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極樂之宴 賤身很好用的
關燈
小
中
大
第72章 極樂之宴 賤身很好用的
穿過長長的走廊, 一個旋轉的圓形舞臺闖進了柳憶安的視線。只見一個身材精壯、長相秀美的男子身披輕紗，在舞臺上妖嬈地扭動著身體，盡情地向觀眾展示自己的曼妙的身軀。
舞臺的外側是一條潺潺流動的人工水渠, 有無數蓮花盞在水面上搖搖晃晃, 裏面盛滿了烈酒, 供兩側的客人隨手拿取飲用。
由一整塊暖玉鋪成的地板上躺滿了抱作一團的女女男男, 撒嬌聲、調戲聲、嬌喘聲混在一起，聽得人血脈僨張。
在這裏, 大多數的男子都不著寸縷, 但也有小部分穿著清雅華貴的衣服, 抱著琵琶唱著曲, 看著像是誤入此地的良家。這樣的打扮無疑激起了一些女子對他們的興趣，往往在唱了三四曲後，他們身上的衣服就不剩下什麽了。
這些直直映入眼簾的, 僅僅是極樂之宴混亂的一角。真正見不得人的場面，都隱藏在層層的紗簾之下。那些被層層輕紗遮擋住的包廂裏，是情欲被放大到極致、只憑野獸本能糾纏在一起的女男。
“女君，若你需要, 可以挑選一個面具戴上。”侍者端來一個木盤, 上面擺放著各種樣式的銀質面具, “只要戴上面具，就不會有人知道您來過這裏。”
柳憶安隨手指了一個狐貍面具, 在侍者為她系上面具的空隙, 柳憶安趁機打聽道：“早已聽聞春夏秋冬四位郎君的美名, 不知今日是否有機會一窺其中一位的風采。”
“這可不巧了，四位郎君今日被貴客包下了，不能來伺候女君您了。”
“四位都不行嗎？”
“都不行呢。不過咱們長樂樓漂亮的公子多著呢, 女君大可瞧瞧別人，定能找到讓女君滿意的。”
“不然，你告訴我是哪位貴客包下了這四位公子，我去和她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分一個人給我。”
“女君見諒，極樂之宴內沒有姓名，恕小的不能告知您其她客人的身份。”
柳憶安心裏默默感慨，這些侍從的嘴竟這麽嚴，難怪京中權貴喜歡來這。
戴上面具不一會兒，韓嫣然也收拾完畢，她選了一個兔子面具戴上。隨後兩人來到一個相對清凈的角落坐下，商量如何才能找到蕭韻。
“這兒又是紗簾又是面具的，怎麽找啊？”韓嫣然看著眼前放浪的場景，不安地端起酒杯啜飲著，“這地方太嚇人了，我有點害怕。”
“你要是害怕，就在這裏等我，我想去後面看看。”柳憶安在這裏也渾身不舒服，一心想速戰速決。
韓嫣然又喝下一杯酒給自己壯膽，“這不太好吧，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
柳憶安卻將她的不安盡收眼底，堅持讓韓嫣然待在原地，“沒事，一個人行動動靜小些。你先在這等著陸映川，也不知他那裏究竟什麽情況，這麽久還沒出來。”
韓嫣然屈服了，“那我先在這等他，你自己要小心啊。”
“放心。”
柳憶安拿著酒杯站起來，裝作喝多了找不到路的樣子，晃晃悠悠地在大廳裏走著，見哪個紗簾被掀起來了，就趕緊瞧上幾眼。
這一路上，不斷地有男伶有意無意地往柳憶安身上靠，在被拒絕後又勾住她的衣服不願讓她走。為了避開這些男伶，柳憶安只好再分出一些心思躲著走。
在將全場繞了整整一圈後，她不僅也沒見到蕭韻的任何蹤跡，反而被聲色犬馬的風月場面弄得頭昏腦漲。無奈，她找到一間空置的廂房，想進去休息片刻。
柳憶安在廂房裏還沒來得及喘息，就被一個眼尖的男伶看到。那人瞧見有女人落單，衣衫不整地就沖了過來，還不等柳憶安躲開就抱在她的腰間，嘴裏還念叨著：“求求女君疼疼我，今晚帶賤身走吧，賤身很好用的。”
“你是誰？我來這是為了春夏秋冬四位公子的。”見逃脫不成，柳憶安幹脆將手裏的酒杯遞給他，任由他在一旁賣弄風情。
“那四位虛名傍身而已，賤身名為桃花，相貌身段可不比他們差。女君若不信，今夜大可一試。”
桃花沒有直接接過酒杯，而是捧住柳憶安拿著酒杯的手，控制著柳憶安將酒水往領口灌去。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飛天舞袍的男人闖到了廂房裏。那人臉上戴著珠簾面罩，烏發高束，像是剛從壁畫中走出的樂人。只見他懷抱著琵琶，一個轉身跌坐到柳憶安懷裏，對桃花示威般道：
“哥哥，你怎麽來搶我的客人了。”
隨後，他又用嗔怪的眼神看著柳憶安，撒嬌道：“女君也真是的，有了賤身一個還不夠嗎？”
透過珠簾的縫隙，柳憶安看清了來者的樣貌，頓時松了口氣，笑著和他打著配合：“有了你自然是夠的，桃花你走吧，別讓佳人生氣了。”
“哼”，桃花在來人挑釁的眼神下憤憤地離開了廂房。
見人已經走遠，此人才從柳憶安懷裏坐起，擔憂地問道：“憶安，你怎麽在這裏？”
“我是來這裏查蕭韻的，你呢，輕塵你怎麽出現在這？”
“我是跟著戶部尚書來的，她是受蕭韻邀請而來。”
“你知道她們在何處嗎，我在這裏找了幾圈都沒見到蕭韻的人影。”
“這後面有一個秘密的包廂，只有從專門的通道才能進。我打算一會兒扮成上酒的侍從進去。”方輕塵將柳憶安從地上扶起，將她身上淩亂的衣服理好，“有我在這，你不用擔心。這兒不是什麽好地方，快離開。”
柳憶安更想親眼看明白蕭韻請這麽權貴來究竟是為了什麽，便一口回絕：“不行，我和你一起。兩個人一起行動可以互相照應。”
“好，那我們就一起。你跟我來。”
接著，方輕塵一把牽起柳憶安的手，帶她在走廊裏穿梭。那些男伶見到柳憶安身邊已有了陪同，便都熄了勾搭的心思，這讓柳憶安感覺舒服了不少。
兩人七拐八繞了不知多久，接著又爬了幾級臺階，柳憶安終於聽到了蕭韻的聲音。
“賀大人，這秋郎唱得可合你心意？”
“合我心意合我心意，這秋郎的歌聲宛如仙樂一般動人，唱得我這心裏酥酥麻麻的。來，讓我敬秋郎一杯。”
隨後一個軟綿的男聲響起：“人生難得一知己，是賤身該敬賀大人才對。”
哄堂大笑後，又一名男子抱著琵琶唱起了曲兒，場上的幾位女子就著小曲開始討論正事。
只聽賀雙文說道：“魯大人，這崇州的水壩，若是磚頭能從我們這拿，可以給你分這個數。”
姓魯的女子回：“這……賀大人，這水利的事可非兒戲，這磚從哪拿，自然要看哪裏的磚好，並非我能擅自做主啊。”
蕭韻接話：“魯大人，規矩我們自然都懂，這磚的質量肯定不會差。只是這錢誰賺都是賺，進別人口袋不如進大人您的口袋啊。”
“哎呀，這美君在懷，我們說這些掃興的事情幹嘛。來，飲酒飲酒。”姓魯的女子將話岔開。
“春郎冬郎，你們快好好陪著魯大人。若魯大人今日玩得不盡興，我拿你們是問。”
原來蕭韻費這麽大陣仗，是為了拿下崇州水壩的磚料采買一事。
柳憶安激動得心怦怦直跳，要知道，若是借水利工程吃回扣的事情一旦被揭發，就是滿門抄斬的大罪。而這姓魯的人，雖然嘴上說著道義，但就憑她出現在這裏，就知道她不過是借著道義之名在擡價罷了。她們幾人今日相聚於此，就是為了看誰願意後退一步，少掙一些。
方輕塵帶著柳憶安藏在走廊的盡頭的角落，囑咐道：“憶安，你在這稍等片刻，我去裏面打探一下情況。”
“你多當心。”
透過一旁的窗戶，柳憶安可以將樓下宴會上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她這才明白這間廂房藏於頂樓上方，專供權貴觀賞樓下的風月荒唐。那些花了重金前來玩弄樂伶的人，不知不覺間也成了樓上人的樂子。
柳憶安看見韓嫣然坐在原處，而陸映川仍不見蹤跡，心裏不由得擔心起來，他別是被人當成了這裏的伶人。
方輕塵已經借上酒的名義混進了廂房，柳憶安聽見有人房中有人調笑他：“這位公子身段這麽好，怎麽還在做端茶送水的活兒，應當坐下和我們一同享樂才是。”
“賤身愚笨，不敢擾了大人們的興致。”方輕塵借口推脫。
“不怕，讓陳大人親自教教你，一定能把你教得伶俐起來。”
“是啊，今日你要是把陳大人伺候好了，以後就是別人給你端茶送水了。”
“能得大人青睞，是賤身的榮幸，等賤身將大人所點菜品上齊，就來和大人們同樂。”
“哈哈哈，別讓陳大人等久了啊。”
接著，柳憶安聽見廂房的大門被推開，一陣腳步聲在走廊裏響起，接著便有一個尖銳的男聲質問：“你這個狐媚子是從哪來的，竟敢在各位大人面前搶我的風頭。”
只聽方輕塵輕笑一聲道：“沒人敢和哥哥你搶風頭，想來這些大人只認得這身衣服，一會兒我就將身上的衣服換給哥哥。”
“真的？你真願意將這機會讓給我？”那名男子的聲音裏是藏不住的歡喜。
“那是自然。樣貌、身材、琴藝，我樣樣都不如哥哥，就算一時得了大人青睞，也難以長獲恩寵。與其這般，還不如讓哥哥您出了頭，日後發達了別忘了弟弟就行。”
“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豁達的人，剛才是我誤會了你。那我們現在就把衣服換了吧。”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方輕塵同那人道了別，往柳憶安的藏身之處走來。
柳憶安見方輕塵原來穿著的飛天舞袍已經換成了水袖長衫，明明是雅致的素色長衫，在他身上竟自帶了幾分旖旎的風情。
剛看見柳憶安，方輕塵就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憶安，剛才宴上的來人我都記住了。我們現在走吧？”
柳憶安想了想，覺得應該還能再打探一些消息，“她們還沒商量完，我還想在著耳朵聽一會兒。”
“那我陪你一起。”方輕塵也蹲下身子，和柳憶安一起擠在這個狹窄的角落。
一陣觥籌交錯後，廂房裏的幾人終於談攏了價格，滿意地碰起杯來。只聽那個被稱為陳大人的人喊道：“剛才那名公子呢，怎麽還不進來？”
“賤身一直守在這裏，不敢叨擾大人們談正事。”那個聲音尖銳的男子終於等到進去的好時機，興高采烈地推門而入。
“你以後就是我陳府的人了，還說什麽叨擾。等等，你不是剛才那個人，你是誰？剛才那個人呢？”
“賤身比剛才那人身材更好，大人您摸摸看就知道了。”
“滾，”只聽蕭韻怒斥一聲，“去將方才那人找來，不然就提頭來見！”
“是，是，小人這就去找人。”
又是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那人在走廊裏一路小跑，逮住人就問有沒有見到身穿水袖的男子。
柳憶安見狀，知道不能再留在這裏，趁著那名男子還沒尋來，拉起方輕塵就跑。
還沒跑出長廊，就聽見前後都傳來了腳步聲。好在身邊正好有個放雜物的櫃子，她順手就將方輕塵推了進去，隨後自己也鉆了進去，合上了櫃門。
兩人在漆黑的木櫃中緊緊相貼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交錯糾纏著，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心臟的跳動。
櫃子十分狹窄，再細小的動作都會引起木櫃的晃動，於是兩人一動也不敢動。柳憶安全神貫註地聽著外面的動靜，方輕塵卻沈浸在柳憶安溫熱的呼氣中緊張得忘記了呼吸。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兩人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一步。
兩步。
櫃門被猛地打開。
“你們在幹嘛？”
是陸映川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穿過長長的走廊, 一個旋轉的圓形舞臺闖進了柳憶安的視線。只見一個身材精壯、長相秀美的男子身披輕紗，在舞臺上妖嬈地扭動著身體，盡情地向觀眾展示自己的曼妙的身軀。
舞臺的外側是一條潺潺流動的人工水渠, 有無數蓮花盞在水面上搖搖晃晃, 裏面盛滿了烈酒, 供兩側的客人隨手拿取飲用。
由一整塊暖玉鋪成的地板上躺滿了抱作一團的女女男男, 撒嬌聲、調戲聲、嬌喘聲混在一起，聽得人血脈僨張。
在這裏, 大多數的男子都不著寸縷, 但也有小部分穿著清雅華貴的衣服, 抱著琵琶唱著曲, 看著像是誤入此地的良家。這樣的打扮無疑激起了一些女子對他們的興趣，往往在唱了三四曲後，他們身上的衣服就不剩下什麽了。
這些直直映入眼簾的, 僅僅是極樂之宴混亂的一角。真正見不得人的場面，都隱藏在層層的紗簾之下。那些被層層輕紗遮擋住的包廂裏，是情欲被放大到極致、只憑野獸本能糾纏在一起的女男。
“女君，若你需要, 可以挑選一個面具戴上。”侍者端來一個木盤, 上面擺放著各種樣式的銀質面具, “只要戴上面具，就不會有人知道您來過這裏。”
柳憶安隨手指了一個狐貍面具, 在侍者為她系上面具的空隙, 柳憶安趁機打聽道：“早已聽聞春夏秋冬四位郎君的美名, 不知今日是否有機會一窺其中一位的風采。”
“這可不巧了，四位郎君今日被貴客包下了，不能來伺候女君您了。”
“四位都不行嗎？”
“都不行呢。不過咱們長樂樓漂亮的公子多著呢, 女君大可瞧瞧別人，定能找到讓女君滿意的。”
“不然，你告訴我是哪位貴客包下了這四位公子，我去和她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分一個人給我。”
“女君見諒，極樂之宴內沒有姓名，恕小的不能告知您其她客人的身份。”
柳憶安心裏默默感慨，這些侍從的嘴竟這麽嚴，難怪京中權貴喜歡來這。
戴上面具不一會兒，韓嫣然也收拾完畢，她選了一個兔子面具戴上。隨後兩人來到一個相對清凈的角落坐下，商量如何才能找到蕭韻。
“這兒又是紗簾又是面具的，怎麽找啊？”韓嫣然看著眼前放浪的場景，不安地端起酒杯啜飲著，“這地方太嚇人了，我有點害怕。”
“你要是害怕，就在這裏等我，我想去後面看看。”柳憶安在這裏也渾身不舒服，一心想速戰速決。
韓嫣然又喝下一杯酒給自己壯膽，“這不太好吧，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
柳憶安卻將她的不安盡收眼底，堅持讓韓嫣然待在原地，“沒事，一個人行動動靜小些。你先在這等著陸映川，也不知他那裏究竟什麽情況，這麽久還沒出來。”
韓嫣然屈服了，“那我先在這等他，你自己要小心啊。”
“放心。”
柳憶安拿著酒杯站起來，裝作喝多了找不到路的樣子，晃晃悠悠地在大廳裏走著，見哪個紗簾被掀起來了，就趕緊瞧上幾眼。
這一路上，不斷地有男伶有意無意地往柳憶安身上靠，在被拒絕後又勾住她的衣服不願讓她走。為了避開這些男伶，柳憶安只好再分出一些心思躲著走。
在將全場繞了整整一圈後，她不僅也沒見到蕭韻的任何蹤跡，反而被聲色犬馬的風月場面弄得頭昏腦漲。無奈，她找到一間空置的廂房，想進去休息片刻。
柳憶安在廂房裏還沒來得及喘息，就被一個眼尖的男伶看到。那人瞧見有女人落單，衣衫不整地就沖了過來，還不等柳憶安躲開就抱在她的腰間，嘴裏還念叨著：“求求女君疼疼我，今晚帶賤身走吧，賤身很好用的。”
“你是誰？我來這是為了春夏秋冬四位公子的。”見逃脫不成，柳憶安幹脆將手裏的酒杯遞給他，任由他在一旁賣弄風情。
“那四位虛名傍身而已，賤身名為桃花，相貌身段可不比他們差。女君若不信，今夜大可一試。”
桃花沒有直接接過酒杯，而是捧住柳憶安拿著酒杯的手，控制著柳憶安將酒水往領口灌去。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飛天舞袍的男人闖到了廂房裏。那人臉上戴著珠簾面罩，烏發高束，像是剛從壁畫中走出的樂人。只見他懷抱著琵琶，一個轉身跌坐到柳憶安懷裏，對桃花示威般道：
“哥哥，你怎麽來搶我的客人了。”
隨後，他又用嗔怪的眼神看著柳憶安，撒嬌道：“女君也真是的，有了賤身一個還不夠嗎？”
透過珠簾的縫隙，柳憶安看清了來者的樣貌，頓時松了口氣，笑著和他打著配合：“有了你自然是夠的，桃花你走吧，別讓佳人生氣了。”
“哼”，桃花在來人挑釁的眼神下憤憤地離開了廂房。
見人已經走遠，此人才從柳憶安懷裏坐起，擔憂地問道：“憶安，你怎麽在這裏？”
“我是來這裏查蕭韻的，你呢，輕塵你怎麽出現在這？”
“我是跟著戶部尚書來的，她是受蕭韻邀請而來。”
“你知道她們在何處嗎，我在這裏找了幾圈都沒見到蕭韻的人影。”
“這後面有一個秘密的包廂，只有從專門的通道才能進。我打算一會兒扮成上酒的侍從進去。”方輕塵將柳憶安從地上扶起，將她身上淩亂的衣服理好，“有我在這，你不用擔心。這兒不是什麽好地方，快離開。”
柳憶安更想親眼看明白蕭韻請這麽權貴來究竟是為了什麽，便一口回絕：“不行，我和你一起。兩個人一起行動可以互相照應。”
“好，那我們就一起。你跟我來。”
接著，方輕塵一把牽起柳憶安的手，帶她在走廊裏穿梭。那些男伶見到柳憶安身邊已有了陪同，便都熄了勾搭的心思，這讓柳憶安感覺舒服了不少。
兩人七拐八繞了不知多久，接著又爬了幾級臺階，柳憶安終於聽到了蕭韻的聲音。
“賀大人，這秋郎唱得可合你心意？”
“合我心意合我心意，這秋郎的歌聲宛如仙樂一般動人，唱得我這心裏酥酥麻麻的。來，讓我敬秋郎一杯。”
隨後一個軟綿的男聲響起：“人生難得一知己，是賤身該敬賀大人才對。”
哄堂大笑後，又一名男子抱著琵琶唱起了曲兒，場上的幾位女子就著小曲開始討論正事。
只聽賀雙文說道：“魯大人，這崇州的水壩，若是磚頭能從我們這拿，可以給你分這個數。”
姓魯的女子回：“這……賀大人，這水利的事可非兒戲，這磚從哪拿，自然要看哪裏的磚好，並非我能擅自做主啊。”
蕭韻接話：“魯大人，規矩我們自然都懂，這磚的質量肯定不會差。只是這錢誰賺都是賺，進別人口袋不如進大人您的口袋啊。”
“哎呀，這美君在懷，我們說這些掃興的事情幹嘛。來，飲酒飲酒。”姓魯的女子將話岔開。
“春郎冬郎，你們快好好陪著魯大人。若魯大人今日玩得不盡興，我拿你們是問。”
原來蕭韻費這麽大陣仗，是為了拿下崇州水壩的磚料采買一事。
柳憶安激動得心怦怦直跳，要知道，若是借水利工程吃回扣的事情一旦被揭發，就是滿門抄斬的大罪。而這姓魯的人，雖然嘴上說著道義，但就憑她出現在這裏，就知道她不過是借著道義之名在擡價罷了。她們幾人今日相聚於此，就是為了看誰願意後退一步，少掙一些。
方輕塵帶著柳憶安藏在走廊的盡頭的角落，囑咐道：“憶安，你在這稍等片刻，我去裏面打探一下情況。”
“你多當心。”
透過一旁的窗戶，柳憶安可以將樓下宴會上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她這才明白這間廂房藏於頂樓上方，專供權貴觀賞樓下的風月荒唐。那些花了重金前來玩弄樂伶的人，不知不覺間也成了樓上人的樂子。
柳憶安看見韓嫣然坐在原處，而陸映川仍不見蹤跡，心裏不由得擔心起來，他別是被人當成了這裏的伶人。
方輕塵已經借上酒的名義混進了廂房，柳憶安聽見有人房中有人調笑他：“這位公子身段這麽好，怎麽還在做端茶送水的活兒，應當坐下和我們一同享樂才是。”
“賤身愚笨，不敢擾了大人們的興致。”方輕塵借口推脫。
“不怕，讓陳大人親自教教你，一定能把你教得伶俐起來。”
“是啊，今日你要是把陳大人伺候好了，以後就是別人給你端茶送水了。”
“能得大人青睞，是賤身的榮幸，等賤身將大人所點菜品上齊，就來和大人們同樂。”
“哈哈哈，別讓陳大人等久了啊。”
接著，柳憶安聽見廂房的大門被推開，一陣腳步聲在走廊裏響起，接著便有一個尖銳的男聲質問：“你這個狐媚子是從哪來的，竟敢在各位大人面前搶我的風頭。”
只聽方輕塵輕笑一聲道：“沒人敢和哥哥你搶風頭，想來這些大人只認得這身衣服，一會兒我就將身上的衣服換給哥哥。”
“真的？你真願意將這機會讓給我？”那名男子的聲音裏是藏不住的歡喜。
“那是自然。樣貌、身材、琴藝，我樣樣都不如哥哥，就算一時得了大人青睞，也難以長獲恩寵。與其這般，還不如讓哥哥您出了頭，日後發達了別忘了弟弟就行。”
“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豁達的人，剛才是我誤會了你。那我們現在就把衣服換了吧。”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方輕塵同那人道了別，往柳憶安的藏身之處走來。
柳憶安見方輕塵原來穿著的飛天舞袍已經換成了水袖長衫，明明是雅致的素色長衫，在他身上竟自帶了幾分旖旎的風情。
剛看見柳憶安，方輕塵就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憶安，剛才宴上的來人我都記住了。我們現在走吧？”
柳憶安想了想，覺得應該還能再打探一些消息，“她們還沒商量完，我還想在著耳朵聽一會兒。”
“那我陪你一起。”方輕塵也蹲下身子，和柳憶安一起擠在這個狹窄的角落。
一陣觥籌交錯後，廂房裏的幾人終於談攏了價格，滿意地碰起杯來。只聽那個被稱為陳大人的人喊道：“剛才那名公子呢，怎麽還不進來？”
“賤身一直守在這裏，不敢叨擾大人們談正事。”那個聲音尖銳的男子終於等到進去的好時機，興高采烈地推門而入。
“你以後就是我陳府的人了，還說什麽叨擾。等等，你不是剛才那個人，你是誰？剛才那個人呢？”
“賤身比剛才那人身材更好，大人您摸摸看就知道了。”
“滾，”只聽蕭韻怒斥一聲，“去將方才那人找來，不然就提頭來見！”
“是，是，小人這就去找人。”
又是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那人在走廊裏一路小跑，逮住人就問有沒有見到身穿水袖的男子。
柳憶安見狀，知道不能再留在這裏，趁著那名男子還沒尋來，拉起方輕塵就跑。
還沒跑出長廊，就聽見前後都傳來了腳步聲。好在身邊正好有個放雜物的櫃子，她順手就將方輕塵推了進去，隨後自己也鉆了進去，合上了櫃門。
兩人在漆黑的木櫃中緊緊相貼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交錯糾纏著，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心臟的跳動。
櫃子十分狹窄，再細小的動作都會引起木櫃的晃動，於是兩人一動也不敢動。柳憶安全神貫註地聽著外面的動靜，方輕塵卻沈浸在柳憶安溫熱的呼氣中緊張得忘記了呼吸。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兩人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一步。
兩步。
櫃門被猛地打開。
“你們在幹嘛？”
是陸映川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