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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真相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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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人要給二爺添茶遞水的。”何家賢一口銀耳羹,再看一頁話本兒,無比愜意。

吉祥不再說話,低著頭腳在地下不住的畫圈,內心煎熬。

過了十來天,快到四月時,又發生了一件事情。

方其業在方家酒樓吃飯,恰好遇到州府老爺。那州府老爺齊由,平素在方家酒樓吃飯都是簽單的,意思是從不結賬,等到月底,去府衙收銀子,七扣八扣的,也剩不了許多,到時候少許銀子一結,賬面上卻也是幹凈明白。

方其業見他只簽單不掏銀子,便忍不住了,故意問掌櫃的:“為啥這位客官不結賬?”

掌櫃的連連沖他使眼色,方其業卻斜著眼等答話。

齊由便冷笑著:“本官自然是結賬的,只是月底一齊到府衙結賬便是。”

☆、152、大爺陰私事

方其業就也冷笑一聲:“小本生意,概不賒欠。既然是月底結賬,那大人該月底來吃飯才是。”

齊由沒想到他居然會當著眾人的面這麽說,一時下不來臺。他為人雖圓滑世故,明面上還是做的不錯,為官清廉,造福一方的。底下與方家的那些往來,不過也是小手筆,私下裏心照不宣罷了。

此刻聽方其業如此咄咄逼人,面色就有些難看:“年輕人血氣方剛,說話別太沖了。”

方其業聽到“哈哈”大笑:“我沖?齊大人,我沖的可不是你,我不過是沖我家賑災的那50萬石糧食罷了。”

齊由一聽,臉色攸地大變,呵斥道:“別喝了幾杯貓尿就胡說八道,那是方老爺仁義善良,自願捐出來的。”

“就是,方老爺自願的,誰不知道他是咱們燕州城的大善人!”一旁跟著的衙差尖著嗓子叫起來:“三少爺別胡說八道,混淆視聽!”

“我跟你說話了嗎?什麽時候輪得到你跟我說話?”方其業見一個無官無職的衙差狐假虎威,態度囂張,一把推過去,推得他腳下一個趔趄:“滾,小爺懶得搭理你。”

“你居然還推我?”那衙差當著眾人的面受了這等侮辱,心下不忿。他雖無品無階,可是在燕州城也是幾人之下,幾萬人之上的。平素即便是一些有錢有勢的人,見了他不說禮遇有加,可為著他身上的制服,也要給幾分臉面的。

“三少爺,你別喝酒喝多了忘形了,那日查抄米糧,我也是在場的……”衙差說到這裏,見齊由狠狠瞪他一眼,忙閉了嘴。

“齊大人,您瞪他做什麽,他一個跑腿的,你讓他說,說啊……”方其業仗著兩家私底下達成的交易,認定齊由從中獲益不少,不敢說。

“年輕人,不要太囂張!”齊由怒道。

“還是齊大人,您別太囂張……”方其業話還沒說完,臉上就“啪”狠狠挨了一個耳光。

“我與你父親也算是故交,你這樣口無遮攔,目無尊長,我今日好好管教你……”齊由被他陰陽怪氣的話氣得臉漲得通紅,一個耳光就扇過去。

“你算老幾?你居然敢打我?這些年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方其業冷不丁當著眾人的面挨了這一耳光,理智全無,伸手就往他胸前一推。

齊由年逾五旬,到底經不住身強力壯的方其業這麽大力一推,人就往後推了幾步,差點摔倒,還好那個衙差眼疾手快將齊由扶住,立刻大聲叫嚷起來:“大家夥兒可都看見了,方其業毆打朝廷命官,他毆打朝廷命官,這是犯法的,知道嗎?”

消息傳回方家時,方其業已經被羈押。

方老爺滿心疲憊到鶴壽堂:“你教的好兒子,膽大包天,居然敢出手打州府老爺,我平素跟他說話,頭不敢擡,你兒子可是出息了……”

陳氏早就聽到這件事,著急上火著呢,見方老爺這樣說,大有撒手不管的態度,心裏一驚:“老爺,您可要想想辦法啊。”

“有什麽辦法,他毆打朝廷命官,那麽多人都瞧見了!牢獄之災是免不了了。”方老爺憤恨。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陳氏滿是絕望。

方老爺搖搖頭:“早跟你說過,嚴加管教嚴加管教。你不聽。”

“定然是有人害他。”陳氏咬牙切齒:“上次米糧的事,不是說是老二……”陳氏下意識說完,又立刻滿是驚恐的望著方老爺:“我胡說的!”

“知道你是胡說就好!”方老爺眼神變得十分淩厲:“業兒不懂事,你也看不明白?老二對老大,對老三老四,能有什麽壞心?你……”他很是無奈:“這事兒以後都別說了,我去問過,那馮少爺根本就跟老二不熟,以前還是老二愛玩鬧時,別人介紹才搭在一起的。後來老二收心了,的確是再無來往。”

陳氏自然也派人調查出了這個結果,雖然證據確鑿,卻仍舊心有芥蒂,只是不敢在方老爺面前說,只能急得團團轉:“那如今可怎麽辦呢?”

“我去求見,州府老爺說了,只能公事公辦……”

“不行。業兒要是坐牢了,一輩子就毀了!”陳氏像一只發狂的母獅子,不住的搖頭:“老爺你快想辦法,想辦法啊。”

“沒辦法了,州府老爺明著跟我說的。說這還是看在咱們兩家這麽多年的交情上。”方老爺感慨:“好男兒鐵骨錚錚,敢作敢當!”

“不行,不行!”陳氏發瘋一般嚎叫:“我想辦法,我想辦法,不能讓業兒坐牢!”她在屋子裏無頭蒼蠅似的走來走去,連方老爺看著她直搖頭都不知道。

“二叔,老爺,你讓二叔出面,跟州府老爺打點一下如何?”陳氏突然想起這個救命稻草,抓住方老爺的手:“二叔如今也是個從三品大員……不是說官大一級壓死人嘛?”

“胡鬧!二弟為官清正廉直,怎麽會作這樣走後門的事情?你說因為溺愛害了業兒,如今又想斷了二弟的前程?業兒犯的是什麽罪?你不知道嗎?他罪無可赦!齊由人前受了侮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要不是念在他年紀尚小不懂事,你以為是只關一年的罪名……”方老爺怒火沖天:“一年而已,也正好叫他長點教訓,以後做事再不可這樣剛愎自用,做了一點兒功勞,誰也不放在眼裏,我的話都不聽。仗著家裏有幾個湊錢,連州府老爺都敢頂撞,叫他好好長長記性……”方老爺提起也是痛心疾首。

“若說過錯,他知道不可為而為之,受一點懲罰,難道不是應該的嗎?別說州府老爺,就是我,也不會輕易饒過他!”方老爺隱忍了這麽久,憤而出聲:“你以為只有你心痛?”

陳氏面如槁灰,跌坐在椅子裏。

門外面芍藥等方老爺走了以後,這才進來通傳:“夫人,大奶奶在門外候著呢,說是請您看這幾天的賬目,和敬家的要支取這個月的月例銀子給各房送過去了……”

“滾,拿著雞毛當令箭。給她一點兒權力她還真的學會做主了!”門裏面飛出來一只茶碗,不偏不倚恰好打在周氏腳背上,微微有些疼。周氏眉頭一皺,將賬目放下,對傻了眼的芍藥道:“那等夫人心情好些了,再呈給她看吧。”

“哎,當家這個差事,瞧著光鮮,其中的苦楚啊,真是說也說不出。”周氏轉頭就去了何家賢屋裏,對著一個孕婦念叨,口中說著苦,臉上卻是帶著笑:“瞧我,以前請安回來,還能再睡個回籠覺,如今啊,回來了就一堆瑣事等著你。今日園子裏要添花草,明日又有了新的菜色,後日大家的春裳又該看樣子了……”周氏笑意洋洋:“連大爺的事情都有些顧不上了,都是合景那丫頭在張羅。”

合景是周氏的陪嫁丫鬟,一直很受重用。前兩年也給了大爺做了通房了。

何家賢瞧著周氏絮絮叨叨說了許多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得吩咐吉祥準備擺飯,周氏也有在這裏吃飯的準備。只是還沒上桌,就有丫鬟過來:“大奶奶,夫人去咱們院子裏了,跟大爺說話呢。”

周氏忙起身告辭。

剛走到方其宗屋門口,正要進去,就聽見方其宗慢慢的說道:“這有何難,那個州府大人不是說看上了五妹妹嗎?他眼下無非是面子問題,一口氣堵在心裏難出。若是咱們主動服了軟,燕州城的人又都知道咱們送了姑娘過去,他面子找回來就好了。至於什麽毆打朝廷命官的罪名,他們是那樣說,可實際上不過是人多手雜推了一把,若說是小矛盾也一樣說得過去……”

“你爹不會同意的。”陳氏病急亂投醫,過來本來是跟大兒子哭訴的,誰知道他聽完,倒是提了一個主意,惹得陳氏眼前一亮。

“爹不同意,架不住五妹妹非要去啊。一個人誠心要去,你把人送過去就行了……到頭來有事也找不到你頭上……”方其宗漫不經心,似乎說的根本不是他的手足親妹,而是旁的無關緊要的人一般:“至於她不願意的問題,不是還有馮姨娘麽?撿她最在乎的人找點事兒……以她們兩個的性子……”

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眼下只要能解了三弟的困局,犧牲個把姑娘沒什麽。到時候無非就是罵名誰擔的問題了。可這些比起方家的男兒郎的前程,都不值得一提。”

陳氏急忙點點頭:“你說得對,大不了到時候老爺怪罪下來,我擔著,拼著把我休下堂,也斷不能讓你弟弟去坐牢。”

周氏只聽得心裏一驚,愈發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不會讓你下堂的。事關咱們方家接班人的問題,爹爹不至於如此糊塗,他只是一時想不開,怕人說他厚此薄彼。可若是事情已經木已成舟,難道他還能非要把五妹妹接回來,把弟弟送到牢裏去?”方其宗說了這許多話,累得不行,忍不住大口喘氣。

陳氏忙給他蓋了被子,又道:“你好生歇著,以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自然給辦得妥妥的。”

“是,母親。”方其宗躺下,想了想叮囑道:“妹妹們就算了,男兒是方家的根本,不可亂動,母親可千萬別想岔了。二弟不是那樣的人。”

陳氏渾不在意的點點頭,走出去了。見外間空無一人,忙大聲喝道:“人呢,怎麽也沒人伺候大爺?”立時院子外跑進來一個丫鬟:“奴婢瞧著大奶奶回來了,她伺候大爺向來親力親為,奴婢就去做別的了。”

大奶奶?陳氏狐疑的瞧了一圈,並沒有看見人。

那丫鬟也跟著望了一圈,並無人影,忙道:“許是見著您在裏頭,沒有進去就出去了。”

正說著,周氏端了一碗人參粥進來,解釋道:“方才走到門口,丫鬟說您在裏頭跟大爺說話,我想不好打擾你們,所以沒進門,就去給大爺熬粥去了。”

陳氏聽她說沒有進門,看了她兩眼,點點頭:“進去吧,大爺想必也餓了。”

周氏便走進去,一小口一小口的餵方其宗,吃了一半,周氏忍不住試探道:“方才母親過來,跟你說什麽呢?我瞧著怕是像我聽見的樣子……”

“砰……”方其宗像是一不小心,手一伸便將人參碗打飯在地上,頓時湯湯水水的潑灑一地,周氏的手腕也被燙紅了。

“我不小心,你下去包紮一下吧,叫合景進來。”方其宗小聲道。

周氏眼裏閃過一抹哀傷,卻又隱藏不見,輕聲道:“是我不小心,合景在弄晚飯呢,這會兒不好叫……你要什麽我給你拿就是……”

方其宗瞧著她,眼睛都瞪紅了:“算了,我不過眼見著是個廢人而已……你也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周氏一聽嚇得不輕,忙起身趕緊出去叫合景。合景不情不願的進來,待見著方其宗卻又是另外一副面孔,換上了和煦的笑容,輕聲細語:“大爺,我來了。”

方其宗便笑著,拉著她的手坐在床榻邊上:“你晚上準備一下,跟我睡。”

“是。”合景笑意盈盈的答應著。

只是剛出門,就被周氏劈手一個耳光扇過來,院子裏其他的丫鬟都習慣了,充耳不聞,繼續做自己的事情:“什麽東西!活不好好幹,竟狐媚大爺……”又沖周圍的丫鬟們呵斥道:“好好做事,看什麽看,再看小心你們的眼珠子。”

方其宗在房間裏聽見聲音,嫌惡的皺皺眉頭,卻什麽也沒做,拉過被子往裏面側躺,翻起書本來。

是夜,合景半跪在床榻上,頭埋在方其宗的兩腿之間,努力的一上一下,待看到方其宗臉上現出難受的表情,聲音也由刻意的壓制改為不自然的悶哼,急忙起身跨坐上去,方其宗便忍不住“啊”的一聲,隨後開始大聲喘息。

合景在上面坐了一會兒,用手小心翼翼堵著,翻身下來,躺在床裏面,仰面不說話。

這樣的“交合”模式她已經做了快一年多了,沒有絲毫效果。她有時候都懷疑那個江湖郎中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可是大爺對她的依戀越來越深,她也就一直順從著。

☆、153、女兒換兒子

大爺常年體弱,臥病在床,從大奶奶嫁過來,一年能有十次房事就不錯,還得趕在病情最好的時候。大爺總是很心急,認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又是長子嫡孫,雖然別的事情幹不成,但是子嗣是第一要緊的,又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可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大奶奶絲毫沒有有孕的跡象,大爺便懷疑大奶奶身體有問題,把她收了房。

初時還是很和諧的,待有一次事情沒完大爺就撲在他身上翻白眼直喘氣後,她嚇得不行,後來被大奶奶罰打罰跪好久。有一次回娘家,她娘家母親聽說有個游方術士很厲害,去幫她求了這個辦法。男子能保留體力,女子也能有孕,她初時一試,方其宗半信半疑,時日一久,他嘗到其中的好處,也不排斥了。

甚至在很多回完事之後告訴她,只要她能懷上身孕,就休了周氏,將他扶正。

合景是真切感受到大爺對子嗣一事的迫切,他認為自己是長子嫡孫,別的事情因為身體的緣故無法去做,可子嗣綿延,他義不容辭。

特別是二奶奶有了身孕之後,原本的一個月一次的頻率,如今一個月兩次,她都有些煩膩了。可大奶奶看著她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怨毒,想到那個薛舅母送來的女人,自從被大奶奶想著法子弄去了農莊,沒多久就感染疾病死了,她就不寒而栗。

因此,雖有怨言,卻只能抓住這唯一一條救命稻草。

感覺過去了半個時辰了,合景才穿好衣服下了床,小心翼翼的睡在方其宗腳下早已經打好的地鋪。

翌日一早,周氏在園子裏轉來轉去已經快兩炷香了,腳無數次的往馮姨娘院子的方向,卻又扭轉過來,往回走。何家賢上午在園子裏曬太陽,瞧了莫不覺得奇怪,便讓丫頭過去問:“大奶奶可是有什麽心事?二奶奶瞧您轉了許久了呢。”

周氏便朝這邊望來。她一拍腦袋,暗道自己粗心大意,怎麽一旁有人這麽久,也沒發覺。

便笑著迎上去:“不過點兒棘手的小事,我剛接手,難免不夠順利,不過已經想到主意了。”

何家賢便笑著:“如此甚好,有大嫂勞心勞力,想的周到,我們才樂得清閑。”

“瞧你說的,你才是有福氣的人。”周氏艷羨的瞧著何家賢的肚子,伸手在上面摸了摸,想了想突然在她耳邊道:“沒福氣的像我啊,五妹妹啊,才叫命苦呢。”

何家賢一楞,不知道她突然說方玉靜是什麽意思,忙問道:“大嫂說五妹妹幹什麽?”

“能幹什麽,不過是瞧著她這幾日廚房的菜單子上,盡是豆腐白菜,心疼而已。”周氏話一出口,又唯恐何家賢領悟到她的意思,覺得自己多事,怕走漏風聲得罪陳氏,又把話圓回來:“說起來,倒是你最為心疼五妹妹。”

何家賢笑著陪著寒暄了幾句,到底覺得周氏說話奇怪,回了汀蘭院讓紅果去打聽:“瞧瞧五小姐那裏有什麽事沒有?”

紅果過來回覆道:“院子裏空空的,並沒有人。”

何家賢一楞,忙起身追問:“可有打聽去了哪裏?”

紅果搖搖頭:“在附近當差的人都問了,說是一大早就沒見過院子裏出來人。”

那就是說從昨天晚上就不見了?何家賢心裏一驚,忙道:“再去打聽。”她又略想了一想:“去夫人那邊問問。”

陳氏也在滿府翻找方玉靜,卻比何家賢早一步,上午已經在佛堂找到。

方玉靜不知道何時落了發,鋥亮的光頭在暗黃色的燈光中格外耀眼,平心靜氣的雙手合十坐在蒲團上念念有詞,身後一尼姑正在教她如何抄寫經文,如何默誦,如何給長明燈添燈油。

陳氏已經怒不可遏的在現場發火:“好你們這些偽善的東西,沒有我的命令,居然就敢開了佛堂?”

馮姨娘戴著庵帽,身穿僧袍,在一旁點長明燈,面色如常,甚至不擡頭看陳氏一眼。

“來人,把馮姨娘和五小姐給我揪出來,居然見了我連禮都不行了!”佛堂的鑰匙一直是陳氏掌管,而她居然一點風聲也沒收到,氣急敗壞!

“夫人息怒,是老爺下得令,說他夢見了故去的太夫人,太夫人哭訴,說在下面過得不好。老爺前段時間便去請了惠安師太來為太夫人念經超度,這個夫人您是知道的,佛堂的門也一直沒有關過。”

馮姨娘到底是怕陳氏的,見陳氏發怒,忍不住直哆嗦,卻為了女兒,強自硬著頭皮過來行禮解釋:“再過幾日惠安師太的七七四十九天限期就要到了,她說太夫人之所以在下面不安,是因為覺得兒女不孝,總是忙著自己的事情,忘記了她。七七四十九天根本無法平息太夫人的怒火,需要九百九十九天才行。五小姐聽說了,自願剃度成為惠安師太的關門弟子,願意在佛堂繼續為太夫人誦經祈福,點長明燈,添置香油,直到太夫人得享太平。”

“別胡說!既然如此,我怎麽從來沒聽說,也沒有人來稟告過我?”陳氏怒斥,馮姨娘愈發嚇得戰戰兢兢,不敢再說話。

“阿彌陀佛,善哉!”惠安師太走過來,善眉慈目,雙手合十:“夫人莫怪,是貧尼前日做夢,讓太夫人入夢後,聽她囑托的。說要家裏貞潔的後輩親自給她祈福才行。因此貧尼報給方老爺聽,方老爺聽後便指了五小姐,為了趕子時的吉時,貧尼就徑自把人帶過來剃度,已經收了關門弟子。沒來得及稟告夫人,是貧尼的過錯。”

她聲音不卑不亢,娓娓道來:“貧尼聽說,府上只有兩位未出閣的小姐,方老爺舍不得四小姐,只能讓五小姐過來了。”

聽見惠安師太提四小姐,陳氏仿佛如夢初醒,才發覺,若是按照惠安師太的說法,非壓著方玉靜還俗,那豈不是就該方玉露過來頂替?999天,那快三年了都?

因此忙道:“既然是老爺的意思,就按這麽辦吧。”

何家賢到時,紛爭已經平息,她只來得及跟陳氏行個禮問安,卻見陳氏看都不看她一眼,怒氣沖沖拂袖而過。

再看過去時,就見方玉靜已經落發為尼。

馮姨娘見了何家賢,這才緩過來,腳下一軟,何家賢忙扶她一把,馮姨娘眼淚就下來:“二奶奶。”

何家賢納悶:“怎麽這麽突然,一點兒風聲都沒收到?”

馮姨娘瞧瞧左右並無不妥之人,靠近何家賢的耳朵,語不傳六耳:“梅姨娘叮囑的,若是傳出風聲,怕是沒這麽順利。”

何家賢瞇起眼睛:“那就是昨兒個夜裏的事情了?”

“恩。昨日夜裏梅姨娘突然過來,說聽老爺透露,三少爺出事了,怕五小姐被送作人情給州府老爺打點,已經請了惠安師太幫忙。惠安師太是個熱心腸,一口答允了。她快子時時去敲門請老爺,老爺恰好又在梅姨娘屋裏,只說時間緊迫,太夫人托夢,因此沒稟告夫人,就趕在子時給五小姐剃度了。如此五小姐又不用真的出家為尼,還可以躲過一劫。等三年後到時候她再大一些,遇事能夠有主意自己做主了,就好了。”

何家賢聽聞此言,忙感激的向惠安師太致意。惠安師太便道:“施主過來吧,今日雖不逢七,但安頓好五小姐,我也該走了,再給您的孩子念一次經吧。”

何家賢十分不願意,忙笑著推辭:“如此怎好勞煩師太,師太一夜沒睡,還是多休息吧。

“無妨,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惠安師太不以為意,笑著對何家賢:“多念一次,便多一次保障。”

“我是他母親,會保護他的,多謝師太惦念。”何家賢想到那一個時辰的枯坐,腿立刻就感覺到麻了,任憑惠安師太說破嘴皮子,這種額外多出來的罪她也不願意受。

“你本就是異類,自身難保。你的孩子自然也是異類,天生就比別人多一重危險。”惠安師太瞇起眼睛,笑著看何家賢渾身一個激靈,滿臉錯愕的瞧著自己,滿意的點點頭,伸出手:“來吧,貧尼與他也是有緣。”

何家賢半信半疑,腳下卻再不敢猶豫,忙坐了過去。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待念完後,惠安師太從僧袍的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玉牌遞與何家賢:“待他出生後,給他戴上,可辟邪防妖。”何家賢自然虔誠的接過,這塊玉牌她見過,從惠安師太第一次給她誦經時,就放在長明燈旁邊開光,不知道何時取下的。

這一切都弄完,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間。惠安師太去辭別了方老爺,從方府離去。

陳氏在鶴壽堂氣得渾身發抖:“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定然是有人能掐會算,專門防備著我呢。是誰?”她想了一圈,只有何家賢到場了:“是不是老二媳婦?”

金娘子在一旁看著:“夫人如今該想法子救三少爺才是,別的先放一放。”

“救,怎麽救?老爺的意思,恨不得我業兒就該去坐牢長長教訓!”陳氏急得團團轉:“大爺出的主意也用不上了,我還能找誰?”

“能找誰,能找誰?”金娘子也跟著著急,突然靈機一動:“我記得當初給五小姐說媒,要把她給州府老爺做妾的,是二小姐……說不定……”

“不可能!我不可能找她。與其去低三下四求她,不如讓業兒去坐牢!”陳氏不等金娘子說完,就立刻否決,可見她想過這個辦法:“當年的事情你我都清楚,她定然也聽到了風聲,不然不可能在十歲的時候曾經那麽問我。雖然搪塞過去,可你看她,這些年對我可有一點兒感恩之心?虧我還含辛茹苦把她養大成人,又給她一門好親事……這樣忘恩負義的東西,不背後給我使絆子就算好的。她心如蛇蠍,我若上趕著去求,還不被她踩死……”

陳氏絮絮叨叨憤怒咒罵,金娘子便不敢再說話。

“大姑奶奶回來了,馬車快到大門口了。”外間有人通報。

陳氏忙靜下來心來,整理了衣衫去門外迎接,心中暗自納悶,這種不年不節的日子,也沒先下個帖子,方玉荷怎麽突然回來。

一面又擔心她是不是受了委屈,心裏更加沒底,煩得很。

一見方玉荷,見她好端端的,除了還是病怏怏的不甚精神,其餘的倒是一切如常,心裏這才松了一口氣:“你突然回來,還以為你有什麽事呢。我正在為你弟弟的事情著急……”陳氏啰嗦了好一陣子,才道:“你是有什麽事,不重要的就先別說……待我緩過這一口氣……”

“我回來正是為了弟弟的事情。”方玉荷耐心聽陳氏說完才道:“正好有法子解母親的困。”

“我的兒,真是虧了你了。”陳氏喜不自勝,忙一把牽過方玉荷的手:“快拿軟兜來,擡大姑奶奶進去。”

一面就有兩個婆子拿軟兜過來擡人。

待到了鶴壽堂,陳氏才道:“如何?”

“我今日一早才得到消息,便想去找相公商量,看看有什麽辦法救三弟。經過會客廳,恰好瞧著婆婆與州府夫人說話呢。”方玉荷慢條斯理的說著:“我便去稟明了婆婆,她與州府夫人關系好,看看能不能找個法子,從中間轉圜。”

“婆婆說,都是親戚,自然該幫忙,只是州府夫人太貪,開口要五萬兩銀子……”

“五萬兩,她也敢開口?”陳氏一楞。

“哎。”方玉荷不吭聲,直嘆氣。

“為了業兒,明知道是坑,也得往下跳。”陳氏下定了決心,對金娘子:“去把箱子裏我以前存的嫁妝都拿出來。”

“夫人!”金娘子有些猶豫:“那可是保命錢。”

“……”陳氏有些猶豫,片刻後道:“拿出來罷。”

將銀票交於方玉荷:“趕緊去吧,你弟弟可就指望你了!”

“母親放心。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會來的,自然是婆婆與州府夫人都說好了。”方玉荷信心滿滿。

☆、154、新的打算

坐在回家的馬車裏,方玉荷將銀票一分為三:“2萬兩給州府夫人,2萬兩給婆婆。”她將剩下的一萬兩遞給丫鬟青兒:“這一萬兩你好生收著。”

“這樣不好吧,我聽剛才金媽媽的意思,夫人這是壓箱底的銀子了。”青兒有些猶豫。

“等我日後手頭寬裕了,再還給她就是。侯夫人是個什麽模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兩個兒子一個孫子都沒有銀子親。方玉婷為什麽得她歡心,就是因為她能弄到銀子,此番我好容易有個機會,還不趁機?”方玉荷說了一會兒話就累得很:“你把嘴給我閉緊了。”

青兒便不敢作聲。到底方玉荷有些於心不忍,心裏給自己打氣道:“不要緊的,家裏隨意就能捐出50萬石糧食賑災,母親掌管著公中那麽多銀子的開銷,窮不到哪裏去的。”

方其業第二天一早便被放回來了,說是念在他年紀小不懂事,又喝了酒,州府老爺大度不與他計較,關幾天去去火氣,磨磨性子也就罷了。

只是至此,方老爺不僅不許他接手任何生意,就連家裏的鋪子都不讓去了,讓他再好好學學生意經和賬目,等學好了重新審查,符合方老爺的要求了才可以。

反倒是因為生意實在忙不過來,方老爺叫方其瑞過去暫時先幫幾天忙再說。

陳氏聽聞後只氣得臉都綠了。

下人們也議論紛紛,說三少爺到底年紀小,托付不住。老爺終於要把眼光轉向二爺了,這方家的天要變了。

陳氏便逮住造謠的幾個丫鬟狠狠打了一頓,又命人將她們賣了出去,才把聲音壓下來。

方其業便每日窩在陳氏的鶴壽堂,吃吃喝喝,罵罵咧咧。陳氏一味的勸他來日方長,方家的產業遲早是他的,不要急於一時。

沈姨娘便趁這個機會時常過來給陳氏請安,帶著方其凱與方其業親近。只是兩個人到底年紀相差**歲,根本玩不到一起去,反而是方其業時常看方其凱不順眼,捉弄他恐嚇他,沈姨娘也不惱,只笑呵呵的瞧著。

金娘子便趁機跟沈姨娘道:“四少爺在知書達理上的確是差了點,先前姨娘跟夫人提起時,夫人很是不滿,跟老奴發了一通牢騷。如今看來,讓四少爺讀書很是必要啊。只是老奴想姨娘素來體貼,從來都是為夫人著想,斷不會自己生了這不靠譜的念頭,就好生勸了夫人……”

“是,若非二奶奶提及,我一個大字不識的婦人,哪裏能想到這裏來……”沈姨娘與陳氏待了那麽久,金娘子一說便知道是什麽意思。

“二奶奶如今身子金貴啊。若是生一個兒子,倒是與四少爺差不了幾歲,兩個人可以互相幫扶。”金娘子長長的嘆一口氣,瞧著沈姨娘,眼神變幻莫測。

沈姨娘與陳氏打交道多年,若是還不知道金娘子特意趕來跟自己說這番話是什麽意思,那就太不該了。

“金媽媽說笑了,他們是叔侄,差著輩分呢。”沈姨娘道:“論相互幫扶,那肯定也是兄弟兩個,該是四少爺和三少爺才對啊。”

“說是這麽說,三少爺如今坐冷板凳了。”金娘子嘆口氣:“二爺如日中天,聽說老爺倚重的很呢。若是二奶奶生個兒子了,那可是長孫,只怕他父子二人都成為老爺的心頭肉了,到時候,就算是四少爺有心要跟三少爺兄友弟恭,也沒有機會呀。”

“金媽媽這麽說,就有點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沈姨娘陪著笑臉:“依我看,二爺這些年都是那吊兒郎當,紈絝不堪的樣子,就靠這幾日,能幹出什麽大事業來?人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若是真那麽隨便就成事,老祖宗說這話可不是自己打臉麽?”

“再者,嫡庶有別嫡庶有別,只憑這一個嫡字,三少爺就不知道要強過二爺多少倍,這是任憑多少本事也換不來的,是老天爺定的。”沈姨娘倒是很看好方其業:“金媽媽細想,若非老爺認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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