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蕭韻相約 我來長樂樓,自然是來討某人……

關燈
第73章 蕭韻相約 我來長樂樓,自然是來討某人……

“噓, 有人在找我們。”柳憶安用口型比劃著。

“放心,人已經走遠了。快出來吧。”說完,陸映川一把將柳憶安從櫃子裏抱了出來, “還有, 方公子來長樂樓是想做什麽?”

面對陸映川的敵意, 方輕塵輕輕一笑, 戲謔道:“我來長樂樓,自然是來討某人的歡心了。怎麽, 只許陸二爺你來嗎?”

陸映川將柳憶安死死摟在懷裏, 一字一句地放狠話, “你要是再敢把她藏起來, 你和你手底下的那些人就別想再……”

“好了好了,”柳憶安從陸映川的懷裏掙脫,“此地不宜久留, 我們先趕緊回去交換一下線索。”

“好,待會兒我去陸府找你。”方輕塵溫柔地看著柳憶安,完全不顧陸映川陰沈的臉。

陸映川狠狠剮了方輕塵一眼,拉著柳憶安離開了。

方輕塵也收斂起了溫和的笑意, 換上自己的衣服後從窗口跳了出去。

陸映川拽著柳憶安, 一路走得飛快。柳憶安看出他心情不好, 不想被他責問,便先一步發難:“你剛才去哪了?怎麽半天都沒等到你?”

“男子浴房出來後通向的是另一個地方, 那裏都是些苦等妻主從宴會上下來的可憐夫郎。”

“沒想到這地方看著不大, 彎彎繞繞的房間還挺多嘛。”

“餵,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我說那裏都是些苦等妻主的可憐男子。”

“聽著呢聽著呢,所以說你下次議親的時候一定要擦亮眼睛。你看, 來這裏的都是朝中權貴,正是你最容易接觸的那些女子。”

陸映川絕望地閉上眼,他覺得自己可能比那些苦等妻主的男子還要可憐,人家起碼有名有分地在那裏等。而自己呢,找了人家三年有餘,好不容易找到,沒名沒分也就罷了,整日得為了她去討好別的女人。

柳憶安見他嘴角繃得緊,安慰道:“你怎麽了?別太擔心,好女人還是很多的,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來這種地方……”

“才沒擔心,我陸映川的眼光沒那麽差。”

“這就對了,別沈著臉了,快笑一笑。”

陸映川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的弧度,半笑不笑的樣子逗得柳憶安笑了出來。

“沒想到你這樣還挺可愛的。好了,我去找嫣然,一刻鐘後我們在樓下見。”說完,柳憶安便快步離開,去角落裏尋韓嫣然去了。

陸映川回到更衣室,站在銅鏡前不斷練習微笑,企圖覆刻被柳憶安誇讚“可愛”的表情。

練了半天,他覺得自己笑得不僅不可愛,反而透著一股傻氣。

她到底是不是真心誇自己的?

陸映川的腦子越來越亂,動作也比往日慢了許多,等他下樓的時候,柳憶安和韓嫣然已經等他許久。

“姓陸的,我就說你來了只能添亂,讓我們在這等你這麽久。”韓嫣然一看見陸映川就開始抱怨。

卻見陸映川並沒有像平日裏一樣和她針鋒相對,而是走到了柳憶安面前,裝作隨意的樣子問:“你剛才說我‘可愛’,是真心的,還是在說我笑得傻?”

柳憶安被問得一頭霧水,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的“可愛”被陸映川一直掛在心上,“自是真心覺得你笑得‘可愛’。”

“那就好。”陸映川滿意地走上馬車,沒聽見長樂樓門衛在他背後小聲嘀咕。

“娶了這種妒夫,難怪這兩位女君不在樓裏過夜。”

“就是說,哪有女君玩了一半就走的,定是被這妒夫鬧走的。”

***

回到陸府時,已過午夜。這是柳憶安被救出後五人第一次齊聚,陸氏姐弟、柳憶安、方輕塵和韓嫣然幾人在書房圍坐,彼此交換著消息。

“憶安,我們猜測你信中提到的幕後之人是戶部尚書賀雙文,”見人到齊,方輕塵直奔主題,“這些年,蕭韻在她的提拔下一路飛升。而且,前些年她被人舉報中飽私囊,手段和盜賣藥材如出一轍。我在黔州找到了當年的證人,已經將人藏在京郊。”

“還有,這次我正是跟著賀雙文來到長樂樓。蕭韻宴請的人除了她,還有工部侍郎魯萍、陳易水,禮部員外郎蘇檀香,還有新科狀元木善文。”

“這麽多人分一杯羹嗎?”柳憶安的心越聽越涼,難以想象她們究竟想撈多少油水出來,“等水壩正式動工,她們用劣等磚的事情可以直接告到聖上面前。但……”

“但我們還是沒辦法證明盜賣藥材的事情也是她們一行人做的。”陸映昭接話。

韓嫣然點點頭,“對,賀雙文和蕭韻下臺是早晚的事,但是憑我們現在手上的線索還沒辦法證明柳家是無辜的。”

柳憶安沈思片刻,“唯一能證明蕭韻勾結山匪盜賣藥材的證據,可能只有神侍手裏的那些信。”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韓嫣然問。

柳憶安抿唇不語,屋裏陷入短暫的沈默。

片刻後,方輕塵打破了這份沈默:“我去偷信。”

柳憶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提議,“不行,不僅是你,誰也不能再進神侍府。”

“你相信我。”

“我不能相信。”柳憶安態度堅決,“我不能拿你們這些朋友的性命去為柳家翻案,如果真要犧牲才能為柳家洗刷冤屈,那也應該是用我的性命。”

陸映川著急起來,“可我們努力這麽久,不就是為了幫你洗刷冤屈嗎?”

柳憶安勸慰大家道:“不怕,等她下馬了,手下的人為了自保自然會把她做過的事抖出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在水壩剛動工時就揭穿她們,否則拖得越久百姓的損失越大。”

見剩下的四人一臉沈重,柳憶安趕緊將話題往下一步引,“我們還是討論一下怎麽借水壩的事將她們一舉拿下吧。”

“這簡單,我將此事匯報給太女,等水壩動工後讓她帶人去查倉庫。”陸映昭大手一揮。

柳憶安抱拳,“那此事就拜托陸將軍了。”

***

半個月過去,水壩開始動工,在開工的第三天,太女帶著人馬直奔現場,封鎖了所有線索。

當夜,蕭韻的手下給柳憶安送來一封信,上面寫著:

“許久不見,今特設酒宴一席,願與憶安促膝一敘。若君肯赴此約,我當以手中證據,還柳府清白。”

韓嫣然讀完信,不屑地扔到一邊,“這個騙子死到臨頭了還想害你,真是做夢,我們可不會再被她騙了。”

然而,她沒有得到意料之中的附和,韓嫣然許久沒聽見柳憶安說話,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會去的,對吧?”

卻聽柳憶安說:“我想去。”

“你怎麽還敢去見她啊?她之前將你害成什麽樣了。這種人說話信不得的,你千萬不要去。”

柳憶安又何嘗不恨蕭韻,只是她一直想當面問蕭韻幾個問題。除此之外,她也想知道蕭韻手中的證據到底是什麽。

“我覺得自己有必要去見她。”柳憶安拉住韓嫣然的手,懇求道,“你去將此事告知給陸將軍,讓她帶人在酒樓附近埋伏。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的。”

“唉,你一向是個主意正的。既然你要去,那我就尊重你的決定。”韓嫣然反握住柳憶安的手,“記住千萬別動筷子,小心她下毒。”

“好,我一定記住。”

和韓嫣然道別後,柳憶安上了蕭韻派來的馬車,很快就到了設宴的地方。

那是一間十分偏僻的小院,大門十分破舊,但進去後卻別有一番洞天。

一盞盞的青石燈照亮了青磚鋪成的小路,通向一個掛滿妖紅紗帳的臺榭。

柳憶安緩步走上前,看見蕭韻坐在臺榭地面的厚毯上一動不動。

直到柳憶安坐到她面前,才見她緩緩擡起眼,“你來了。”

“嗯,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沒死的?又是怎麽知道我在韓嫣然那的?”

蕭韻將兩人面前的酒杯填滿,“你第一個問題竟然是問這個,我還以為你會問我為什麽要陷害柳府呢。”

柳憶安拿著酒杯在手裏把玩,猜測裏面的酒液有沒有被下毒,玩笑似地回道:“妹妹冒著這麽大風險來找姐姐,就不能多問幾個問題嗎?”

“哈哈哈,當然能問。妹妹今日來赴宴,姐姐心中感動不已,保證有問必答。”

調笑間,似乎又回到了在書院時的日子,只是兩人心裏都清楚對面強裝的笑意下是深深的恨意。

“秋川白,哦不,慕青那個賤-人,將你的蹤跡隱藏得很好。但是韓嫣然的手段就沒那麽高明了,不過這也不怪她,朝中官員大多都處在我耳目的監視下。”

柳憶安心裏一緊,蕭韻連這消息都告訴她,莫非是真的想在這裏了結她的性命?

“你為何要將這個都告訴我。”

蕭韻咽下喉中烈酒,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太女都帶人將剛動工水壩封起來了,我難道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嗎?”

柳憶安盯著對方,“你今日來找我,究竟是為了何事?”

“我有求於妹妹。”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蕭韻掏出一封信,拿在手裏向柳憶安展示,“這封信,是我親筆所寫的認罪書,有了它,就能證明你們柳家是被冤枉的。只要你答應我,我就將信給你。”

柳憶安狐疑地看著對方,“你想讓我做什麽?”

“你知道這是哪嗎?”蕭韻沒有直接回答柳憶安的問題,反而問起別的來。

“不知道。”

“這是我母親專門為我夫郎在京中置辦的小院,在我赴京就任前就有了。你摸摸地上這毯子,手感多軟。”蕭韻拍著地毯,發出低笑。

“你到底想說什麽?”

“向郎,就在這裏,被我母親逼著,向數不清的權貴獻身,被那些人肆意地玩弄。”

“什麽?”柳憶安震驚。

“就是因為在那場鄉試裏,我沒考過你!沒有考中那個解元!才讓向郎不得不受此羞辱!”

“我…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你的母父只有你一個女兒,向來將你捧在手心裏,什麽都聽你的。”蕭韻的五官在憤怒中逐漸扭曲,“連夫子也更喜歡你,說你有狀元之才。我不明白為什麽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你頭上,為什麽所有人都愛你!”

面對蕭韻的質問,柳憶安冷靜了下來。

“這就是你陷害我的原因?”

“對,我想看看你若沒了愛你的母父,到底能不能贏過我。”蕭韻又給自己灌下一杯酒,“我就是不服,為什麽你什麽都有,你有才華,有愛你的家人,有朋友。連秋川白那個蠢貨都不惜來選神侍,只是為了給你守身。哈哈哈哈,多荒謬啊!”

柳憶安緊緊捏著酒杯,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靜。

“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麽?”

“我想讓你在蕭家落馬後,保住向郎的性命。”提起自己的夫郎,蕭韻臉上的瘋魔一下就消失了,“他是無辜的,他這輩子唯一做錯的事就是嫁給了我,為了保住他,我願意犧牲一切。”

“你為什麽覺得我能保住他?”

“不知道,也許是因為我沒其她人可以相信了,我身邊都是吃人的惡鬼。只有你,算是一個好人。”

“只要我承諾保住向景玄,你就將那封信給我?”

“對,有了這封信,就可以還你柳家一個清白。”

“好,那我答應你。”

得到了柳憶安的承諾,蕭韻放聲大笑,要同柳憶安碰杯。

柳憶安只冷冷地看著她,不動自己眼前的酒杯。

“我知道,你怕我給你下毒。”蕭韻拿起柳憶安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那就讓我來替你喝吧。”

喝完,蕭韻擦了擦嘴,“這壺酒,是母親給我的。你看這酒壺,一半的酒有毒,一半的酒沒毒。她讓我給你喝有毒的酒,但我這次沒聽她的,給你我倒的都是沒毒的酒。”

柳憶安不知道能說些什麽,她也不想再和蕭韻有什麽接觸,便收好那封信,打算離開。

“我走了。”

“走吧,記住你的承諾,保住向景玄。”

柳憶安起身後,蕭韻拿起桌上的筷子,正要動筷之時,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出。

聽到動靜後,柳憶安停下腳步,回頭被一地的鮮紅嚇了一跳,“怎麽回事?”

“為什麽?”蕭韻跪倒在地上,“我明明……明明兩個杯子裏都是沒毒的酒……”

過了兩秒,蕭韻突然想明白了什麽,哈哈大笑起來,鮮血在她的嘴角不斷溢出,只聽她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母親啊!你終究還是不願放過我……”

變故突生,柳憶安不再耽誤,趕緊走出院子,陸映川已在門口等她。

“走吧,帶你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