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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真相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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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種涉及到方其瑞自己的事情,她願意交給他來處理。

方其瑞沒有再說話,只是將她的小手拿一只在手心裏,捏著軟軟的,格外安心。

兩個人耳鬢廝磨了好一陣子,待方其瑞的唇往她臉上貼過來時,何家賢驀地才回過神,將他輕輕推開:“倒是你,這些日子都在忙什麽呢。早不見人晚不見影的。”

方其瑞也意識到這是大白天,門都還沒關,方才自己到底有些情難自禁了,忙整理了衣裳輕咳幾聲:“為夫給你掙銀子呢。父親交給我的小鋪子,到底每個月的收益還是少了些,我如今在試試別的門路,這樣咱們院子裏也不用過的捉襟見肘的。”

何家賢一聽是在掙錢,忙打斷道:“那你不讀書考科舉了?”

方其瑞沈思了一會兒才道:“我從未想過要走科舉的路。”

何家賢猶如被雷劈焦了一般,一時半會兒還接受不了這個消息,忙捉了方其瑞的衣襟:“你開玩笑呢吧。”

“絕不是。”方其瑞抓住她的手,無比認真:“以前是不想說,如今你問起,卻不想瞞你。”

或者說,是何家賢今日的信任之舉,讓他覺得安心而踏實。

何家賢仰起頭,嚴肅的瞧著他。

方其瑞想了想措詞,才接著道:“我想學做生意。”

“那為何?”以前花天酒地不務正業,偏現在才想?

何家賢沒有問出來,方其瑞也沒有再說,兩個人像是有默契般,均重重點了一下頭。

何家賢是想尊重他的選擇和志向,而方其瑞則是突然發覺他的小妻子好像聰慧不少,許多事情不必再細細嚴明。只要從此刻起,她知道他的想法,願意支持他的想法,就夠了。

然而,還有擔憂:“父親會不會同意?”畢竟方老爺一心是要方其瑞至仕的。

“無需他同意。”方其瑞有些黯然:“我以前那樣,他不也從來沒有同意過?”

何家賢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悶了半響才道:“我倒是支持的,只是到底……”

還有梅姨娘。

“不必顧慮太多,我主意已定,如今才是好機會。”方其瑞悠悠的解釋:“三弟回來,她一顆心全在他身上嗎,沒工夫管我。”

何家賢納悶:“她是誰?””

“……。”方其瑞不再說話,似乎並不想何家賢知道太多,只是提起來有些不甘心:“打壓控制我這些年,小爺戰戰兢兢不敢出頭,如今也夠了。”他見何家賢滿臉的憂心,笑著安慰她:“不必擔心,我不會蠻幹的,我又不貪心,不過是想得到本該屬於我的那份而已。”

何家賢聽他說話有分寸,並沒有什麽賭氣成分,倒是略微放了心,勸道:“你做事我不攔你,只是萬事小心,成就罷了,不成也算了。”

“不過是瞞著做點兒小生意,瞧你說的像我要去上刀山火海一般。”方其瑞笑笑:“等著吧,到時候數銀子數到你手軟。”

何家賢微微一笑,抿著嘴想起一個笑話:“說起這個,我倒是有個夢想,不知道能不能助我完成。”

方其瑞眼含期待等她說,就見何家賢調皮道:“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

話音未落,方其瑞已經一把將她摟進懷中,狠狠在臉上“吧嗒”親了一口:“你慣是有趣的,偏又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兩個人正嬉鬧間,吉祥匆匆跑進來,將臉別過去:“奴婢……奴婢不是有意打擾二爺二奶奶……只是……”她微微喘氣:“奴婢不知道講不講……”

眼神閃閃爍爍瞧著方其瑞,猶豫不決。

方其瑞好好的興致被人打攪,自然是不爽,到底給了何家賢幾分薄面,沒有發怒,對著吉祥很不耐煩:“說……”

吉祥忙道:“三小姐被關起來了。”

“被誰關起來了?”方其瑞還沒問,何家賢急忙問道,並下意識去看他的反應。

到底是他的親妹妹,若是不管,顯得狠心。管?可是怎麽管?他又如何想?這種事情,還是他做主的好。

方其瑞很是受用何家賢如今事事把自己擺在前面的姿態,慢條斯理問道:“什麽事情?”

“奴婢不知。”吉祥有些惶恐。

方其瑞嘆氣:“罷了,你別管,我自去問。她一向喜歡惹禍,被打被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何家賢見他不怎麽擔心,暗暗松了口氣。她惴惴不安的不是方玉煙被關起來,而是聯想到,上次方玉煙過來找她借銀子,她沒借,萬一此事的緣由是因為她不借銀子而引起,只怕日後方玉煙又怪罪到她身上,梁子越結越大。

她雖不糾纏於與方玉煙多要好,可是那種性格的姑娘,能夠少惹她也是種福氣。

方玉煙此事卻鬧得很大,不過才三天,就聽說方老爺大發雷霆,遣人準備把方玉煙送到尼姑庵裏去。

何家賢聽到消息大吃一驚,陳氏素來心疼方玉煙,怎麽也不求情?甚至一點兒風聲都沒露出來?

只聽看管的下人說,方玉煙成日裏神神叨叨,像是中了邪一般。

☆、119、私通有身孕

方玉婷回了娘家一趟,與方玉露大打出手,不知道雙方說了什麽,據說陳氏到場時,方玉婷絲毫不給面子,當著陳氏的面就罵方玉露:“小娼婦”之類,把陳氏氣得口歪眼斜,端起桌上的茶杯把她砸出了門。

何家賢聽從方其瑞的命令,將頭埋起來,只鴕鳥一般,不出門也不問事,陳氏也像是把她忘記一般,半個月內沒派人到汀蘭院來問世,有些諸如四季衣衫,廚房吃食等該收的款項,也沒人來收。

梅姨娘卻來了。

何家賢避無可避,只能迎了出來。梅姨娘也不含糊,開門見山:“玉煙這孩子雖說不聽話,也不喜歡我和她哥,可是到底是我生的,不可能不管不顧。”

何家賢瞧著梅姨娘與方玉煙素無來往,一直以為她二人是沒什麽關系的,畢竟方玉煙是將陳氏當作親娘一般來孝敬的。

“敢問一句,妹妹到底犯了何事?惹父親大發雷霆?”何家賢強忍著的熊熊八卦之心,終究還是冒出了頭。

“你知道也無妨。”梅姨娘難得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她懷孕了。”眼神裏有些少有的迷茫。

何家賢只聽見這四個字,頭都炸裂開了,一股莫名的不祥的預感在腦子裏縈繞,揮之不去。

不等她發問,梅姨娘很是坦誠:“孩子是文磊少爺的。”

何家賢越發難以置信。方家屬意文磊少爺,可那是要給方玉露做丈夫的,怎麽方玉煙捷足先登,還有了身孕?他們是何時,又是怎麽樣勾搭上的?

方玉煙不要命了?就算不懷孕,只要東窗事發,那她的名聲和性命,都是保不住的。

文磊少爺瞧著就不像好人。何家賢略微一思索:“妹妹年紀小不懂事,是不是文磊少爺……可她怎麽那麽大的膽子?”

何家賢聽著也隱約有些心痛:“難怪父親要將她送去庵裏。”

“如何懷孕的,這些她不說,我們也無從知道。開始她連是誰都不說,只不住的哭。”梅姨娘剛才激動了一下,面上又顯出波瀾不驚的表情,一路往常的淡定與漠然,似乎並不是她姑娘的事,而是別人家的姑娘。

“文磊少爺幾個字,還是她身邊的丫頭熬不住酷刑吐出來的,已經被帶出去不知道賣到哪裏了。”梅姨娘目光定定的瞧著何家賢:“若非不是夫人攛掇老爺要送玉煙去庵裏,我也根本不會管這件事。”

她瞧著何家賢,似乎要看出她是什麽想法來:“若是老爺只讓玉煙小產,或者是關起來再不放出去,我都無話可說。”

“那又是為何?”何家賢越發奇怪,遠遠的送走和關在家裏,對方玉煙來說有什麽兩樣?

梅姨娘見何家賢根本就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有些著急,又想起這個媳婦是小門小戶出來,清水白紙一般的人,如何能夠在短時間內想明白後宅的那些潛規則,礙於立場和身份不能明說,也怕嚇到她,想了想,神色緩和道:“玉煙已然這個樣子,再說什麽做什麽都於事無補,到底我生她一場,老爺和夫人忙著遮醜蒙羞,可唯獨我,是想著她還能獲得幸福的。”

這倒是大實話。何家賢連連點頭。事發之後,整個方家所有的策略都是遮掩,妄圖毀滅一些蛛絲馬跡,便將此事蒙混過去,至於方玉煙,她在眾人心中是犯下大錯之人,沒有任何人去考慮她的將來。

可是作為一個現代文明人,何家賢骨子到底覺得,她罪不至於被這樣對待。

未婚先孕,在這裏是大罪,甚至唯有一死成全貞潔與名聲,可是在現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過錯,孩子打掉或者找到男方結婚,都可以繼續開始人生。

何家賢理智上能理解,情感上卻始終無法接受,或許因為自己是女人的緣故。

“姨娘有何辦法?”何家賢急忙問道。若是送去庵裏,青燈古佛相伴一生,孩子定然是不會讓留的,不然方家真的就此成為燕州城的笑柄了。可是他盡管沒出生,多少是一條人命,她願意效勞,略盡綿薄之力。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心地善良。你與小郡主交好,最好讓她去告訴文磊少爺一聲,這是他們文家的骨血……”梅姨娘拉著何家賢的手:“如今也只有這一條路了。”

何家賢納悶,問了問梅姨娘,才驚覺,事發後,方老爺和陳氏直接就將方玉煙關起來了,沒有任何人去對質過文磊少爺,看他是否願意對這個孩子及孩子的母親負責。

瞧著何家賢滿臉的懷疑,梅姨娘堅定的點了點頭,證實她所想不差:“這樣的家醜,掩蓋都還來不及,哪裏敢去質問,萬一走漏風聲,方家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若是文磊少爺願意認賬,方家會成為被恥笑的對象,方玉露的姻緣也會因此受到影響。

若是文磊少爺不認賬,那方家愈發萬劫不覆。方玉煙更是走投無路,不用活了。

在方老爺的立場上,將方玉煙偷偷送走,是最好的辦法。到時候別說文家不管,就是問起來,也咬死了跟他們家沒有任何關系,就像這件事情從未發生一樣,唯獨犧牲一個方玉煙。

而在眾人眼中,方玉煙是自作孽不可活,得此下場罪有應得。

“那夫人和老爺那裏……”何家賢被梅姨娘略微一點撥,明白了她的訴求。方老爺走的是第二條路,而梅姨娘,要嘗試的是第一條路。

可若是文磊少爺不認賬……

何家賢隱約有些擔憂。

梅姨娘無謂的笑笑,看出來所思所想,冷淡著道:“一場母女的緣分,她素來瞧不起我的出身,根本不屑於搭理我,也根本不聽我的話,恣意妄為,才落得如此局面。我如今只能為她搏上一搏,你放心,此事不會牽連於你,到時候老爺的怒火,自然由我來一力承當。”

梅姨娘眼神空空的,像是自言自語:“不管結果如何,總不甘心她就這樣去了……”

何家賢能理解,她突然越發明白徐氏的用心了。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這一趟,於情於理,她都要走一遭。

梅姨娘走後,何家賢在她坐榻邊上發覺一個錦盒,正要傳吉祥趕著送過去,就聽院子外傳來梅姨娘的聲音:“有求於人,自然要備重禮,再親近的人也是一樣。”

何家賢聽著聲音清脆響亮,又想起她遇事淡定從容,波瀾不驚,想到方老爺對她眷寵不衰,不由得也嘆道,梅姨娘真是一位妙人。

打開看時,卻是一副上好的娟帕,繡著十二生肖,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十二張疊在一起,是雙面繡的針法。吉祥瞧著,讚嘆不已,就連雪梨也捧著瞧了許久,才嘆息道:“奴婢長這麽大,第一次見這樣精致的好東西,只怕連夫人都不曾有過的。”

何家賢起初只是覺得特別,聽雪梨這樣說,忙命令好好收起來,只等著拜見小郡主時送上。

又感念梅姨娘的體貼,知道自己沒什麽好東西拿得出手。

只是如此厚重的禮物小郡主若是收了,那梅姨娘的言外之意,就是此事一定要辦成了。光是傳話,只怕還對不起這份禮,大概,真的要想辦法,讓文磊少爺願意承認方玉煙才行。

思及此,忙叫吉祥派人去侯府下帖子,只說得了好茶,明日去侯府一敘,帶給她嘗嘗。

一夜不曾安睡,想要說的話,推測小郡主的態度,文磊少爺有可能出現的情況……

翌日一早,何家賢認真裝扮了,將梅姨娘送的整副頭面戴了,順利的出了府,往侯府這邊過來。

她的帖子只下給小郡主,因此小郡主早已經派了人在大門口接。只何家賢顧著禮儀,先去拜見侯夫人。

侯夫人並不多嘴,只問候了幾句,笑瞇瞇的客氣而生疏,方玉荷臥病在床,何家賢派人通傳,因不是陳氏的令,沒有得到召見,正好省了一樁事情。

待到小郡主房內,自一進門,小郡主就屏退兩邊伺候的下人,也不問過何家賢的意見,徑直對跟著的吉祥道:“去命外面的菊香,給我們沏杯茶來。”

吉祥知道是要自己回避的意思,也知道何家賢要說什麽,因此沒有猶豫,只瞧了何家賢一眼,見主子並無阻攔,應聲推門出去。

“姐姐有什麽話就說吧。”小郡主摸著自己的指甲,心不在焉:“若是為您那位妹妹做說客,那可就免了。”

何家賢大驚,正要問小郡主怎麽知道她來訪的目的,還問開口詢問,小郡主噗嗤一笑,依偎到她旁邊:“我就說賢姐姐真是個可人兒,什麽心思都寫在臉上了,沒事兒的時候還好點,一有事只怕整個天下都要被你出賣。”

何家賢愈發郁悶,吶吶道:“你如何看出我來是有事?又是為何事?”

小郡主掰著指頭:“賢姐姐素來不愛喝茶,突然說有了好茶,找我品嘗。即便有了好茶是真,那派人送來便是,又何必眼巴巴的自己上門來呢。”

何家賢回想昨兒個急著下帖子,也沒深思,隨意找了個最無聊的借口,沒想到就在小郡主面前露出這麽大的馬腳。

“我哥說了,若非她自己送上門來,他根本不會去招惹她。況且,那日我哥喝酒喝多了,說起來,她才是乘人之危。”小郡主憤憤不平,言語之間頗為對方玉煙所作所為不齒:“見我哥不理她,三番五次打扮的花枝招展找上門來,你可知道,在侯府說起她,人人都抿著嘴笑,連帶著世子夫人也擡不起頭來,被迫裝病躺在房裏了。”小郡主越說越郁悶:“我哥避之不見好多次,卻還被她堵在門口好幾次,真是晦氣,如今你找上門來,大概是受了她的囑托。到底,她跟方二爺也是一母同胞,大家又都知道我喜歡跟你玩。”

小郡主的話比何家賢還要多:“昨日你下帖子之時,我哥正巧在我這裏,我當時嘟噥著‘賢姐姐明明不愛喝茶,怎麽請我品茶’時,我哥聽見了,這才把你們家三小姐幹的好事告訴我,叫我不要聽你任何求情的話,他今日騎馬打獵去了。”

何家賢真是對這些紈絝子弟佩服的五體投地,汙人清白不說,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委身於他,居然說的這樣冠冕堂皇,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般。

可是想起方玉煙來借銀子時,身上的穿戴莫不珠光寶氣,綾羅綢緞都是罕見的好質地,美艷妖嬈,奢麗華貴,立時又覺得小郡主說的大概是真話。

或許真的是方玉煙主動獻媚,隨後糾纏不休的。

可想起梅姨娘哀慟的面容,何家賢覺得不能退縮,小郡主聰慧歸聰慧,憤恨歸憤恨,到底還是有幾分同情心的。

在何家賢眼中,小郡主心思純良,即便明白大宅門裏的彎彎繞繞,卻從未主動去利用過誰,去害過誰。

思及此,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道:“不曾想小郡主已經對三妹成見這樣深,想必我說什麽都無法改變你對她的印象了。只是我想問一句,你哥哥如今年方幾何?可曾娶妻?”

小郡主納悶的睜大眼睛:“賢姐姐是在說笑嗎?我哥年方幾何,為人如何,你們方家早就打聽的清清楚楚了,還用得著問我?”

瞧著何家賢一頭霧水,沈默不語的承受著她的小怒火,小郡主似乎又覺得言辭激烈了些,戒備的神色緩和了些:“好姐姐,我不是說你,你若是不知道,大概就是他們瞞著你了。方夫人有意把世子夫人的嫡親妹妹許給我哥,早就把我哥的那點兒底摸透了,如今你又來問,豈不是讓我笑話。”

何家賢羞赧的摸摸垂在耳邊的頭發:“這些我不知道,沒人跟我說。”她也沒想到這一處。

“那你還為她出這個頭?”小郡主有些氣憤:“真是過分,凈逮著老實人欺負。”

“沒有沒有。”何家賢急忙擺手:“是……是……我相公囑托的此事,並非夫人。”

“原是如此。”小郡主聽明白原委,才知道何家賢蒙頭葫蘆一般亂撞,是因為她夫妻兩本身就置身之外,如今摻和進來,許多原因不知道便是有的,因此將事情始末徐徐道來。

☆、120、強剃發為尼

那日在寺裏,方玉露對文磊少爺一見傾心,沒多久就住了進來。

隨後就發生了文磊與方其瑞在青樓打鬥,方其瑞被關押起來的事情。

方玉煙便造訪文磊少爺,為哥哥求情。

“我哥問她憑什麽,她便說,憑她們兄妹情深,她願意為哥哥做任何事情。”小郡主想起來忿忿不平,很是輕蔑:“誰知道狐媚子爬到我哥的床上去,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可惜啊,我哥不是根良木,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何家賢聽小郡主話裏話外大有隱情,愈發好奇:“那又是如何?”

“如何?”小郡主冷哼:“好姐姐,別說我不給你面子,這事情,就算是我到我哥面前說了也沒有用,他也不會聽我的。以前我身邊伺候的有個丫頭,勾搭我哥,母妃見她心思狡猾,直接命人打死了。”

小郡主氣呼呼的:“若非想見姐姐一面,昨日的帖子我斷不會接的。”

何家賢聽得膽戰心驚,又想到當初方其瑞為了震懾下人,當眾鞭打紋桃的場面,捏著杯子的手哆哆嗦嗦。

小郡主見她面如死灰,急道:“我這邊話就是這樣,我哥那人牛脾氣,誰也說不動。所以賢姐姐就別去碰釘子了。”她是好言相勸。

只是見何家賢越發緊張,忙一把握住她的手,不由得大驚:“賢姐姐,你的手怎麽這樣冰涼?”

何家賢將小郡主的手撥開,滿面哀愁:“夫人要將方玉煙送到廟裏去,對外只說她死了。相公擔憂,讓我過來問問,如今你這邊也是無解,可叫我怎麽是好,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看著……”

想到方玉煙肚子裏還未出生的孩子,何家賢覺得很是悲慟。如果文磊不肯,那麽方府再有錢,也是沒辦法逼他就範的。更何況,方府也根本沒有逼文磊少爺就範,給方玉煙母子兩個謀一條生路的意思。

方玉煙雖然囂張跋扈,可是臨到頭如此結局,何家賢心中還是不勝淒惶,畢竟也是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

小郡主聽她把話都說完了,才嘆息道:“怪只怪她自己心術不正。賢姐姐不必為此憂心,我瞧她對你並不和善,去了廟裏,也好大家都落得清凈。”

“你話都說完了,我無話可說,只是還是請你轉告文磊少爺一句,方玉煙……她……她也有身孕了。”何家賢吐露出這一句,又有些後悔,覺得不該說,萬一捅到那個心狠手辣的王妃那裏,方玉煙的結局只怕更慘。可是不說,就真的連一絲機會都沒有了。只盼小郡主人小心善,能夠體恤骨肉親情。

“你說什麽?”小郡主難以置信,“她懷孕了!”

“是。若非如此,也不會草草做出送去廟裏的決定。”何家賢長嘆一聲:“到時候,青燈古佛,只怕人都要逼瘋。”

“不是瘋的問題。”小郡主聽到這裏,倒是神色又緩和許多,甚至帶上幾分狡黠的笑容,捏一把何家賢的手:“好姐姐,有好戲看了。你不用著急,這個消息,我一定會帶給我哥的,你放心。”

何家賢眉目一動,滿臉期待:“可是有解?”

“解不解的,我哥那裏難說,倒是我母妃,一心盼望著抱孫子,每年都要為這個事情罵我哥好幾遍,如今我修書一封,讓我母妃定奪。我雖不喜那方玉煙,不過到底是兩條人命。若是能救下來,也是功德無量。”

“人命?”何家賢有些疑惑。不過是為方玉煙能夠正常生活而已,怎麽扯上人命了,難道方家就像梅姨娘說的,有很大的可能根本不打算要那孩子?

“姐姐不明白?”小郡主簡單點破:“方玉煙做出這樣的醜事,方家是世家大族,怎可容忍她活在世上?她活一天,此事就算遮掩的再幹凈,也有東窗事發的一天,到時候,方家滿族蒙羞,連帶著王府也跟著丟人,誰都容不下她的。”

“若是送到尼姑庵再不出來,雖說是一個法子,可是我瞧著方夫人做事的狠辣模樣,不太像她的性格。”小郡主沈吟。

何家賢又是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夫人素來還是疼愛方玉煙的,當親生女兒一般。”

“若真心疼愛,怎麽會一出事就像扔燙手山芋一般處理了?絲毫沒有爭取的意思?”小郡主冷笑:“你試想,若今日出這種事的是世子夫人,或者是方玉露,方家能這麽無聲無息的,連有了身孕都瞞的死死的,不讓我哥知道?真心疼女兒,該先爭取,實在不行才會想辦法遮掩,畢竟我家是王府,又不是普通百姓家,高攀都來不及呢,還生怕低嫁了?”

何家賢無言以對。

“更何況,去了那種地方,短衣缺食,天不應地不靈的,能活的舒坦?”小郡主咄咄逼問,讓何家賢冷汗淋漓:“只怕她壞了方玉露的姻緣,方玉露不恨死她才怪。”

“不會的。玉露為人和善大氣,斷不會計較。畢竟方玉煙已經那樣慘了。”何家賢急忙辯解,方玉露是她唯一覺得光明正大,行事磊落的大家閨秀。

“呵呵,你是沒瞧見,她前幾日氣急敗壞聽了方夫人傳話,急匆匆回家的模樣,那真的是能吃人。恨得咬牙切齒。”小郡主在侯府隔岸觀火,知道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方玉煙有孕倒是侯府的人還不知道。

小郡主答應傳話,又透露出王妃那裏可能有轉機的意思,何家賢暗想也算對梅姨娘有個交代了,心思這才開闊起來。直到此刻才想起那盒子錦帕,忙打開與小郡主看。

小郡主笑得樂不可支:“姐姐可真是個妙人,有這麽好的禮,求人開口前不拿出來……”

何家賢頂不好意思:“我一來就被你道破心思,便忘記了。”

小郡主瞧了一眼,便驚嘆道:“真是好手藝,我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針線,姐姐從哪裏得來的這樣子的好東西。”

何家賢見小郡主從頭至尾對她都情真意切,不成見怪,因此也毫不隱瞞:“梅姨娘的,你曾見過,方玉煙是她生的。”

小郡主點點頭:“關鍵時刻,還是親娘心疼啊。”仔細挑起一塊,小心翼翼放在手中細細觀賞。何家賢越發覺得這盒手帕的貴重之處,畢竟認識這段時間,還從未曾見小郡主將什麽東西放在眼裏。

“若是別的什麽,姐姐送過來,我可要生氣,對我太見外了。”小郡主嘟著嘴,有些舍不得:“可是這錦帕我的確是太喜歡了,又不是姐姐原本的東西,收了姐姐也不會心疼罷!”

何家賢不會欣賞這些針線繡花,笑著道:“既然是拿來送你的,你願意收下,我巴不得呢。”

小郡主便笑得可愛:“收了姐姐這樣大的禮,我必定在母妃面前多美言幾句。”

何家賢愈發開心,又與小郡主聊了些別的,依依不舍回去。

讓吉祥去回了梅姨娘,何家賢吃了午飯,想想還是覺得去看看方玉煙才妥當。

方玉煙被關在後院的一間廢棄的倉庫裏,據說先是關在庵堂,架不住她胡亂吵鬧,蠻橫打砸,連供奉的菩薩都敢褻瀆,將她扔在地上摔碎,方老爺怒不可遏,才移到此處,潮濕陰冷,汙臭穢臟。

門口兩個強悍的婆子正在此處把手,方玉露站在門口,正央求一個婆子送些她帶過來的吃食過去,甚至還把食盒打開,裏面是五彩斑斕的各色點心。

瞧見何家賢過來,方玉露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憂心忡忡:“三姐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這會兒正睡著呢,也不敢吵。”

何家賢瞧著她的擔憂不像是裝的,試探著問:“妹妹與文磊少爺……三妹妹這樣,妹妹還能如此心疼顧惜她,實在心善。”

“我與那文磊少爺根本八字還沒有一撇,二嫂說的哪裏話。”方玉露將臉扭到一邊去,很不自然的挽了婉衣袖,又道:“三姐如今落到如此下場,我又有什麽好計較的。說起來,還要感謝三姐,若不是她,我怎知那文磊少爺非正人君子,為人不端?此趟苦海,算是三姐為了擔了。她再有幾日,等父親聯系好那邊的廟宇,就要被送去,日後想吃府裏的點心也只怕是不能了。想到此去前程漫漫,或無再見之日,心裏很是擔憂。”

“怎麽會再無見面之日。”何家賢沒想到古代車馬不便,還以為道路四通八達呢,“想看就去看看呀,無非是路上多走些時日。”

“二嫂太天真了罷。”方玉露也不顧忌,直言不諱:“父親此舉,就是不想讓三姐再回來,據說要送到泰州去,離這裏一千八百多裏,哪裏能隨便就去的。”

九百多公裏?何家賢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大約是從a市到北京的距離,那種老舊的綠皮火車,也要開上一天一夜才行。如此,還真是山高水長。

正說著,裏面傳來方玉煙的嚎叫:“是不是母親來了,母親,母親!這都第幾天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母親,放我出去啊。文磊少爺那邊怎麽說?你有沒有跟他說,我懷了他的孩……”

從她開始說話,外間便有一個婆子開了門,進去捂住她的嘴:“四小姐和二奶奶在外頭呢。”

方玉煙披頭散發,本是胡亂呼喊,根本看不見外面的人,聽見婆子提醒,忙禁了聲,何家賢正疑惑為啥方玉煙這樣配合,就聽見方玉露遲疑問道:“二嫂,你聽見了嗎?三姐說她懷了什麽?嗯?”

何家賢見此情形,暗道只怕方玉露並不知道方玉煙懷有身孕的事情,忙道:“她含糊不清的,我也聽不真切……”

方玉煙聽見二人的聲音,方知婆子說的不假,蹲回柴房裏一動不動,那婆子才道:“二位主子請回吧,夫人叫老奴看著三小姐,三小姐卻是不想見人呢。”

方玉露將食盒提到門口,對著窗棱的縫隙看過去,大聲道:“三姐,我給你送吃食來了。”

方玉煙一言不發。

方玉露無法,只能將食盒放下,看看何家賢:“二嫂還不走嗎?三姐不大理我們。”

何家賢本意只是看看方玉煙狀況如何,見還能大吼大叫,聲音洪亮,也不大擔心,提裙要走,就聽見方玉煙突然在裏面提高聲音:“二嫂留步。”

何家賢回頭,對方玉露點頭。方玉露便禮貌的先走了。

何家賢扒在門口,那兩個婆子都是陳氏的心腹,也不避諱,方玉煙也沒有註意,只對著何家賢道:“二嫂不是跟文宣郡主要好?可否幫我去一趟侯府,文磊少爺怎麽還不來接我?你幫我去問問?”

何家賢不好打擊她說文磊少爺根本沒有此意,因此只道:“你別急,父親和母親自然會為你做主。”

“母親也說會為我做主,可我等不了了。”方玉煙沒有明言她懷孕的事情,只遮遮掩掩:“父親發怒將我關在這裏,母親勸我忍一忍,說等到父親怒火消了,她那邊自然會去找文磊少爺娶我過門,可我等不了了,我最近……最近……”似乎是想到何家賢並未生育,還不懂這些,因此牙一咬:“我最近嘔吐的厲害。”

陳氏居然如此誆騙方玉煙?

何家賢有些於心不忍,像是不經意吐露:“可父親說,要送你去尼姑庵……”

“我知道,母親會為我周旋的。”方玉煙急急打斷:“只是母親總也不來,我也不知道文磊少爺是個什麽態度,到哪一步了,怎麽還不放我出去!”

原來是緩兵之計!

何家賢這才恍然大悟,暗道陳氏真是煞費苦心,心狠手辣。

方玉煙有了身孕的事情,只怕只有陳氏,梅姨娘和方老爺知道,若非梅姨娘告訴自己,她也蒙在鼓裏。

陳氏告訴方玉煙,方老爺要送她去尼姑庵只是暫時的怒火,她會想辦法讓她嫁給文磊少爺,因此方玉煙不吵不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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