省的動態，我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莊渚玉坐在畫室的儲物間中，和對面的人通著電話，那人將所有查到的資料動向全部告訴了他。
“我知道了。”莊渚玉掛了電話。
對方是販賣情報的人，具有專業的手段，身手過人，輕易不會被別人發現，也不會透露客戶的任何信息。
既然是假身份。說明肖汛在消失假死的這段時間裏，一定幹了些不可見光的事情，至於躍風集團......想必肖汛就在那裏幹事，不過他幹的不是什麽正經的勾當。
畢竟亡命之徒，什麽都可以幹得出來。
只要查出來他背後的那些事情，就能親手把他送進去，讓他從他和姑媽的世界裏永遠消失。
一通電話打來，打亂了莊渚玉越陷越深的思緒，莊渚玉罕見地慌亂點了接聽鍵。
梁聞淵問他，“打算什麽時候出發去H市？”
“越快越好。”莊渚玉松了一口氣，說道。
“那就現在吧。”
“現在？你工作處理好了？”莊渚玉有些驚訝。
“嗯。”梁聞淵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整理聲音，“我很快收拾完，過去接你。”
“好，那我等你，不過在出發之前，我們先一起去吃頓午飯吧。”
折回了家中，莊渚玉找出行李箱，往裏面放著東西，在整理的時候，他發現家裏的東西在不知不覺絕大部分都是兩人份。
當初作為純粹室友的時候，莊渚玉完全沒覺得有什麽，現在以這種不尷不尬的關系，倒是覺得有些什麽了。
整理好行李箱，梁聞淵也做好了飯，兩個人坐在餐桌上，香氣沖入鼻腔。
“你有心事啊？”拿起筷子，莊渚玉看向他，見他坐在那不動，垂下眼睛思索著。
“工作上有一些麻煩。”梁聞淵說道。
“能被你說成是麻煩的事情，應該不是小事了。”莊渚玉彎了下眼睛，面容上有不易被察覺的疲憊。
吃完便出發去了H市，到了姑媽家，原本想模糊說辭，姑媽卻一眼看透，她盡力笑著，在莊渚玉坐下的時候摸了摸他的頭發，“姑媽知道，但是姑媽是不會害怕的，大不了就和他拼了，這個人渣！”
“不用多想，也許他不會找我們的麻煩。”隱瞞了大半部分，莊渚玉安慰著鄧俐，想讓她安心，不要因為這件事情打擾到日常生活。
“如果是那樣，倒還好。”鄧俐忽然擔憂地看了一眼旁邊開心玩耍的沈疊。
“小梁怎麽也跟著一起過來了？”鄧俐恢覆笑容問道。
“我在這邊有一些工作要處理。”
梁聞淵自然地說了出來，莊渚玉見他裝得有模有樣，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麽？”輕聲問他，梁聞淵在無人看見的桌下捏了下莊渚玉的手指。
“沒什麽。”回應著梁聞淵的動作，他也太大膽了，所以莊渚玉掐了一下他的手心。
似乎掐得有些狠了，莊渚玉立即問道：“痛不痛？”
梁聞淵搖了搖頭，“比撓癢癢還輕。”
“你是在質疑我嗎？”莊渚玉使勁捏著他的手指，權當是懲罰。
像小學生一樣，自知幼稚，莊渚玉莫名地有些不懂自己，收回了手，卻和對面一臉疑問的鄧俐對上了視線。
鄧俐哈哈兩聲，沒有多過問什麽，“姑媽了解了，那你們住在哪裏？要不姑媽給你們找個房子暫住一段時間，我認識的阿姨很多，她們知道的租房信息多，最好是即搬即住那種。”
“謝謝姑媽，我們打算住回以前的房子。”莊渚玉說道。
“以前”
半個小時過去，幾個人站在破舊走廊中，梁聞淵拿出鑰匙開門，沈疊拍著手跳了幾下，“耶！是新房子耶！”
“原來過去這麽久了，那時候小玉就到我肩膀這，現在都高出這麽一大截了，夠不到了。”鄧俐感慨地看著莊渚玉，又看了眼梁聞淵，“小梁，你當時比小玉矮一些，現在呀，長得比小玉還要高。”
“嗯，我長得比較晚。”
“改裝得真好，根本不像是在這個小區裏能找到的房子。”鄧俐將每個地方都看了，很是滿意，“把房子賣給這位買家也算是不錯。”
“誒？對了，你們是和房東聯系上了嗎，他同意租給你們了？”鄧俐以為他們是想回憶回憶過去，才想住在這裏。
“聯系上了，他本人就在我旁邊。”莊渚玉說著。
鄧俐眼睛睜大，不可置信，“小、小梁......？弄半天這兩間房子是你買的啊，你為什麽......”
要解釋起來便是要解釋好久，莊渚玉拉過了鄧俐，靠在她旁邊說道：“姑媽，我們想讓你和小疊住在隔壁，先搬過來一段時間，我們也能幫忙照顧小疊。”
鄧俐想了想，“也是，我們好久都沒有聚在一起了，那什麽時候搬啊？”
“要搬家嗎，小疊喜歡搬家！我也要幫忙！”沈疊撲到沙發上，雙手雙腳張開，“沙發，我好喜歡你呀！”
“小疊，你幹什麽呀，真是的，哈哈哈。”鄧俐沒繃住笑了出來，“沒脫鞋就上沙發，很臟的！”
“我家小朋友挺可愛的吧。”莊渚玉也笑著對梁聞淵說話。
“嗯，可愛。”說話時，深望著面前的人，梁聞淵的眼神像是想要當場把莊渚玉拆吃入腹。
“你也很可愛。”小聲說完，莊渚玉推開門走了出去，“回去把東西都帶過來，正好今天是休息日。”
擠在低矮的樓道中，梁聞淵沒有聽到莊渚玉說的那句話，靠在他耳邊，問他，“你剛剛說了什麽，我沒聽清。”
“嚇我一跳。”莊渚玉偏過頭，說話時噴灑的氣息全灌他耳朵裏了，癢癢的，“沒聽到就算了，我才不會說第二次。”
“說吧，我想聽。”梁聞淵牽了一下他的手。
膩膩歪歪的。
莊渚玉怔了一下，覺得他們現在的關系特別不對勁，他有些變扭地離遠了兩步，“撒嬌也沒用。”
梁聞淵又靠近，撒嬌這個詞怎麽會和他這樣的人扯上關系，疑惑道：“我沒。”
“你什麽時候話變得這麽多了？”莊渚玉輕推了他一下，“別一直粘我身上。”
“好吧。”梁聞淵走在他身後，心想是再也不會知道莊渚玉到底說了什麽了。
畢竟他說話時聲音極小，似乎是本來就不想被自己聽到，故意逗弄而已。
只搬了重要的必要物品，其他東西都可以等到之後再分批次搬過來。即便如此，也是折騰了兩趟。收拾好之後，沈疊累得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姑媽，你們早點休息。”站在隔壁門口，莊渚玉很難不註意到沙發上小小一個的小疊。
“你們也是，洗完就快點睡。”鄧俐叮囑了幾句。
回到客廳，莊渚玉仿若卸下了所有，坐在沙發上，悶悶道：“好累。”
“餓不餓？”梁聞淵問他，他們這半天都沒有怎麽吃東西。
而且莊渚玉又有腸胃的舊毛病，不能不註意。
“你還有力氣弄飯啊，家裏有食材嗎？”莊渚玉解開外套，隨便扔到沙發一旁，“不吃了，太麻煩了。”
“我下樓去買點，很快的。”
“行。”很困，莊渚玉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拽了一條毛毯蓋在身上，恍惚間，他意識到這不是原來的公寓，沙發上本該空空如也，怎麽會多了一條毛毯。
睜開眼睛一看，那條毛毯是他平時常用的那條。梁聞淵給帶了過來，還貼心放在了他手臂能夠到的位置。
這人，也太會照顧別人了。
思緒忽然雜亂了起來，腦海裏什麽內容都有，莊渚玉睡不著了，沒想多久，梁聞淵真的很快就回來了，提著一袋不算多的食材。
“隨便買了點，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將袋子放在桌上，梁聞淵挑選著。
莊渚玉穿著拖鞋走過去，看了看袋子裏裝著的東西。還說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喜歡，明明買的都是自己愛吃的。
梁聞淵對自己這麽好，萬一以後真的戒不掉他了怎麽辦？
念想只在腦中停留兩秒，莊渚玉拉扯著梁聞淵的外套，讓他轉過身來。
“不著急做飯，先親一下......”
輕淺的吻很快變得灼熱了起來，兩個人早已輕車熟路，莊渚玉病情所致，他每天都要摸梁聞淵的身體鞏固病情，但自從保持不清不白關系開始，一旦上手摸了起來，便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最後莫名其妙就親了起來，也分不清是誰先主動的。
而這回順序相反，莊渚玉掰著梁聞淵的下巴親，另一只手摸上他的外套，一一解開紐扣，扒掉了他的外套，卻卡在手臂怎麽也掉不下去。
“你動一動手。”莊渚玉松開牙齒，不再研磨梁聞淵的下唇。
“那你先告訴我出門時說了什麽。”
莊渚玉都快忘了這回事，反應過來後他不扯梁聞淵的衣服了，“我發現你真是特別執著的一個人，而且你好像，還變成壞心眼了......”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唇間的熱意還在，梁聞淵凝視著莊渚玉的眼睛,不敢執著了，他自覺地脫掉外套，討好似的去蹭莊渚玉的臉頰，“我不問了，已經脫掉了，給你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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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聞淵註意到了他，看了他一眼。
“津順醫藥的事情想必大家都聽說了，被匿名舉報臨床造假，調查發現多個產品的臨床資料全部丟失，我們投資的項目，研發失敗就不說了，現在是完全折了進去。津順醫藥的股價暴跌，鋪天蓋地都是‘毒性產品’的消息。”
中年男士完全不覆先前緊張的模樣，站起身，語速飛快，“這個項目當時小梁總過目過，現如今發生這樣的問題......”
梁聞淵冷靜地讓許助理把手頭的資料發下去，“發生問題，當務之急是盡力挽回損失。”
男人咄咄逼人，“這是必然的，但這個項目畢竟是小梁總管理的，發生了巨大的損失，總該表明一下態度......”
忽然神色一變，他的手下也被發到了資料，甚至不用翻頁，他都知道那是什麽。
“胡總，您坐下來看會更清楚一些。”梁聞淵隔空看向他。
會議室發出討論聲，皺起的眉頭更深，一一打量起了這位中年男士，各自說著話。
“胡總，據我所知，這個項目與您應該無關吧？為什麽你的助理要和津順醫藥的高管見面？”
“見面時間恰好竟然在簽項目之前，胡總，我想該表明態度的是你！”
“津順醫藥造假一事，胡總真的不知道？”梁聞淵問他，“還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一張照片而已，能代表什麽？”胡總額頭滲出了汗，臉上閃過幾分心虛，他攥著紙張，不敢和旁人對視。
“繼續往下看。”梁聞淵擡了擡下巴，甚至幫他翻了頁。
一群人再次發出了驚嘆聲，“胡總，您這？”
“這麽大的賬目，這不是受賄是什麽！我看你是越過越糊塗了，和臨床資料造假的公司聯合欺詐，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狠狠地砸了下桌子，對面的人氣得不輕。
“如果覺得不夠，還有錄音。”梁聞淵將東西遞給了許識。
許識連忙播放錄音，這是再確鑿不過的證據，清晰刺耳的聲音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紛紛沈默了起來。
“不是受賄......”強撐了許久的胡總坐在座位上，搖搖頭，又點點頭，精神狀態看似不是很好，自嘲地笑了一聲，“我早該知道的。”
“你也知道！你要是早該知道你能做出這種事情，實在是......！”憤怒的人指著他，似乎是嫌他不爭氣，怎麽能幹出這種違背良心的事情。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坐下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接下來每個部門都會嚴格徹查。”梁聞淵說完，收起手上的資料，“散會吧。”
“胡總，麻煩您留下。”
“我沒什麽可說的，小梁總不都查明白了嗎？估計現在警察就在外面等我，留下做什麽？”說話時咄咄逼人，然而他的雙手卻緊扣著，像是在緊張些什麽。
梁聞淵看了他幾秒鐘，緩緩開口，“這件事並非你主動做的，是嗎？”
眼神不自知地左右飄忽，胡總站起來，眉頭的橫紋更深，像幾道深深的疤痕，“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我確實是受賄了，我承認了，臨床資料造假的事情我的確一開始就知道，滿意了嗎？”
梁聞淵沈默，知曉他突然的暴起極其不正常。
在剛回總部工作時，他調查過這些人的資料，雖然工作的時間不長，但他們的性格和品性如何，梁聞淵大多是知道一些。
胡總不像是會主動幹出受賄這種事情的人，而且金額碩大。更加蹊蹺的是，項目本身就會暴露問題，不可能存在僥幸的可能。
不管之前的推測如何，梁聞淵知道，背後的人這回肯定是沖著自己來的，只不過他早有察覺，先一步搜集了所有資料，獲得先機主動權。
不然大風煽動，事發後再去尋找證據資料，便是另一種走向了。
“小梁總還有話要說？”胡總冷哼了一聲。
“您不會說的，所以，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可談。”梁聞淵為他打開會議室的門，“胡總，您請。”
每一步都走得顫顫巍巍，胡總哪裏不知道走的這幾步就如同走向斷頭臺那樣煎熬，在靠近大門時，腳步頓了頓，凝視了梁聞淵一眼，恍然大悟。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將計就計，等到事發的時候就是為了......”突然意識到了後面的不該說，胡總止住了話語，過了好久都保持著變扭的轉頭姿勢。
就是為了揪出他背後的人。
門外，警察正等候著，待胡總出來，便拷住了他的雙手，“胡佟，我們了解到你存在受賄行為，請和我們走一趟。”
冰涼的手銬禁錮住了雙手，胡佟低頭看著銀色手銬，有些失神，他腳步拖沓，幾乎是被警察拖著走，梁聞淵站在原地，看著他越行越遠。
直到他回過頭用覆雜的神情看了自己一眼。
許識小跑著過來，直接將手機遞給梁聞淵看，“梁總，搜集資料的時候我意外發現了這一條，前一個月，胡總家中的私車在野外發生了故障，著火爆炸，至於具體的爆炸原因，沒有任何記錄，而且這條消息全部被壓了下去，他的妻子和女兒在爆炸中意外受傷，前不久才出院。”
“你覺得這像什麽？”梁聞淵問他。
許識支支吾吾，手機都快拿不住，他撓撓頭發，“不知道......”
梁聞淵知道他應該猜到了，只是他不敢說而已。
這就是一場威脅。
“讓你去查的人，查的怎麽樣了？”梁聞淵問許識。
“我查到了一些關於肖汛的資料......”許識說道。
“我們最近一直在跟進他的行程，但他這人刁鉆得很，一般人不會有這麽敏銳的警覺心，他應該......不好說，反正不是普通人。而且我們的蹤跡已經暴露了，短期內很難再進行行動。”
“至於你讓我們去調查的，我們查出來他的身份是假的，導致搜集相關資料困難。他沒有固定住所，精明得很，對了，他出入過一家名叫躍風集團的公司，他瘸著一條腿，也不像是在那裏辦事的人。”
“但我們可以肯定的是，他沒有出過S市的範圍，如果他有出市或出省的動態，我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莊渚玉坐在畫室的儲物間中，和對面的人通著電話，那人將所有查到的資料動向全部告訴了他。
“我知道了。”莊渚玉掛了電話。
對方是販賣情報的人，具有專業的手段，身手過人，輕易不會被別人發現，也不會透露客戶的任何信息。
既然是假身份。說明肖汛在消失假死的這段時間裏，一定幹了些不可見光的事情，至於躍風集團......想必肖汛就在那裏幹事，不過他幹的不是什麽正經的勾當。
畢竟亡命之徒，什麽都可以幹得出來。
只要查出來他背後的那些事情，就能親手把他送進去，讓他從他和姑媽的世界裏永遠消失。
一通電話打來，打亂了莊渚玉越陷越深的思緒，莊渚玉罕見地慌亂點了接聽鍵。
梁聞淵問他，“打算什麽時候出發去H市？”
“越快越好。”莊渚玉松了一口氣，說道。
“那就現在吧。”
“現在？你工作處理好了？”莊渚玉有些驚訝。
“嗯。”梁聞淵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整理聲音，“我很快收拾完，過去接你。”
“好，那我等你，不過在出發之前，我們先一起去吃頓午飯吧。”
折回了家中，莊渚玉找出行李箱，往裏面放著東西，在整理的時候，他發現家裏的東西在不知不覺絕大部分都是兩人份。
當初作為純粹室友的時候，莊渚玉完全沒覺得有什麽，現在以這種不尷不尬的關系，倒是覺得有些什麽了。
整理好行李箱，梁聞淵也做好了飯，兩個人坐在餐桌上，香氣沖入鼻腔。
“你有心事啊？”拿起筷子，莊渚玉看向他，見他坐在那不動，垂下眼睛思索著。
“工作上有一些麻煩。”梁聞淵說道。
“能被你說成是麻煩的事情，應該不是小事了。”莊渚玉彎了下眼睛，面容上有不易被察覺的疲憊。
吃完便出發去了H市，到了姑媽家，原本想模糊說辭，姑媽卻一眼看透，她盡力笑著，在莊渚玉坐下的時候摸了摸他的頭發，“姑媽知道，但是姑媽是不會害怕的，大不了就和他拼了，這個人渣！”
“不用多想，也許他不會找我們的麻煩。”隱瞞了大半部分，莊渚玉安慰著鄧俐，想讓她安心，不要因為這件事情打擾到日常生活。
“如果是那樣，倒還好。”鄧俐忽然擔憂地看了一眼旁邊開心玩耍的沈疊。
“小梁怎麽也跟著一起過來了？”鄧俐恢覆笑容問道。
“我在這邊有一些工作要處理。”
梁聞淵自然地說了出來，莊渚玉見他裝得有模有樣，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麽？”輕聲問他，梁聞淵在無人看見的桌下捏了下莊渚玉的手指。
“沒什麽。”回應著梁聞淵的動作，他也太大膽了，所以莊渚玉掐了一下他的手心。
似乎掐得有些狠了，莊渚玉立即問道：“痛不痛？”
梁聞淵搖了搖頭，“比撓癢癢還輕。”
“你是在質疑我嗎？”莊渚玉使勁捏著他的手指，權當是懲罰。
像小學生一樣，自知幼稚，莊渚玉莫名地有些不懂自己，收回了手，卻和對面一臉疑問的鄧俐對上了視線。
鄧俐哈哈兩聲，沒有多過問什麽，“姑媽了解了，那你們住在哪裏？要不姑媽給你們找個房子暫住一段時間，我認識的阿姨很多，她們知道的租房信息多，最好是即搬即住那種。”
“謝謝姑媽，我們打算住回以前的房子。”莊渚玉說道。
“以前”
半個小時過去，幾個人站在破舊走廊中，梁聞淵拿出鑰匙開門，沈疊拍著手跳了幾下，“耶！是新房子耶！”
“原來過去這麽久了，那時候小玉就到我肩膀這，現在都高出這麽一大截了，夠不到了。”鄧俐感慨地看著莊渚玉，又看了眼梁聞淵，“小梁，你當時比小玉矮一些，現在呀，長得比小玉還要高。”
“嗯，我長得比較晚。”
“改裝得真好，根本不像是在這個小區裏能找到的房子。”鄧俐將每個地方都看了，很是滿意，“把房子賣給這位買家也算是不錯。”
“誒？對了，你們是和房東聯系上了嗎，他同意租給你們了？”鄧俐以為他們是想回憶回憶過去，才想住在這裏。
“聯系上了，他本人就在我旁邊。”莊渚玉說著。
鄧俐眼睛睜大，不可置信，“小、小梁......？弄半天這兩間房子是你買的啊，你為什麽......”
要解釋起來便是要解釋好久，莊渚玉拉過了鄧俐，靠在她旁邊說道：“姑媽，我們想讓你和小疊住在隔壁，先搬過來一段時間，我們也能幫忙照顧小疊。”
鄧俐想了想，“也是，我們好久都沒有聚在一起了，那什麽時候搬啊？”
“要搬家嗎，小疊喜歡搬家！我也要幫忙！”沈疊撲到沙發上，雙手雙腳張開，“沙發，我好喜歡你呀！”
“小疊，你幹什麽呀，真是的，哈哈哈。”鄧俐沒繃住笑了出來，“沒脫鞋就上沙發，很臟的！”
“我家小朋友挺可愛的吧。”莊渚玉也笑著對梁聞淵說話。
“嗯，可愛。”說話時，深望著面前的人，梁聞淵的眼神像是想要當場把莊渚玉拆吃入腹。
“你也很可愛。”小聲說完，莊渚玉推開門走了出去，“回去把東西都帶過來，正好今天是休息日。”
擠在低矮的樓道中，梁聞淵沒有聽到莊渚玉說的那句話，靠在他耳邊，問他，“你剛剛說了什麽，我沒聽清。”
“嚇我一跳。”莊渚玉偏過頭，說話時噴灑的氣息全灌他耳朵裏了，癢癢的，“沒聽到就算了，我才不會說第二次。”
“說吧，我想聽。”梁聞淵牽了一下他的手。
膩膩歪歪的。
莊渚玉怔了一下，覺得他們現在的關系特別不對勁，他有些變扭地離遠了兩步，“撒嬌也沒用。”
梁聞淵又靠近，撒嬌這個詞怎麽會和他這樣的人扯上關系，疑惑道：“我沒。”
“你什麽時候話變得這麽多了？”莊渚玉輕推了他一下，“別一直粘我身上。”
“好吧。”梁聞淵走在他身後，心想是再也不會知道莊渚玉到底說了什麽了。
畢竟他說話時聲音極小，似乎是本來就不想被自己聽到，故意逗弄而已。
只搬了重要的必要物品，其他東西都可以等到之後再分批次搬過來。即便如此，也是折騰了兩趟。收拾好之後，沈疊累得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姑媽，你們早點休息。”站在隔壁門口，莊渚玉很難不註意到沙發上小小一個的小疊。
“你們也是，洗完就快點睡。”鄧俐叮囑了幾句。
回到客廳，莊渚玉仿若卸下了所有，坐在沙發上，悶悶道：“好累。”
“餓不餓？”梁聞淵問他，他們這半天都沒有怎麽吃東西。
而且莊渚玉又有腸胃的舊毛病，不能不註意。
“你還有力氣弄飯啊，家裏有食材嗎？”莊渚玉解開外套，隨便扔到沙發一旁，“不吃了，太麻煩了。”
“我下樓去買點，很快的。”
“行。”很困，莊渚玉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拽了一條毛毯蓋在身上，恍惚間，他意識到這不是原來的公寓，沙發上本該空空如也，怎麽會多了一條毛毯。
睜開眼睛一看，那條毛毯是他平時常用的那條。梁聞淵給帶了過來，還貼心放在了他手臂能夠到的位置。
這人，也太會照顧別人了。
思緒忽然雜亂了起來，腦海裏什麽內容都有，莊渚玉睡不著了，沒想多久，梁聞淵真的很快就回來了，提著一袋不算多的食材。
“隨便買了點，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將袋子放在桌上，梁聞淵挑選著。
莊渚玉穿著拖鞋走過去，看了看袋子裏裝著的東西。還說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喜歡，明明買的都是自己愛吃的。
梁聞淵對自己這麽好，萬一以後真的戒不掉他了怎麽辦？
念想只在腦中停留兩秒，莊渚玉拉扯著梁聞淵的外套，讓他轉過身來。
“不著急做飯，先親一下......”
輕淺的吻很快變得灼熱了起來，兩個人早已輕車熟路，莊渚玉病情所致，他每天都要摸梁聞淵的身體鞏固病情，但自從保持不清不白關系開始，一旦上手摸了起來，便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最後莫名其妙就親了起來，也分不清是誰先主動的。
而這回順序相反，莊渚玉掰著梁聞淵的下巴親，另一只手摸上他的外套，一一解開紐扣，扒掉了他的外套，卻卡在手臂怎麽也掉不下去。
“你動一動手。”莊渚玉松開牙齒，不再研磨梁聞淵的下唇。
“那你先告訴我出門時說了什麽。”
莊渚玉都快忘了這回事，反應過來後他不扯梁聞淵的衣服了，“我發現你真是特別執著的一個人，而且你好像，還變成壞心眼了......”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唇間的熱意還在，梁聞淵凝視著莊渚玉的眼睛,不敢執著了，他自覺地脫掉外套，討好似的去蹭莊渚玉的臉頰，“我不問了，已經脫掉了，給你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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