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下旨和親 你得幫幫我，我不能嫁到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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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下旨和親 你得幫幫我，我不能嫁到那個……
“顧允用蠱毒裝神弄鬼, 引起當地百姓慌亂。然後勾結神侍，借‘神諭’名正言順地拿下開采權。唯一可能的變數是朝中派去的戶部郎中，也就是我。而我與她曾有舊怨, 她知道沒辦法買通我, 就故意用蠱毒謀害於我。”柳憶安總結道, “天井山的事, 應該就是這般情況了。”
“太女和你想的一樣，除了顧允故意謀害你的那部分。”陸映昭眉頭緊皺, “我們猜測顧允會試著拉攏你, 拉攏不成才會對你下手。畢竟你身為戶部郎中, 拉你下水比單純謀害你好處更大。”
柳憶安輕笑一聲, 將她和顧允之間發生的來龍去脈全盤托出。
“如果戶部郎中不是我的話，她可能試著拉攏。巧的是，偏偏是我奉命去天井山, 於是她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想將我變成傻子。”
柳憶安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顧允和蕭韻認識。在天井山的時候, 顧允將她曾經陷害我的事情全部怪罪在蕭韻頭上。暫且不提她是否真的無辜, 但她和蕭家肯定是舊識。”
“哦？這就巧了。”陸映昭眉頭輕挑, “如此說來，四海商會的顧掌櫃在蕭韻在戶部任職前就認識她了。憶安, 你有所不知, 之前國庫采買的事情已經逐漸由蕭韻接手, 而這期間，四海商會供貨最多，其風頭堪比皇商。”
“我們如今太過被動了。”柳憶安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神情晦沈，“貓捉老鼠的游戲玩得太久了，該守株待兔了。”
***
這兩日，京城裏最熱鬧的消息，是戶部的柳郎中從天井山回來後，竟變成了一個傻子。
一時間流言四起，不論朝堂官員還是民間百姓，整日裏討論的都是這件事。
三皇子元黎瑞比一眾人更早知道此事，在柳憶安剛從天井山離開之時，他就收到了顧允的來信，說她已經按照吩咐，給柳憶安下了足夠多的蠱毒。
他看上的玩具，不惜任何手段都要拿到手。
父親想讓他嫁給齊將軍的嫡次女，可那人長得好似個夜叉，一點也不合他的心意。
為了給親姐姐拉攏勢力，嫁過去也沒什麽，但他必須要給身邊放個喜歡的玩具，不然以後的日子得多無聊啊。
這個柳憶安就很不錯，既有探花的名聲，也有一張足夠漂亮的臉蛋。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一次又一次地抗拒他的接近。
想到這裏，元黎瑞的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任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張純良的臉在無人的時候能露出這樣讓人不寒而栗的表情。
“你知道傲雪的梅花什麽時候最美嗎？”元黎瑞隨口問道，但身後隨行的一眾人馬無一人敢回應。
“被碾在雪泥裏的時候，才是梅花最美的時刻。”
說完，他起身換上外袍，“走吧，該去看看柳郎中現在是什麽樣了。”
護送一個傻子回京需要的時間比他想象的要久，從收到信到現在，他等了足足月餘，心裏已經描繪了千百遍柳憶安目光渙散地喚他“殿下”的樣子。
可還沒等他出門，禮官先帶著詔書來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西陵請婚，願結秦晉之好。皇三皇子黎瑞，性情溫良，儀容端肅，聰慧過人。茲特封為安遠親王，許嫁西陵國君阿依努爾，以昭兩國永世之好。
婚期定於歲末臘月初一，賜妝奩黃金萬兩、錦緞千匹、玉器百件，隨行宮人五十，以彰天家恩榮。
欽此。”
什麽？
元黎瑞跪在原地，一時沒反應上來。
父親不是說母皇已經同意自己嫁到齊家了嗎，怎麽突然又讓他嫁到西陵去了？
“三皇子，請接旨。”見元黎瑞跪在原地久久未動，禮官出言提醒。
元黎瑞的臉色由白轉紅，他努力克制心中的暴怒，用諂媚的語氣說道：“母皇是不是弄錯了？我要嫁的是齊家，不是什麽西陵。”
“此為神侍大人親自蔔的神意，詔書乃聖上親手所書，絕不會有錯。殿下，請接旨吧。”
元黎瑞顫顫巍巍地接過詔書。
“兒臣……遵旨。”
接著，禮官清了清嗓子，又道：“承聖上口諭，自今日起，三皇子元黎瑞閉居內院，靜待婚期，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離府。”
“是。”元黎瑞強裝出一抹溫順的笑意，“兒臣謹遵母皇聖意。”
元黎瑞親自將禮官送至大門，見三皇子府已經被鐵騎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
“還真是怕我跑了。”關上門，元黎瑞咬著牙恨恨道。
“不行，不行。西陵那個老婆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我不能嫁過去。來人！來人！快請二皇姐來府上！”
過了還不到一刻鐘，二皇女就來到了府上，因路上趕得著急，頭上的發髻都松了一半。
“老三，我和父親剛聽說了和親的事，是神侍親自指的你。”元灼華心中急躁，音調都比往日高了不少，“你是不是得罪了他？”
“我都沒怎麽同那個人說過話。”元黎瑞拽著元灼華的衣角，眼中含淚，“姐姐，你得幫幫我，我不能嫁到那個蠻荒之地去。”
元灼華眼神一掃，示意周圍人都退下，“你我乃同胞姐弟，我自然不能眼睜睜看你遠赴西陵。”
“姐姐，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將那事早日提上行程……”
***
這段時間，顧允過得驚心膽戰。
尤其是當她得知柳憶安真的變成了傻子，更是嚇得連夜從天井山跑到了豐陵，將商會的事全權委托給了崔賬房。
雖然當年是她將慕青引薦給了主上，但如今他的權力地位，還有在主上心裏的分量，早就全面碾壓了她。若早知道他對柳憶安念念不忘，她就不該幫三皇子下手。
不對，若早知道他還對柳憶安念念不忘，她就不該將他介紹給主上！
現在再後悔也晚了，如今柳憶安徹底出了事，誰知道慕青那個瘋子會做些什麽，她還是先躲到他夠不到的地方為好。
豐陵是主上的封地，神侍手再長也伸不到這裏。
這幾日，顧允不敢親自出面處理商會一眾事宜，只通過書信遠遠過問幾句，可偏偏這幾日事情反倒多了起來。
“……戶部啟奏，欲為官兵購置冬衣五千套，須於月內備齊。”
顧允看著崔賬房送來的信件，提筆回覆：“冬衣采買之事，可與新任戶部尚書分利四成，其餘人等皆按慣例打點。這兩日先買盡各地棉絮，存於庫房，待棉價擡高後再報價額。各地商行分開進貨，勿要引起她人懷疑。”
寫完，她吹幹墨跡，將信紙綁在信鴿腿上，隨後放飛了鴿子。
分利四成確實讓人心疼，但賀雙文和蕭韻倒臺後，主上在戶部安插的人手就不剩幾個了，短時間內只能用高油水買通其她官員。那些人畢竟都是官場老狐貍了，對小恩小惠不屑一顧，只有足夠豐厚的利潤才能打動她們。
人倒黴起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前腳蕭家倒臺，後腳惹怒了慕青，而且主上這兩年要的銀子也越來越多。還好順利拿下了銀礦，否則可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過了兩日，崔賬房回信，說已經冬衣之事已經開始著手，讓她不必擔心。
可不知怎麽的，顧允看著回信，總覺得心裏慌亂。眼看主上大事將成，這個節骨眼可千萬不能出什麽岔子。
又過了一月，崔賬房又發來信件，說冬衣一事已辦妥，戶部已撥了定金下來，下月初交貨。信的末尾，崔賬房非常貼心地附上一句：
“神侍已回京中，天井山上下僅餘商會人手。”
看到這句話，顧允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到地上。她已經將自己不小心得罪了慕青的事告知了主上，想來慕青撤回京中也是主上的命令。
你慕青就算再勢大，可有些事，只有我顧允才能辦到。
顧允端起茶碗，歪頭晃腦哼起了小曲。
“管你是什麽皇親，還是什麽國戚，且看我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饒是神仙也低三分頭。”
如今，眼前所有事情都已辦妥，她正好趁著交貨前的間隙好生休息一下，待下月初交貨之時再帶人手去“貍貓換太子”。
質量上乘的棉衣是用來通過驗收的，但真正送到軍營的，得是些利潤高的東西。
到時找些舊棉、柳絮摻進去，那些天天吃糠咽菜的窮兵痞子才分不出好壞。對她們而言，有的穿就不錯了。
如今市面上的棉花都在自己手裏，等冬天一到，賣什麽價還不是她說了算。
顧允在心裏細細盤算了一下這一單能撈的油水，樂得合不攏嘴。她把玩著手裏的碧璽手串，琢磨著是不是應該把京中那套她垂涎已久的五進大宅拿下。
她向來不好男色，也不喜權勢，唯一喜歡的就是這些越放越值錢的玩意兒，金銀珠寶也好，房子田契也罷，只有這些能拿在手裏的東西能讓她心裏舒坦。
她跟著主上只有一個原因，就是能掙銀子，而且是成堆的銀子。初來京城之時，她跟著母親給別人做賬，在各行各業的商鋪都做過，也將那各形各色的老板都瞧了個遍。
多年積累下來，她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道，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若是行事畏畏縮縮，壓根就掙不來什麽銀子。只有那些眼裏除了銀子就是銀子的人，才能如願以償。
主上正是看重她的精明，將自己名下的所有商鋪托付給她經營。當然，也許了她足夠多的報酬。僅僅用了五年的時間，她就將所有商鋪的總收入翻了一番，銀子如流水般源源不斷地滾進賬裏，她的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
這其中自然是動了不少手腳，也坑過不少人，但她顧允能把賬做得天衣無縫，這就是她的本事，靠本事掙錢，她不心虛。
不過，現在手上的這些生意，在顧允眼裏也不過是小孩過家家罷了。要掙最大錢，就得背靠最大的樹。
待主上如願以償之日，自己的那棵大樹，才算真的種好了。
一月之期很快過去，崔賬房又來了信，說棉衣已經交了貨，正往平洲送去。信裏同時交代，已打點好了負責送貨的官員，用來調包的棉服也已存放在半路，待路過之日即可偷梁換柱。
合上信，顧允心裏舒服極了，這個崔賬房做事越來越妥帖了，看來以後可以將更多的事托付於她。
六年前初遇崔賬房時，她正帶著一家子逃難，正好那時商會缺人手，顧允就順勢讓她去了賬房打雜。這些年過去，崔賬房也從一介不識字鄉野粗人成了自己手裏的得意幹將。
顧允去信道：“做得不錯，既已安排後，後續事宜也一並交於你。調換冬衣後，將其速速運往古松坡，我將候在那裏。”
古松坡，屬平洲境內，毗鄰北戎，離她們打算掉包的地方很近，也正好也是崔賬房的老家。因這些年邊境摩擦不斷，那裏的百姓死的死，搬的搬，已經不剩下什麽人了。
將信送出後，顧允便動身往古松坡趕去，中間順道回天井山叫了幾個手腳麻利的手下。一路疾行，總算在崔賬房一行前趕到了古松坡。
翌日夜裏，一隊穿著黑衣的人馬架著驢車駛來，顧允見有來人，立刻帶著手下迎了上去，打頭的正是崔賬房。
“老崔你來了，快，帶大家將衣服拆了。我們只帶棉花走，外面那層布直接在這燒了。”
話音剛落，崔賬房身後的那批人立刻動身，待顧允反應上來的時候，已經被那些人團團圍住。
“老崔，你這是什麽意思？”顧允環視著四周，緩緩放下手裏的剪刀，“埋伏我？”
“顧掌櫃，招了吧。”崔賬房一步步往後退去，逐漸和黑夜融為一體，“招了就不用受苦了。”
顧允眼角一抽，額頭滲出一層細汗，強撐出一個笑容，“老崔，我知道你平日裏喜歡開玩笑，但這個玩笑可不太好笑啊。”
“她沒和你開玩笑。”
一個冷峻的男聲從顧允身後傳來。
“四海商會的顧掌櫃，罔顧王法、侵占銀礦、調包軍資，證據確鑿，我等今日受命將你押送回京。”
見到男子現身，崔賬房點頭哈腰地走了過去。
“陸二爺，您的吩咐我都做完了，現在能讓小的走了嗎？”
來人正是陸映川，他才趕跑了一批北戎士兵就接到了陸映昭的來信，讓他立刻接應運送冬衣的負責人，同她一起蹲守顧允調包軍資的現場。
“先不急。”陸映川檢查著貨物，確認無誤後才轉頭看向了崔賬房，“放心，你的夫孩都在京中好好的，沒人能動她們。”
說完，陸映川又饒有深意地瞥了顧允一眼，“崔賬房的仇，我們定會替你報了。”
“什麽仇？”顧允不明白這兩人在說什麽，“老崔，六年前是我給了你飯吃啊，你這是要恩將仇報嗎？”
“顧掌櫃，您的這份兒情，我老崔一直感激。若非你的這份恩情，我也不會替你幹了這麽多臟活。”
崔賬房拿起一個火把，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臉一半是愧疚，一半是恨意，“可當年若非你把將士的棉衣換成柳絮，將發黴的糧食摻到軍餉裏。北戎的兵就不會打進來，我的大女兒也不會被韃子殺死，我們全家更不用一路逃亡。”
說到激動處，崔賬房舉起顫抖的手指，朝著顧允的臉指去，緩緩靠近，“我只知當年陸家軍打了敗仗，卻從不知道是因為你的原因才打了敗仗。這麽多年，我為你做黑事、記假賬，原來都是在給仇人做嫁衣。”
突然，崔賬房朝著顧允飛身撲了上去。
“顧允！你還我女兒命來！”
陸映川一把抓住崔賬房的衣領，將她甩到自己身後，“別急，自會有人會替你收拾她。”
冷靜下來的崔掌櫃一下跪在地上，仰面痛哭。這一夜，淒厲的哭喊聲在整個古松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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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允用蠱毒裝神弄鬼, 引起當地百姓慌亂。然後勾結神侍，借‘神諭’名正言順地拿下開采權。唯一可能的變數是朝中派去的戶部郎中，也就是我。而我與她曾有舊怨, 她知道沒辦法買通我, 就故意用蠱毒謀害於我。”柳憶安總結道, “天井山的事, 應該就是這般情況了。”
“太女和你想的一樣，除了顧允故意謀害你的那部分。”陸映昭眉頭緊皺, “我們猜測顧允會試著拉攏你, 拉攏不成才會對你下手。畢竟你身為戶部郎中, 拉你下水比單純謀害你好處更大。”
柳憶安輕笑一聲, 將她和顧允之間發生的來龍去脈全盤托出。
“如果戶部郎中不是我的話，她可能試著拉攏。巧的是，偏偏是我奉命去天井山, 於是她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想將我變成傻子。”
柳憶安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顧允和蕭韻認識。在天井山的時候, 顧允將她曾經陷害我的事情全部怪罪在蕭韻頭上。暫且不提她是否真的無辜, 但她和蕭家肯定是舊識。”
“哦？這就巧了。”陸映昭眉頭輕挑, “如此說來，四海商會的顧掌櫃在蕭韻在戶部任職前就認識她了。憶安, 你有所不知, 之前國庫采買的事情已經逐漸由蕭韻接手, 而這期間，四海商會供貨最多，其風頭堪比皇商。”
“我們如今太過被動了。”柳憶安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神情晦沈，“貓捉老鼠的游戲玩得太久了，該守株待兔了。”
***
這兩日，京城裏最熱鬧的消息，是戶部的柳郎中從天井山回來後，竟變成了一個傻子。
一時間流言四起，不論朝堂官員還是民間百姓，整日裏討論的都是這件事。
三皇子元黎瑞比一眾人更早知道此事，在柳憶安剛從天井山離開之時，他就收到了顧允的來信，說她已經按照吩咐，給柳憶安下了足夠多的蠱毒。
他看上的玩具，不惜任何手段都要拿到手。
父親想讓他嫁給齊將軍的嫡次女，可那人長得好似個夜叉，一點也不合他的心意。
為了給親姐姐拉攏勢力，嫁過去也沒什麽，但他必須要給身邊放個喜歡的玩具，不然以後的日子得多無聊啊。
這個柳憶安就很不錯，既有探花的名聲，也有一張足夠漂亮的臉蛋。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一次又一次地抗拒他的接近。
想到這裏，元黎瑞的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任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張純良的臉在無人的時候能露出這樣讓人不寒而栗的表情。
“你知道傲雪的梅花什麽時候最美嗎？”元黎瑞隨口問道，但身後隨行的一眾人馬無一人敢回應。
“被碾在雪泥裏的時候，才是梅花最美的時刻。”
說完，他起身換上外袍，“走吧，該去看看柳郎中現在是什麽樣了。”
護送一個傻子回京需要的時間比他想象的要久，從收到信到現在，他等了足足月餘，心裏已經描繪了千百遍柳憶安目光渙散地喚他“殿下”的樣子。
可還沒等他出門，禮官先帶著詔書來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西陵請婚，願結秦晉之好。皇三皇子黎瑞，性情溫良，儀容端肅，聰慧過人。茲特封為安遠親王，許嫁西陵國君阿依努爾，以昭兩國永世之好。
婚期定於歲末臘月初一，賜妝奩黃金萬兩、錦緞千匹、玉器百件，隨行宮人五十，以彰天家恩榮。
欽此。”
什麽？
元黎瑞跪在原地，一時沒反應上來。
父親不是說母皇已經同意自己嫁到齊家了嗎，怎麽突然又讓他嫁到西陵去了？
“三皇子，請接旨。”見元黎瑞跪在原地久久未動，禮官出言提醒。
元黎瑞的臉色由白轉紅，他努力克制心中的暴怒，用諂媚的語氣說道：“母皇是不是弄錯了？我要嫁的是齊家，不是什麽西陵。”
“此為神侍大人親自蔔的神意，詔書乃聖上親手所書，絕不會有錯。殿下，請接旨吧。”
元黎瑞顫顫巍巍地接過詔書。
“兒臣……遵旨。”
接著，禮官清了清嗓子，又道：“承聖上口諭，自今日起，三皇子元黎瑞閉居內院，靜待婚期，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離府。”
“是。”元黎瑞強裝出一抹溫順的笑意，“兒臣謹遵母皇聖意。”
元黎瑞親自將禮官送至大門，見三皇子府已經被鐵騎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
“還真是怕我跑了。”關上門，元黎瑞咬著牙恨恨道。
“不行，不行。西陵那個老婆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我不能嫁過去。來人！來人！快請二皇姐來府上！”
過了還不到一刻鐘，二皇女就來到了府上，因路上趕得著急，頭上的發髻都松了一半。
“老三，我和父親剛聽說了和親的事，是神侍親自指的你。”元灼華心中急躁，音調都比往日高了不少，“你是不是得罪了他？”
“我都沒怎麽同那個人說過話。”元黎瑞拽著元灼華的衣角，眼中含淚，“姐姐，你得幫幫我，我不能嫁到那個蠻荒之地去。”
元灼華眼神一掃，示意周圍人都退下，“你我乃同胞姐弟，我自然不能眼睜睜看你遠赴西陵。”
“姐姐，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將那事早日提上行程……”
***
這段時間，顧允過得驚心膽戰。
尤其是當她得知柳憶安真的變成了傻子，更是嚇得連夜從天井山跑到了豐陵，將商會的事全權委托給了崔賬房。
雖然當年是她將慕青引薦給了主上，但如今他的權力地位，還有在主上心裏的分量，早就全面碾壓了她。若早知道他對柳憶安念念不忘，她就不該幫三皇子下手。
不對，若早知道他還對柳憶安念念不忘，她就不該將他介紹給主上！
現在再後悔也晚了，如今柳憶安徹底出了事，誰知道慕青那個瘋子會做些什麽，她還是先躲到他夠不到的地方為好。
豐陵是主上的封地，神侍手再長也伸不到這裏。
這幾日，顧允不敢親自出面處理商會一眾事宜，只通過書信遠遠過問幾句，可偏偏這幾日事情反倒多了起來。
“……戶部啟奏，欲為官兵購置冬衣五千套，須於月內備齊。”
顧允看著崔賬房送來的信件，提筆回覆：“冬衣采買之事，可與新任戶部尚書分利四成，其餘人等皆按慣例打點。這兩日先買盡各地棉絮，存於庫房，待棉價擡高後再報價額。各地商行分開進貨，勿要引起她人懷疑。”
寫完，她吹幹墨跡，將信紙綁在信鴿腿上，隨後放飛了鴿子。
分利四成確實讓人心疼，但賀雙文和蕭韻倒臺後，主上在戶部安插的人手就不剩幾個了，短時間內只能用高油水買通其她官員。那些人畢竟都是官場老狐貍了，對小恩小惠不屑一顧，只有足夠豐厚的利潤才能打動她們。
人倒黴起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前腳蕭家倒臺，後腳惹怒了慕青，而且主上這兩年要的銀子也越來越多。還好順利拿下了銀礦，否則可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過了兩日，崔賬房回信，說已經冬衣之事已經開始著手，讓她不必擔心。
可不知怎麽的，顧允看著回信，總覺得心裏慌亂。眼看主上大事將成，這個節骨眼可千萬不能出什麽岔子。
又過了一月，崔賬房又發來信件，說冬衣一事已辦妥，戶部已撥了定金下來，下月初交貨。信的末尾，崔賬房非常貼心地附上一句：
“神侍已回京中，天井山上下僅餘商會人手。”
看到這句話，顧允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到地上。她已經將自己不小心得罪了慕青的事告知了主上，想來慕青撤回京中也是主上的命令。
你慕青就算再勢大，可有些事，只有我顧允才能辦到。
顧允端起茶碗，歪頭晃腦哼起了小曲。
“管你是什麽皇親，還是什麽國戚，且看我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饒是神仙也低三分頭。”
如今，眼前所有事情都已辦妥，她正好趁著交貨前的間隙好生休息一下，待下月初交貨之時再帶人手去“貍貓換太子”。
質量上乘的棉衣是用來通過驗收的，但真正送到軍營的，得是些利潤高的東西。
到時找些舊棉、柳絮摻進去，那些天天吃糠咽菜的窮兵痞子才分不出好壞。對她們而言，有的穿就不錯了。
如今市面上的棉花都在自己手裏，等冬天一到，賣什麽價還不是她說了算。
顧允在心裏細細盤算了一下這一單能撈的油水，樂得合不攏嘴。她把玩著手裏的碧璽手串，琢磨著是不是應該把京中那套她垂涎已久的五進大宅拿下。
她向來不好男色，也不喜權勢，唯一喜歡的就是這些越放越值錢的玩意兒，金銀珠寶也好，房子田契也罷，只有這些能拿在手裏的東西能讓她心裏舒坦。
她跟著主上只有一個原因，就是能掙銀子，而且是成堆的銀子。初來京城之時，她跟著母親給別人做賬，在各行各業的商鋪都做過，也將那各形各色的老板都瞧了個遍。
多年積累下來，她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道，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若是行事畏畏縮縮，壓根就掙不來什麽銀子。只有那些眼裏除了銀子就是銀子的人，才能如願以償。
主上正是看重她的精明，將自己名下的所有商鋪托付給她經營。當然，也許了她足夠多的報酬。僅僅用了五年的時間，她就將所有商鋪的總收入翻了一番，銀子如流水般源源不斷地滾進賬裏，她的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
這其中自然是動了不少手腳，也坑過不少人，但她顧允能把賬做得天衣無縫，這就是她的本事，靠本事掙錢，她不心虛。
不過，現在手上的這些生意，在顧允眼裏也不過是小孩過家家罷了。要掙最大錢，就得背靠最大的樹。
待主上如願以償之日，自己的那棵大樹，才算真的種好了。
一月之期很快過去，崔賬房又來了信，說棉衣已經交了貨，正往平洲送去。信裏同時交代，已打點好了負責送貨的官員，用來調包的棉服也已存放在半路，待路過之日即可偷梁換柱。
合上信，顧允心裏舒服極了，這個崔賬房做事越來越妥帖了，看來以後可以將更多的事托付於她。
六年前初遇崔賬房時，她正帶著一家子逃難，正好那時商會缺人手，顧允就順勢讓她去了賬房打雜。這些年過去，崔賬房也從一介不識字鄉野粗人成了自己手裏的得意幹將。
顧允去信道：“做得不錯，既已安排後，後續事宜也一並交於你。調換冬衣後，將其速速運往古松坡，我將候在那裏。”
古松坡，屬平洲境內，毗鄰北戎，離她們打算掉包的地方很近，也正好也是崔賬房的老家。因這些年邊境摩擦不斷，那裏的百姓死的死，搬的搬，已經不剩下什麽人了。
將信送出後，顧允便動身往古松坡趕去，中間順道回天井山叫了幾個手腳麻利的手下。一路疾行，總算在崔賬房一行前趕到了古松坡。
翌日夜裏，一隊穿著黑衣的人馬架著驢車駛來，顧允見有來人，立刻帶著手下迎了上去，打頭的正是崔賬房。
“老崔你來了，快，帶大家將衣服拆了。我們只帶棉花走，外面那層布直接在這燒了。”
話音剛落，崔賬房身後的那批人立刻動身，待顧允反應上來的時候，已經被那些人團團圍住。
“老崔，你這是什麽意思？”顧允環視著四周，緩緩放下手裏的剪刀，“埋伏我？”
“顧掌櫃，招了吧。”崔賬房一步步往後退去，逐漸和黑夜融為一體，“招了就不用受苦了。”
顧允眼角一抽，額頭滲出一層細汗，強撐出一個笑容，“老崔，我知道你平日裏喜歡開玩笑，但這個玩笑可不太好笑啊。”
“她沒和你開玩笑。”
一個冷峻的男聲從顧允身後傳來。
“四海商會的顧掌櫃，罔顧王法、侵占銀礦、調包軍資，證據確鑿，我等今日受命將你押送回京。”
見到男子現身，崔賬房點頭哈腰地走了過去。
“陸二爺，您的吩咐我都做完了，現在能讓小的走了嗎？”
來人正是陸映川，他才趕跑了一批北戎士兵就接到了陸映昭的來信，讓他立刻接應運送冬衣的負責人，同她一起蹲守顧允調包軍資的現場。
“先不急。”陸映川檢查著貨物，確認無誤後才轉頭看向了崔賬房，“放心，你的夫孩都在京中好好的，沒人能動她們。”
說完，陸映川又饒有深意地瞥了顧允一眼，“崔賬房的仇，我們定會替你報了。”
“什麽仇？”顧允不明白這兩人在說什麽，“老崔，六年前是我給了你飯吃啊，你這是要恩將仇報嗎？”
“顧掌櫃，您的這份兒情，我老崔一直感激。若非你的這份恩情，我也不會替你幹了這麽多臟活。”
崔賬房拿起一個火把，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臉一半是愧疚，一半是恨意，“可當年若非你把將士的棉衣換成柳絮，將發黴的糧食摻到軍餉裏。北戎的兵就不會打進來，我的大女兒也不會被韃子殺死，我們全家更不用一路逃亡。”
說到激動處，崔賬房舉起顫抖的手指，朝著顧允的臉指去，緩緩靠近，“我只知當年陸家軍打了敗仗，卻從不知道是因為你的原因才打了敗仗。這麽多年，我為你做黑事、記假賬，原來都是在給仇人做嫁衣。”
突然，崔賬房朝著顧允飛身撲了上去。
“顧允！你還我女兒命來！”
陸映川一把抓住崔賬房的衣領，將她甩到自己身後，“別急，自會有人會替你收拾她。”
冷靜下來的崔掌櫃一下跪在地上，仰面痛哭。這一夜，淒厲的哭喊聲在整個古松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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