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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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不來我抱你......”
“不用。”
語氣有些強烈，莊渚玉浸泡得更深了，平緩著情緒，不經意間，他瞟見梁聞淵那被頂起來的一塊，精神得很。
“我再泡一會兒。”
梁聞淵站在那沒動，莊渚玉瞥了他一眼，隨即閉上眼睛。
搞得他也有些精神了。
真是弄不懂自己的身體在興奮個什麽勁兒，莊渚玉抓著浴缸邊緣，“算了，不泡了。”
扯起浴袍，莊渚玉從浴缸裏站起來的時候差點沒穩住，身體發飄，霧蒙蒙的，浴室中蒸汽繚繞的氛圍令他更是難以保持清明。
“讓你脫衣服的時候不肯，現在我要穿衣服了，你反倒是不走了？”嘴角揚起，莊渚玉勾人的目光盯著他。
“我怕你會暈。”
“我暈什麽......”嘴硬的人最先被打臉，莊渚玉長腿一邁，沒找準地方，差一點踩滑。
身體發軟，他控制不住前傾的身體，恰好被梁聞淵接住。
幹燥的睡衣上濺到了很多水點，臉上也都是。莊渚玉軟在他的懷裏，不合時宜地想到幾分鐘前，那些東西濺到梁聞淵臉上時候的場景。
偏過頭，莊渚玉難得耳朵發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什麽衣服都沒穿，倒在梁聞淵身上，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質布料，肌膚相觸，很快變得濕熱。
“泡太久了容易暈，而且你身體不好，最好不要泡太長時間。”低低的聲音響起，似乎是從骨骼傳導過來的，他說話時，莊渚玉能夠體會到對方的顫動。
“你改行當醫生得了，我做你的第一個病人。”打趣著他，莊渚玉順勢也沒有起身。
“好，剛巧我知道該怎麽治。”說話時距離極近，肩膀挨著胸膛，嘴唇和耳朵差一點擦過，梁聞淵的低低嗓音裏包含著過度的溫情。
莊渚玉看向他，卻見他一臉平靜，外表和內心非常不符合。
“先穿衣服，身上有水，容易感冒。”拿過散發著溫暖清香的衣服，梁聞淵單只手解開紐扣，神色認真。
忽然莊渚玉伸出食指勾了一下梁聞淵的手指，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浴室中暖黃的光恰到好處地灑在他的眼睛裏。
細密而長的睫毛撲閃著，莊渚玉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空虛，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好了，穿上吧。”
莊渚玉伸直手臂，任由梁聞淵給自己穿衣服，他打了個哈欠。有個人照顧他，什麽都不用做的感覺還挺好的。
但只穿上了一條衣袖，莊渚玉拽回了睡衣，“我自己能穿。”
大概是擔心莊渚玉會暈倒或是其他的意外，梁聞淵沒有離開。精致的腰身被睡衣遮擋，下擺有些長，遮到了腿根，露出筆直修長的腿。
“這會兒不害羞了？”
看著自己穿衣服，眼睛眨都沒眨幾次，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莊渚玉穿上褲子。
“反正......哪裏都看過了。”梁聞淵說。
莊渚玉拍了拍他的臉側，又摸了一下，指尖劃到下巴，按了下，“有你這麽學舌的嗎？”
出了浴室，窩在沙發上看了會投影，莊渚玉蓋著毛毯，側臥著，看見梁聞淵安靜地坐在另一頭，想也沒想地輕輕踹了一下他的後背。
“怎麽了？”
“你隔得這麽遠，要裝陌生人啊。”
梁聞淵當然也想和他湊在一塊，但總覺得......
他長時間壓抑的情感突然得到了正向滿足，容易在峰值和低值之間橫跳，他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做什麽才對，而且總往悲觀方面想。
萬一哪裏做得過分了，莊渚玉煩他了，覺得他很討厭呢？
“沒有。”簡短回答。
“我看你就是有，心事重重的，藏著什麽事呢？”從梁聞淵冷漠的面容上，莊渚玉能看出來幾分落寞與糾結，挺可愛的。
梁聞淵搖搖頭，撲上去抱住了莊渚玉，身後像有只搖來搖去的尾巴一樣。
“你很重......”突然被壓，莊渚玉要推開他，卻怎麽也推不開，幹脆隨便他趴在身上。
“我也沒說讓你抱上來啊。”帶著慵懶與無奈，莊渚玉指尖纏繞他微濕的發絲，扭過頭看投影上的電影，好幾處情節都沒看到腦海中。
“我不想被你討厭。”蹭了半天，梁聞淵緩緩吐出話。
“無緣無故，我討厭你幹什麽。”回想先前梁聞淵的話，莊渚玉覺得他莫名在意這個，“沒人討厭你，我更不討厭你，我要是討厭你的話，早都搬出去了，哪裏會讓你抱，讓你親。”
“真的嗎？”擡起頭，梁聞淵眼睛亮亮的，冷漠的面容閃過一絲動容。
“真的，我保證。”莊渚玉揉了揉他的頭發，“好了，下次不要再讓我聽到這兩個字了。”
毛茸茸的腦袋貼在胸口，壓得莊渚玉呼吸不過來，那麽大一只，直挺挺的，莊渚玉的雙腿也動彈不得。
莊渚玉心思敏銳，隱約能夠察覺到梁聞淵性格上的一些問題，這也許和他的過往有關。莊渚玉產生了一絲好奇。
到底是什麽樣的過往，會讓他有類似於自卑敏感的內質，這和他外在的性格很是不搭。
“起來一下。” 氣息噴灑在頸側，莊渚玉感覺很癢，揉了幾下，他拉開近處的抽屜，摸出了煙盒，拿上打火機。
梁聞淵一下子就變得警覺了起來，“為什麽想抽煙，不開心嗎？”
“想抽而已，別多想。”火星跳躍，細長的手指夾著香煙，指關節沾染上薄荷與煙草混雜的味道。
“你抽嗎？”遞了遞煙盒，莊渚玉又收了回來，“你好像不怎麽抽，我都沒見過。
“很少。”
“也會，是吧。”吸了幾口，莊渚玉單條腿跪在沙發上，側轉過身，腰塌下一些，從臀部到背部扯出柔和的弧度。
動作間，骨感細瘦的腳踝和一點小腿露出了出來，他夾著煙，越來越靠近梁聞淵，“只有第一口薄荷味很濃，第二口就淡了，不好抽，我不喜歡煙草的味道。”
“那就不抽......”梁聞淵想拿走他指間的煙支。
濕軟的唇貼了上來，莊渚玉一只手夾著香煙，另一只手捧著他的臉側，腿屈膝著，緊挨著梁聞淵的大腿，“但你不一樣，我總是控制不住想和你接吻，你一坐在這，就像是在勾引我......”
露骨又直白的話讓梁聞淵過電了一般，全身的情緒都在調動，呼吸急促了幾分，受了蠱惑，梁聞淵說道：“我也......”
我也是，想親你，想抱你。想很久了。很久很久。
梁聞淵及時收口，話全部堙滅於濕熱糾纏的深吻中。
薄荷的味道很濃，遍布著口腔，摻雜著旖旎的水聲，舌頭交纏，像是要吻到最深處，梁聞淵握著莊渚玉的腰肢，動情地伸進了睡衣裏，揉捏著皮肉，將那塊揉得緋紅一片。
睡衣被揉了上去，莊渚玉掐了一下梁聞淵的手臂，“爪子別再摸上面了。”
“噢。”委屈的一聲，梁聞淵舔掉他唇角的涎液。
嗅了嗅梁聞淵頸側，煙都快燃盡了，煙灰落到了地板上，莊渚玉吸了一口煙，全是煙草味，“我真的能聞到你身上的味道。”
沒讓莊渚玉退開，梁聞淵攬著他的後背，使勁貼在一塊，距離挨到不能再近，沙啞的聲音近在耳邊，“什麽樣的？”
“是簽合租合同那晚，你身上噴的香水，不過也有一些區別，沒有那麽冷冽，還摻雜了琥珀的味道。”說完又吸了一口。
“我什麽都聞不到。”聞了聞，梁聞淵只能聞到莊渚玉身上好聞的氣息，嗅了嗅自己的，又嗅了嗅他的。
“我咨詢了醫生，他說互相喜歡就會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是費洛蒙。你知道的，我們有些特殊，我的大腦處理了錯誤的信息，所以從一開始我就能聞到了。”
“而且有時候聞到的很淡，有時候的很濃，像在浴室的時候，就挺濃烈的，但也沒有那麽誇張，但是你喝多了的那次，我幫了你之後，就很誇張。”
說得隱晦，卻又不隱晦，梁聞淵臉頰發燙，支支吾吾，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意思是......”
“你去H市接我的那晚，是不是在浴室裏偷偷弄了？”
回想到莊渚玉那次問自己是否噴了香水，梁聞淵一怔，那麽久之前的事情被揪了出來，而且那時候他們還算是陌生人。
突然之間，有些無地自容。
避開眼神交流，梁聞淵以極小的幅度點頭。
“我就知道。”笑了一聲，莊渚玉沒再多撩他了，感覺再說下去他都要冒煙了，安撫地親他的下巴，一下下的，直到煙快燃盡。
收拾掉了煙灰，整理好了淩亂不堪的睡衣，梁聞淵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來的沖動，他把沙發上的莊渚玉橫抱了起來，完全不想撒手，不想和對方分開，似乎必須要連體才能心安一樣。
“今晚想去哪屋睡？”梁聞淵問他。
莊渚玉一臉“你在說什麽”的表情，“當然是我自己的臥室。”
“你晚上會夢游，我想著，直接睡我那屋好了。”
“你還挺會想的。”刮了下他的鼻尖，“夢游了再說。”
抱回了床上，莊渚玉陷在柔軟的被子裏，毫無回避地看著梁聞淵，眼角帶著絲縷笑容，昏暗的環境下，他的皮膚白皙到過分，玉鐲輕微響動，他掀起被子躺了進去。
“我要睡覺了。”
“晚安。” 極其克制的一聲，梁聞淵安靜了幾秒，小聲問道：“能不能再親一次。”
“不行。你現在倒是什麽都敢了，誰教你的？”
“我以為你會喜歡的......”意識到了得寸進尺，梁聞淵又小聲道歉，低垂著眼睛，“我也回去睡了。”
手腕被拉住，莊渚玉撓了一下他的手心，“想親就親，又不是真不讓。”
得到了莊渚玉的允許，像頭野獸似的，梁聞淵絲毫不覺得困和累，半跪在床邊，拉著莊渚玉的手腕親親舔舔，捏著他的下巴左親右親，怎麽都貼不夠。
“好了好了，我真的想睡覺了。”莊渚玉閉著眼睛，梁聞淵已經親到了胸口的位置，紐扣開了一顆，露出透著粉的肌膚，“親也親了，這樣能安心回去睡覺了嗎？”
梁聞淵擡起頭，嘀咕著：“可是我不想走了。”
“你說什麽？”沒聽清，莊渚玉挺好奇，那麽大一只的梁聞淵，為什麽有時候壓低聲音的時候，聽上去是嘰裏咕嚕的。
“沒什麽。”梁聞淵為他扣好紐扣，拉上被子，戀戀不舍地將他的手塞回被子裏。
第二天莊渚玉去畫室上課，初春了，白天的時間拉得久了一些，今天的課程也比較多，有學生提醒的時候，他才發現頸側有幾片紅色。
早上出門出得太著急，沒正經看鏡子。他下意識捂了一下，神態自然，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莊老師，這個天氣您家就有蚊子啦，挺早熟的捏。”女生捂著嘴偷笑。
“對啊，專門抓過來的，提前入夏了。”眼睛彎了一下，莊渚玉和她開著玩笑。
“啊，莊老師，那豈不是說我哥沒機會啦！”坐在旁邊的女生大聲嘆氣，隨即興奮著，“師娘......不對哦，師夫？”
“總之就是那個意思，長什麽樣呀，我們可以看看嗎？好好奇啊！”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避而不談，莊渚玉調著顏料，“不聊了，該上課了。”
“好吧。”女生很可惜地感慨了一句。
上完課，天色漸暗，霓虹燈光掛起，車流匯聚，附近的餐館很多，幾乎都是兩兩成群的朋友或是戀人，笑著談天說地。
街道上還彌漫著烘焙的香氣，對面新開了一家面包店，正排著大長隊。
“莊老師，我回去啦！今天回去打算重操舊業，好久沒學習過了，我還想著今年就回學校上課呢。”有些疲憊的笑容掛在臉上，秦尼嘉揮揮手。
“學習加油，不過也不要太累，身體最重要。”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陶藝裝飾品，莊渚玉遞給了她，“我捏的，還不是很熟練。”
“哇！超級好看的，捏的是我嗎？”秦尼嘉仔仔細細地看著。
“對。”
“太好看了，好看到讓我感覺我真像它這麽漂亮。”
莊渚玉笑了笑，“你本來就是很漂亮的女孩。”
“莊老師太會誇人了。”擁抱著，秦尼嘉忽然聞了一下，“莊老師，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是換香水了嗎？和前幾天的不一樣誒。”
“沒換。”用的還是那一瓶，莊渚玉自己也嗅了嗅，“不一樣了嗎？”
“嗯，感覺多了點別的味道。”秦尼嘉把陶藝小女孩裝好，“莊老師拜拜，我回家了。”
莊渚玉提醒她路上小心，便收拾起了畫室，溫臨推門而入，提著一大袋面包，飄散著香氣，光是聞著都能感受到面包的松軟。
“我讓別人給我排隊去買了，他買了好多，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渚玉哥你挑挑。”
“這麽豐盛。”實在是太香了，莊渚玉的味蕾都被調動了起來，他脫掉卡其色的圍裙疊放在架子上，坐在窗邊，看著都快堆成山的面包。
“是不是太多了，他也太能買了，也不想想能不能吃完。”溫臨挑出來一袋遞給莊渚玉，“這個是招牌，最好吃的。”
莊渚玉接下，看溫臨苦惱又興奮的模樣，問道：“誰啊？”
“我哥唄。”嚼了好幾口，臉頰鼓起，溫臨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我媽重組了家庭，去年的事情，我那個哥比我大幾歲，最近不知道抽什麽風，非要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這樣啊......”品出了一絲微妙，莊渚玉點點頭，打開手機想給梁聞淵發消息。
梁聞淵邀請他每天都要一起吃飯，也不像是說著玩，莊渚玉想發信息給他，告訴他今晚也不回去吃了。
卻先收到了他發過來的短信。
[梁聞淵：抱歉，有些事情，今晚不能一起吃飯了，可能回去的時間會很晚。]
莊渚玉回了他ok手勢，放下了手機。
沒吃多少，莊渚玉就飽了，他不太吃甜品這類，容易覺得甜膩。
“不吃啦？”溫臨趴在桌子上，他吃了太多，“我要全都帶回去塞他嘴裏，撐死他。”
“你們倆關系還挺好的。”莊渚玉點評了一句。
“一點都不好，爛得要命。”溫臨搖頭，“哥，我送你回去啊？”
“不用，我順路買點別的，隨便逛逛。”反正梁聞淵不在家，他回去也是無聊，待在外面透透氣也算是好的。
“行，那渚玉哥你註意安全哦。”溫臨提著誇張的巨大面包紙袋離開了。
關掉畫室後，莊渚玉順著匯入人流，廣闊的十字路口，他站著等紅綠燈，眼前忽然閃過了黑影，僅僅是看見側臉就讓莊渚玉怔楞在原地。
綠燈亮了，莊渚玉幾乎沒反應過來，心率高得不正常，在人群中搜尋著黑影，但什麽都看不見了。
人太多了。
身體有點發直，莊渚玉心不在焉，連嘴唇的線條都繃直了。那個側臉他不可能看錯，除了肖汛，不可能會是其他人。
因為他的臉頰有一道崎嶇的長條疤痕。
那是被莊渚玉用銳器砸成的，沒人比他更清楚。
難道姑媽沒有看錯，他真的沒死？
手心攥緊，四肢不自覺地開始發涼，越想頭越疼。
“嘭——”無比巨大的沖撞聲從不遠處襲來，在莊渚玉的心頭撞了沈重的一擊。
他在想事情，突然的一下讓他嚇了一跳，心臟猛烈跳動的，不好的預感逐漸漾開，令他產生了相應的生理反應。
雙腿沈重，呼吸困難，他尋找著聲源，撥開人群，卻見兩輛車撞在一起，毀壞程度如同被捏變形的易拉罐。
“在鬧市開這麽快的車不是找死嘛，哎喲。”
“看著還像是一對夫妻，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孩子，要是有的話，孩子不得老遭罪了？”
“世事難料啊......”
總覺得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心臟提到嗓子眼下不去，莊渚玉沒看幾眼，他也不知道為何有股沖動讓他撥開人群，去看兩輛車相撞之後的慘狀。
忽然他回頭了一次，看見人群中央站著個女孩，混亂的思緒縈繞腦內，莊渚玉從人群中擠了進去。
女孩摔倒在地，面無表情。
那是秦尼嘉。
這才仔細看清楚，車裏的兩個人他見過，那的確是秦尼嘉的父母。
救護車與警車的鳴笛聲昭示著事態的嚴重，莊渚玉顧不得其他的，扶起了坐在地上的秦尼嘉，一番緊急處理後，他跟著上了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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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不來我抱你......”
“不用。”
語氣有些強烈，莊渚玉浸泡得更深了，平緩著情緒，不經意間，他瞟見梁聞淵那被頂起來的一塊，精神得很。
“我再泡一會兒。”
梁聞淵站在那沒動，莊渚玉瞥了他一眼，隨即閉上眼睛。
搞得他也有些精神了。
真是弄不懂自己的身體在興奮個什麽勁兒，莊渚玉抓著浴缸邊緣，“算了，不泡了。”
扯起浴袍，莊渚玉從浴缸裏站起來的時候差點沒穩住，身體發飄，霧蒙蒙的，浴室中蒸汽繚繞的氛圍令他更是難以保持清明。
“讓你脫衣服的時候不肯，現在我要穿衣服了，你反倒是不走了？”嘴角揚起，莊渚玉勾人的目光盯著他。
“我怕你會暈。”
“我暈什麽......”嘴硬的人最先被打臉，莊渚玉長腿一邁，沒找準地方，差一點踩滑。
身體發軟，他控制不住前傾的身體，恰好被梁聞淵接住。
幹燥的睡衣上濺到了很多水點，臉上也都是。莊渚玉軟在他的懷裏，不合時宜地想到幾分鐘前，那些東西濺到梁聞淵臉上時候的場景。
偏過頭，莊渚玉難得耳朵發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什麽衣服都沒穿，倒在梁聞淵身上，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質布料，肌膚相觸，很快變得濕熱。
“泡太久了容易暈，而且你身體不好，最好不要泡太長時間。”低低的聲音響起，似乎是從骨骼傳導過來的，他說話時，莊渚玉能夠體會到對方的顫動。
“你改行當醫生得了，我做你的第一個病人。”打趣著他，莊渚玉順勢也沒有起身。
“好，剛巧我知道該怎麽治。”說話時距離極近，肩膀挨著胸膛，嘴唇和耳朵差一點擦過，梁聞淵的低低嗓音裏包含著過度的溫情。
莊渚玉看向他，卻見他一臉平靜，外表和內心非常不符合。
“先穿衣服，身上有水，容易感冒。”拿過散發著溫暖清香的衣服，梁聞淵單只手解開紐扣，神色認真。
忽然莊渚玉伸出食指勾了一下梁聞淵的手指，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浴室中暖黃的光恰到好處地灑在他的眼睛裏。
細密而長的睫毛撲閃著，莊渚玉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空虛，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好了，穿上吧。”
莊渚玉伸直手臂，任由梁聞淵給自己穿衣服，他打了個哈欠。有個人照顧他，什麽都不用做的感覺還挺好的。
但只穿上了一條衣袖，莊渚玉拽回了睡衣，“我自己能穿。”
大概是擔心莊渚玉會暈倒或是其他的意外，梁聞淵沒有離開。精致的腰身被睡衣遮擋，下擺有些長，遮到了腿根，露出筆直修長的腿。
“這會兒不害羞了？”
看著自己穿衣服，眼睛眨都沒眨幾次，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莊渚玉穿上褲子。
“反正......哪裏都看過了。”梁聞淵說。
莊渚玉拍了拍他的臉側，又摸了一下，指尖劃到下巴，按了下，“有你這麽學舌的嗎？”
出了浴室，窩在沙發上看了會投影，莊渚玉蓋著毛毯，側臥著，看見梁聞淵安靜地坐在另一頭，想也沒想地輕輕踹了一下他的後背。
“怎麽了？”
“你隔得這麽遠，要裝陌生人啊。”
梁聞淵當然也想和他湊在一塊，但總覺得......
他長時間壓抑的情感突然得到了正向滿足，容易在峰值和低值之間橫跳，他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做什麽才對，而且總往悲觀方面想。
萬一哪裏做得過分了，莊渚玉煩他了，覺得他很討厭呢？
“沒有。”簡短回答。
“我看你就是有，心事重重的，藏著什麽事呢？”從梁聞淵冷漠的面容上，莊渚玉能看出來幾分落寞與糾結，挺可愛的。
梁聞淵搖搖頭，撲上去抱住了莊渚玉，身後像有只搖來搖去的尾巴一樣。
“你很重......”突然被壓，莊渚玉要推開他，卻怎麽也推不開，幹脆隨便他趴在身上。
“我也沒說讓你抱上來啊。”帶著慵懶與無奈，莊渚玉指尖纏繞他微濕的發絲，扭過頭看投影上的電影，好幾處情節都沒看到腦海中。
“我不想被你討厭。”蹭了半天，梁聞淵緩緩吐出話。
“無緣無故，我討厭你幹什麽。”回想先前梁聞淵的話，莊渚玉覺得他莫名在意這個，“沒人討厭你，我更不討厭你，我要是討厭你的話，早都搬出去了，哪裏會讓你抱，讓你親。”
“真的嗎？”擡起頭，梁聞淵眼睛亮亮的，冷漠的面容閃過一絲動容。
“真的，我保證。”莊渚玉揉了揉他的頭發，“好了，下次不要再讓我聽到這兩個字了。”
毛茸茸的腦袋貼在胸口，壓得莊渚玉呼吸不過來，那麽大一只，直挺挺的，莊渚玉的雙腿也動彈不得。
莊渚玉心思敏銳，隱約能夠察覺到梁聞淵性格上的一些問題，這也許和他的過往有關。莊渚玉產生了一絲好奇。
到底是什麽樣的過往，會讓他有類似於自卑敏感的內質，這和他外在的性格很是不搭。
“起來一下。” 氣息噴灑在頸側，莊渚玉感覺很癢，揉了幾下，他拉開近處的抽屜，摸出了煙盒，拿上打火機。
梁聞淵一下子就變得警覺了起來，“為什麽想抽煙，不開心嗎？”
“想抽而已，別多想。”火星跳躍，細長的手指夾著香煙，指關節沾染上薄荷與煙草混雜的味道。
“你抽嗎？”遞了遞煙盒，莊渚玉又收了回來，“你好像不怎麽抽，我都沒見過。
“很少。”
“也會，是吧。”吸了幾口，莊渚玉單條腿跪在沙發上，側轉過身，腰塌下一些，從臀部到背部扯出柔和的弧度。
動作間，骨感細瘦的腳踝和一點小腿露出了出來，他夾著煙，越來越靠近梁聞淵，“只有第一口薄荷味很濃，第二口就淡了，不好抽，我不喜歡煙草的味道。”
“那就不抽......”梁聞淵想拿走他指間的煙支。
濕軟的唇貼了上來，莊渚玉一只手夾著香煙，另一只手捧著他的臉側，腿屈膝著，緊挨著梁聞淵的大腿，“但你不一樣，我總是控制不住想和你接吻，你一坐在這，就像是在勾引我......”
露骨又直白的話讓梁聞淵過電了一般，全身的情緒都在調動，呼吸急促了幾分，受了蠱惑，梁聞淵說道：“我也......”
我也是，想親你，想抱你。想很久了。很久很久。
梁聞淵及時收口，話全部堙滅於濕熱糾纏的深吻中。
薄荷的味道很濃，遍布著口腔，摻雜著旖旎的水聲，舌頭交纏，像是要吻到最深處，梁聞淵握著莊渚玉的腰肢，動情地伸進了睡衣裏，揉捏著皮肉，將那塊揉得緋紅一片。
睡衣被揉了上去，莊渚玉掐了一下梁聞淵的手臂，“爪子別再摸上面了。”
“噢。”委屈的一聲，梁聞淵舔掉他唇角的涎液。
嗅了嗅梁聞淵頸側，煙都快燃盡了，煙灰落到了地板上，莊渚玉吸了一口煙，全是煙草味，“我真的能聞到你身上的味道。”
沒讓莊渚玉退開，梁聞淵攬著他的後背，使勁貼在一塊，距離挨到不能再近，沙啞的聲音近在耳邊，“什麽樣的？”
“是簽合租合同那晚，你身上噴的香水，不過也有一些區別，沒有那麽冷冽，還摻雜了琥珀的味道。”說完又吸了一口。
“我什麽都聞不到。”聞了聞，梁聞淵只能聞到莊渚玉身上好聞的氣息，嗅了嗅自己的，又嗅了嗅他的。
“我咨詢了醫生，他說互相喜歡就會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是費洛蒙。你知道的，我們有些特殊，我的大腦處理了錯誤的信息，所以從一開始我就能聞到了。”
“而且有時候聞到的很淡，有時候的很濃，像在浴室的時候，就挺濃烈的，但也沒有那麽誇張，但是你喝多了的那次，我幫了你之後，就很誇張。”
說得隱晦，卻又不隱晦，梁聞淵臉頰發燙，支支吾吾，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意思是......”
“你去H市接我的那晚，是不是在浴室裏偷偷弄了？”
回想到莊渚玉那次問自己是否噴了香水，梁聞淵一怔，那麽久之前的事情被揪了出來，而且那時候他們還算是陌生人。
突然之間，有些無地自容。
避開眼神交流，梁聞淵以極小的幅度點頭。
“我就知道。”笑了一聲，莊渚玉沒再多撩他了，感覺再說下去他都要冒煙了，安撫地親他的下巴，一下下的，直到煙快燃盡。
收拾掉了煙灰，整理好了淩亂不堪的睡衣，梁聞淵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來的沖動，他把沙發上的莊渚玉橫抱了起來，完全不想撒手，不想和對方分開，似乎必須要連體才能心安一樣。
“今晚想去哪屋睡？”梁聞淵問他。
莊渚玉一臉“你在說什麽”的表情，“當然是我自己的臥室。”
“你晚上會夢游，我想著，直接睡我那屋好了。”
“你還挺會想的。”刮了下他的鼻尖，“夢游了再說。”
抱回了床上，莊渚玉陷在柔軟的被子裏，毫無回避地看著梁聞淵，眼角帶著絲縷笑容，昏暗的環境下，他的皮膚白皙到過分，玉鐲輕微響動，他掀起被子躺了進去。
“我要睡覺了。”
“晚安。” 極其克制的一聲，梁聞淵安靜了幾秒，小聲問道：“能不能再親一次。”
“不行。你現在倒是什麽都敢了，誰教你的？”
“我以為你會喜歡的......”意識到了得寸進尺，梁聞淵又小聲道歉，低垂著眼睛，“我也回去睡了。”
手腕被拉住，莊渚玉撓了一下他的手心，“想親就親，又不是真不讓。”
得到了莊渚玉的允許，像頭野獸似的，梁聞淵絲毫不覺得困和累，半跪在床邊，拉著莊渚玉的手腕親親舔舔，捏著他的下巴左親右親，怎麽都貼不夠。
“好了好了，我真的想睡覺了。”莊渚玉閉著眼睛，梁聞淵已經親到了胸口的位置，紐扣開了一顆，露出透著粉的肌膚，“親也親了，這樣能安心回去睡覺了嗎？”
梁聞淵擡起頭，嘀咕著：“可是我不想走了。”
“你說什麽？”沒聽清，莊渚玉挺好奇，那麽大一只的梁聞淵，為什麽有時候壓低聲音的時候，聽上去是嘰裏咕嚕的。
“沒什麽。”梁聞淵為他扣好紐扣，拉上被子，戀戀不舍地將他的手塞回被子裏。
第二天莊渚玉去畫室上課，初春了，白天的時間拉得久了一些，今天的課程也比較多，有學生提醒的時候，他才發現頸側有幾片紅色。
早上出門出得太著急，沒正經看鏡子。他下意識捂了一下，神態自然，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莊老師，這個天氣您家就有蚊子啦，挺早熟的捏。”女生捂著嘴偷笑。
“對啊，專門抓過來的，提前入夏了。”眼睛彎了一下，莊渚玉和她開著玩笑。
“啊，莊老師，那豈不是說我哥沒機會啦！”坐在旁邊的女生大聲嘆氣，隨即興奮著，“師娘......不對哦，師夫？”
“總之就是那個意思，長什麽樣呀，我們可以看看嗎？好好奇啊！”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避而不談，莊渚玉調著顏料，“不聊了，該上課了。”
“好吧。”女生很可惜地感慨了一句。
上完課，天色漸暗，霓虹燈光掛起，車流匯聚，附近的餐館很多，幾乎都是兩兩成群的朋友或是戀人，笑著談天說地。
街道上還彌漫著烘焙的香氣，對面新開了一家面包店，正排著大長隊。
“莊老師，我回去啦！今天回去打算重操舊業，好久沒學習過了，我還想著今年就回學校上課呢。”有些疲憊的笑容掛在臉上，秦尼嘉揮揮手。
“學習加油，不過也不要太累，身體最重要。”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陶藝裝飾品，莊渚玉遞給了她，“我捏的，還不是很熟練。”
“哇！超級好看的，捏的是我嗎？”秦尼嘉仔仔細細地看著。
“對。”
“太好看了，好看到讓我感覺我真像它這麽漂亮。”
莊渚玉笑了笑，“你本來就是很漂亮的女孩。”
“莊老師太會誇人了。”擁抱著，秦尼嘉忽然聞了一下，“莊老師，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是換香水了嗎？和前幾天的不一樣誒。”
“沒換。”用的還是那一瓶，莊渚玉自己也嗅了嗅，“不一樣了嗎？”
“嗯，感覺多了點別的味道。”秦尼嘉把陶藝小女孩裝好，“莊老師拜拜，我回家了。”
莊渚玉提醒她路上小心，便收拾起了畫室，溫臨推門而入，提著一大袋面包，飄散著香氣，光是聞著都能感受到面包的松軟。
“我讓別人給我排隊去買了，他買了好多，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渚玉哥你挑挑。”
“這麽豐盛。”實在是太香了，莊渚玉的味蕾都被調動了起來，他脫掉卡其色的圍裙疊放在架子上，坐在窗邊，看著都快堆成山的面包。
“是不是太多了，他也太能買了，也不想想能不能吃完。”溫臨挑出來一袋遞給莊渚玉，“這個是招牌，最好吃的。”
莊渚玉接下，看溫臨苦惱又興奮的模樣，問道：“誰啊？”
“我哥唄。”嚼了好幾口，臉頰鼓起，溫臨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我媽重組了家庭，去年的事情，我那個哥比我大幾歲，最近不知道抽什麽風，非要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這樣啊......”品出了一絲微妙，莊渚玉點點頭，打開手機想給梁聞淵發消息。
梁聞淵邀請他每天都要一起吃飯，也不像是說著玩，莊渚玉想發信息給他，告訴他今晚也不回去吃了。
卻先收到了他發過來的短信。
[梁聞淵：抱歉，有些事情，今晚不能一起吃飯了，可能回去的時間會很晚。]
莊渚玉回了他ok手勢，放下了手機。
沒吃多少，莊渚玉就飽了，他不太吃甜品這類，容易覺得甜膩。
“不吃啦？”溫臨趴在桌子上，他吃了太多，“我要全都帶回去塞他嘴裏，撐死他。”
“你們倆關系還挺好的。”莊渚玉點評了一句。
“一點都不好，爛得要命。”溫臨搖頭，“哥，我送你回去啊？”
“不用，我順路買點別的，隨便逛逛。”反正梁聞淵不在家，他回去也是無聊，待在外面透透氣也算是好的。
“行，那渚玉哥你註意安全哦。”溫臨提著誇張的巨大面包紙袋離開了。
關掉畫室後，莊渚玉順著匯入人流，廣闊的十字路口，他站著等紅綠燈，眼前忽然閃過了黑影，僅僅是看見側臉就讓莊渚玉怔楞在原地。
綠燈亮了，莊渚玉幾乎沒反應過來，心率高得不正常，在人群中搜尋著黑影，但什麽都看不見了。
人太多了。
身體有點發直，莊渚玉心不在焉，連嘴唇的線條都繃直了。那個側臉他不可能看錯，除了肖汛，不可能會是其他人。
因為他的臉頰有一道崎嶇的長條疤痕。
那是被莊渚玉用銳器砸成的，沒人比他更清楚。
難道姑媽沒有看錯，他真的沒死？
手心攥緊，四肢不自覺地開始發涼，越想頭越疼。
“嘭——”無比巨大的沖撞聲從不遠處襲來，在莊渚玉的心頭撞了沈重的一擊。
他在想事情，突然的一下讓他嚇了一跳，心臟猛烈跳動的，不好的預感逐漸漾開，令他產生了相應的生理反應。
雙腿沈重，呼吸困難，他尋找著聲源，撥開人群，卻見兩輛車撞在一起，毀壞程度如同被捏變形的易拉罐。
“在鬧市開這麽快的車不是找死嘛，哎喲。”
“看著還像是一對夫妻，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孩子，要是有的話，孩子不得老遭罪了？”
“世事難料啊......”
總覺得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心臟提到嗓子眼下不去，莊渚玉沒看幾眼，他也不知道為何有股沖動讓他撥開人群，去看兩輛車相撞之後的慘狀。
忽然他回頭了一次，看見人群中央站著個女孩，混亂的思緒縈繞腦內，莊渚玉從人群中擠了進去。
女孩摔倒在地，面無表情。
那是秦尼嘉。
這才仔細看清楚，車裏的兩個人他見過，那的確是秦尼嘉的父母。
救護車與警車的鳴笛聲昭示著事態的嚴重，莊渚玉顧不得其他的，扶起了坐在地上的秦尼嘉，一番緊急處理後，他跟著上了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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