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一 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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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為斷更抱歉,總算是真正要收尾了,心塞~~

第二天晚上,一幫人相聚在黃覽書的餐廳。

“恭喜恭喜。”黃覽書始終是笑意盈盈的樣子,一口一個西永叫得不亦樂乎。

詩詠接受他的好意,又反問他和黃梁什麽時候辦喜事,黃覽書難得害羞,倒是黃梁落落大方地說,他什麽時候娶,她什麽時候嫁。

甘棠和詩詠忙著起哄,黃覽書也撐不住了,直說給他留點面子,別讓周圍的服務員看笑話。

話音剛落,黃梁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黃覽書的臉頓時漲成豬肝色。

這回,餐廳的服務員都不淡定了。

甘棠覺得好笑,可能每個人表達在乎的方式都不同。饒是黃覽書這樣活潑開朗的個性,在感情裏卻處於被動,而黃梁這樣溫和的女人,在朋友和愛人面前倒更放得開。

當初聽詩詠說起是黃梁倒追黃覽書,她還不信,今日一見,倒覺得這種反差真是有趣。

愛情終歸是一個蘿蔔配一個坑的。

想到這,她又側頭看旁邊的唐頌。自從昨天晚上和他坦誠交代之後,她終於可以這樣正大光明地盯著他看了。

“吃飯。”他伸手把她腦袋一壓。

甘棠往他身邊靠了靠。

三男三女,身旁都是自己的愛人。沒有比這樣的場面更美好的了。

吃完飯後,黃覽書送給兩位女士一人一個禮盒。拆開後,各有一瓶五彩的星形糖果。

甘棠很是驚喜。她並不愛吃甜食,但這種糖果的味道很特別。那年聖誕收到這份禮物時,她只花了一星期就忍不住全吃完了,還想再吃,卻逛遍所有超市和網上商店都找不到同款。

她當時還想問黃覽書從哪裏買的,結果他去了國外,換了聯系方式,甘棠也就只好作罷。

沒成想,今天又得了一份,她自然要刨根問底。

黃覽書撓頭憨笑,旁邊的黃梁卻說:“這是他自己做的。”

甘棠微微吃驚,黃覽書倒很謙虛:“早知道棠妹你喜歡,我就多做點。”

“反正你現在又不回泰國,以後見面時間多得很嘛。”詩詠說,“你棠妹想吃自然來找你。”

“那倒也是。”黃覽書覺得有理。

離開餐廳,嘉侑和詩詠回家,甘棠則和唐頌一塊回公寓。

車上,甘棠拿著那瓶糖果看了又看,迫不及待地倒出兩顆放進嘴裏,甜意由舌尖開始蔓延,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至於嗎你?”唐頌覺得她的表情太誇張。

“這是回憶。”甘棠說。這能讓她想到那個送別的夜晚以及和黃覽書在街上偶遇的情景。

生活就是這樣充滿戲劇化,又不乏驚喜。

窗外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下雪,甘棠開了一條細細的窗縫,飄進來兩朵,落在她眉間,很快化開。

她癡癡地笑。

唐頌側頭看她這副孩子氣的表情,忍不住提醒她:“小心又感冒。”

甘棠知道他指的是上次去醫院的事:“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唐頌失笑:“那可不一定。”

他是無心一說,甘棠卻有意一聽。她想到什麽,抿了抿唇,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想說什麽?”

“沒有。”

“又不誠實。”

“……”甘棠噎住,想到昨天自己表明心跡後的舒暢,就跟他約法三章,說以後要是有心事都不能藏著噎著。這下倒好,她竟一時半會找不到借口隱藏。

她能直接問他陶斯渺的事嗎?

“唐……”她剛開口,熟悉的音樂就響了起來。甘棠頓時像被施了咒語般定住,唐頌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就聽她催:“你接電話。”

她的直覺不是很妙。

果然,唐頌也是頓了頓。但和她預料的不同,他直接把電話掛斷。

甘棠的心裏咯噔一下。

藍色多瑙河的音樂又響,他再掛。再響,甘棠覺得他沒必要這樣,反倒欲蓋彌彰,只是沒等她開口勸,車子卻拐過最後一道彎。

到小區門口了。

只是,一輛紅色的寶馬擋在路中央。

兩秒後,那寶馬的主人從車裏出來,標志性的棕發和大衣都掩蓋不了的窈窕身姿,不是陶斯渺又是誰。

她走過來,唐頌開窗。

“保安新來的,硬要攔著,我沒法進去。”她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回家發現沒帶鑰匙一樣。

警衛亭裏的保安走過來,看到唐頌,點了點頭。甘棠奇怪,這人她都覺得面生,竟然認識唐頌。

唐頌跟他說了聲抱歉,那保安便同意讓陶斯渺登記,然後放行。

前面的車子開動,唐頌忽然說:“我不知道她要過來。”

甘棠不知道怎麽接。

他不知道,她卻明白她過來的原因。

“說實話,你覺得我要是跟你爭,你爭得過我嗎?”

“抹不掉的東西多了。就看人有沒有本事。”

……

這兩天她高興過頭,都快忘了還有一顆□□。

只是這顆□□,未免太會挑時候了。

甘棠放在口袋裏的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

不應該是現在的。她還沒做好準備。

或者,她剛才就不應該猶豫的,雖然她也不確定唐頌的答案,只隱隱期待著那是一顆定心丸。

正亂想著,車子已經到了,陶斯渺先他們一步,靠在車門上。路燈下,細雪飛舞,淺色的大衣與紅色的車身相互映襯,極具視覺沖擊力。

甘棠突然很想知道她這樣會不會弄臟衣服嗎。但轉念又覺得自己的腹誹多少有點惡毒。

她跟在唐頌後面下車。這下陶斯渺倒是跟她打了招呼,她有些不自然地笑笑,像戴了一個紙皮面具,怎麽樣都假。

她也是此時才意識到。她可以在兩個人時和她交手,一旦到了唐頌面前,她竟沒了一點底氣。

“不請我上去坐坐嗎?天這麽冷,還飄著雪。”

“走吧。”唐頌帶頭。

陶斯渺跟上,甘棠最後。

走進電梯時,甘棠有點委屈。她剛才竟然希望唐頌來牽自己的手。

她不該這樣介意的。

平時乘電梯的人很多,今天卻反常得很。三個人各站一個角落,形成的掎角之勢又好笑又尷尬。

好不容易挨過了幾秒鐘,甘棠自覺往1051的方向走,陶斯渺則跟在唐頌後頭,沒走幾步又往甘棠的方向來:“上次我過來,也沒到你家坐坐。”

“陶斯渺。”唐頌出聲叫住了她。

“我今天其實就是來串門的,先串誰家都沒關系。”

“我有話跟你說。”唐頌態度明確。

“可是……”

陶斯渺故作為難,甘棠又怎會不明白。

“如果你待會還願意過來,按門鈴就行。”

陶斯渺聞言一笑:“那也行。”

還沒開戰,甘棠自知已經落了下風。

她沒敢看唐頌,徑自進屋關上了門。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給詩詠打個電話。

她想,她需要火力支援。

而那頭,陶斯渺走進唐頌家裏的第一句話就是:“唐頌,你難道看不出來她情緒不好嗎?”

只知道一縮再縮。

唐頌像沒聽到似的,把鑰匙往玻璃格子裏一放:“你先坐,熱水得現燒。”

“這麽冷靜,就不怕她被我氣跑了?”

“我不記得你當初跑的時候有人給你氣受。”

陶斯渺臉色微變。她顯然沒預料到他會這樣直接。畢竟,那件事就像一根釘子釘在她心口,她以為對他來說也是一樣。

但他的語氣,實在太正常。

“我沒別的意思。”唐頌說,“只是我要跟你談的,和她無關。”

所以別扯上她。

“好吧。”陶斯渺神色如常,“不過,我承認當年的確欠你一個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唐頌把熱水燒上,“上次在畫室裏,我沒跟你說清楚,正好趁今天把該說的說完。”

“可我現在忽然不想聽了。”

“你想聽的。所以你才來找我。”

四目相對,兩個人之間湧動著意味不明的暗潮。

到底是陶斯渺率先避開,她嘴角一勾,伸手把頭發別到耳後:“說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樣。”

“我了不了解無所謂。”

“是嗎?那我真不想聽了。”她忽然拿起包,轉身要走。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認識他?”

陶斯渺像刺猬一樣回頭。

“以為我不認識肖子航,還是以為肖子航不認識我?”



甘棠握著手機,心慌得厲害。

她原本想把窘境告訴詩詠,通話還沒接通就被自己匆匆掛斷。她又想向王磊求助,盯著聯系人看了半天,覺得學到現在還沒出師實在是丟臉,所以也沒撥過去。

她甚至想立刻打給唐頌,轉念又罵自己這樣磨嘰不如直接沖過去敲門。

左思右想就是差那麽一步,就像爆竹引信少了那麽一撮火。

猶豫再三,她沖到浴室洗了個澡。

熱水由上往下澆,腦子裏的畫面一片接一片地過。幾年前的,現在的,兩個人的,三個人的,速度越來越快,不斷拼湊,重合,像是要拼命組成一幅完整的圖案。

最後,畫面定格在昨晚路燈下,唐頌那樣笑著,跟自己說:“我怎麽就喜歡上你了呢?”

春風春雨裏,一顆種子破了土。

像是勇氣發了芽。

她忽然就不願意這樣坐以待斃下去。

更何況,她現在才是唐頌名正言順的女朋友。

怒火自腳底起,她把頭發吹幹,果斷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在鏡子面前化起妝。

不管怎麽樣,她要為自己爭取一次。



此刻的陶斯渺覺得自己很狼狽。

四年前離開畫室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已跌入了深谷,卻不想還有重見天日的那天。

而現在,她正重新把自己往深谷裏推。

她當然問不出口唐頌和肖子航是怎麽認識的。因為她從來沒想過兩個人會有任何交集。

一個曾經對不起她,一個被她對不起,她像一只粘在蛛網上的昆蟲,面對這樣的窘境,無路可去,也無處可逃。

和唐頌在一起時,她忘不掉肖子航,和肖子航在國外,她想的是唐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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