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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心虛 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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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心虛 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這是……?”

柳憶安伸手將寫著陸映川名字的祈願牌摘了下來, 拿在手裏細細打量。

這是陸映川寫的?什麽時候的事?

“施主,還請不要把別人的祈願牌摘下。畢竟都是大家的心願,我們得小心照看。”廟祝見有人私自對著祈願牌動手, 連忙前來阻止。

“請恕在下失禮, ”柳憶安將手裏的木牌遞到廟祝手上, 合上掌心, 欠了欠身,“只是我見這牌子上有在下的名字, 一時好奇。請問您能看出這個牌子是什麽時候掛上的嗎?”

廟祝轉過頭, 將牌子掛到原來的位置, “看這個樣式, 應該是好幾年前的了。”

“多謝廟祝。”

好幾年前的樣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祈願牌應當不是最近寫的,而是在她初來竹安縣, 擔任安撫使的時候就寫下了。

在樹上掛了這麽些年,風吹日曬的,木質的牌子就算不開裂,也應多少有些磨損。更不必提上面那根紅繩, 顏色早就該脫落了。

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副半新的樣子。

柳憶安若有所思地往方輕塵的方位看了一眼, 此刻他正擡著頭站在榕樹的另一側。似乎是察覺到了柳憶安的目光, 他轉頭看了過來,露出了一個清淺的笑容。

聰明如她, 僅一眼, 柳憶安就猜到了到底怎麽回事。

原來方輕塵提議來月老廟, 就是為了讓她看見這個牌子。

柳憶安踱步到方輕塵身邊,緩緩開口。

“你是故意的?”

方輕塵裝作不知情,“你說什麽?”

“陸映川的牌子, 是你今日掛上的嗎?”

“陸映川也寫了祈願牌?他寫了什麽?”方輕塵認真瞧著柳憶安的眼睛問道。

柳憶安無奈嘆了口氣,“方輕塵,你知不知道自己心虛的時候,眼睛眨得格外快。”

聞言,方輕塵垂下眼睫,“嗯,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所以那個牌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確實心虛,”方輕塵避開柳憶安審視的目光,“因為是我偷偷把他的祈願牌摘下來藏了這麽多年。這些年我心裏一直很不安,今日為了彌補,就又將它掛上了。”

“原來是這樣。”

柳憶安沒有追問,為什麽這個牌子掛的地方正好能讓她一眼看見。

有些心知肚明的事情,不用非得說個一清二楚。

方輕塵今日讓她看見這個牌子,就是向她證明自己離開的決心。

他想告訴她,身邊還有另一個人同樣默默等了她很多年。

“那你的牌子呢?你當時許的願望是什麽呢?”過了許久,柳憶安才開口。

“我的牌子呀,”方輕塵四處張望了一圈,“我的牌子真的找不到了。”

一陣風拂過,千萬萬個心願彼此碰撞摩擦,發出“沙沙”聲。

“當時出於私心,我摘下了陸映川的牌子,掛上了自己的牌子。結果他的牌子被保護得好好的,我的卻找不到了。”

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最後半句話,方輕塵沒有說口,只在心裏默默哀嘆。

“那真的很遺憾了。”柳憶安接上話,“很遺憾啊,我等了這麽多年還是沒能知道答案。”

***

距方輕塵和蠱嬤嬤約好的一月之期越來越近,剩下的路他不能再耽誤時間,必須馬上把柳憶安送回京城,然後再趕回南詔。

最近這段日子,蠱王似乎習慣了這具身體,動靜不再像之前那樣激烈。只是方輕塵的嘴裏仍會時不時會湧上血腥味,四肢也時不時發軟無力。

柳憶安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他只說是自己路上沒有休息好。

雖然少了追風這匹快馬,但因兩人在路上不再磨蹭,最後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周的時間,便從竹安縣趕回了京城。

方輕塵將柳憶安送至京中新宅的門口,說出最後道別的話。

“以後每個月我都會托人將藥送來,你一定要記得每天吃藥。”

“放心吧。”柳憶安不敢多說,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露出哭腔。

“趁天還沒黑,我先走了。”方輕塵轉過身,不敢回望一眼,快步往巷子口走去。

直到轉過街角,他才敢放慢腳步。

不能回頭。不能回頭。不能回頭。

此刻,他既怕柳憶安還在目送自己,又怕柳憶安早已轉身離開。

他身子站定,停了停,然後往城門口走去。

柳憶安跟著方輕塵一路走到巷子盡頭,停在巷口,看他一路往城外走去。

此刻,她就站在離他三步的地方,既怕他回頭,又怕他不回頭。

最後,他沒有回頭。

送走了方輕塵,柳憶安終於進到了新宅的大門,小露和小霜已經在這恭候多時了。

“小姐!歡迎回家!”

大門一開,小露和小霜發出一聲氣沈丹田的招呼聲,嚇得柳憶安渾身一哆嗦。

“你們是專門在等我嗎?”柳憶安餘驚未平,拍著胸口跨過門檻。

“我們前幾日收到了方公子的信,他說你們今天就能到家。”小露一臉喜氣地說道,“宅子已經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收拾完畢,還有您說要給方公子一個專門放醫書和藥材櫃的房間,也都整理好了。小姐您想先去瞧一眼,還是等方公子回來了一起瞧?”

“先去瞧瞧吧,他不回來了。”柳憶安聲音平靜地回道。

“啊?”小霜睜大眼睛,“方公子這次又要忙多久啊?”

柳憶安為兩人解釋:“他有自己的去處,以後都不回來了。”

小霜和小露對視一眼,方公子找了小姐這麽多年,兩個人如今終於能終成眷屬,怎麽在這個關鍵時候分開了?

“好啦,你們別在那裏大眼瞪著大眼了。”柳憶安發現小露小霜楞在原地,一把將兩人拉到自己身邊,“先帶我看看咱們的新宅子。”

小露小霜終於反應過來,帶著柳憶安參觀起新宅。

新宅子是原是蕭家的,抄家後由皇上賜給了柳憶安。占地不算大,但勝在位置好,附近住的都是些朝堂新貴。

有了宅子,柳憶安也算是在京城落了根。

“這個書案好生特別,手感溫潤,自帶香氣。”走到書房,柳憶安看到裏面擺放了一個不俗的書案,“是蕭家留下的東西嗎?”

“這個書案是陸將軍前幾日送來的賀禮。對了,她還帶了口信,讓您回來之後去陸府找她呢。”

得了信,柳憶安一刻也不耽擱,速速叫了馬車去了陸府。

見到柳憶安平安回來,陸映昭很是高興,她立刻送走了其她客人,只餘柳憶安一人在廳裏。

“陸將軍,這次去天井山,我沒能找到其她線索,實在是抱歉。”柳憶安搶先道歉。

陸映昭一把摟住柳憶安,張口打斷了話說一半的柳憶安,“你這話說的,是不是故意想讓姐姐我羞愧。那些人找來了西域的蠱毒,你能平安無事已經是萬幸了。”

“蠱毒?”

“對啊,你收集的那個香,其實是用西域的蠱毒制成的,聞了香的人就會產生幻覺。”陸映昭為柳憶安解釋,說完才發現不對,“你不是去南詔解了毒嗎?你不知道你中了蠱毒?”

柳憶安搖了搖頭,“我恢覆意識的時候已經在雲州城了,不記得自己到過南詔。”

“原來如此,那我詳細給你講講。”陸映昭迫不及待地將這些天的調查進展說給柳憶安,“你中毒之後,府裏收到一封信,說那香其實是由南詔的一種蠱毒制成,聞了能人產生幻覺。聞久了,就會變得癡傻。”

“所以,礦裏的礦丁就是因為聞了這個香,所以產生了幻覺嗎?”

“沒錯。”

“有人故意這麽做,將神侍引過去,想借‘神諭’達成自己的一些目的?”

“正是如此。”見柳憶安一下就猜出了真相,陸映昭欣慰地點了點頭,“我就愛和你這樣的聰明人一起辦事,太省事了。”

“那此事最後誰獲利了?”

柳憶安一下問出了其中關鍵。

“問得好!”陸映昭拍手叫好,“憶安你知道,銀礦都是由朝廷派專人覆雜開采。但鬧出了這事之後,天井山的礦交給了四海商會的顧允開采,朝廷以後只負責表面上的督管。”

“也就是說,此事很可能是顧允做的一出大戲?”

說到顧允,柳憶安突然想起,自己是在哪裏聞到過那個香灰的味道。

那日顧允將她迎進天字廂房,進屋的那一瞬間,她就聞到一股香氣。

顧允那日說,是小二為了驅趕蚊蟲,提前用香熏過房間。

後來在房間裏待久了,慢慢就聞不出來了。

可現在回憶起來,房間裏的香氣和那個香灰的味道可以說是如出一轍。

“顧允給我下的毒。”

“什麽?”柳憶安的話來得突兀,陸映昭一下子沒反應上來。

柳憶安繼續道:“顧允怕我妨礙她的計劃,在我的房間裏早早就燃了香。可能不僅是香,她也許在我的食物裏,或者浴桶裏都放了蠱毒,所以我中毒的情況比那些礦丁要嚴重。”

“你的意思是,你中毒並非是被這些香灰影響,而是顧允對你下手了?”

柳憶安點點頭,“她大概早就準備好了,不管來的是何人。走的時候,都會變成一個傻子。沒有人,會聽信傻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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