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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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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舟!”

賀硯舟撐起下面的手臂, 身體橫壓,將朱序擠入沙發縫隙裏。

他輕輕吻著朱序,感覺她擡手捧住了他耳根, 微涼的指尖順頸後向上, 穿入他發間, 而後, 她用力揪緊。

賀硯舟呼吸微滯,停下動作, 稍稍分開看了看她的眼睛, 片刻, 再度壓下去, 便有些失控。

輕啄變為啃咬,他齒間輕輕撕扯著她的唇肉,舌尖尋著她的, 含弄著,舔舐著。

吻聲潮濕,他重重吸吮結束這個熱吻,頭向下去, 親她的脖子。

“嗯……”朱序揚起下巴聲音顫抖, 感覺到他滾燙的呼吸灼燒著皮膚, 自己的心跳聲仿佛湧到了喉嚨口。

雙人沙發偏矮,但扶手高度適中。

朱序雙手掩住了面頰埋入沙發裏, 腹部被扶手支起, 不得不踮起腳尖, 勉強撐著地板。

外面雨勢仿佛一呼一應,不知何時愈下愈烈,豆大的雨滴一下一下仿佛要撞壞玻璃, 而後變本加厲,連成線般快速密集。

沒想到北島的第一場春雨竟來勢洶洶。

朱序的心也一道濕淋淋,像是被那雨水灌滿,不知不覺的,嗓音斷續而細碎,開口,嬌弱地喚他名字:“舟!”

身後一頓,便覺得疾雨癲狂仿佛要淹沒整個世界。她因不堪侵襲,瀕臨窒息前咬緊了唇肉回手,去抓他的手臂。

於是,賀硯舟動作暫緩,俯身親吻,嘴唇在她背部流連。

朱序腦中一麻,忍不住蜷起身體,皮膚上激起一層小疙瘩。

不久,賀硯舟退出,擠進沙發中,與她面對面。再來。

午休終究泡湯,結束時,兩人大汗淋漓。

都沒有動,房中只剩雨聲。

賀硯舟仍然壓在上面,腦袋埋進她頸肩合著眼,卻用手肘及膝蓋分去一半重力,沒令她感到絲毫不適。

朱序側過頭,安靜地看著窗外陰沈的天空。

她的手垂在沙發外,仍與他十指相扣。指尖觸碰他手背的皮膚,一點點的,順他指縫溜進去,去摸他無名指的指根。

“對不起。”她輕聲道歉。

賀硯舟稍睜開眼,嗓音有些沙啞:“什麽?”

“我竟然這麽久才看見。”他那處皮膚平滑,光用手摸,根本描繪不出紋身的輪廓。

賀硯舟說:“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算多,沒看見也正常。”

除去他回臨城分隔兩地,多數時候,他們各自忙碌。有時他回來,她已經睡下,等他終於擠出一點時間,她又奔波於各個現場,忙得腳不沾地。

“一個紋身而已。”他輕描淡寫,“要不賀夕手癢,老惦記著你。”

朱序說:“你這個哥哥真不錯。”

賀硯舟動動眉頭:“難道不該誇我是個稱職的伴侶?”

朱序很大方:“給你打9.9分。”

賀硯舟還算滿意,人無完人,無需糾結被她減去的0.1分差在哪裏,正沈默,卻聽她說:“滿分100分。”

賀硯舟氣的笑出一聲來,轉頭咬她脖子,牙齒輕開輕合,左右交錯,成功聽見她咯咯笑著軟聲軟語求饒。

又躺了會兒,汗水消散。

拆下用過的那枚東西扔進垃圾桶,兩人一同去洗澡。

賀硯舟先出來,去臥室取了幹凈的居家服送進衛生間,之後去辦公桌前處理公事。

天空似乎放晴了些,降雨減緩,樓下新冒頭的樹芽一簇一簇,翠綠而油亮。

朱序沏了杯普洱,端過來放到他手邊。

“謝謝。”他盯著電腦,並未擡頭。

“不客氣。”朱序隨口答。

走去廚房,她從冰箱冷藏格裏翻出前些天買來的生栗子,冷水沖洗幾遍,用開殼器壓出十字開口,丟進烤箱中。

等待的功夫,把那束芍藥插瓶,又撿了幾樣水果切好裝盤,一同端去陽臺的桌子上。

她動作很輕,並不打擾他工作。

旁邊有把躺椅,與賀硯舟所坐的椅子形成直角,同樣擱在桌子旁。

朱序從書架選了本書,在躺椅上躺下來,先插一塊蜜瓜擡手向後送到他嘴邊。他沒看是什麽,張嘴吃了。

選的書是《花藝秘普》,裏面介紹了數百種花材及插花技巧。朱序隨便翻幾頁,觸了觸栗子的溫度,剝開一顆仍然先給他嘗味道。

“好吃嗎?”她滿懷期待。

栗子新鮮出爐,口感綿密,甜度適中。

“好吃。”他說。

朱序笑笑,不再打擾。

客廳恢覆安靜,偶爾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和紙張翻動的聲音。

悄無聲息間,暖暖的陽光從西邊照射進來,灑在她身上。原來雨已經停了。

朱序轉頭看了會兒外面,忽然覺得此刻的一切都充滿幸福感。

她不禁費力地扭頭,仿佛看到他才能確定這種感覺的真實性。

賀硯舟似有所察覺,視線挪到她臉上:“怎麽了?”

“沒啊。”朱序腦袋回正。

賀硯舟一時沒能收回目光,他的角度,能看見她飽滿的額頭和輕垂的眼睫。夕陽溫柔,在她鼻尖跳躍。

那本厚厚的圖畫冊子搭在她腿上,她邊翻閱邊拿桌邊的水果吃。

分隔瓷碟裏盛著切好的蜜瓜、蘋果,還有幾顆聖女果。

賀硯舟擡手,將那果盤勾到別處。沒多久,見她伸手,細細的手指在桌上探來探去,最後不得已轉頭,確定果盤位置後,拿了顆聖女果來吃。

賀硯舟默默笑了笑,也拿了顆紅彤彤的小果子放入口中,順手再將果盤挪走。

朱序沒回頭,故意嘆了好大一口氣,輕聲嘀咕:“你好幼稚。”

賀硯舟淡笑不語,擡手輕敲她額頭。

朱序摸摸被他敲過的地方,他好像特別喜歡這樣逗她。

她扭過身,半趴在躺椅上看他:“工作忙完了?”

“差不多。”

她手臂搭著靠背,下巴墊上去:“餓不餓?你想外面吃還是在家自己做?”

“聽你的。”賀硯舟拍拍自己的腿,“坐過來。”

朱序聽話地起身,繞過躺椅,跨坐到他大腿上。她坐姿上位,雙手捧起他的臉。

賀硯舟身體靠住椅背,手扶她腰胯,微擡著頭凝視她的眼睛。

朱序湊過去,兩人只密密地接吻,繾綣纏綿。

夕陽落在兩人身後的桌面上,細小塵埃在光中自由游走。

擱在桌角的那束芍藥還要等些日子才能綻放,當前狀態下,飽滿的花蕾被花萼緊緊包裹著。

一整個下午的溫存時光,外面大雨滂沱又雨後晴朗,家中只有彼此,一切都極為愜意。

不多時,朱序氣喘籲籲,腦袋枕著他肩膀平覆心跳。

想起什麽,她說:“小夕腦子裏會有很多創意和巧思,其實可以看出來,她非常喜歡紋身師這個職業。”

賀硯舟不禁攤開掌心看了看,承認從前對她存有偏見,這會兒倒不得不承認小丫頭的確有點本事。

他說:“如果她堅持,畢業以後,可以把紋身店繼續開起來。”

“那她一定很開心。”

“書還是要讀完。”

“那自然。”朱序想起剛認識賀夕時的趣事,問他:“你看過小夕的素材庫沒?”

“沒有。”

“裏面內容特別豐富。”她笑笑說:“最開始找她時,她給我看過一個文件夾,裏面都是男女間各種姿勢的線稿,我當時嚇一跳,誰會紋那種圖案在身上呢?”

賀硯舟後知後覺地擰了下眉,一時間,腦中閃過許多聲音和畫面,然後下結論只需幾秒鐘。

他臉色難看:“賀夕和鄭治在交往?”

這話把朱序問楞了,她懵懵地搖頭:“不知道啊。怎麽會呢。”

當晚,兩人沒有出門,朱序搜羅了冰箱裏所有食材,做了很簡單的兩菜一湯。

又過了些日子,賀硯舟隨下面的人去了趟吉島。

投的那塊地靠近海邊,由於位處山坡,視野上極為遼闊。賀硯舟站在一塊平滑的巖石上望了望遠方,轉過身,看見數百米開外掩在樹叢間的清風寺,所面對的,恰好是他與朱序初見的那面圍墻。

他默默看了會兒,一轉頭,見鄭治站在不遠處看著手機呲一口大白牙,他面色當即沈了沈。

賀硯舟撐臂邁下巖石,走到他旁邊:“賀夕勞動節來北島嗎?”

“她說來。”鄭治嘴比腦子快。

“你們經常聯系?”

鄭治意識到情況不對,老老實實收起手機,沒敢馬上答。

賀硯舟直接問:“你們到哪步了?”

“賀總我……”

無需再確認,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一切。

賀硯舟一句話都沒說,拍拍身上灰塵,轉身走開。

勞動節前夕,酒店迎來訂房高峰,截止到30號的早上,已無剩餘房源。

連日來陽光和煦,氣候轉暖,溫溫的細風帶著海的鹹澀吹向四處,愜意而舒適。

酒店大堂裏幾株植物出現腐爛發黑的狀況,朱序跟著養護師過來看了看,正好麻煩搬運師傅將一株黑金剛橡皮樹送到賀硯舟辦公室。

來之前她打過招呼,進門時他正審閱一份文件。

朱序給兩位師傅指了個方向,三人悄聲將黑金剛放在他身後書架的角落,正好填充那一處的空白。

賀硯舟只擡頭看了她一下,將剩下的文件翻閱完,簽好字遞給秘書。等所有人都離開,他稍微扭身,見她正蹲在那兒調整花盆角度。

啞光黑的方口陶瓷盆看上去有些分量,他起身過去,剛想伸手,她道:“我來。”

賀硯舟便直身。

朱序人瘦卻有些力氣,動作麻利,向左搬動,將黑金剛調整到最佳觀賞角度。

賀硯舟插兜靠坐在沙發扶手上:“這叫什麽?”

“橡皮樹。”

這樹高度接近兩米,枝幹粗壯纏繞,頂端葉片大而肥厚,堅韌挺立。在屋內自然光線下,葉子會呈現純正的墨綠色,等下午的陽光照到這邊,則會變得烏黑油亮。

它健康、強壯。

前幾天在花卉市場,朱序一眼看中了這一株。

賀硯舟問:“有什麽寓意嗎?”

朱序起身,向後退了幾步,整體看過來格外滿意,黑金剛的皮革質感很具商務風。

她說:“這類植物多數寓意都是招財進寶。我是覺得這一株品相優秀,很強韌也很健康。”她走到賀硯舟身邊:“它對陽光和水分的要求都不算苛刻,你可以養好的。每周澆一次水,保持盆土濕潤就可以,我會每月過來兩次,追施一下肥料。”

他很聽話的樣子:“好。”

朱序靠去他身上摸摸他的臉,輕聲輕氣:“這是交給你的家庭作業。”

“一定認真完成。”片刻,他又挑著唇笑:“謝謝朱老師記掛著。”

“憑我們的關系,應該的。”

大概是想起了從前,兩人均是一笑。

賀硯舟將人攏進懷中,輕輕晃了幾晃。

時間快到中午,他們打算下樓到餐廳一同用餐。

朱序去洗手間洗了下手,出來問:“你問過小夕沒有?她和鄭治……”

“沒問。”賀硯舟拿上西裝,過來牽朱序的手:“但可以確定。”

“你是什麽態度呢?”

賀硯舟頓了下:“不幹涉,也不看好。”

賀硯舟知情的事,最終還是被賀夕知道了。鄭治不敢瞞她的。

勞動節放假的第一天,賀夕火急火燎又內心忐忑地從學校趕過來。到北島時是傍晚,她心中仍忌憚著賀硯舟,便先給朱序打了個電話試探。

結束通話,她直接叫車去了朱序家。

朱序來開門時,賀硯舟正洗著澡。

賀夕完全沒有了第一次拜訪時的大搖大擺,邊換鞋邊探頭往裏面瞧,口型問:“我哥呢?”

朱序:“在洗澡。”

她正常的音量都驚得她一抖。

賀夕“噓”了下,躡手躡腳地走入客廳,在沙發上規規矩矩坐好。

又忽然想不通,她畏首畏尾地怕他做什麽呢,自己只不過談個戀愛,又不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這樣想著,她暗自揚了揚下巴,添些底氣。

不過片刻功夫,又頹然地耷拉下來腦袋。

很奇怪,從小就任性妄為、無所畏懼,這件事上,沒擔憂過母親,倒更在意賀硯舟的反應。

朱序把一杯果汁放到她手中:“吃過晚飯了嗎?”

“沒。”她摸摸肚子,可憐地說:“嫂子我好餓。”

仿佛已經聽習慣,朱序沒有立即糾正她的稱呼。回憶廚房還有什麽食材,能夠快速地做點東西給她墊肚子。

正想著,浴室的水聲停了。

沒過多久,賀硯舟穿著白T恤灰色休閑褲走出來,毛巾搭在脖子上,頭發還染著水汽。

賀夕起身:“哥。”

賀硯舟看過去一眼,短時間內表情中讀不出任何情緒:“怎麽來的?”

“動車。”

他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吃晚飯了嗎?”

“嫂子去給我做了。”

賀硯舟沒說什麽,短暫沈默後,他起身,從書桌上拿了幾本冊子,回手遞給她:“日本的幾所紋身學校,看看你比較中意哪一所。如果不想繼續學雕塑,可以直接去那邊針對性學習一下。”

賀夕狠狠怔住,沒想到他會來這招。他深知她對紋身職業的熱愛,竟以這個為籌碼逼他們分開。

賀夕很難冷靜:“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幹嘛非要把我送出去?”

“不是強迫性質,去不去由你決定。”

賀夕捏緊了手中的冊子:“可是,你知道我無法拒絕你的條件。”

賀硯舟默了一瞬,不打算再跟她繞彎子:“你一直隱瞞,是不是也覺得你和鄭治之間存在差距?甚至會受到阻撓?”

賀夕反問:“你嫌他窮?”

“這是事實,最起碼目前狀況去承擔一個家庭,尤其對象是你,會很吃力。”

賀夕說不出話來。

賀硯舟最後只說:“如果你想繼續,那麽必須做到兩點,第一,自食其力,第二,願意接受物質生活不被滿足的平凡人生。”

他說完見朱序端著托盤走進來,便沒說更重的話。

屋內一時悄寂無聲,誰都不開口。

朱序炒了份米飯加一枚太陽蛋,但賀夕沒有動筷。坐了片刻,她摸摸碗壁的溫度,擡起頭看向賀硯舟。

賀硯舟亦瞧了她一眼。

兩人沒有任何交流,然而他起身:“酒店那邊還有點事沒處理,我過去一趟,太晚就住下了。”

朱序點頭:“那你路上小心。”

賀夕這晚留宿這裏,可以看出她心情糟糕,以至於在沙發上縮成一團。

朱序沒說太多寬慰的話,畢竟賀硯舟已經將道理講得很清楚。見她仍不肯吃飯,到底忍不住安慰了句:“你哥說的第一點,想你自食其力。他只是讓你去學習,別的沒表態不是?”

須臾,賀夕終於動了下,擡頭看向她。

朱序推了推托盤:“快吃吧,再熱就不好吃了。”

賀夕慢吞吞拿起筷子,抽了兩下鼻子:“嫂子,你真好。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麽積德行善的事啊,能擁有你這樣的嫂子。”

“.…..”朱序好想笑,這會兒難過著還不忘嘴甜呢。

吃完後,兩人洗過澡,並排坐在沙發中看電視。

賀夕跟朱序分享她和鄭治間每一件有趣的事。朱序偶爾點頭,偶爾笑笑。

八點多時,電話嗡嗡振動。

朱序以為是賀硯舟,從抱枕下摸到手機,竟見屏幕上顯示著朱鸞的名字。

她走去陽臺,接起來。

“姐。”朱鸞道。

“朱鸞。”她手肘撐著窗臺:“放假回家了嗎?還是留在學校了?”

“在家。”

朱序:“哦。”猜測他有事,便等著他開口。

朱鸞支吾了半天:“姐,那個人渣出獄了……”

朱序心一沈。

“……我晚上去打球,回來剛好見他走。我問了我媽,她說那人渣想找你覆合,來打聽你消息的。”他停頓好久,覺得難以啟齒:“你過年給我寄了衣服,上面有地址,我媽……我媽就告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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