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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前往疫區 這一吻,用盡了他所有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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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前往疫區 這一吻,用盡了他所有的勇氣……

宮門外, 蕭韻面無表情地坐上馬車,下人察覺到她情緒不好,都識相地沒有說話。

能留在蕭韻身邊的下人, 都是人精中的人精。那些看不懂眼色的, 運氣好的被發賣, 運氣不好的, 已經變成了荒地中的一抔土。

很快,馬車裏傳來杯盞被打碎的聲音, 伴隨著蕭韻的咒罵聲。

“那個賤-人, 以為自己算老幾, 竟敢爬到我頭上。”

一想起方才在問天閣同秋川白的對峙, 蕭韻就恨得牙癢癢。

“你為何擅自把柳憶安的名字寫到一甲的榜單上?你算什麽東西,竟敢忤逆主上。”

一見到秋川白,或者說如今的慕青, 蕭韻內心的憤怒就忍不住翻湧起來。

她籌謀隱忍多年,終於有一日能贏過柳憶安,卻還是贏得如此不痛快。

她付出了那麽多才贏得了主上的信任,得來了狀元的位置, 可柳憶安什麽都沒做, 就有人為她謀到了探花的位置。

憑什麽?

面對蕭韻的憤怒, 慕青的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微笑。

“你已經如願當了狀元,還有什麽不滿意的?至於柳憶安是誰, 取得什麽名次, 主上根本不在乎, 那不過是你個人的私心罷了。”

“也許之前主上並不在乎,但她現在已經搭上了陸映昭,說不定已經是太女的人了, 你覺得主上還能不在意嗎?”蕭韻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只能一字一句地小聲放狠話,“你不會真以為神侍是什麽了不起的角色吧?真把自己當成神的傳話人了?你不過是國師用來騙人的工具罷了,我勸你最好擺清自己的位置。”

“如果不是你們選的人太沒用,也輪不到我來做這個神侍。”蕭韻的威脅並未讓慕青害怕,他閑適地擺弄著桌上的香爐,一眼都沒看向蕭韻,“讓我算算,加上我,你們一共送了二十個人來選神侍,可是最後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了。”

“怪就怪你送來的人不爭氣,連工具都做不成。可顧允卻憑著我邀了功,拿走了本該給你的生意。”

蕭韻沈默了半晌,隨後想到了什麽,發出一聲嗤笑。

“就算你今日幫了她,你又能得到什麽呢?你不會還幻想和她破鏡重圓吧?”

聞言,慕青拿著香的手頓了一下,香灰掉落到他手上。

蕭韻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心事,便繼續刺激他:“你如今可是‘雪膚花貌,發似皎月’的神侍,是獻身給神的人。你最好還是和她保持距離,否則,若是傳出她和神侍牽扯不清的消息,也不知道她還能不能留下性命。”

慕青皺了皺眉,“你什麽意思?想同我魚死網破?”

“神侍大人,我哪敢啊,”蕭韻拍了拍對方的肩,“不過是幫神侍大人想清楚罷了,再說,你為她的前程費再大的勁兒,也不過是便宜了自己的表弟,何苦呢?”

“是嗎?那可多謝你了。蕭狀元自己家那點事都沒管好,竟還有心關心我,真是讓在下受寵若驚。”慕青雙手合十,對著神像拜了拜,冷冷地開口道,“蕭狀元為了自己和家族的前程,親手把自己的夫郎送到了那麽多人的床上,如此心系大局,難怪能得到主上的青睞。”

又是一陣沈默。

兩人的話如刺刀般,挑明了彼此的心事,明明心裏已經把對方千刀萬剮,但礙於樓下還有外人在,不敢鬧出什麽動靜,只能忍住心裏的情緒。

最後,慕青掏出一張紙條扔給蕭韻。

“這是主上給你的任務。主上說,你要的狀元之位,她已經想辦法給你了,現在到你報答她的時候了。”

蕭韻打開紙條,果然,得到多大的好處,就有多難辦的任務。

“告訴主上,我不會讓她失望。”

離開前,她將紙條燒了個幹凈,燒出的煙熏紅了她的眼睛,但眼淚最終沒有流出來。

***

見過神侍,柳憶安回到了陸府,準備同陸映昭還有方輕塵道別。

按照皇上的旨意,她明日便要出發前往竹安縣,離開前,她想拜托陸映昭在她不在的日子裏照看下方輕塵。

這一趟生死難料,一個不慎便可能交代在疫區,她必須安排好自己的身後事。

“陸將軍,這段時間多謝你的收留,之後還得麻煩你再收留輕塵一段時間。若我出了什麽事,麻煩你找人將他送回雲州城。”

“沒問題,誒憶安你這是幹嘛,快請起快請起。”眼見柳憶安準備跪下行禮,陸映昭一個箭步沖了上來,將她扶住,“我將你看作親姐妹,你若同我這般客氣,可就真傷了我的心。”

接著,她緊緊抱住了柳憶安。

“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你的家人,你該做什麽做什麽,自己一定要保重。”

“我要和你一起去。”

方輕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調平靜,但所有人都能聽出他話裏的堅定。

柳憶安一楞,旋即皺眉道:“你不必和我去蹚這趟渾水。”

柳憶安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她不願讓他陪自己去賭一場生死未蔔的局。

“我跟著你去,你回來的可能才更大。”

“你幫不了我的。”柳憶安下意識地反駁,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雙握筆執書的手,如今雖多了些繭,卻依舊比不上一個真正的醫者。她微微抿唇,又補充道:“你才跟著明大夫學了多久?皇上派了太醫隨行,若連他們都束手無策,你又能如何?”

陸映昭見這二人有對峙的苗頭,識相地離開了。

“除了醫術,還有人心。在疫區,人的恐懼往往比瘟疫本身更致命。”

方輕塵看向柳憶安的眼神裏充滿擔憂,她自小在書院苦讀,未曾見識過人在絕望中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醜惡模樣。

但他見識過,因此他也深知,前往疫區的安撫使,決不能是柳憶安這種單純善良之人,他決不能讓柳憶安一個人去冒險。

真到了什麽迫不得已的時刻,柳憶安不願做的事,他會替她完成。

“所以,帶上我。”

柳憶安看著方輕塵懇求的眼神,在輕嘆了一聲後,嘴角揚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走上前抱住了他。

方輕塵被這個擁抱驚到,渾身僵硬地怔在原地。

只聽柳憶安柔聲地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答應你,不管發生什麽都會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況且,如果真出了什麽事,我也需要一個人在外面接應。除了你以外,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幫我。”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輕塵,你就在這裏等我。我們之間還差一個正式的儀式,等我回來就補上,好不好?”

柳憶安不給方輕塵反應的時間,踮起腳尖,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輕塵,我心悅你,你願意等我回來嗎?”

方輕塵怔怔地站在原地,柳憶安的話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她心悅自己?

這幾個字撞擊著他的心臟,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慌亂無比。

他的嘴角還殘留著柳憶安嘴唇的溫度,如清晨的水露般微涼縹緲,可落在心頭,卻比烈火還要灼熱。

他猛然回神,眼前的柳憶安正靜靜地看著他,眼裏含著笑意,帶著一絲狡黠,卻又透著一絲鄭重。

她不是隨口一說,她是認真的。

方輕塵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怦怦作響,仿佛要從胸腔中躍出一般。

“憶安……”他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麽,嗓子卻幹澀得發不出聲。

柳憶安輕輕眨了眨眼睛,忽然笑道:“怎麽,你不願意嗎?”

“我願意……”

“那就說好了,”柳憶安牽住方輕塵的手,同他十指相扣,“輕塵,你在這裏等我回來。”

方輕塵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像是永遠不會放開一般,“我會等你。你答應我了,那一定要說到做到,平安回來。”

他頓了頓,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聲音微微發顫,卻擲地有聲地說道:“然後,娶我。”

說完,他俯下頭,輕吻在柳憶安的額頭,像是落下了一個鄭重的承諾。

隨後,他微微低下頭,鼻尖輕蹭過柳憶安的鼻梁,緩緩下移,氣息交錯,唇畔相貼。

唇瓣觸碰的瞬間,方輕塵閉上了雙眼。這一吻,用盡了他所有的勇氣。

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柳憶安看著方輕塵略帶潮紅的臉,忍不住伸出手貼了上去。

“你也要保重。”

***

柳憶安同方輕塵收拾了一夜的行囊,還沒來得及休息,宮裏派來的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方輕塵恨不得將所有可能用到的東西都柳憶安裝上,奈何行囊實在裝不下,東挑西揀了許久才扔出了一些。

“這些藥材還要拿上嗎?就只有一點,恐怕沒什麽用吧。”柳憶安看著方輕塵將一些藥方和藥材放進包裏,覺得他有點誇張了。

“萬一你路上身體不適呢?就算身邊有醫師,也得有藥才能治病。山高水遠的,拿著備用吧。”

說到底也是方輕塵的一片心意,柳憶安雖然有些不理解,但還是接受了。

“還有,水一定要燒開再喝,千萬不能飲下生水。”

方輕塵不停地叮囑著,生怕有哪一點沒交代清楚。他一邊往柳憶安的包裏塞東西,一邊細細羅列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甚至連萬一下雨路滑如何應對都想到了。

柳憶安也不打斷他,只是含笑聽著他的嘮叨,享受著最後相處的時光,直到不得不同他道別。

“我要走了,你記得照顧好自己。若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聽陸將軍的吩咐。”

“你放心吧,我等你回來。”方輕塵忍住聲音裏的哭意,悶悶地回道。

外頭,宮裏的車夫已經催了兩遍,柳憶安深吸一口氣,轉身跨出門檻,走了幾步,又回頭望了一眼。

她最後沖著方輕塵揮了揮手,然後毅然轉身,踏上了前往竹安縣的馬車。

方輕塵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離開,直到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他也沒有離開。

“一定要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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